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行》 1 潘五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 潘五 “炼器是大学问,只要你们肯认真听课,好好学习再努力练习,未来定有所成,在这里我可以打包票,只要你们努力认真,假如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我会向学校推荐留校。”一个很壮很壮的男人站在讲台上大声说话。 台下是一群十五六、十六七岁的准青年,绝大部分是男生,一面无所谓的听着苏讲师的话、一面无所谓的翻着教材。 苏讲师扫看一眼,难免有些失望,包括院考第一的潘五也是在无所谓的翻着书。 按照教学大纲说上一通,迎来下课铃。苏讲师有心找潘五说话,可那家伙根本没抬过头,从上课到下课整两个小时,那个传说中的好学生就没抬头看过他一眼。 苏讲师一声叹息,拿东西离开教室。 下堂课是武修,所有院修生必修课程,这是立足之本。 学生们拿书回去宿舍,换衣服去训练场。 教武修的吴讲师特别壮,好像熊一样,上臂比女孩腰还粗,大腿比老爷们的腰还粗,肩上斜方肌跟脖子连到一起,厚实的让人想咬一口。 跟外型不成正比的是性格,和气、大度,没人见过他发火。 哪怕是许多个同学一起上课迟到,他也只是说声归队而已。 等同学们站好,吴讲师说话:“说件事儿,海陵大比开始报名,可以参与一下。” 学生们懒懒应上一声,吴讲师正式上课。 武学一途,基础重要,技巧也重要,基础是练体之术。技巧说的是如何格斗、打到对方。 吴讲师略过基础不提,说的是目前流传比较广的几大流派武学的特点及优劣处,简单说就是没有好武技,只有最强的人。 吴讲师铛铛铛一通说,然后做示范。 潘五听上一会儿就没了兴趣,脑子还是回想上课时看到的书本内容。 正想着,吴讲师忽然大喊:“潘五。” 潘五大声应到。 吴讲师说:“你是本届新生第一,武考时练的什么拳?” 潘五回话:“大王拳。” “大王拳?”即便武技没有高低之分,可是大王拳?那玩意普通的跟健身操一样……吴讲师愣了一下,又问:“你是凭着大王拳拿到武技满分?” 潘五回声是。 院考包括武考、文考两大项,文考有历史、文学两项,武考分速度、力量、武技三项。 每门考试满分十分,平均八分以上可以考入大部分院校。 听到是大王拳满分,吴讲师来了兴趣:“上前示范。” 潘五大步出列,摆个起手势,一板一眼开始练拳。 大王拳类似军体拳,几百上千人站到一起操练特别有气势。可正是因为要许多人配合,没有太难的技巧动作,挥拳就是挥拳,踢腿就是踢腿,稍看一会就索然乏味。 潘五能考满分,当然不会让人乏味,一拳一脚特别有力,隐隐间有移海之威。 整套拳打下来不过一分钟,当潘五收拳站住,吴讲师啪啪鼓掌:“不错,真不错。” 让潘五归队,再跟学生们说:“学习任何一门技艺,重要的是魂,什么是魂?就是要让自己投入进去,让你的技艺有灵魂,好像活了一样,这点很难,潘五做到了,同学们要多向他学习。” 一句话说出,潘五成为焦点,大家看过来,有平静的、有不服的、也有不屑的,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吴讲师接着讲课,等课程结束,同学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吴讲师喊住潘五:“为什么练大王拳?” 潘五回话:“因为便宜。” 吴讲师没明白:“便宜是什么意思?” 潘五回话:“大王拳旧书,卖五个钱。” 吴讲师明白了,不过也愣住,想了下问:“假如说,我教你一套别的拳法,好不好?” 潘五回答的特别干脆:“多谢老师,不过我想继续练下去。” 吴讲师笑了下:“不问问是什么拳法?” “修行一途,万变不离其宗,要坚持本心。”潘五说:“陈讲师说的。” 吴讲师笑笑,想了下说:“也好,去吃饭吧。” 什么是坚持本心?什么是万变不离其宗?说到底不过是句空话。太高深了,跟没说一样。 潘五跟老师道别,去食堂吃饭。 下午是历史课,然后是空闲时间。 以史为鉴,学史可以明智,不论毕业后从事何种行当,聪明些总是没有错。不过潘五还是专心看自己的书,并不太听老师说什么。 等课程结束,学生们或出去玩耍,或回宿舍休息,潘五抱着大堆书籍去图书室,先还掉这一堆书,又借上另一大堆,留在图书室一直看。 晚饭是两个馒头,看书顺便消灭掉,晚上十点半回宿舍。校规晚十一点封门。 临走时又是抱着大堆书,可离开图书馆没多远,被一个黑小子拦路:“我要挑战你。” 潘五随口回上一句:“我打不过你。”绕过黑小子继续往前走。 黑小子愣住,想到过赢想到过输想到过两败俱伤,就是没想到潘五会主动认输? 呆上片刻,赶忙追过去:“我要挑战你。” 潘五有点无奈,重复道:“我打不过你。” 黑小子有些生气:“你怎么能这样?你是院考第一啊,你是第一……” “第一也打不过你。”潘五抱着书加快脚步。 眼看潘五快速走远,黑小子十分生气:“懦夫。” 潘五当没听见,没多久回到宿舍。 他是院考第一,是整个海陵城的第一名,全国各家院校随便选,比如大都武院、四海学院等等,都会录取。可潘同学偏偏留在海陵第三学院,借口是离家近。 于是,海陵城第一名入读海陵第三学院,简直惊呆了所有正常人的眼睛。 海陵一共三家学院,分别是第一、第二、第三学院,按实力排位,第三学院真的是排在第三位。 就是说整个城市最优秀的学生读了整个城市最差的那所学校,正常人肯定觉得有问题,包括第三学院的绝大多数老师。 院长特别高兴,主动免去五年学费,提供奖学金,再单独安排一个宿舍,所以,刚入学的潘五其实是孤家寡人一个。 潘五为什么要选择海陵第三学院?就一个原因,离海近。 潘五的宿舍,推开窗就是海,窗外是悬崖。 两层宿舍楼,潘五住在二楼最角落,图一个安静。 上楼时遇到两名同学下楼,看见他主动打招呼:“一会儿过来喝酒。” 潘五愣了下,赶忙回话:“谢谢,我还得看书,就不去了。” 说话那人笑问:“刚开学就这么用功?” 另一名同学拽他一下,跟潘五说:“我们先走了。”等走出宿舍楼才说:“那是潘五,考第一那个。” “第一怎么了?第一就不喝酒了?”先前同学回上一句。 他俩说话,潘五拿钥匙开门,进入宿舍,略一收拾继续看书。 他不是喜欢看书,是必须要抓紧时间看书,更要抓紧时间把看到的内容熟练掌握,运用于实际,比如炼器,比如炼药。 看书看到后半夜两点,起身锁门,从柜子里拿出绳子绑在桌子腿上,开窗往外望望,然后轻巧跳上窗台,单手抓绳,脚步蹬墙往下落,片刻后落到悬崖下的大石头上面。 这一带悬崖不规则,一片怪石嶙峋,不但山体古怪,横生突起,水下也是如此,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全是石头。 脱掉衣服裤子,塞进小石洞,赤条条滑进水中……好久好久不再出现。 潘五在潜水,不是故事里的传奇内功可以长时间闭气,或者说,他是更神奇的那一种,不用呼吸,可以在水中换气。 回到水里,好像回到温暖怀抱一样舒服,身体自由展开,手臂随意一个滑动,身体就能游出很远。 在这里,潘五比鱼还灵活。 外面是黑夜,水中也是漆黑一片,潘五不受影响,越游越远、也是越游越深,只一会儿时间已经不知道潜到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漆黑世界,太阳光芒尚且照不进来,更不要说夜晚的淡月。 继续下潜,不知道离岸多远,前方出现一点亮光在游动,是一种会发光的大鱼。再游出去一些距离,又看到一点亮光,那里是他要去的地方。 快速游近,是一片石壁,莹莹闪着点点光芒。石壁再往下是一个大山洞。 潘五没有犹豫,瞬间穿进洞里。 没有宝藏,没有曲折通道,没有机关暗算,更没有光亮,只有一条死去很久的大鳄鱼。 依旧在水里,潘五在黑暗中呆立片刻,闪身游出。 稍稍离开些距离,在水底站住,开始练拳。 还是白天打的那套大王拳,因为在水底,所以要更加使力,每一拳要尽全身力气,一套拳打完就累得不行。 也不休息,一遍结束接着又是一遍,同样的拼尽全力。如此练习半个多小时,力量用尽才停。 稍稍歇息,又去看看大鳄鱼,再原路返回。 他为什么能在水中呼吸?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条死去的大鳄鱼?潘五为什么要来看大鳄鱼?又为什么是院考的第一名,却选择在海陵第三学院上学? 因为大鳄鱼救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 1 潘五 2 薛永一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 薛永一 在院考以前,潘五是个很普通的普通少年,有喜欢的女孩,有美丽的梦想,有绝大多数孩子的通病,不愿意学习、不愿意练功,只想着玩。 有那么一点小聪明,成绩普通,身高普通、相貌普通,所有的一切都普通。 有那么一种普通的小幸福。 直到院考前一个月,喜欢的女孩忽然喜欢别人,接着家逢巨变,世上只剩他自己,于是一切都变了。 被人追债,房子和家产成为别人的。被同学欺负,丢进海里…… 说起来真要感谢那几个同学,没有他们“帮忙”,潘五不会有奇遇。 海中有巨鳄,体长十余米,皮甲坚硬,好斗凶残。 也许是否极泰来,掉进海里的潘五遇到一只重伤待亡,想要寻个埋尸之所的大家伙。 看见在水中挣扎的潘五以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大鳄鱼吞下他……等他再次清醒,发现没死,发现在水下能呼吸了,发现皮肤发生变化…… 发现了许多事情,也发现了山洞和身边的大鳄鱼。 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大鳄鱼是恩人。 从水里出来以后,潘五就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最大的改变是不说话、闷头看书、抓紧时间练功,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院考第一,整个海陵城成绩最好的那一个学生。 现在,这个学习最好、也是最用功的学生浮出水面,快速穿上衣服,抓住长绳,像个猴子一样轻巧攀上二楼窗户。 待窗户关闭,又是过去一夜。 早上八点上课,潘五抱着书去食堂,买上几个馒头去教室。 教室门口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哟,上课啊?” 潘五认识他们,回话说:“咱们的帐已经清了。” 为首一个青年左手带着指套,握出拳头形状,右手轻抚着指套说话:“你说清就清了?” 身边一瘦子拿出欠条:“看见没,一共欠账八十四块银币,也不多要你的,给五十吧。” 潘五沉默下说:“上次抄家的时候,你们说没有欠条。” “上次是没有,这次不是有了么?”带指套的青年说:“这样吧,不着急说钱的事,晚上我来接你,有个人想见你。” 潘五沉默片刻,抱着书的手忽然松开,拳影一闪,瘦子手中轻摇的欠条已经被夺走。 偷袭得手,潘五马上后退,瞬间退到三步开外,这时候那几本书才掉落地面,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看眼欠条,是老爸的欠债,随手一团塞进嘴里:“没欠条了。” 三个青年愣住,瘦子大骂:“我插,小兔崽子找死。” 潘五转身就跑,随便看见个老师就喊:“老师,有人来学校捣乱。” 仨流氓追的起劲,正要扑过来,忽然有人大喊:“你们是谁?赶紧离开学院。” 潘五安静站立,身边是个中年女子。 瘦子骂道:“你谁啊?不想死就滚远点。” 中年女子表情无动,看看三个人,走过来啪啪啪啪,正反手连扇四个耳光,把瘦子扇得头晕眼花、满嘴是血。 中年女子又是喊一声滚。 三个青年知道搞不过对方,指着中年女子说狠话:“你行,你行,咱走着瞧。”又跟潘五说:“你死定了。”然后特别嚣张的横晃着往外走。 中年女子没理会他们,盯着潘五多看几眼:“我知道你,不过学生的分本是学习,希望你好自为之。”说完离开。 潘五轻出口气,大声说:“谢谢老师。”重又走进走廊。 捡起那些书,进教室坐好,只是可惜了馒头…… 入校新生要重新评定武技等级,一般来说,进入修院是踏入修行之途的第一步,只要能考进修院,就是一级修为。 这个世界有特别特别多的人的修为都是不入流,可也有很多很多人不满十岁就拥有一级修为。 什么是一级修为,往简单里说是空手对战一头熊或者一头老虎能够取胜。 往复杂里说……真的有那么一些复杂…… 今天上课,老师说了评定武技等级的事情,让大家多做准备。下课后特意找潘五叮嘱一番,说是要放轻松,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他说。 潘五表示感谢,但是没提要求。 下课时又遇到昨天的黑小子,还是要挑战他。潘五把书放到地上,黑小子马上退后一步,做好战斗准备。 没想到潘五竟是拱手说话:“大哥,你厉害,我打不过你,以后别再缠着我了。”抱起书回宿舍。 年轻人争强好胜,不是只有一个黑小子想挑战他。 宿舍楼下站着十几个人,潘五一出现,马上有人说:“他就是潘五。”于是迎面走过来十来个人。 当头一个很帅气,抱拳道:“我是第一学院的薛永一,你好。” 潘五好像没看见他,也是好像没听到这句话,从他身边绕过。 对方有十几个人,马上横在路前,有人说:“薛哥跟你说话呢,怎么着?考第一就牛呗?” 潘五看看他,想了下说:“我缺钱,打一场二十个钱。” “二十银币?还是金币?”薛永一问话。 潘五说:“铜钱,我就二十个钱。” 薛永一看看他:“好,你要是赢了,我给你两个银币。” 