日月(姐弟骨1V1): 近在咫尺
祁玥去了澳洲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几乎彻底切断了和国内的直接联系。没有再用自己的旧手机,也没有用原来的联系方式主动联系过家里。从前那些社交账号,也慢慢都停在了旧时间里,头像不换,动态不更,所有的一切被她亲手留在了过去。
她平时住学校宿舍,只有放假时才去姨姥姥家。宋霁也住在那里。每到过年,宋雅静会打视频过去,隔着屏幕和祁玥说上几句话。祁绍宗通常就坐在镜头外,偶尔抬眼,冷冷瞥她一下,不说话。祁煦则总是低着头,或者只很克制地问候两句,语气礼貌,分寸拿捏得很好。
祁绍宗对此很满意。
他觉得祁煦终于懂事了。以前那些荒唐,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少年一时糊涂。时间一久,人还是会被现实拉回来。
可就在祁玥大叁结束那年,她却像忽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姨姥姥家那边说她没再回去住,学校那边也找不到人。大四本来就没课,只有实习,她的踪迹一下子断得干干净净。
像一滴水落进海里,再也捞不起来。
宋霁坚持说自己不知道祁玥去了哪里。
祁绍宗气得和她狠狠吵了一架。
“宋霁,你当我蠢吗?”
他在电话里几乎是咬着牙骂,“21岁一到,人就不见了。她这不就是签了信托?钱到手了,翅膀硬了就飞?”
他猜得其实很准。
21岁,的确是祁玥能完全支取信托收益的年纪。祁玥也确实是在彻底拿到那笔钱之后,干净利落地从所有人视线里消失了。
可宋霁就是不认。
她人在国外,态度也强硬,祁绍宗再怎么发火,也拿她没有办法。
不过时间久了,他对祁玥这个棋子倒也没那么执着了。有,当然最好;没有,也不是不能算了。
毕竟这叁年里,他已经完全拿到了宋霁手里的股份,又陆陆续续收购了其他股东的份额。Wg那边,他终于抓住了所有的话语权。至于Hg,这几年也在一路往上走,资源、人脉、项目,一样样都稳了下来。
宋雅静在这叁年里也一直很配合他。
她帮他牵线,替Hg拉资源,陪他出席各种场合,替他安排一场又一场重要会面。祁绍宗对此很满意。在他眼里,宋雅静做到了一个贤内助该做的事。
只是这些年,他也的确被折腾得不轻。
叁年前那次头骨受伤后,医生反复叮嘱过他,必须长期静养一点时间,不然迟早要出问题。可每次他想停下来休养,宋雅静总会告诉他,接下来有重要的人要见,有重要的局要赴,有重要的合作要谈。
而那些会面确实都推不得。
他自己也清楚,越是往上爬,越没有停下来的资格。于是休养的计划一次次往后拖,拖到现在,终究还是落下了病根。只要压力一大,他就头疼、眩晕,严重时连眼前都会发黑。
但他总觉得,等Hg彻底稳住,等一切都完全攥在自己手里,他总能腾出一大段时间,好好把身体养回来。
他一直这么想,也一直在拼命工作。
而祁煦,也成了他这些年最得力的助手。
祁煦很听话,安静,稳重,再没提过祁玥。祁绍宗交代下去的事,他总能办得漂亮又妥帖。祁绍宗看在眼里,越看越满意。
今年开年,COO跳槽离开,宋雅静顺势提议让祁煦顶上去。祁绍宗想了想,觉得以祁煦现在的能力,已经能撑得住了,也就点了头。
事实证明,这一步没有走错。
在宋雅静和祁煦的辅佐下,Hg的走势越来越漂亮。
上市这天晚上,祁绍宗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和桌上堆着的庆功宴请柬,久久没有动。
那是他一步一步血拼出来的东西。
这些年,他用了多少手段,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熬过多少个不见天日的夜晚,他现在一点都不在乎。
在他看来,成王败寇。过程脏不脏,从来不重要。只要最后能站上高处,别人自然会替他修史,自然会把他写成一个逆天改命的草根枭雄。
只要能达到目标,什么都可以。
就像当年Wg那次竞标。
为了拿下项目,他让陈焱开车撞伤了负责人,后面再靠威胁把合同逼到手。那次之后,宋姥爷果然对他另眼相看。
而陈焱借着货车保险,把事情勉强糊弄过去,也不过赔了点钱。
从那以后,他尝到了甜头。
再往后,脏活、险活、见不得人的活,他几乎都交给陈焱去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
Hg正式上市,他也基本完成了掌控。陈焱这种人,知道得太多,又好赌成性,留着只会是颗定时炸弹。
他不能容忍这种隐患。
所以前天,他已经打了电话,让人去动了陈焱常开的那辆货车的刹车。
虽然他们曾经是同一个乡镇出来的人,喝过一桌酒,混过一条街。可到了今天,祁绍宗早就顾不上那点旧情了。他只想往上走,走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最高处。
他真的恨透了别人把他当赘婿。
也恨透了别人说他靠女人上位。
那点脆弱又病态的自尊,早就把他曾经对宋雅静的那点爱慕一点点啃干净,只剩下由自卑生出来的忮忌和怨毒,像藤蔓一样,死死缠满了他的心。
他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生出一种近乎膨胀的满足。
现在,他终于可以坐下来,吃这顿自己亲手替自己摆好的宴席。以宋家为底,以无数人的血肉为阶,踩着一步一步爬到这里。
钱,权,名,位置,他都要有了。
以后再不会有人真正掣肘他。
夜色透过落地窗压进来,玻璃上映出他微微发亮的眼睛。那目光像一头饿了太久、终于走到猎物跟前的兽,兴奋得几乎发红。
他起身拿起外套,下楼,准备去赴今晚Hg上市的庆功宴。
楼下停着一辆库里南,不是祁绍宗经常坐的那辆奥迪A8。
祁绍宗脚步顿了下,皱起眉,“怎么是这辆?那辆奥迪呢?”
司机立刻回话,“这辆前几天太太送去4S店保养了,刚提回来。太太说今天这种场合,开这个更有派头。”
祁绍宗听了,没再说什么,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满意。
他喜欢这种感觉。
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以他为中心,替他安排,替他筹备,替他铺路。
他伸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脊背靠上柔软的真皮。车缓缓驶出别墅,汇入城市的车流。
两旁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去,暖黄的光落在车窗上,像一条通往殿堂的长廊。他靠在后座,望着前方,只觉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已经近在咫尺。
突然,后方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