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一眨眼就到了，班主任王老师走了进来，看不出是喜悦还是生气。偏偏这样的神色，更让人忐忑不安。
    “好了，”他站在讲台前敲了敲桌子，“这次摸底考试的排名出来了，我们班考的还是不错的，年级第一就在我们班。”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窃窃私语迅速蔓延开来。
    “第一名，森遥同学。”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回头看她。
    耿夏直接瞪大了眼睛，小声但震惊地说：“我靠！真的假的？”
    她其实预想过自己考得还可以，但是没想到能年级第一。
    王老师继续说道：“总分年级第一，数学和英语都是单科第一。”
    教室里顿时又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继续保持吧。”
    森遥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她重新坐下的时候，耿夏已经激动得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居然是第一？！”
    之后，轮到耿夏的时候，班里几乎所有同学都叫过一遍了，她刚刚好卡在班级倒数第六，不用被叫家长。
    她后面的费振宇成绩也很差，倒数第五，要被叫家长了。
    年级里贴了个红榜，这下全校都知道有个很漂亮的女生叫森遥，还是年级第一的事情了。
    年级第二，正是隔壁三班的张卓同学。
    “没想到你屈居第二，”费振宇对张卓说道。
    张卓见过一面森遥，漂亮，但也就仅此而已。
    在他的认知里，学霸通常不是这种样子。
    初中的时候，他见过太多所谓的“竞赛大神”。
    大多数人都差不多。厚厚的眼镜，熬夜留下的黑眼圈，脸上长着青春痘，整天抱着习题册，和周围的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他自己也是那种人。
    看到红榜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下。
    初中的时候，他永远都是第一名。从来没有人能超过他。
    没想到，到了高中居然被这种女生踩在脚下。
    他折起自己的成绩单，突然，他对森遥感到很好奇。
    “费振宇，能帮我要到你们班森遥的微信吗？”
    他想要先和她从朋友做起。
    大概是因为森遥成绩好，数学、英语都是第一，数学闵老师和英语Lily老师都想要她做班级课代表。
    森遥选择了更为擅长的英语。
    课代表也没什么事情，就收发个作业。
    主要吧，是以后可以写做过的职务。这样大学会更有可能要这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虽然也没什么人在意，大家都是分数主义了。
    “对了，遥遥，你想好填报什么兴趣班了吗？”耿夏突然说起来。
    她差点忘了，这星期要交填报的兴趣班。
    实验高中的兴趣班不像普通高中那样，只有绘画、歌唱、围棋、运动……他们学校还有电竞社、龙与地下城社、动漫社，等等。
    “我没细看，不过应该是会去【无畏契约】电竞社。你呢？”
    “我当然是和你一样咯！你去哪，我就去哪！好像不止可以填报一个社团，我们也可以去别的社团玩玩。”
    “好。”
    班级另外一个角落，瞿琳和张佳恬也正在闲聊，旁边还围着几个小女生。
    “小琳，你想好去哪个社团了吗？我听说你是学芭蕾舞的，要不要我们一起去舞蹈社，”张佳恬一脸谄媚地讨好瞿琳。
    之所以是谄媚，是因为张佳恬认为她这个朋友特别有钱，就光是透过瞿琳发的朋友圈里的几个LV、香奈儿包包，就能看出来价格不菲。再加上瞿琳偷偷和她说，家里有几个亿资产，她更羡慕了。
    上个星期，瞿琳还带她去平时根本不会去的高档商场吃了一顿饭，两个足足花掉400块。
    换做是张佳恬，绝对舍不得。
    “舞蹈社？”瞿琳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轻轻哼了一声，“无聊。”
    张佳恬一愣：“啊？”
    “我说很无聊。”瞿琳语气不耐烦，“没听见吗？”
    “那……那小琳想去哪里？”张佳恬赶紧问。
    瞿琳翻了翻学校发的社团宣传单。
    运动社容易出汗，不雅观。
    桌游社、动漫社……一看就是一群无聊的宅男。
    翻到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一个社团上。
    电竞社。
    男生肯定很多。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走进电竞室的画面。
    一群男生抬头看过来。
    有人主动搭话，有人加好友。
    “就这个吧。”她把传单合上，“电竞社。”
    “啊？”张佳恬有点困惑，“我没听说你会打电竞啊？”
    “不会就学。”瞿琳淡淡地说，“有什么难的。”
    “为什么突然去电竞社？舞蹈社不好吗？”
    瞿琳翻了个白眼，语气毫不客气。
    “难怪你以前在学校没朋友，也没人喜欢你，脑子是真的不开窍。”
    这句话一下戳到了张佳恬的痛处。
    瞿琳不紧不慢地解释：“你去舞蹈社，是想跟一堆女生雌竞吗？真蠢。”
    张佳恬愣了一下。
    但她早就习惯瞿琳这种毒舌。
    她嘿嘿笑了两声，反而更狗腿了。
    “反正舞蹈社也就那样。”瞿琳语气轻飘飘的，“一群女生围着镜子转，谁裙子好看、谁腿长、谁动作标准，烦不烦。”
    张佳恬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好吧好吧，那我们就进军电竞社。”她立刻改口，“我们小琳这么漂亮，到时候肯定一堆男生加你好友。”
    瞿琳轻哼了一声，唇角扬起一点得意的弧度。
    “那是必然。”
    高中男生最不禁钓了。
    她早就打好了算盘。
    到时候稍微化个妆，声音再软一点。
    就算游戏打得再菜又怎样？
    凭她的脸、她的声音，再加上一点点“对游戏有兴趣”的人设。
    哪个男生能躲得掉？
    “那电竞社是不是全是男生啊？”她忽然眼睛一亮。
    瞿琳冷笑一声：“基本是。”
    学校电竞社平时就在信息楼三楼的活动室，每周训练两次，打的基本都是【无畏契约】和【英雄联盟】。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报名？”她问。
    “周一社团招新不是开始了吗？”瞿琳漫不经心地说，“到时候直接过去看看。”