银币兑换铜钱一比一百,金币兑换银币一比十。 潘五放下书:“开始吧。” 啊?所有人都愣住,这就要比武了?薛永一问:“你不需要准备?” 潘五想了下,脱去上衣:“准备好了。” 薛永一点点头,冷笑道:“我要动手了。” 潘五静静站立,不再说话。 薛永一大喝一声,声音没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动作非常快,一拳直击面门。潘五好像反应不过来一样站着不动,然后是啪的一声响,潘五没动地方,反是薛永一猛退几步。 潘五伸手道:“二十个钱。” 这是什么武功?怎么这么快?薛永一不认输,挥拳再次冲上。 可身体刚动,潘五已经抢先冲到他面前。薛永一不及反应,拳头都没使出力气,潘五一脚当胸踢出,薛永一被踢飞了,高高摔起、远远摔落。 俩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薛永一面色涨红,慢慢起身,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打不过潘五,甚至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他是今年的院考第二,打小就是别人家里的孩子,成绩好就不说了,还含着金钥匙出生,帅气有钱,特别吸引女孩。 明明被大都武院录取,只为聚会时别人一句戏言,弃大都武院不去,换读海陵第一学院,目标只为潘五,他要证明自己是这一界最强新生。 现在失败了,失败的特别惨。 面色涨红瞪着潘五看,脑子已经混乱,什么想法都有,总的来说就是不相信会输的这么惨、这么快。 看他的样子,潘五很想说一句:你不会不认账吧? 不过也就是因为那个样子……是有点吓人。 潘五琢磨琢磨,叹气道:“算了。”穿外套、弯腰抱起书回宿舍。 这就走了?这就赢了?很多同学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决斗已经结束了? 对于潘五来说,打架不重要,重要的是学本事,要抓紧时间让自己变得强大。大鳄鱼只给自己带来了最初改变,未来如何,全看是否努力。 他一定要努力,否则连家仇都不能报。 照例是上课看书,三餐只吃馒头,半夜去海中练拳。按说可以抓几条鱼回来改善伙食,问题是怎么解释?除非生吃! 一定要低调,一定要不为人注意,在还没有成功之前! 隔天上课又遇见黑小子,那家伙跟有病一样追着潘五,说你昨天跟薛永一打了,为什么不跟我打?是瞧不起我么? 潘五努力想低调,可是怎么可能?昨天轻巧打赢薛永一,虽然当时只有很少几个本校学生看到,消息传播的却是非常快非常广。 潘五说:“有完没?已经第三次了。” “我要和你打。”黑小子特别坚决。 潘五叹气道:“二十个钱,你有么?” “什么?”黑小子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跟昨天一样?赌二十个铜钱?” 潘五说是。 想不到黑小子跟他一样穷,说:“欠着可以么?” 潘五实在想问一句:你连二十个铜钱都没有,还怎么上学? 不过那是别人的事情,潘五不再说话,抱着书走进教学楼。 意外发生,第二节是武修,熊一样壮的吴讲师带来个新生:“介绍一下,这是从第一学院转过来的学生,薛永一,今年院考第二名。” 潘五郁闷了,想想执着的黑小子,还有眼前这个帅哥……算了,当他们是死人吧。 潘五有自己的计划,以前没有好好学习,现在要抓紧时间补回来,也要抓紧时间赚钱。 首先是炼器,一把好武器、一个好护具……哪怕是只有上佳材料也好,卖出去就是钱就会变成大富之家。再是炼药,各种改善体质的丹药就没有便宜的。 大海辽阔,只要肯寻找,总会发现到一些好东西,比如矿藏、海珍…… 找东西不难,难的是如何自保。 不去说海中有什么怪物,就说真找回来许多宝贝,敢卖么?卖上一个两个是你运气好,可要是卖出一个又一个宝贝,天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喜欢巧取豪夺的贪心人。 所以,哪怕再知道大海里全是宝贝,也不敢妄动,每天在附近海域转转得了。上次是运气好,大鳄鱼给了崭新生命。如果运气不好怎么办? 2 薛永一 3 罗小罗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 罗小罗 修行是条坎坷路,要小心、努力、坚持着,才有可能向上攀登。 在这条路上,还会有很多突发事情打断、或是改变计划。 比如黑小子、比如薛永一,完全不认识好不好,干嘛一定要来找麻烦? 吴讲师介绍过薛永一,那个小白脸马上走去潘五身边站住,递过来两个银币:“你的。” 潘五也不客气,不出声收起,听吴讲师讲授格斗技巧。 说来说去,一个是力大,一个是快,两点间直线距离最短,你要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找对最正确的进攻方式…… 所有的一切,只要你想有所成就,一定要付出,一定要坚持不懈地练习。 吴讲师说的很细,他不负责教你学习各种武技功法,主要是帮助挑毛病找不足并改正,很有针对性,只要你肯认真学习、不断练习,总会有所成长。 问题是薛神经不看老师,一直看潘五。潘五心里的无奈放大一百倍,好不容易熬到课程结束,撒腿就跑。 厄运袭来,怎么会如此简单? 潘五回宿舍没多久,有人敲门。 这可就稀奇了,潘五回头说声请进,紧接着马上大喊:“出去!” 薛神经好像追求女孩一样执着,站在门口说话:“潘同学,我住对面。”说完关门。 潘五彻底郁闷了,这是个神经病吧? 整个下午都是炼器课,授课地点改成炼器间,或者说是炼器场。 炼器是笼统说法,细分下去有很多科目。因为第三学院的师资力量和学校实力较弱,只能教一些粗浅东西。 今天是潘五第一次正经八百的接触炼器。 在教学楼门前集合,苏老师带队往东走,走过一条甬道,指着甬道两边墙壁说:“两边都是炼器间,咱们去左边。” 甬道尽头一道小门,推开后是个小厅堂,除去刚推开的这道门,正前面有两道门,左右两边各一道门。 苏讲师说:“左边这间没有要求,随便来,要是喜欢住这里都行。”又说正前方两道门:“这里就别去了。”也不解释原因,推开左边大门。 是条长走廊,起码百多米。走廊右侧每隔几米开上一道门,跟宿舍房间差不多格局。 苏讲师指着墙壁左边一张特别大的示意图说:“这是第一炼器场,边上挂着钥匙,每把钥匙对应一间屋子,前面这些屋子是最基础的炼器车间,墙上有钥匙的就是屋子还空着。”说着话拿起最上面第一把钥匙,随手打开右边第一间门,进入后做介绍:“就是个简单的炼器作坊,说是铁匠铺也成。” 薛永一问:“没有火炉?” 苏讲师说:“当然有,不过不在这里,这些车间是最基本的操作车间,给你们练手;前面有公用火炉;咱这靠海,还有特殊的淬炼技术,又有大型冲压车间,反正一般炼器能用到的工具,咱这多多少少有一些。” 说到这里笑了下:“咱学院有个大能,他有自己的炼器室,全是好东西,谁要是能被他看中……呵呵。” 薛永一说:“老师,你笑得真猥琐。” 苏讲师多看他一眼:“你谁啊?是这个班的么?” 薛永一回话:“我是薛永一,今天刚入校。” “薛永一?你是薛永一?今年院考第二?”苏讲师问道。 薛永一阴着脸说是。 苏讲师则是哈哈大笑:“全城的第一第二都在咱学院咱班级,哈哈,想不出名都难。” 整个下午都待在炼器间,苏讲师挨样工具做介绍,又说:“业精于勤,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如果不是特别喜欢炼器,大略了解了解即可,说一千道一万,修行还是看修为,看谁能打,不论炼器还是炼药,都是为了增强实力而存在,同学们一定要有选择,千万千万别分心,记住了,老话说贪多嚼不烂是有道理的。” 学生们应是。 班里几十个学生,大多听从苏讲师所说,对炼器只做了解,唯有三名学生不是,第一堂炼器间课程就上手练习。 有潘五一个,因为穷,因为要赚钱。 有薛永一一个,那家伙明显被门挤了脑袋,潘五做什么他做什么,什么什么都想一比高低。 再一个是个女生,相貌普通、身材偏瘦,拿起几块废料,抡起大锤子就是凶猛乱砸,何其一个彪悍! 没多久下课,苏讲师带学生离开,潘五问话:“是不是可以随便来这里?” 苏讲师说:“来是可以随便来,不收费,问题是你有铸材么?何况没有系统学过如何炼制器具,在这里也是发呆。” 潘五很坚持:“哪怕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来熟悉工具,也可以随便来?” 苏讲师说可以,出示下校徽就行。 潘五说谢谢老师。 看他没有走的打算,苏讲师问:“我们走了,你不走?” 潘五说再留一会儿。 苏讲师面无表情点点头,带同学们往外走,那个喜欢抡大锤子的女生也走了。 潘五没走,薛永一也没走。 潘五当这家伙是空气,在单人炼器室又待一会儿,去走廊尽头的房间看火。 无人炼器,没有学生上课,一排炉子都是黑着。唯独火堂当中有个大鼎炉,炉火却是长燃。 苏讲师刚才介绍说有老师在炼铁,不求高温,不要烧成铁液,固定住炉火温度,好像炖汤那样慢烧。 潘五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但是知道炉子里的那块铁很不一般。 没有添加任何东西,在热火长燃下完全没有变化,根本就不正常好不好? 薛永一跟过来,不屑道:“没见过?要不要本少爷给你普及下知识?” 潘五直起身说话:“你是不是闲得有病?” 薛永一冷哼一声:“你现在是我的目标,我一定要打败你。” 潘五服了:“脑子有病。”转去另一个房间。 什么是炼器,简单说就是用各种方法把各种东西弄到一起,具有某种功用。 比如说战甲,大铁片子护具是炼器,用金丝一点点缠成护甲也是炼器。这是最简单的制作护具的方法,往细里说,某种药液会对铁具产生强化作用,但是会强化到什么程度呢?就要一点点实验。往高深里说,某种猛兽皮甲加入某种药剂,会变得特别不可思议,轻且坚韧,制成翅膀护甲可以带人飞天。 潘五去的另一个房间摆满药剂,有名字有介绍,只能看不能动手。 站在一个又一个柜子前面,看着实物,对比书里的介绍,一样样仔细记忆。 必须要看仔细,还要知道价钱,未来要指望这些玩意发家啊。 薛永一又是跟进来,一本正经跟着看。 潘五看上好一会儿,忽然转身说话:“我是在学习……” 薛永一不满道:“就你学,我不能学?” 潘五说你误会了,我是想说,既然想比过我,就一定要认真,因为我是真的在学习,你也要学习才能比过我。 他其实是好心,不想让薛永一浪费时间。 薛永一哼上一声:“就这些玩意,我十二岁的时候差不多就记住了。” 潘五看看大房间,看看许多展柜,问薛永一:“这里面少说有四、五百种药剂,你都记住了?” 薛永一又哼上一声,没有回话。 潘五不再多言,继续看药剂。 所谓药剂并不都是液体,还有很多小石子、小圆珠、甚至小粉末……林林总总一大堆,有便宜的不要钱的,有昂贵的价值千金的,潘五一直在看,直到有人敲门,说十点半了,要不要回宿舍? 潘五说回去,跟敲门老师说谢谢。 往回走的时候,薛永一落后两步。 后面跟个尾巴,潘五想起黑小子,那个执着的家伙会不会还来? 不用来,黑小子等在宿舍楼下,等在昨天薛永一挨打的地方。 看着黑小子不甘心的样子,潘五冲薛永一笑着说话:“你弟弟。” 薛永一说:“我没有弟弟。” 黑小子大步走上来:“我要挑战你。” 潘五朝薛永一撇嘴:“挑战他,他是院考第二,赢了他再说。” 黑小子琢磨琢磨,朝薛永一抱拳:“你好,我是罗小罗,我要挑战你。” 薛永一有些意外,看眼罗小罗,再看潘五,潘五已经走进宿舍,薛永一说声白痴,跟着走进宿舍。 罗小罗追上来:“你这人怎么没有礼貌呢?” 听到后面人说话,潘五走的那叫一个快,嗖嗖嗖上楼,喀喀喀回去房间,砰的关上房门。 这速度快的,薛永一硬是没跟上,看眼关闭的房门,薛永一拿钥匙开门,进入对面房间。 剩下个罗小罗左看看右看看,琢磨琢磨,离开宿舍楼。 房间里,潘五继续看书,熬到下半夜两点,继续每天晚上的固定活动,海底训练。 对于正常武修来说,每天保持四小时以上的训练就算十分努力。按照武学大家的说法,每天保持两到三小时的身体训练,每周保持五天,是最佳的训练方法。身体能够承受的住,不会过于劳累。 事实是所有醉心于武学一道的修者,绝大多数都是全年无休的每天六小时以上的训练时间。再要学习、思考、乃至钻研……真的穷一生之力去做一件事情。 修院学生用不到这么辛苦,因为要学习太多东西。想要修武?没问题,但首先要活着,要解决生计问题,只有衣食无忧才能安心练武。 3 罗小罗 4 陈剑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 陈剑 修院首先是培养学生独立生活的能力,在其中挑选优秀者加以特殊培养。比如潘五,院考第一是进入学校、进入官府眼中的第一步。接下来,如果在评级测试中达到两级以上,学院会重点培养,给予特殊奖学金,府衙也会给予特殊补助,让他专心于武学一道,不用为金钱困扰。 如果能修到三级四级,从此不用考虑生计问题,即便官府不养你,也会有大家族招揽。 潘五不知道自己是几级修为,在院考之前是一级都不级。 也不去想这个问题,目前目标是赚钱,一定要赚到很多很多才行。 这一次在水底多待半个多小时,真正是筋疲力尽才返回宿舍。累到连矮矮的二层楼,有根绳子都要多费些时间才爬上去。 进房间脱去衣服就睡,隔天又是一大早起床,买了馒头跑去教室看书。 没多一会儿,陈讲师喊他出来,站走廊里说话:“你每天只吃馒头?” 潘五说是。 陈讲师单名一个剑,三十多岁,是潘五班级的导师,教授炼药、历史等科目。听到潘五这句回答,陈剑问:“是不是没有生活费?” 潘五很坦然:“是。” 陈剑问:“以后中午跟我一起吃饭?” 潘五说谢谢,说不用。 陈剑劝化:“所有武学大家,除去个别苦修行者以外,都是很讲究吃,不但是吃好的,还要吃的精,要做到一日三餐、甚至五餐六餐,每一餐都要吃好,都要对身体提供帮助才行。”停了下又说:“等你学炼药就明白了。” 潘五还是说不用。 真是倔强。陈剑再问:“假如让你去食堂帮工,愿意么?” 在食堂帮工可以节省伙食费、可以赚钱,还能吃到很多好东西,会掌握一些对修行有帮助的食谱。 如果是别的学生兴许就愿意了,可潘五依旧说不用。 在陈剑看来,眼前的潘五就是个热血、好面子的少年,不肯去食堂做工是怕丢脸。 不过想想他的成绩,暗叹口气,把背在身后的左手拿到前面:“给你的。”硬递过来,转身离开。 好大一个油纸包,潘五说谢谢,打开是一只大烧鸡。 看着陈剑走远,潘五转身出教学楼,找个没人的地方吃饭。 他的身体一直处于饥饿状态,不但白天武修课需要体力,每天半夜的海中苦训最是难熬。在没有赚到钱以前,潘五一直在控制食量。 控制的结果是拥有了一副好身材。不是吴讲师那种夸张肌肉男,是恰到好处的瘦和恰到好处的肌肉。 吃撑了,快速吃完整只鸡,第一件事是找地方喝水…… 饱上加饱的潘五回到教室,看到班长在前面说话:“学院卫队收招新学员,感兴趣的可以来我这报名。” 见潘五进门,班长问话:“潘五,加入卫队么?有学长带,老师们也会格外传授些修炼心得。” “不参加。”潘五直接回去座位。 薛永一问:“你去哪了?” 潘五好像没听见一样,坐下看书。 班长对潘五的表现不满意,不过也没办法,摇摇头回去自己座位。 中午放学,同学们往食堂跑,潘五被三个青年拦住,是前天来要债的那几个流氓。 潘五冷着脸没说话,手上戴指套的青年笑嘻嘻说话:“潘少,那天是我们有眼无珠得罪到你,别生气啊。” 潘五说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那什么,是这样的,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空,我们家大哥请您吃饭。”青年的态度很好。 潘五说没时间,跟着又说:“我是学生,每天要学习,是真的没有时间。” “这样啊?”指套青年想了下问:“总要吃饭的……” 潘五拿出俩馒头:“在这,这是我的午饭。”又说:“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没有时间。”绕过三个青年,走去图书室。 可以去炼器室了,就要琢磨点有意义的事情,弄点什么玩意赚钱!必须要抓紧时间看书、抓紧时间学习、抓紧时间练习…… 对于修行者来说,一把好兵刃、一套好护具是必需品。其次是各种丹药丸剂。再次是各种辅助用品,比如宝马良驹啥的。 炼器能发展成一门主要学科,就是因为有着广大需求,市面上常能听到一套铠甲卖出数十万金的消息。潘五也是这样打算的,先弄出一套天价铠甲再说。 大鳄鱼尸体是最好的炼器材料,但那是救命恩人,真正的再造之恩。制成战甲自己穿能勉强求个心安,真要是不要脸皮卖掉…… 算了,没有意外不会打那身皮囊的主意。除非皮囊会腐坏掉。 潘五每天去海底,一个是感恩,一个是练拳,再一个是看大家伙的鳞甲有没有发生变化。 不腐坏就让大鳄鱼在海底长久待着,赚钱目标定为矿石和海底植物。 目前只能是这两样,以他修为遇见凶猛海兽,唯一可能是被吃掉。 修行不是神话故事,不是随便拿根草就是宝贝,要有前辈去探索去发现去实验,总结并流传出来。 这些东西就是书籍,潘五抓紧一切时间看书,什么书都看,在其中寻找对自己有帮助的内容。 正看着书,陈剑又来了,轻敲下桌面,转身出去。 潘五马上跟上。 在外面走廊,陈剑问:“中午没去食堂,为什么?” 潘五说:“早上买的馒头还没吃。” 陈剑心底一声叹息。 开学不到十天,这个带着全城第一光环的学生出乎所有人意料来到海陵第三学院,来到他的班级,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看书。 这是第一啊,尤其武技满分,是大都武院都要录取的学生,却是来到他的班级,肯定要多加关注。 这一关注,让他有了造化弄人的感觉。 他认为潘五没去大都上学,唯一原因是穷。 这些天一直观察潘五,也是询问过潘五家世,眼看着这么好的学生每天都是吃馒头努力学习…… 他想跟潘五认真谈一次话,从他的角度来说,想尽力帮助这孩子少走弯路,尽量快的修行有成。 推荐食堂帮工不去,那么药园帮工呢?学院有很多药园,每年都招学生看顾,管吃管住有钱拿;或是去给学院炼器师帮工,同样有钱拿,能学到东西。 于是就问了,可潘五不去,还是想多看书。 学生的正途是修行,修为决定一切。既然不愿意帮工,陈剑问出关键问题,也是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过几天评测考试,准备好了么?” 什么是评测考试,直接说就是定级,确定学生的修为等级。 陈剑说:“如果能在评测考试中达到二级修为,学校会有奖金,每个月有补助可以领,但是很难,咱们学院几十年也没有一个。” 潘五没说话,他对评测考试不了解。 陈剑接着说:“最早出现修行者的时候没有测评考试,都是靠自己筑基、晋级,不借外力帮助。” 有关于修行的话题,真是说一万年都说不完。如今的修行早变成唯结果论,只要修有所成,怎么做都是对的。 早先修者凭借自身能力晋级,当身体修炼到某一个强度之后突破,成为修行强者。 问题是总有人修到这个强度却不能晋级,卡在瓶颈期,短的三、四年,长的八、九年,绝大部分修行者都会遭遇这种情况。 有个词是机缘,机缘到了自然晋级,可要是一直没有机缘怎么办,明明是同样修为却要低别人一头。于是有了取巧之法,用外力代替机缘帮助晋级,慢慢发展、演变,变成了现下所谓的测评考试。 陈剑说:“我参加过测评考试,评级是一级上;我们那届有三个人没有参加测评考试……比如大都武院,每年都有几百个学生不参加测评考试,想要凭借自身修为硬修上去;我们那届有三个,其中一个现在是大都武院武堂教员。” 修行界有种说法,自然而为才是正道。有了取巧之法大行其道,更有人坚持正道。 为了寻求更长远、更好的修行之路,直白说就是为了有个更好的未来,最好是自然而为。 潘五听明白了:“你是让我不借外力?” 陈剑说:“无所谓借不借外力,修为都是你的,可是在我们心底……” 潘五说:“我明白。” 陈剑说:“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多想想,这种事情谁也不能替你做主。” 潘五说:“谢谢老师。” 陈剑笑了一下,说起另一件事:“西城刘三儿找你麻烦?”刘三儿是那三个小流氓的老大。 “刘三儿?”潘五想想说声是。 陈剑说:“不用理他,有事情找我。”拿出个钱袋:“算借给你的,不能总吃馒头。” 潘五愣了一下:“老师,这不好吧?” “我不希望你这么好一个学生每天只吃馒头。”陈剑说:“拿着吧,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潘五略一犹豫,接过钱袋说谢谢。 陈剑说:“好好学习,努力修行,来年给学校争光,钱不钱的不重要。” 潘五说我会努力的。 陈剑笑了下:“去吃饭吧。”转身离开。 这是温暖,是许久没遇到过的温暖。潘五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去看书。 4 陈剑 5 吴江飞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 吴江飞 下午是武修课,吴讲师针对即将到来的等级评测进行讲解,并特意照顾到潘五和薛永一。 薛永一一副全无所谓的架势,好像并不看重。 潘五听着吴讲师说如何筑基,如何稳定状态,想起陈剑说的不参加测评,不免有些呆滞。 吴讲师叫吴江飞,跟陈剑一样关注这个第一名,大喊道:“潘五,想什么呢?” 潘五略一犹豫说:“我不想参加测评。” 什么?全班同学愣住,吴讲师想上好一会,问:“你确定?” 潘五回话说没确定,还在考虑。 吴江飞讲师想想说话:“先上课。” 薛永一瞪着大眼睛看潘五:“不参加测评?真的?不参加?真的假的?” 潘五说:“你还要白痴多少年?” 薛永一咬咬牙:“谁怕谁?你要是不参加,老子也不参加!” 潘五看都不看他,直接无视掉。 吴讲师继续传授筑基经验,最后说:“过几天是模拟练习,大家不要太担心,咱们学院学生参加第一次测评的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九成以上?千多名学生考过九成,还是有一百多不能成功筑基的? 学生们互相看看,在这一刻终于在意起学习成绩,千万不要掉底! 等武修课结束,大伙去食堂打饭,不想中午才见过的戴指套的流氓青年又出现在潘五面前,微笑说话:“那个,是这样的,我们老大说把这个还给你。”两手奉上一个信封。 潘五看眼信封:“你们不欠我东西,谈不上还。”说完就走。 指套青年追上来:“别啊,这是房契,你家房契,不要了?” 潘五略停一下,又抬步离开。 指套青年收起脸上笑容,看着潘五走远。 因为有了钱,潘五的晚餐终于稍稍丰盛一下,买上很多菜带回宿舍。 薛永一好像跟屁虫一样追着,潘五买什么他买什么。抽空还聊几句废话:“那人谁啊?欠你个房子?为什么不要……” 这真是神一样的人啊,潘五当他不存在。 问题是这家伙太帅,不但帅还有钱,不但有钱还会打扮……所过之处,总有女生送来秋波。奈何薛病人眼中只有潘五,无视所有女人…… 回到宿舍,薛病人邀请道:“不如去我房间吃?” 潘五继续选择没听见,开门进屋,砰的关上房门。 薛永一哼上一声:“先让你拽,等老子揍的你满地找牙。” 单说赚钱,炼药比炼器要快,甚至不用炼制,只要找到药材就能卖出大价钱,只是这种宝贝格外格外缺少。 饭后去图书馆,终于得到个好消息,药典回来了。 图书馆有三本药典,都被借出去。自入学开始,潘五就想借阅基础工具书。 药典、炼器工具大全、矿物全书……等等等等,这些书是国家上书院联合武道院共同出的,有普及知识的意思,也是让所有人一起寻找各种材料。 比较悲剧的一种情况是藏私,很多人藏私、甚至有官府一份儿。总有某些材料或是什么内容没有在书上写出来;使用方法更要缺少许多。 有意思的是,越是普通材料,使用方法越要保密,反是各种高大上的稀有玩意,不但配有图画、写明已知出产地、可能的出产地,更是详细写明功用及使用方法。 好东西么,不怕你拿到,就怕你拿不到。 潘五要赚钱,肯定要对各种东西有足够了解才不至于错过值钱玩意。 现在有了学习机会,想都没想,抱起书直接回宿舍。 考验记忆力的时候到了,一手拿笔,一手翻书,边看边记,脑子记、笔也在记……直到把自己弄个晕头昏脑才停下。 薛永一又来骚扰了,砸门说开门。 潘五忍了好一会儿,奈何那家伙就是不走,只好去开门:“你是要死么?” 薛永一表现的比他还气愤:“赶紧把那头骡子弄走。” “骡子?”潘五说:“我不养动物。” 薛永一说:“别废话,那个找你挑战的白痴。” 潘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说的不就是你么?” “我不是!”薛永一说:“那个白痴等在宿舍楼下面,疯了啊?”停了下又说:“第三学院怎么全收些白痴? 潘五冲着他轻笑一声:“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薛永一反应过来:“少废话,把骡子弄走!老子不想每天被他烦。” 潘五说:“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砰的关上房门。 薛永一在门外大喊:“别说没警告你,你不搞定他,我就搞你。” 潘五没接话,抱起药典躺在床上看。 他更想看矿物全书,那么大的海洋,那么大的海底,总会有些什么古怪玩意,万一撞到几个…… 海里有无数宝藏,不只是海兽、矿藏,还有沉船。海兽凶猛危险,矿藏难寻难挖,沉船总要安全一些。唯一的问题是海岸线附近没有沉船,必须要去事故、灾难多发地寻找。 现在么,还是,多看一点是一点,看到后半夜两点,继续去水下做活动。照例去看大鳄鱼,发现出问题了。 大鳄鱼鳞甲坚硬,目前没有变化。可是鼻孔和嘴巴有小鱼不停进出,这是体内器官开始腐烂的标志。 计算下时间,该有两个多月,再强大的肉身也不可能一直保持不腐。 不知道鳞甲会不会腐化?如果不能保存,要想办法弄上岸做处理,好过白白浪费。 稍待片刻,游出去练拳,凌晨三点多返回宿舍。 从这天开始,除去海底练功和武修课,别的时间全部拿来看药典,按地理范围进行重点记忆,比如海陵城附近出产的药材,又有海底常见药材…… 两天后,吴江飞讲师带大家去做等级测评的练习。 学院西面有个特别大的礼堂,内里场地长宽各百米。 修行修的是什么?是心。 修炼炼的是什么?是身体。 所谓修行筑基,就是要在身体内部构造一个力的小世界,日积月累的修行会让这个小世界的力越来越满。当修为足够深,小世界被撑破了,就是破境升级。 不借助外力,正常人大约在二十岁以前有第一次晋升,通过评测考试可以缩短三、四年时间。 如果不借助外力,这三四年时间积蓄的修为将全部用去撑破小世界,绝大部分会抵消掉、会消失不见。所以评测考试会大行其道,反正力量没有多出多少,还节省时间。 当然,自然而为也是大有好处。构建小世界的那些看不见摸不到的力,如果是顺势而为自然破境,旧的小世界破境,那些力不会浪费,会继续用来构建下一级修为的小世界。 通过测评考试借力破境就要看运气,大抵是被外力全部消灭掉。 整整一上午,吴讲师都在让大家熟悉外力破境的情形、过程,潘五在礼堂里待上一个小时,决定不参加测评,于是举手离开。 吴讲师没劝,尊重学生选择。 潘五回宿舍看书,薛永一追过来说话:“我觉得吧,你的生活特别没有意义。” 