    张佳恬点头：“那你会打什么游戏啊？”
    瞿琳顿了一下：“……都差不多吧。”
    其实她根本没怎么玩过。
    不过这种事情不重要。她的目标本来也不是游戏。
    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随便选个最近很火的游戏，比如最近的【无畏契约】，说自己“刚开始玩”，再让人带两把，顺便加个好友。
    张佳恬却一脸认真：“那我要不要提前练练？”
    瞿琳抬头看她，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打算认真打游戏？去电竞社又不一定要打得多厉害。社团又不是职业队。随便玩玩就得了。”
    游戏，无聊；异性，重要。
    她永远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
    第二天下午，社团招新在操场摆满了桌子。
    横幅、海报、招新单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比平时热闹得多。
    张佳恬一眼就看到了电竞社的摊位。
    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男生，桌上摆着两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游戏画面，旁边立着一张印着醒目大字的招新海报：欢迎所有热爱游戏的同学加入。
    过来围观的也都是男生，果然和瞿琳想的一样。
    虽然学校规定不允许化妆，但她还是偷偷画了一点。
    很淡的底妆，几乎看不出来；睫毛夹得很翘，眼尾扫了一点细细的眼线；嘴唇涂的是接近唇色的润唇膏。
    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比平时精致不少。
    两人刚靠近摊位，一个男生就抬头问：“来报名的吗？”
    瞿琳点了点头。
    声音也比平时软了一点：“嗯，想看看。”
    男生把报名表递过来。
    “可以先填一下信息。”
    瞿琳接过笔，低头写名字。她一边写，一边注意着周围。
    果然，已经有几个男生在偷偷看她。
    瞿琳捕捉到那些飘过来的视线，唇角轻轻勾起，心里有些得意。
    不过这种目光只持续了几秒。
    那几个男生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电竞社自己的话题上。
    “你平时看【无畏契约】比赛吗？”一个男生问。
    “当然看啊，我支持JM战队，可惜了这次止步四强，差一点就拿冠军了。”
    “那场我也看了。”旁边的人点头，“最后那局太可惜了，本来感觉有机会翻的。”
    “明年应该还有机会。毕竟叶隐太强了。”
    几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了段位上。
    “你现在什么段位？”
    “神话一。”
    “这么厉害。”
    “我上赛季才刚打上神话。”
    “我还在超凡卡着，怎么都上不去。”
    “单排？”
    “对啊。”
    “那肯定难。”
    张佳恬听得一脸懵，小声问瞿琳：“他们在说什么？”
    瞿琳其实也没怎么听懂。
    但她还是装作很懂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在聊比赛吧。”
    她原本以为电竞社的氛围会是另一种样子。
    男生很多。大家会注意到她，主动搭话，问她玩什么游戏。
    结果现在——
    这些人聊得最起劲的。
    是战队、比赛，还有段位。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争论起来。
    “我跟你说，神话局跟超凡局完全不一样，就连神话三和神话一都相差甚远。”
    “废话。”
    “意识差很多。”
    “枪法其实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上不去神话？”
    周围顿时爆出一阵笑声。
    “滚啊，我只是运气不好。”那男生不服气地说，“我经常遇到摆烂队友，就一直卡在超凡二，很快我就能上神话了。”
    “说起来我们这最强的就是社长，神话三了吧，万里挑一啊。”
    张佳恬也被气氛带动，小声问：“神话是最高段位了吗？”
    瞿琳其实完全不懂这些段位。
    就在这时。
    人群外忽然有人说了一句：
    “你好，请问这里是电竞社报名的地方吗？”
    声音很清晰。
    几个男生下意识回头。
    看到站在摊位外面的倩影时，有人愣了一下。
    “欸。”
    “这不是……年级第一吗？”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森遥愣了一下。没想到只考了一次年级第一，居然就被人记住了。
    照片里的女生五官精致，小脸干净漂亮，黑发柔顺地垂在肩侧，神情安静。即使只是普通的证件照，也显得格外出众。
    成绩好的人不少。
    但又漂亮又是年级第一的人，就不那么常见了。
    “这个就是森遥？”
    “年级第一？”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真的假的，学霸还长这样？”
    “我宣布，我心里的女神易主了！”
    于是，一来二去，名字自然就被不少人记住了。
    森遥自己倒是没太在意这些。
    几个人下意识停下了聊天。
    人群稍微让开了一点。
    森遥站在摊位外面，手里拿着社团报名表，神情很平静。
    “你好，”她说，“这里是电竞社报名的地方吗？”
    负责招新的男生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对，对的。”
    他把桌上的报名表往前推了一点。
    “填一下基本信息就可以了。”
    她把报名表递回桌上。
    “填好了。”
    负责招新的男生接过表，低头看了一眼名字。
    姓名：森遥。生日：2.2。班级：高一（2）班。喜欢打的游戏：【无畏契约】。
    字体圆润整齐，笔画干净，结构小巧，看起来像印出来的一样规整。
    旁边几个男生却已经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她也玩无畏契约？”
    “学霸还打游戏？”
    “要是会玩就厉害了。”
    有人压低声音笑了一下：“要是能和女神双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