潘五不说话,薛永一就继续说:“年轻时代,最好的青春年华,应该潇洒、挥霍,应该见尽世间美丽,尤其是美女……” 话没说完,潘五冷冷打断:“你是说你的第二名是玩来的呗?” 薛永一怔住。 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永远都是让人以为他就是在玩,就是不努力,偏生天赋过人,始终顺风顺水的那么牛皮……可私底下流的汗水有谁知道? 不去管薛永一发呆,潘五开始看书。 既然不参加测评,节省下来的时间全部拿来看书。连图书馆都不去了,每天就是教学楼宿舍、宿舍教学楼两头跑。 没过多久,薛永一不干了,又一次砸门说话:“我看了你十天,整整十天,除去武修课,再没做过任何练习,每天都是看书看书,我不信看书能增加修为。” 潘五说:“你说对了,看书不能增加修为。” 薛永一说:“别告诉我你是那种躺着睡觉也在修炼的天才。” 潘五说不是,又说一遍:“很认真的说,我真不是天才。” 薛永一眼睛都要喷火了,他是要争第一的,如果每天都是这样混日子……没错,他认为不修行就是混日子……潘五每天这么混日子,却是比自己厉害?凭什么啊?还有没有道理可讲? 想了下说:“我要向你发出第二次挑战。” 潘五说:“你是疯了么?又来?”跟着问:“骡子呢?” 薛永一说:“被我打跑了,现在我要挑战你。” 潘五想了下说:“二十个银币。” 薛永一马上同意,问什么时候打? 潘五回房间拿出钱袋,倒出来点上一点:“够二十,你看清了。” 薛永一根本不看钱,再问一遍:“什么时候打?” 潘五说:“明天吧,明天他们测评。” 薛永一说好,回去自己房间。 潘五站在门口多想一会儿,四十个银币能租到合适房子么?就算租到房子,怎么把大鳄鱼带上岸?最重要的,要怎么处理? 原想多等几天,先看药典。可大鳄鱼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现在不但有小鱼来吃腐肉,还有大鱼来吃小鱼,水下那片地方越来越热闹。 稍稍想上片刻,拿上药典去图书馆,先还书,再去寻找有关于炼器的书籍。 5 吴江飞 6 莫有希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 莫有希 首先是如何保存鳞甲。 越好的东西处理起来越麻烦。查过书籍,都是说要剥离皮肉,然后加入药液…… 后面暂且不说,只这两步就为难死人。 加上让大鳄鱼上岸……潘五感觉有些头大。 看书看到图书馆关门,收拾东西回宿舍。经过操场,看见薛永一在练功。 潘五大喊:“别练了,明天没有体力还怎么打?” 薛永一一眼看见潘五手中书籍,眼神都不对了!我为了明天比斗辛苦练习,你不但不练习,反是继续看书?还能再看不起我一些么? 好,好样的!薛永一不接话,继续猛练。 薛永一入学没几天就霸占了第三学院第一帅哥的名头,他辛苦练功,有三个妹子在边上助威加油,准备有毛巾、水。 这是大方女孩,另有几个腼腆型的,或远或近偷偷往这面看,有的在慢跑,有的在练功,还有个借着昏暗灯光看书的?仔细看眼,竟然是挥大锤的猛妹,想了下,好像是叫莫有希? 这就是差距啊!潘五摸摸脸,忽然大喊道:“宿舍锁门了。”撒腿往回跑。 这个晚上他没下水,窝在宿舍里继续看书,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刀,要能够破开鳄鱼鳞甲。再是处理鳞甲的药液,按照鳄鱼身体大小,起码得两桶才能涂满全身。 这两样玩意,没有一个是百多个银币能搞定的。 没有办法,先找寻替代品。刀么,不用那么锋利。药液么,可以自己做。 这一晚早早睡去,隔天上午八点,全校一年级新生都去筑基,这哥俩在宿舍楼下相对而立,高手对决,先整点气势出来。 潘五看着一脸愤懑表情的薛永一说:“至于么?” 薛永一说:“少废话,开始!” 潘五说稍等,从腰间解下钱袋放到地上:“你的呢。” 薛大少真是有钱啊,随手丢地上俩金币,摆好战斗姿势。 看看两枚金澄澄的钱币,潘五说:“不是白拿你的钱么?多不好意思。” 回答他的是薛永一的拳头,话音未落,拳头已经近到眼前。潘五纵身退开。 薛永一追过来,潘五迎着他的拳头冲上,扭腰挥拳击出,就一下,薛永一爬到地上。 潘五等他站起来才说话:“目前看,你打不过我。” 薛永一表情难看的看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说:“教我。” 潘五愣住:“什么玩意?” “教我。”薛永一说:“你不是需要钱么,我给你钱,你教我,教我怎么能这么快。” 潘五想了下说:“不用钱。”捡起两枚金币和自己的钱袋。 “那你教还是不教?”薛永一问道。 潘五说:“不用教,去练就是,带点负重。” 薛永一将信将疑:“负重?” 潘五说:“虽然没太大用处,多少起点作用。” 薛永一说:“你是在糊弄我么?” 潘五笑了下:“我没带负重。”停了下又说:“修行这玩意,你家里已经教的更多,比我知道的多多了,所以,你不需要听我说什么,只要按照你的方法去做去坚持就是。” 薛永一说:“你是在糊弄我。” 潘五琢磨琢磨:“我真多余,说这么废话干嘛?再见。”大步朝校门走去。 这是他入学以来第一次离开学校。 第三学院靠海,位于海陵城东郊,距离学院没多远是个村子,有百十来户人家。 很快走出学院大门,左右张望一番,朝海边走去。 尽是小路,很多地方甚至没有路,潘五走走看看,找寻房子。 村庄里面肯定不行,海边上倒是有零星几间小屋,可惜太小太破,就是个工具间、储藏间。 沿海边走,来到怪石嶙峋的山崖地带。这一片海岸多是这个德行,大石崖、小石头满布。 有石崖就是没有了人家,回头看看,又掂量掂量腰间的钱袋子,转身回去学校。 这一天,海陵城第三学院评测考试,从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千多名学生应试,成功通过评测考试、鉴定等级者共有九百九十八名。 在知道这个结果后,校园里出现个新词语,缺少的那两个新生。 应该破千人大关的,就因为那两个学生不参加测评,没能突破千人圆满。 凭院考成绩,潘五和薛永一绝对能通过评测,兴许可能二次筑基、直接升到二级修为也说不准。可那哥俩丢了,从早到晚没见到人影。甚至是第二天也没见到人影。 第二天一早,潘五跟老师请假,带着所有钱进城。 薛永一是昨天回城,输掉俩金币后,也不请假,回宿舍拿个小包就走。 当知道这哥俩都是没参加评测后,罗小罗很受伤。他的评测成绩是一级良,也就是一级中上,算是个好成绩。可人家那两位根本不稀罕这个一级良,甚至一级上也无所谓,人家就没看上评测考试。 所以,在很多新生饮酒庆祝的时候,罗小罗跑进器械室凶猛折腾自己。 器械室多的是吴讲师那种大块头,多是三年级、四年级生。用陈剑老师的话说,这是群疯子,巴不得住在器械室。 但是必须要承认,这群疯子很能打很厉害,某些人的肌肉厚的可以抵挡弩箭。再披上重铠,组成战队,就是座会移动的城墙。 不去说罗小罗如何折腾自己,潘五在参与一种叫讨价还价的人际间的交流活动。 店伙计有着十分好的脾气:“没听说过书能打折,您老还是请吧。” 潘五抱住面前一堆书:“四十个银币啊,四十个银币买这么几本书,卖给我吧。” 店伙计笑道:“几本?你这是几十本都不止吧?别的不说,这套海物丛书共十七册,售价三十个银币,贵么?” 潘五说贵,又说:“三十个银币都能买个宅子了。” 伙计说:“那你去买宅子啊。”跟着又是不屑一笑:“三十个银币,买厕所吧?还买宅子。” 伙计不松口,潘五想了下说:“我一共七十个银币,能买多少书?” 伙计看看他,再低头看书,随手捡出几本:“剩下的你拿走。” 每一本都很厚,潘五马上重新捡进自己那堆书里,蹲下来挑挑拣拣选出来七本:“剩下的六十个银币可以么?” “不可以。”伙计说道。与此同时,有个男人说可以。 伙计回头看:“二哥。”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管事,看着那堆书说:“六十个银币。” 潘五大声道谢,从钱袋里点出六十个银币。 其中有赢薛永一的钱,也有陈剑老师给的生活费。 放下钱,问伙计有绳子么? 伙计看看他:“算了,我替你捆。”跟着问:“有车么?” 潘五说没有,说背回去。 “背回去?”伙计哼笑一声:“你厉害。”拿过细绳,蹲下来捆绑那堆书。 全是工具书一样的大部头,潘五也算拼了。 进城时的打算是挑两本资料比较全的海物类书籍,回去按图索骥。没想到书店的书竟然比学校图书馆的书还要好,东看西看的,进门就不想走了。 用去俩多小时,好不容易选出一堆书,却是被价钱难住。 没一会儿,伙计打出两个大包裹,每个差不多一米见方。打好绑带就笑着站在一旁,这是打算看热闹。 潘五试着拎起一个,还行,还行。 那个二哥倒是好心:“要不要帮你叫辆车?如果不是太远,有二十个钱够了。” 二十个钱?两大包书?潘五想了又想:“去第三学院。” 二哥说够了。 潘五指着两大包书说:“那我再买点别的东西,这些先放在这里可以么?” 二哥说可以,又说现在去找车,你十分钟回来就行。问来得及么? 潘五说来得及,跑去前面市场买上大堆吃的。馒头油饼、各种咸菜、煮好的鸡蛋鸭蛋,大多是能够存放几天的食物;额外多买两只烧鸡,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书店。 店门口停辆马车,店伙计招呼潘五:“快点,车来了。” 潘五小跑过来,问话:“到第三学院多少钱?” “二十个钱。”车夫回道。 得到确认,潘五往车上放东西。 回去路上一直很兴奋,不时摸着两大堆书,好像书里所有知识都印入脑海一样。 等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是拆开绳子,把这堆书一本本铺到床上。这时候才想起来收拾书桌,抹布沾水擦过两边,等水渍全干,把书归置到书架上。 房间有两张书桌两个书架,只出去一天,买回来的书就装满书架、堆满书桌。 接下来的事情依旧是看书。别人读武学院是辛苦练功,他在这里凶猛看书,只能说句好古怪。 当天晚上零点,提前进入大海,先看过大鳄鱼,然后寻宝。 经过好一番寻觅,凌晨三点半返回。 谁都知道海里有宝藏,大宗门、大家族,还有朝廷都有专门人手入海寻宝,近海处早被挖掘一空,不论草药还是矿石,但凡有点价值的……嗯,大部分已经没了。 跟山中采药一样,有肯定是有,也肯定是有好东西、有值钱玩意,问题是你有没有这个好运气找到他们。 进入第三学院以前,潘五不认识草药。那时候,他的注意力都在十大神兵、八大神甲上面,满脑子想的是三国大战什么什么的。 6 莫有希 7 袁远渊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 袁远渊 当世有八大高手、五大战神,他能背出来每一个人的名姓籍贯和辉煌战役。 直到进入学院,才知道距离那些人那些事情有多遥远。 现在的潘五终于踏实下来,可惜踏实不代表能寻到宝贝。 按照药典上的记载、还有海物书籍中的记录,在海底只发现到一些海草,再有几块古怪石头。全部带回宿舍,按照书中教的方法,把海草铺满地,自然晾干。 至于古怪石头,明天拿去炼器室。 收拾好这堆玩意,上床睡觉,可没一会儿被人叫起。 自入学以来,潘五严重睡眠不足,每天半夜都要下海折腾。今天尤其悲惨,四点钟睡觉,五点钟被人叫醒。 潘五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迷糊着开门,是薛永一。 潘五迷瞪着眼睛不说话,迷瞪着看过去。薛永一吓一跳:“你怎么了?” 潘五嘟囔道:“你有病啊,现在几点?” 薛永一皱下眉头,一眼看到房间里满地海草:“这是做什么?” 潘五说:“有事没?没事我要睡了。” “睡什么睡,给你东西。”右手拎个黑色包囊,放到潘五身前。 潘五轻出口气:“谢谢。”关门回去继续睡。 早上八点又是课,而上课时候,潘五都在低头看书。不是老师讲的不好,是进度有些慢,要照顾到好几十个人。 一年级新生就是这样,第一年是知识储备,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了解。最主要的,要在这一年接受很多信念,比如爱国家爱集体。 对于武修来说,这些课程实在无聊,可必须要学。 终于熬到下课,潘五去找陈剑请假,说是想在炼器室待一段时间。 陈剑有些吃惊:“这才上了几节课,你学会多少?” 潘五说:“我想自学,有不懂的问题积累起来问你,可以么?” 陈剑沉默片刻说:“不好,学生应该上课,跟老师学习可以少走弯路。” 潘五很坚持:“老师,我想筑基,想尽快筑基。” 陈剑思考下问:“你多大?十六是吧?” 潘五说是。 陈剑想了一下,如果一个人能在不满十七岁的时候修炼筑基,而不是通过测评考试的帮助,绝对是天才。 天才接受的课程不能和普通学生一样。 陈剑问:“有把握?” 潘五说没有把握。 陈剑笑了下,换话题问:“你说要炼器是怎么回事?炼器不能提高修为。” 潘五说:“我需要钱,修炼需要钱,我想炼制些东西换钱。” 这番话如果不是潘五说的,陈剑已经在骂人了,你一个新生,什么什么都不懂就想炼器赚钱?难道全天下的炼器师都死了? 陈剑沉默片刻,尽管不看好,却是耐心劝说:“术业有专攻,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分心不是好事。” 潘五说:“我不是分心,我可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不出去玩,不喝酒,甚至没有朋友,我会挤出来所有时间修行,希望老师允许。” 陈剑摇头:“不能说你这句话是错的……不对,就是错的,你可以不出去玩、可以不喝酒、可以睡很少,但是不能没有朋友。” 想了下又说:“还是上课吧,一定要上课,你现在的同学也许是将来一辈子的朋友,活着,不要做独夫。” 潘五知道陈剑是对自己好,是真心为自己考虑,想了想拿出几块矿石:“在海边捡的。” 陈剑接过石头看看:“应该没什么用。” 潘五说:“它能发亮。” 陈剑说:“你上课,我拿回去看看。” 确实是几颗没什么用处的石头,待下午课程结束,陈剑还回来石头,顺便敲打他,说你见识不够,不要想着一步登天,要踏实一些…… 爱之深责之切,陈剑开始为这个孩子发愁了。 潘五没法解释自己的事情,一概应下来,做个乖宝宝。 晚上照例出海,没想到在大鳄鱼那里竟然看到鲨鱼? 体长至少三米多,巨大嘴巴亮着尖牙咬过来。 那还想什么?游泳吧兄弟,潘五拼全力往水面游。 他极擅游泳,可也游不过鲨鱼,大家伙随便一晃身体就追过来,张开大嘴就是猛咬。 不想又是意外发生,鲨鱼一口咬在右腿上,竟只是破了几道口子,鲜血猛流,骨头完全没事! 潘五以为死定了,紧急时候想不到太多事情,只知道往上游。 没一会儿浮上水面,大鲨鱼在后面追着连咬好几口,万幸只受伤,身体没事,继续猛往岸边游。 十几个数以后,双脚踩地,拼老命往岸上跑。水面上有只巨大鲨鱼不时露下身体,估计在郁闷,送上嘴的晚饭怎么跑了? 跑上岸二十多米,一屁股坐下,惊魂未定的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低头看伤口。 他知道是大鳄鱼的功劳,不但让自己在水下呼吸,不但让皮肤变好变结实,甚至连骨头都加固了。 不明白原因,不知道道理,也不用知道,只要知道骨头变结实了就行。借着浅淡月光检查伤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从腰部往下就没有好地方,尤其是屁股……刚一想到这,疼痛袭来,潘五嗷的一声窜起来,赤脚站住。 腰部往下血淋林一片,太吓人了! 试着走动走动,还行,骨头确定没事,都是皮外伤。 看着远处不肯离开的大鲨鱼,潘五低声嘟囔:“等老子弄死你。” 这地方距离宿舍很远,有鲨鱼守着,不能游回去。何况海水咸,现在潘五已经是在努力忍痛,这要是再下水折腾折腾? 还有个麻烦,光着身子。 潘同学左右看,又往海里看,那个混蛋玩意好像不打算走了,隔一会露一头。 没有办法,只好跟大鲨鱼干耗。 时间不抗过,随便一耗就是俩小时没了。好处是身体强悍到无解状态,腰部以下所有伤口竟然全部愈合! 两个小时而已,伤口愈合到只剩下伤疤,没有伤口,更不要说流血。估计再有俩小时,伤疤也会消失不见。 看着强大身体,潘五忽然生出个想法,给我把刀,坚决弄死你! 可惜没有刀,等远处海面终于多平静一会儿,决定回去。 慢慢走入海中,贴着岸边游上一会儿,大鲨鱼竟然又出现了! 潘五暗骂声混蛋,拼命往回游……五分钟后终于站到宿舍楼下的石头上,看着腿上新生的伤痕,冲大鲨鱼骂上一句:“等老子弄死你!” 这个夜晚没有所得,带着伤痕、拿着衣服,光溜溜爬回宿舍。 找书看,顺便晾伤口,俩小时以后睡觉。等早上起床,伤痕也无,只有个别伤口比较深的地方留下道线。 轻出口气,今天得弄把刀! 穿衣服去上课,下楼看到薛永一。薛永一穿身黑色劲装,有些显胖,看着不协调不对劲。 薛永一看他一眼:“没穿?” 潘五吓一跳,不对啊,我记得穿好裤子才出来的……脑中这样想着低头去看,气愤道:“这不是么?你瞎啊!” 薛永一轻皱下眉头:“我给你的东西,你没穿。” “你给我东西……”潘五想起来了:“上课先不穿。” 薛永一哼上一声,快步走出宿舍,然后跑步去课堂。 上午是历史课,照例是陈剑在上面说,潘五在下面看书。看到下课,收拾收拾东西去药园,接着学习炼药知识。 中午打饭的时候问卖饭师傅:“菜刀多少钱一把?” 卖饭师傅说:“有病是吧?砸场子是吧?来食堂买菜刀?” 潘五赶忙带着饭灰溜溜跑回宿舍。 进屋第一件事是打开薛永一送给他的黑包,拿出来一堆东西,是负重装备。 潘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是随口胡说,没想到薛同学不但当真,还给他带回来一套。 俩绑腿、腰带、胸甲、俩护腕,一共六件。 潘五吃两口饭就看看这六个玩意,吃两口饭就看看这六个玩意,想了又想,等吃好饭、也是收拾好碗筷,去对面屋砸门。 薛永一端着饭盒开门:“有事?” 潘五说:“你过来。” 薛永一说等下,回身放下饭盒,顺口问话:“什么事?” 潘五没回话,等他走过来,打开窗户说:“我每天半夜去海里练拳。” “半夜?去海里?”薛永一探头往外看:“下去容易,怎么回来?” 潘五说有绳子,又说:“你也可以去海里练拳。” 薛永一说:“老套路,还有在瀑布下面练的,有用么?” 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多少总有些用处。 薛永一琢磨琢磨:“太麻烦。”回去继续吃饭。 潘五求了个心安,忽然觉得悲哀!好大一个武修连把刀都没有,这种生活啊,这种修行啊……是不是假的? 地上还铺着海草,拿起根看看,又检查检查,继续晾着吧。 中午下课的时候跟陈剑请过假,现在关上房门下楼,下午的任务是爬山。 刚出门遇到袁远渊,很迷糊人的一个名字。人也挺迷糊人,经常说半天话,你不知道在说什么,问他,他自己也不知道。 袁远渊是个胖子,修者身材大多标准,他是例外。同学热情称呼其为圆圆圆。 袁远渊喊住潘五,说周末是新生入学晚会,你准备个节目。 潘五非常不适应:“还有晚会?” 袁远渊说:“你以为呢?”叮嘱一声别忘了,回去自己宿舍。 潘五在宿舍门口想上好一会儿,努力记忆这个人叫什么,是干什么的,可惜只想起来个外号:圆圆圆。 7 袁远渊 8 道哥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8 道哥 海陵城东面是无边大海,西南方向有几座大山,海与陵相夹是海陵城的由来。海陵城第二学院坐落在山脚。 炼器要术记载,凤尾草汁液可以软化猛兽甲皮,兑适量黄酒浸泡,可以增加甲皮韧度。简单说就是被这玩意处理过,可以又软又结实,是上佳的软甲处理药液。 潘五要爬山挖草。 出学校门往海陵城走,手里拿本薄册子,边走边看边背。 他专心看书,学校对面一间屋子里有人说话:“出来了。”推醒同伴。 同伴睡的正迷糊:“谁出来了?”说完话反应过来,站到窗口往外看:“是他。” 先前那人说:“肯定是他,就一身衣服。”不屑地吐口吐沫:“穷鬼一个也敢学武。” 后起来那人说:“我去叫老大。”转身出屋,去后面房间拍门。 房门打开,是前些日子来找麻烦的指套男,沉着脸说话:“又干嘛?” 那人回话:“那小子出来了。” “潘五?潘五出来了?”指套男推开他,两步跑进前面屋子往外看。 果然是潘五,边走边看书,竟然走的不慢。指套男说:“准备准备。” 手下人说是,跑去后面房间。 没一会儿,全副武装的五个人挤在房间里。指套男说:“虽然是个学生,但必须要使出全力,不能大意!” 几个人低声说是,每个人手里一把刀。有宽刃砍刀,有细忍刺刀,指套男不但戴着钢铁指套,还攥把长匕首。 指套男做最后动员:“三哥说了,这件事情做圆满,和凤阁姑娘随便挑,要是谁大意了,结果自己知道。” 一众弟兄回话:“道哥放心,不就是个毛崽子么,一刀的事情。” 道哥点点头:“出发。” 五个人里面,有个黑脸汉子当先出门,去院子里赶着马车出来,道哥四个人快速上车。 潘五还在背书,再聪明的脑袋也要努力、也要一次又一次的复习才能记住知识。正背着,身后响起车马声,回头看眼,往道边又靠两步。 马车越过他一个身位停住,潘五没当回事。可下一刻车门打开,快速跳出来两个持刀青年,接着又是两个。 潘五见过其中三人,知道不对,转身就跑。可就是抬头看人这么会儿时间,先前跳下车的两个人已经挥刀砍来。 潘五转身快跑,后背被砍个正中,一道口子无声出现。这种时候想不到别的事情,潘五丢掉手中书册,不管身后伤口,撒腿就跑。 没跑过飞刀,后背猛地一震,一把剔骨尖刀插在后背上。潘五继续跑,又是把飞刀。刚跑出三步,身上背了三把刀。 潘五拼着挨刀也要逃跑,可曾经见过的指套男瞬间出现眼前,也不说话,挺着右手往前刺。 疯狂奔跑中的潘五好像主动往刀上扑一样,脚步急停,堪堪让开刀锋。 指套男道哥冲着他轻轻一笑,脚步朝前移,右手匕首就那样刺进潘五小腹。 潘五猛往后退,低头看眼伤口。 有道哥拦路,另四个人追上围住潘五,好像猫抓耗子一样笑着围看。 肚子被捅出那么大一个伤口,后背砍中一刀,还背着三把飞刀,道哥不急着动手了,微笑说话:“何必呢。” 潘五低头看伤口,还行,不算严重。昨天遇到大鲨鱼让自己了解了身体有多强悍这是他的秘密,兴许就是对方五个人的致命危险。 道哥还是笑着说话:“请你吃饭不去,给你房子不要,咋地?一定要跟三哥做对是吧?小毛孩子。”看眼手中匕首:“也算你有福气,死在名刀之下。” 说着话,依旧是面带微笑,匕首却是快速刺出,身影一闪,匕首又一次刺进潘五肚子。 这才是打手该做的事情,不管有多少废话,都要先办好正事。 道哥想赶紧解决潘五,潘五不是傻子,知道道哥修为比自己高,起码是一级上的修为,就是说这家伙筑基了,是真正的修者。 眼见匕首又一次刺进身体,潘五猛抓住道哥右手,两手抓住其手腕,好像拧毛巾一样拼命使力。 道哥一刀得手,正想再刺,忽然感觉不对,然后啊的大叫一声,同时是咔嚓一声响,手腕竟然被潘五拧碎,也是拧断了。 潘五一身伤,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道哥想往后退,这个时候的他最是脆弱,潘五都不用费力,左手抓住其断手处,随便一抓一握都会让道哥痛不欲生。 右手从肚子里拔出那把名刀,朝道哥嘿嘿一笑,快速连刺。 眨眼间,道哥身中十几刀瘫倒在眼前。 在潘五动手的时候,另四名凶徒发觉到不对,全部冲上来劈砍。 在潘五捅道哥的时候,他身体又中三刀。 不过无所谓了,潘五搞定道哥,根本不闪不避,原地转圈,好像在雪花中跳舞一样轻轻挥动右手,右手握着那把名刀快速划过两人喉咙、一人肩头。 喉咙中刀的马上倒地身死,肩旁中刀的那条膀子断了。还剩下一个,那家伙都傻了,眼前是什么怪物?砍不死捅不死,修的是什么功夫? 眼看同伴四人非死即伤,最后这家伙跟刚才的潘五一样,转过身撒腿就跑。 潘五动作非常快,一个箭步追上去,右手匕首轻轻插进那家伙后心。 真的是好刀,只轻轻一下,刀刃透体而出,那家伙略停一下,好像砖头一样砸向地面。 杀一个人是杀,杀五个人还是杀,潘五回去马车那里,把断掉臂膀那家伙一刀弄死,又给道哥补上两刀。 来不及休息,把远处那家伙拖回来,忍着一身伤痛把五个人弄上马车。 手臂伸不到后背,折腾好一会才拔下来三把飞刀,也可以说是长匕首。深深吸气,慢慢且小心脱去上衣。 稍稍休息片刻,检查肚子伤口,感觉好像肠子断了,不过管它呢,没往外流东西就是没事。为了验证肠子没断,潘同学原地蹦跳几下,然后才拽着马车往海边走。 大山啊大山,爬是不用爬了,下次再见。 为避免被人看到,上马车从五个人身上找件干净衣服穿上,拽马车往僻静小道走。 没多久来到海边,运气不错,偶有个行人路过,也只是看上一眼。 上车搜身,把所有兵器、钱财搜出来,脱去他们的衣服当绳子用,两条腿两条腿系到一起,连成一串。又找石头绑到身上,搭上那许多兵器,一点一点拽进海里。 还剩下马车,样式普通,马也普通,可万一被人发现到怎么办? 琢磨琢磨,到底不舍得杀马,解开缰绳,把马车推进海里,牵马回学校。 学生们在上课,门卫稍一问话就放行,潘五直接去找陈剑,说想上山挖草药,意外捡到匹马。 陈剑十分不敢相信,一匹马没有多少钱,大户人家都是使用战兽拉车,战场上更是战兽的天下,可你走个路捡到匹马? 看着潘五一脸坦然表情,心说莫不是真的? 问潘五想怎么办。 潘五说想养下来。 陈剑说:“养一匹马没问题,问题是你养在哪?” 潘五说:“在宿舍楼下可以么?” 陈剑想了下说:“不怕丢?” 是啊,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 陈剑说:“这样,先把马交给我,我帮你安置个地方,不过你要负责打草。” 潘五说好,谢谢老师,然后回宿舍。 真是个强悍的身体,从被刺杀、到毁尸、回到学校,身上伤痕全部愈合,只隐隐有点痛。 进屋掏出一堆钱币,随便堆到桌子上,还有那把所谓的名刀。 回想下沉尸的地方,长出口气,去研究那套负重。 是密封的油布包裹着片片金属块,不厚、但是很重。看来看去,放弃掉穿戴下水的想法,上床睡觉。 他在养精蓄锐,等半夜时间一到,起身锁门,然后去开窗……薛永一来敲门了,一脸想当然的表情:“听到你关门,是不是要下海啊?” 潘五直接关门:“想下海找别的地方。” “小气样。”隔着房门都能听见薛永一唠叨废话。 潘五多等下一会儿,外面寂静一片,他才拿着那把匕首下楼、入海。 先去沉尸地方,拽着那堆东西回到宿舍楼下的礁石处,放好一堆兵器,从中再拿两把利刃,才又拖着他们游去大鳄鱼那里。 他希望大鲨鱼还在,用这五具尸体做掩护,尽量杀之! 大鲨鱼在,倒不是在等他,是在跟另一头海兽争斗。 大鳄鱼的尸体渐渐腐烂,不但引来小鱼小虾,还引来大家伙。大海兽不喜腐肉,但是有新鲜鱼虾啊。 它们在争抢着吃鱼,彼此间也要争斗拼杀。 潘五带来五具尸体,俩海兽根本不看,只管互相拼命。 跟鲨鱼拼命的是一条古怪大鱼,脑袋好像礁石一样凹凸不平,嘴巴巨大,好像整个身体的一半是头,头的一半是嘴。 鲨鱼暂时处于下风,但是很凶狠拼命,就是不肯退缩。 潘五挠挠头,它们打的这么热情,这是不应该打断啊。于是心安理得看二兽相斗。 俩个大家伙不知道打了多久,体力好像无穷尽一样,随随便便又过去十分钟,俩家伙还在拼咬。 潘五感慨:没有手就是不行,打个架全凭嘴咬,这要咬到哪一年? 8 道哥 9 杨小白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9 杨小白 多等上一会儿,眼看两头笨鱼打的很没有时间观念,潘五没有耐心,用刀切断充当绳索的衣服,扯起个人丢向两条大鱼中间。 大头鱼就是生猛,张嘴一合一咬,丢过去那家伙剩半截了。 不过这是挑衅啊!下一刻,大头鱼丢掉鲨鱼不理,朝潘五扑过来。 大鲨鱼在原地停了会儿,似乎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跟着就以更凶猛的姿态冲向潘五,好像在责怪他搅乱了我们的公平比武? 潘五很受伤,怎么个节奏,这俩家伙怎么同仇敌忾了?抓起身边尸体,一个接一个丢过去,只一会儿时间,五个死人变成零件,两头鱼明显不适应这种边打边吃的打架方式,把战斗现场变得血污一片。 看着大鲨鱼毫不费力的、轻轻巧巧地有咬断那几个死人,潘五总算对自身骨骼的强硬有了粗浅认识。 接下来还是逃亡吧,潘五转身就闪。 估计是吃多了,两条大鱼稍稍追一下,先后停下,再对望一会儿,各自摆着尾巴游走。 潘五重新游回来,快速钻进黑洞,大鳄鱼还是安静待在那里。从外表看完全没变化,但是身体周围已经有被小鱼小虾咬出来的腐肉,碎碎的漂散着。 潘五长叹一声,想了又想,也没练功,直接回去宿舍。 白天杀了五个人,带回来六十几个银币、百多个铜钱、三个金币、一张金票,还有许多把刀。 金票是钱庄凭证,面额不等。潘五手里这张是十金票。 看着眼前一堆钱,呆上好一阵子,如果那时候有这些钱,兴许就不会家破人亡了。 收起钱,站到窗口往下看。 黑糊糊的夜、黑糊糊的海面。刚才在水底的那一瞬间,他想把大鳄鱼烧了。 烧掉一了百了。 不用想着保护遗体,也不会想着用鳞甲炼器,可以省出全部时间专心修行。 可说一千道一万总是不舍。 再有,不管未来修成什么样的修为,有一身好战甲,有一把好武器,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还真不能粗暴解决这件事情。 隔天中午,一下课,潘五跑食堂买上俩馒头就离开学校,跑出去找房子。没有办法,大鳄鱼那里实在不能拖了。 现在是来了大鲨鱼,万一来个恐怖怪兽怎么办? 上次去的是下游村庄,这次换上游,跑一大圈绕过学校,多跑出很远总是算看到个房子。 距离渔村大概有三百多米远,孤零零个屋子,门窗破陋,距离大海二十几米。 跑去海边看看,照旧是一堆怪石头,再往上走很远才是沙滩。可潘五就是喜欢这堆破石头,往石头深处走,再前一步是大海。 马上跑去村子找人问话,想要买那间屋子。 村名叫小渔村,四十几户人家。潘五连续问过三个人,都是对那个屋子不清楚,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个屋子,有人住了段时间,后来就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走的。 这不行啊。潘五去找村长,说自己是海陵城居民,在第三学院读书,想买个屋子学习、也是练武用。 村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叫杨小白,问潘五:“一定要那个房子?” 潘五说一定要。 杨村长笑了下:“就把房子给你,你去上学的时候,有人偷东西怎么办?” 潘五无奈了,想想回话:“反正没什么东西,不怕偷。”跟着问:“在外面建个院子行么?” 村长笑笑:“你能出多少钱?” 潘五说:“我现在有六十个银币。” “六十。”杨村长又笑了下:“六十个银币买那个房子倒是够了,反正就是个小破屋,可要去府衙做记录,还要扩院子……一百个银币,你出一百个银币,房子是你的了。” 潘五想想问道:“我可以扩多大的院子?” 杨村长说:“不能砍树,不能占地,不能挡路,到时候我去看看。” 潘五说好,又问:“什么时候去府衙?” 杨村长说:“你现在给我二十个银币,我去登记,两天后再来。” 潘五说好,马上点钱。 杨村长接过钱说:“两天后过来。” 二十个银币多么?潘五买书就花掉六十个银币。 事实是书籍很贵,跟修行有关的东西都贵。当然房子也不便宜。 从村子出来,回到房子那里,多打量打量房子,走去海边,然后入水游回宿舍。 在岸上走要绕很大一个圈子,从水里走近许多,用不到五分钟回到宿舍楼下那片礁石。略一犹豫,脱去衣服,带着匕首去看大鳄鱼。 又遇到大鲨鱼,那家伙发现潘五,连鱼都不吃了,晃着大尾巴来咬他。 潘五有点郁闷,不是说鱼没有记忆力么?为什么大鲨鱼这么记仇? 想要逃跑,可是看看右手匕首,拼一次试试! 于是没有逃,站在原地等待大鲨鱼咬过来。 鲨鱼是很猛,问题是水中的潘五同样灵巧。而鲨鱼除去牙齿就是个大尾巴,进攻手段严重不足。反观潘五,拼着被咬几口也要捅那家伙几刀,于是没一会儿,这片海域弥漫着血腥气,有潘五的,有鲨鱼的。 鲨鱼被捅蒙了,心说晚饭怎么变厉害了? 有心再咬几口,顾及到一身伤痕,到底是气哼哼停在不远处,小眼睛狠狠盯过来。 潘五检查伤口,琢磨着要不要弄死鲨鱼。弄死简单,问题是弄死了也是个浪费。 正琢磨,昨天看到的大头怪鱼来了,这家伙被血腥气吸引过来,朝着距离较近的鲨鱼就是一大口。 潘五很生气,你这是不尊重我!拎着匕首游过去。 遭到大头怪鱼攻击,鲨鱼转身就跑,可是伤口不停流血,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玩意,充满诱惑,大头怪鱼紧追过去。 潘五很受伤,我也流血了,我也流血了,为什么不咬我?是我的血不好吃么? 大头怪鱼没咬他,来了两条细长细长的玩意,一条是海底铁线蛇,一条是电鳗。 潘五刚想去看大鳄鱼,忽然觉察到不对,当时想都不想、看也不看,转头猛往岸上游。 他反应够快了,又是第二次逃跑,熟悉路线,很快窜出海面。 可脑袋刚一出水面,就感觉到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紧的差点喘不过气。 肩膀往下到两脚都被缠住,潘五心说要倒霉。 可刚有了这个念头,就感觉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浑身剧烈颤动。 估计被雷劈就是这个感觉吧。潘五刚兴起个念头,发现胳膊能动了,赶忙摆腿游动逃跑。 没一会儿双脚踩地,海水刚刚没腰。 这是胜利在望的逃跑行动,可就是这么短距离,又被雷劈了,隐约间看见一道电光从水下射出,潘五嗷地一声从水里窜出来,待再次落下,那是撒腿就跑。 劈的太爽了,好玄没死过去! 片刻后,潘五又一次光着屁股站在岸边,满脑子都是郁闷,老子的命为什么总是这么苦? 他在郁闷,远处海面一直乱晃,大涟漪小波浪的翻来涌去,这是有东西在打架。 潘五看看右手匕首,刚才怪鱼雷劈两次都没劈掉,这是老天给我报仇的机会。 平心静气站住了看热闹,看啊看,看啊看……想起来大头怪鱼和大鲨鱼打架了……郁闷个天的,不是又要咬上几个小时吧? 还好没有,潘五又运气逆天一次,正看着热闹,发现海面平静了,没动静了。 琢磨琢磨,莫不是鹬蚌相争的神话故事再次发生?我要做渔翁了? 小心翼翼走进水里,慢慢往前游……十几米深的海底缠着两条怪鱼,都是奄奄一息的状态,互相纠缠着谁也离不开谁。 这还客气什么?试着捅捅两个长家伙,见没有什么反应,抓起个尾巴就往岸上游,一口气拖上岸。 等到了岸上一看,电鳗放不出雷电了,被铁线蛇紧紧缠住、并咬住脑袋。反观铁线蛇,差不多被电鳗电死了。 这是发财了? 两条怪鱼,海底铁线蛇不用说了,全身细密鳞甲无比坚硬,是制作软甲的上佳材料。曾卖出万金天价。 再有电鳗,那玩意比铁线蛇还难得,全身是宝,全身各处可以入药。最不值钱的肉都能炼成疗伤良药。然后呢,它身上有个玩意可以炼丹,炼制晋级丹的成功率在八成以上。不但是炼丹成功率高,服用丹药晋级的成功率也高。 最夸张的是,五级以下修者都有用,就是说现在潘五吃一颗由电鳗炼成的晋级丹,有九成九可能成功筑基,正式晋身修者。 潘五想了又想,挖沙子暂时埋上两个大家伙。真的很大,海底铁线蛇有六米长,电鳗也有三米多。 匆忙藏好,入水去拿衣服,再赶忙回来。 现在的问题从如何搞定大鳄鱼的鳞甲,变成如何掩藏起三个大家伙。 潘五有点头大,从来都是因为贫穷而郁闷,今天是怎么了?现在是怎么了?为什么让我遭遇到这样为难的事情? 真的是为难啊!实在太为难了! 坐在岸边发呆,一直发呆,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心说小渔村那面的房子,就算再快也得有几天时间才能搬过去。 要是有个大房子就好了,问题是空有三个大宝贝,却是没钱买房子。更不要说各种炼器、炼药工具,还有各种辅料、配药什么的…… 天啊,我为什么这么穷? 9 杨小白 10 梅韧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0 梅韧 在昨天晚上,潘同学还想把大鳄鱼一烧了之、一了百了,从此可以专心修行。不想意外来临的这么突然,你不是想烧么?再送两个,就看你舍得不舍得? 当然不舍得,何况两条大蛇不比鳄鱼,是可以卖掉的。 难道要卖掉? 想了又想,琢磨又琢磨,去看两条怪鱼。 生命力真是强悍,离水这么久,刚才都活不下去的样子,经过这会儿时间的休息,竟然有恢复过来的迹象? 两个家伙还是纠缠在一起纠缠着拼命,电鳗终于又积蓄到一些力气,啪的放电打到铁线蛇身上。铁线蛇在吞咽电鳗,被电晕过去。 潘五放心了,不用他动手,这俩家伙就能互相把对方弄死。 又犹豫一会儿,撒腿跑回学校,速度快的吓人。 他是拼了,一口气跑到讲师办公楼,直接找陈剑,说声有事,转身又跑出来。 陈剑关心潘五,可这个学生近期表现的有点不像话,尤其是今天,下午居然无故旷课? 正想找个什么机会敲打敲打,忽然被潘五叫出,追着问什么事。 潘五没时间解释,大声说:“跟上。”继续拼命奔跑。 一来一去,算上爬楼找人的时间,也就十几分钟,可见潘五是拼了老命。 潘五在拼命,陈剑是满心好奇,甚至是惊奇!这是没筑基、这是不入流的修为? 就凭这个速度,二级修者都未必有他快! 潘五一口气跑回海滩,那俩大家伙又闹妖了,好不容易有点力气就跟对方拼命,把身上浮沙都折腾掉了。按目前这种状态……嗯,即将挂掉。 陈剑又震惊一次,本想询问潘五到底练的是什么功夫,话没出口,被两个大家伙吓到。右手一扬,不知道从哪里拽出来一把软剑,身体往前一步挡住潘五。 潘五提醒说:“死了。” 这时候陈剑也发现到俩大家伙即将挂掉,不过小心至上,继续挡着潘五。 看上好一会儿才问话:“怎么回事?” 潘五诚实回话说:“它俩在海里打架,我看到了就没走,等它俩两败俱伤,下水拽上来。” 听这家伙说的风轻云淡,陈剑急道:“你下水拽上来?你没有修为,拽什么拽?你知道这是什么?你知道是几级凶兽么?” 潘五说:“好像是四级?”说完这句话,他先震惊一下,我去!我胆子也太大了!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 陈剑说:“你知道啊?你知道还冒险?会不会回来喊老师?” 潘五说:“开始是看热闹,我也不知道它们会自杀啊。” “自杀?” “自相残杀。”潘五说:“反正两败俱伤了,就去给弄上来。” 陈剑长出口气,不知道是该说这孩子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好呢?在岸边发呆居然遇到俩个四级深海凶兽拼命,然后被他捡到便宜? 什么是深海凶兽,藏在极深海底,那种稀缺度就是大家族、大宗门驾船出海几年也未必能遇到一头。可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站在岸边就得到了?然后还扔下俩宝贝,跑回学校告诉老师? 是该说他单纯呢?还是该说聪明? 陈剑是三级修者,距离四级有很远距离。手中软剑也算是个宝贝。 可再怎样也不过是个修院讲师,除非有大机缘,否则一辈子就这样了。兴许熬到养老的时候能熬到五级? 五级啊,那只是一个梦。 现在,眼前有好大一头电鳗,三米多长,周身是宝,炼成晋级丹,随便吃几颗再修炼个十年八年,运气好也许是三、四年就五级了。 这是好东西啊,这是好东西啊! 陈剑有些眼热,如果把大电鳗给他……如果给我?轻出口气问话:“你知道这是什么?” 潘五说知道,又说:“一个可以炼器,一个可以炼药。” 陈剑点点头,凶猛看书总是有好处的。 犹豫下问话:“你想怎么处理?” 潘五说:“卖掉?” 陈剑苦笑一下,卖掉?是了,十六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炼器课炼药课没有上过几节,卖掉是最好选择。 可这是电鳗啊,并且是这么大一只,最诱人的是还活着! 只凭这一点,价钱起码要翻上三倍。 这样一来,这玩意的价钱根本就是不可估量。不可估量到什么程度呢? 不可估量到……闪过一丝杀心。 不是说他是坏人,是任何一个低阶修者都受不了这种诱惑。修行么?不但修自身,还要修武器修丹药,遇到好东西难免想要占有。 陈剑是个好人,看着潘五好一会儿:“我确认,你不知道它们的价钱。” 潘五还真不知道价钱,书上不会写那些东西,他只知道这玩意是什么、有什么用。 陈剑说:“一般来说,不管人还是动物,都不会有内丹,内丹是传说故事、鬼怪故事里才有的东西,比如妖丹什么的。” 潘五接话:“我知道,电鳗有内丹。” 电鳗不但有内丹,而且有很多,随着年纪增长、体积增长,内丹也会变多,像这样一条大鱼,内丹数量应该过百。 每一个内丹就能炼制一枚晋级丹,这要是炼成百多枚晋级丹? 不要说第三学院,更不要说海陵城,连大都都能为之轰动。 陈剑问:“知道有几颗么?” 潘五摇头。 陈剑说:“保密吧。” 潘五啊了一声。 陈剑说:“先分开它俩。” 潘五说不能。 陈剑琢磨琢磨:“我还要再找两个人,可以么?” 潘五说没问题。 看着少年一脸坦然表情,陈剑真想问上一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么? 再找两个人,是想让潘五放心,起码我不会夺你宝贝杀你灭口了。 他是一面为潘五的坦诚而感动,没有白教这个学生,没有白对他好;一面又是为这家伙的傻大胆而吃惊。 这是遇到我,要是遇到别人呢?杀你也就杀了。 潘五是真心没想到这玩意会这么值钱,也是确实不知道电鳗有多少颗内丹。不然会和大鳄鱼一样藏起来。 听到潘五同意,陈剑又是苦笑一下:“必须要问清楚,你确定么?再找两个人来。” 潘五说:“本来不是杀的,是它们自己在乱杀,我捡个便宜。” 陈剑摇摇头,说声等我。身体瞬间消失。 响箭不能保密,只能跑上一趟。 用不到两分钟,沙滩上站了四个人,潘五、陈剑、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个秃子老头。 不用陈剑说话,中年女人和秃老头看见俩条深海凶兽就惊住,看来看去都是有点不敢相信。秃老头问陈剑:“怎么得来的?” 陈剑说:“咱是不是应该先运回去?” 秃老头说是,又说等我。跟方才的陈剑一样,嗖地一下就消失了。 中年女人看会凶兽,又看向潘五:“你发现的?” 潘五说是。 中年女人就不说话了。 利益相关,这么大一条电鳗,这么大一条电鳗……只要是药师,哪有不动心的? 她很想问:你知道不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 就跟刚才的陈剑一样。 不过……还是一会儿再说吧。 没一会儿,秃老头驾驶辆全黑马车过来。 车厢巨大,全钢铁铸造,说是战车也不为过。何况拉车的确实是两头战兽。 身材高大,通体漆黑,蹄子比兔子脑袋还大,肌肉发达,额头上有根黑色独角,坚硬发亮。 不用吆喝,马车走到这里自然停下。 中年女人问秃老头:“在这里分开?” 秃老头想了下:“带回去。” 中年女人没有多话,右手一抓一抛,秃老头及时拉开车门,两个大家伙好像棉花球一样轻飘飘的无声落进车厢。 中年女人走进车厢,陈剑犹豫一下,也是跟进去。 秃老头招呼潘五:“坐上来。” 潘五应声是,坐到秃老头身边。 下一刻,秃老头说声走,两头战兽带着马车回去第三学院。 没走正门,同样是绕路,可眼前明明是树林,最多能走个行人,两头战兽偏偏是闯上去,然后走进去了。 片刻后来到个院子前面,没见人说话,院门自动打开,待马车进入,院门又无声关闭。 潘五好奇,这是有机关么? 院子里是一间不知道有多大的房子,因为入目处是五十多米长的墙,房门开在把头地方,马车也是停在那里。 没有进屋子,下车后,秃老头打开车门,中年女人下车,随手一抓一举,好像蚂蚁举着大枣一样往前走。 这也太有劲儿了吧?潘五看眼陈剑,陈剑没理他,追着中年女人过去。 秃老头说:“你也过来。”跟着说:“我叫梅韧。” 潘五说:“我是潘五。” 梅韧点点头:“是你啊,我听过你。”边走边说,进到前面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个十米见方的池子,里面游着各种鱼。 陈剑抄起池子边上的纱网,伸进池子边走边捞,没几下捞空池中游鱼,放到旁边的小池子。 中年女人擎着两条凶兽站在池子边上,梅韧走过去:“动手。” 话音未落,两手抓住蛇头猛掰,中年女人在铁线蛇身上一拍再一拽,把电鳗从蛇口里拽出来。 电鳗的脑袋已经变形了,血迹满布,眼睛也瞎了。明显活不下去了。 中年女人把电鳗放进池子里,然后走进对面屋子。 10 梅韧 11 罗玉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1 罗玉 梅韧在折腾大蛇,体长六米多的大家伙,被电鳗欺负的奄奄一息,又是离水这么久,居然还不死? 不过死不死的已经不重要了,梅韧一掌拍下去,大蛇变得溜直。 梅韧伸手入怀,拿出个瓷瓶丢给陈剑:“一颗,喂蛇。” 陈剑打开瓷瓶,倒出一颗红的发亮的核桃大小的丹药,一手按住蛇头,一手往嘴里送药。 这么大的家伙,本该凶猛无比,此时只剩下柔顺,乖乖吃下丹药。片刻后,体内有隐约的噼啪声响起。 梅韧沉着脸盯住大蛇看,大约一刻钟后,忽然问潘五:“这两个玩意是你的,想怎么处理?” 潘五说不知道。 梅韧没有再说话。 又等上一会儿,中年女人从屋里出来,左手拎个小桶,装满白色液体,右手拿着一红一黑两颗丹药。 走出来以后看眼梅韧,再看向潘五:“电鳗给学院了,可以么?” 陈剑有些吃惊,一副想要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潘五说:“不是应该卖给学院么?” 中年女人笑了下:“你说的对。”把桶中液体倒进池子,放下木桶,取黑色丹药弹进电鳗口中。 深海怪兽就是有个性,铁线蛇长且细,好像加长加大的蚯蚓那般;电鳗不但细,嘴巴长在脖子一侧。 黑色药丸弹进嘴巴,没多久,大电鳗就活了,好像受到什么刺激,身体猛然活过来。不过很快又沉寂下去,好像在养伤一般静卧不动。 中年女人又跟潘五说话:“这条鱼归我了,报酬是我用它炼出来的任何东西,都有你一半。” 潘五说可以。 中年女人点点头,又指着大蛇说:“它肚子里的东西,还有眼睛也是我的。” 梅韧叹口气:“别太贪心。” 中年女人说:“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他炼药课程。” 这等于是拜师礼?潘五倒是无所谓,他更倾向于去大海里修炼,修为比炼药和炼器加起来都重要。 梅韧苦笑一下:“算了,你的债我来还。”跟潘五说:“我现在杀蛇炼器,你可以看可以学,另外,蛇身上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要,都是你的。” 潘五说不用,又说你可以随便用。 梅韧没接这个话,问他:“炼器学到什么地方了?” 潘五回话:“我有自学,比老师教的快一些。” 梅韧看他一眼:“我喂了颗药给它,是什么用处?” 潘五苦笑下回话:“激发兽体全部力量。” 他说的简单,说全了是先补充野兽体力、助其快速拥有力量,然后使野兽发怒、暴怒,在巨怒的情况下,鳞甲会超级坚硬,在这个时候剥皮……很残忍的。 不过也很危险,如果不能实力压制,很容易造成人员伤亡。 梅韧想了下问:“有点不忍心?”不等潘五回话,他接着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想让你的战甲坚韧,就得对别的生命残忍一些,以后会习惯的。” 潘五没接话。 这个世界就这样,吃的肉、女人穿的皮衣、男人用的皮甲,哪样不是残忍得来?都是别人的生命堆砌你的精彩。 不但炼器如此,炼丹更要如此,为得到最好药性,都要激发出野兽凶性,这也是活兽比死兽贵好几倍的原因。 梅韧继续看着铁线蛇,这头重伤待亡的大家伙,在临死之前还要经历一次痛苦,还要经历一次愤怒…… 大略等了半个多小时,铁线蛇的实力恢复到一定程度,梅韧说:“看仔细了。” 一颗药丸弹入大蛇口中,也就五个数的时间,大蛇忽然扭动起来,梅韧随手一划,两道细绳捆在蛇体上。 一个是药物刺激,又有外物挑衅,大蛇瞬间暴怒,呼地一下子竟然盎然站起,上半部身体猛地膨胀开来,细密鳞甲全部炸开,密密麻麻的好像许多银针。 梅韧身形一闪,一道亮光从左手射出,从树立起来的蛇头划下,一直划到地面,右手顺势一抓一翻,大蛇好像玩具一样被翻过来。左手亮光继续划下,直划到蛇尾。 大蛇愤怒异常,想要反抗想要攻击,可梅韧动作太快,在大蛇刚想反击的时候,梅韧高高跳起,一掌拍到蛇头上,将其打死。 同时朝陈剑说:“踩住蛇头。”刚说完话,拍向蛇头的右手改掌为抓,往地上一丢,陈剑及时跟上,一脚踩住蛇头。 梅韧右手按住蛇身,左手亮光在脖颈部一划,两手一探一抓,身体爆射而出,只看到人影一闪,只听刺啦一声,整张蛇皮已经被撕下来。 蛇的生命力特别强悍,一掌拍碎脑袋,身体还在扭曲纠缠。如果不踩住蛇头,大蛇还会凭身体本能扭动、甚至攻击。 梅韧撕下来蛇皮,扔下一句:“你收拾。”人影消失不见。 这三个字是跟中年女人说的,在梅韧消失同时,女人冷声吩咐:“抬脚。” 陈剑刚把脚抬起来,中年女人和整个白肉蛇身也是消失不见。 这动作快的!潘五呆立无语。 陈剑以为他在担心那些东西,走过来说话:“有梅院长在,不用担心。” “院长?”潘五这才知道梅韧身份。 陈剑说:“免学费、安排单人宿舍,都是院长同意的。” 潘五哦了一声。 他不是在担心东西会不会被抢走,是在那一刻想起海底的大鳄鱼,又想起过去的日子,生活,好像一直挺残忍的。 陈剑又说:“你认识罗院长么?” “罗院长?”潘五反问道。 “罗玉院长是炼药分院的院长,你这次得到的东西太珍贵,只能找罗院长和梅院长出手,在第三学院,只有他们俩才能不糟蹋你的那些东西。”陈剑说:“在整个海陵城,算上第一第二学院,估计也没人能比得上两位院长。” 刚说完话,罗玉院长走出来:“在背后拍马屁也没用。” 陈剑笑道:“事实。” 罗玉看向潘五:“还是那句话,你要好自为之。” 潘五说是。 他发现了,这个女人特别喜欢训人,上次帮忙赶走道哥就训过他一句,这次又来。 罗玉丢过来一本薄书:“把药典背下来,把这本书也背下来,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 潘五只能老实说是。 罗玉说:“东西放在这里,你回去吧。” 潘五再次说是。 陈剑跟罗玉告辞,和潘五一起出来。 离开这个院子,陈剑做介绍:“这一片都是罗院长的,有自己的炼药间和炼丹室,后面院子、还有那栋楼是梅院长的。” 从这里出去没多远是院长办公楼,几栋二层小楼围出个美丽花园。再往前是药园。继续走是教学区,有食堂、讲师楼、教学楼,还有最多的学生宿舍。 潘五说:“院长的地方这么大?”说到这里闪出个想法:“老师,咱学校有空房子么?” 陈剑问:“住宿舍还不行?” 潘五说:“我想有个院子,如果两位院长把东西给我,没地方放啊。” 陈剑停步:“对,是我疏忽了,你等着。”说完消失不见。 不到一刻钟回来,说有俩房子,其中一个靠海,下面是石头,每天都是海潮声、是海浪拍打石头的声音,不安静,所以空着。还有个房子要小一些,在罗玉院长的药园边上。 陈剑希望潘五选第二个房子,可以更好的跟罗玉学习炼药。 潘五说要海边那个。 陈剑笑了下:“也好,有地方养马了。” 炼器场北面有个小广场,放一些石壶、磨盘等锻炼力量的器械,走过广场是个孤零零的院子。开门进入,院子里有草有花,一条石道伸向房屋大门。 是个二层小楼,厨房、厅堂、书房都有,楼后面是小花园,前面修个半米高台,砌着护栏。护栏外面是大海,下面是二十几米高的悬崖。 就是这里了! 陈剑拿给他钥匙:“一楼有个小仓库,可以存放东西。”又说:“宿舍先留着,我去牵马。” 潘五站在护栏处往外看,这就有房子了? 没多一会儿,陈剑牵马过来,说梅院长要见你。 潘五马上跑去最后面那个院子。 梅韧站在院子里站桩。 对于没入流的修者来说,站桩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每天无休的必须保持锻炼。可一旦晋级成为修者,大多人不会继续站桩,能够修炼的方式有太多太多,站桩是最无聊一种,浪费时间又没有显著效果。 潘五敲门进入,梅韧边站桩边问:“多高?” 潘五愣了一下:“多高?” 梅韧收势站直,面对潘五说:“你的身高,还能长吧?” 潘五说不知道。 梅韧摇下头:“回去吧。” 啊?潘五闹了个迷糊。 梅韧又说一遍回去吧,转身走进屋子。 潘五想了一下,转身出门。 现在是晚饭时间,潘五去食堂打饭,带回宿舍吃。 开门时,发现薛永一坐在自己屋里盯着他看,那家伙大开房门。 潘五只当没看见,开门进入。 刚想关门,薛永一快速窜过来,按住房门问:“是瞧不上我给你的东西么?” 潘五愣了一下,赶忙摇头:“不是不是。” 薛永一面目冰冷:“如果你不喜欢,或者不需要,可以还给我。” 潘五说需要,说一定能用得上。 薛永一哼上一声,跟着问话:“你这一地草,有什么用?” 潘五想了下:“没用。”关上房门。 11 罗玉 12 棠棠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2 棠棠 当然是有用处的,一根一根捡起,小心收进包里,开始看书。 夜半时候,潘五照例进入大海,带着一长一短两把刀,小心游到大鳄鱼那里。 只有小鱼在来回游动,说明很安全。 站到大鳄鱼前面,在心里说话:过几天,过几天就得动刀了,别怪我。 一句话念叨好多遍,然后出去练功。 正练的一包子劲的时候,大鲨鱼来了。 潘五很郁闷,你这个熊样的,被我弄出一身血,又被大头怪鱼追杀,怎么好意思还来? 摸出匕首,悬立水中,等待鲨鱼主动攻击。 大鲨鱼没有攻击,反是稍稍绕个远,游到他身后二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 潘五回头看,有心询问是怎么个意思,实在是不懂鱼语,只好凝眉苦思。 几乎是同一时刻,大头怪鱼来了,看见前面潘五,也是看见后面鲨鱼,竟然停住不动。 潘五明白了,大鲨鱼是被追杀啊。 那还犹豫什么?双腿轻摆,身体向上蹿起,一定要远离战场。 可是他往上游,大鲨鱼竟也跟着往上游,相对应的,大头怪鱼也是往上游。 潘五不信邪,两腿猛摆,身体快速窜起,可大鲨鱼和大头怪鱼追的很紧,始终牢牢跟随。 这是讹上我了?潘五看眼鲨鱼,再看眼大头鱼,索性停住不动。 他不动,大鲨鱼朝他游近一点距离,也是停住不动。 大头怪鱼想要绕开潘五,可是它一动,大鲨鱼跟着游动,两条凶兽中间永远站着一个潘五。 潘五不想介入两条鱼的战争中,索性停住不动,你们愿意绕圈是你们的事情。 却是低估了大头怪鱼的凶性,那家伙试着转悠两次,眼见潘五一直挡在前面,于是不绕圈了,朝潘五直游过来,顺便张开巨口。 潘五是想不郁闷都不行,跟畜生就是没有道理可言。 眼见大头鱼扑来,身体往下沉落,顺便举起锐利匕首。 道哥说这是把宝刀,所言非虚,潘五停立不动,大头怪鱼超前猛扑,快速从他头顶窜过去……下一刻,海水中弥漫起血气,大头怪鱼的肚子裂开道口子。 这个伤不足以致命,但是很吓人。大头怪鱼愣了下,跟着凶性大发,就好像被梅韧控制的铁线蛇一样瞬间暴怒,大头怪鱼瞬间陷入疯狂状态,已经忘记掉鲨鱼是谁,只知道要杀死潘五。 潘五不得不冷静,耐心跟大鱼游斗……不到一分钟,大头怪鱼周身伤口,深海中飘起雾一样的血气。 大头怪鱼终于知道搞不定对方,转身想跑。就在这一瞬间,消失半天的大鲨鱼忽然出现,一口咬在大怪鱼的鱼腹上,再凶狠一扯,马上游开。 在这一时间,潘五眼前海水不止有血雾满布,还有鱼肠飘散…… 这是死定了,不论哪一种凶兽,肠子都跑出来了,还怎么存活? 潘五当机立断转身就跑,大鲨鱼跟他一起逃跑。 大头怪鱼也知道死定了,索性不再逃跑,想要给自己报仇,追着潘五游过来。 不论是人还是动物,重伤时候一定不能拼力,否则会加速死亡。大头怪鱼就是这样,追了没多一会儿,身体停住。再等一会儿,竟然鱼腹向上,这是死翘翘了。 潘五不肯过来冒险,停在老远的地方观望。 尽管看不清,可是有鲨鱼啊,大鲨鱼停在右手边一动不动,这要是有危险,那家伙还不马上逃跑? 一人一鱼在海中停上十几分钟,到底是人耗不过鱼,也可以说是人的自信心大过鱼,潘五朝大头怪鱼的方向游过去。 大头怪鱼的生命力明显干不过铁线蛇和电鳗,就这么会儿时间已经挂掉。 潘五站在它嘴边,那家伙完全没有反应。反是大鲨鱼来了精神,一口一口咬着大怪鱼的肚子猛吃猛咬,完全不像是鲨鱼。 它不攻击潘五,尽管身上许多伤口,一多半是潘五捅的。 反观潘五,明明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这家伙的伤痕早已愈合的差不多了! 大鲨鱼咬的起劲,没多一会儿,大头怪鱼半拉肚子被它吃掉。 潘五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太无聊,往宿舍游去。 不想刚浮出水面,大鲨鱼追来了,隔着七八米远看他。 潘五实在闹不明白鱼类的思想,看会儿大鲨鱼,上岸穿衣服。 大鲨鱼没走,还在远处看他。 潘五穿好衣服,抓住绳子的时候忽然闪出个想法,冲大鲨鱼挥手:“再见。”两手互攀,瞬间回去宿舍。 隔天周末,潘五起个大早,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是周末,想了想,决定在这一天解决掉大鳄鱼的事情,然后专心练功。 有句话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哪怕是同一天的计划。 潘五打了饭回宿舍,还没吃呢,薛永一又来了。 对上这种有钱公子哥,潘五已经懒得说话了。可薛永一不管那些,张嘴就说:“咱俩换宿舍。” 潘五不接话,专心吃包子。 自入校以来,这是他吃的第一顿包子,一激动买了八个,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吃的那叫一个过瘾。 薛永一说:“看在我给你负重装备的份上,换个宿舍不为难吧?” 潘五咽下包子说:“能不能让我吃个安静的早饭。” “换宿舍,我给你买一个月早饭。”薛永一说。 一个月早饭?那还等什么,潘五极其干脆的说声换,端着包子去对面宿舍。 薛永一还想继续劝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同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过去说:“书先不拿,需要什么你说话。” 潘五无所谓,反正没几天要搬家,宿舍不再重要。只是多叮嘱一句:“一个月早饭。” 俩人交换过宿舍,潘五继续吃包子,正吃的开心,就听扑通一声,房门居然朝着自己倒了? 房门平倒,现出个美丽姑娘。 潘五琢磨一下,确认不认识这个姑娘,于是继续吃包子。 美丽姑娘走进房间左右看,满脸的不高兴:“你是谁?” 潘五吃很慢,慢慢咽下口中食物:“你是谁?” “薛永一呢?”漂亮姑娘问道。 潘五琢磨琢磨,要不要出卖小白脸呢?出卖一个人要得到好处,于是嘿嘿一笑:“我跟你不熟。” “做你的春秋大梦!跟我熟?你以为自己是谁?”漂亮姑娘脾气暴躁:“别说姑奶奶没提醒你,识相的赶紧告诉我薛永一在哪?” 这一句话,潘五马上没兴趣了,拿起包子咬一口:“再见。” “你是不是想死?”美丽姑娘真是好脾气。 潘五细细咀嚼,慢慢咽下,然后才说话:“不想。” “不想死就告诉我薛永一在哪。”漂亮妹子瞪大了眼睛喊道。 潘五琢磨琢磨,正想说话,房门口又出现个女孩。 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孩,跟漂亮女孩说:“你在做什么?” 漂亮女孩嘿嘿一笑:“我在帮你找小白脸。” 文静女孩看眼潘五,又看房间号,再看隔壁几间屋子的房间号,然后问潘五:“你住在这里?” 潘五没回话。 刚才漂亮女孩砸门又乱喊,他都没有什么表情,在这一刻有了。脸色沉下来,不说话。 文静女孩……或者说是大家闺秀一般的那个女孩轻轻一笑,柔声说话:“请问公子,可知道薛永一住在哪个房间?” 潘五冷冷看她一眼:“宿舍门是学院的,你们自己去楼下门卫赔偿。” 漂亮姑娘瞪眼道:“你说什么?” 潘五说:“我和别人不一样。” “什么?”漂亮女孩没明白,这是个傻子么?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潘五看她一眼,平静说话:“我打女人。” “什么?”漂亮女孩又是问上一遍,把潘五说的两句话连起来……当即勃然大怒:“来啊,你打我看看。” 潘五没打她,沉默片刻说:“你厉害。”回身推开窗,轻轻一个闪身…… 这家伙居然跳楼了?漂亮姑娘瞪圆了眼睛,满脸满眼睛的都是不相信! 二楼而已,肯定摔不死。问题是跳楼啊!漂亮女该看眼窗户,再看眼文静女孩,然后又看眼窗户…… 文静女孩也有些意外。 这里是男生宿舍楼,她们在这里乱闹,走廊里早站满人。 见是两个美女,有几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脱去上衣,亮着一身肌肉往前站。 文静女孩终于觉察到不对,轻声说:“我们走吧。” 漂亮女孩还在意外之中,那个白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跳楼了? 文静女孩拽她一下:“棠棠。” 漂亮女孩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走廊里的一堆男人,大喊到:“滚开!”气势汹汹朝前猛冲。 不是谁更能打的问题,是面对漂亮女孩,大多数男人都会选择包容、忍让。 漂亮女孩往前猛冲,走廊中许多男人瞬间分成两列,让出好大一条路。 棠棠哼上一声,大步走过去。文静女孩依依跟上,眨眼间,俩妹子走出宿舍楼。 薛永一房间的窗外是校园内道路,潘五落地后去找陈剑。 白天时候,陈剑说罗院长会在晚上时候炼药,如果想要学习就去找他。陈剑说:“诛杀深海凶兽是要有手段的,一个保存不当,会损失大部分药性。” 潘五对罗院长有点抵触心理,不过宿舍里俩妹子更是凶猛,算了,还是去学习吧。 12 棠棠 13 刘大方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3 刘大方 还是昨天那个院子,罗玉站在两个笼子前,笼子里关着两只大猴子,一脸凶相朝外看,不时低声咆哮一下。 看见陈剑和潘五过来,罗玉想了下跟盘五说:“杀了它俩。” 啊?潘五愣住。 罗玉淡声说:“这个世界就没有不杀生的炼丹师。”说完回去房间。 看潘五一脸呆滞表情,陈剑说:“没杀过鱼?鸡呢?” 潘五摇头,他想说我杀过人。 陈剑说:“总要有第一次的。” 潘五看着两头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猴子,没有下一步举动。 陈剑叹口气:“算了,这次我来。”去边上拽过个大缸,跟潘五介绍:“这是战猴,生性好斗,血液、大脑、心脏都有用处。” 药典上有说,战猴最有用处的是血液,充满凶性、斗志。因为形体与人相近,它的血液对人体有极大好处,可以入丹、入药。 再有心脏和大脑,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炼制伤药会大大增加药性。 陈剑打开一个笼子,战猴马上跳出,张开两爪攻击。 陈剑左手伸出,轻巧抓住战猴喉咙,往大缸前一按,战猴便是无力反抗,只有眼睛转动。 陈剑看潘五:“放血会么?” 潘五站了好一会儿:“不会。”转身走出好远。 陈剑暗叹一声,右手一划,战猴颈部破开个血洞,血液汩汩流出。 大略十分钟,猴子死掉,在临死之前,趁它还活着,陈剑用丹药激发其最后潜力,然后取猴脑和心脏。 不知道哪位神仙的发现,说**入药效果好,从此天下人都这么做。 一只猴子以后,又是另一只,陈剑端血缸走进炼药间。 干净整洁,入门要换衣服换鞋。进到里间,到处一片洁白,罗玉穿白袍站在一个大池子前面,池子里是奄奄一息的电鳗。 电鳗全身是宝,肉可以制作上佳伤药。为什么?因为这家伙的生命力超级强,比砍掉蛇头还能活上很久的铁线蛇还强。铁线蛇没了脑袋还要活一会儿,电鳗是上锅煮二十分钟,依旧不死。 陈剑端血进来,罗玉说:“送炼药室。” 陈剑说是,走去隔壁房间。 一道很厚、密闭性非常好的大门,门后面是全封闭空间,门口长案上摆着许多草药、药液、粉末,是今天炼药的辅料和药引。 制药简单炼丹难,炼丹要有东西做药引、还要有东西封住丹力。越好的丹药越难以保存,不及时服用,药力会挥散大半。 罗玉看眼血缸,又看看潘五端进来的猴脑和心脏,犹豫一下说:“你们出去吧。” 陈剑应声是,快速离开。 潘五更没有话说,放下托盘出门。 片刻后,炼药间关闭房门,陈剑琢磨琢磨,认真跟潘五说:“修行,要什么什么都不怕。” 潘五好像乖宝宝那样说是。 陈剑沉默一会儿又说:“等罗院长炼制出晋级丹,如果不分给我,可以跟你买俩颗么?” 潘五说:“如果罗院长不给你,我给你,不用买。” 陈剑想了下:“草料备足一个月的,以后你要自己去海陵城里买。” 潘五点头:“我去看看马。” 陈剑说好,潘五告辞后走去属于自己的小院。 大马在院子里溜达,草料堆放在库房,有门隔着吃不到,大马就仰头咬一口树叶、低头吃一口草。看见院门响动,它竟是一动不动站着,估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一匹很不出奇的马,灰色短毛,看上去很脏,跟梅韧院长的战兽不能比较。 潘五站到大马面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小白了。”说完走进二层小楼。 楼上楼下一共有八个房间,二楼最大一个屋子是炼器炼药间,摆些炼器器具。除此外,房屋空的不像话,连床被子都没有。 走去海边晾台站会儿,估算着从这里到宿舍、还有到小渔村的距离。 又呆一会儿,跟大马说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废话,回去宿舍。 薛永一换宿舍了,从对面屋搬去不知名地方,只在潘五桌上留纸条,说谢谢,又说一定要打败你。 潘五丢掉废纸,收拾收拾东西,往小院搬。 那一堆刀剑必须带走,大堆书籍也要带走,还有晾干的草药……收拾成三个大包,来回走上三趟。宿舍这里只剩下几本书、一床被褥。 新房没有被褥,不能入住,这个晚上还是要住宿舍。只是回来没多久就有人砸门:“潘五,在不在?” 潘五去开门,是隔壁屋的同学,不知道叫什么,反正看着眼熟。 同学说:“走吧。” 潘五愣了一下:“去哪?” 同学多看他一眼:“晚会啊!是不是忘了?” 啊。潘五想起来了,有心不去。可人家上门邀请,再有陈剑老师说,活着不能做独夫,笑着说声:“我穿衣服。” 这个晚会是一一班自己的晚会,全院迎新晚会还要过两个星期举办。 潘五不知道这些,跟着同学进到教室,马上坐去角落,专心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多等上一会儿,班里同学全部到齐,陈剑也来了,说上几句话告辞,让学生们自己折腾自己欢乐。 所谓表演节目就是唱歌、跳舞、打拳……武修院的悲哀,任何一个没有表演才能的人都会有一套别人不知道的拳法,上去乱打一通便能得来无数掌声。 潘五也是要表演节目的,眼看一个又一个傻小子站在前面打拳,潘五放心了,最惨不过打拳。 就这个时候,教室门忽然打开,昂首走进来棠棠,仔细看过教室内众人,皱眉道:“薛永一呢?” 看见棠棠,潘五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没心没肺,他根本不知道薛永一没出现。不过再一想就释然了,开学二十天,他连班里有多少个学生都不知道…… 棠棠没找到薛永一,但是看到潘五,走过来问:“薛永一呢?” 潘五低着头不说话。 棠棠说:“跑啊,跳啊,有本事再跳个楼给我看看。” 潘五还是低头不说话。 就这时候,教室门再次推开,走进来个文弱书生,微笑问话:“请问潘五在么?” 潘五想了一下,抬头站起:“我是。” “你好你好,我叫刘大方。”书生说:“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出来说几句话?” 潘五笑了下,这个迎新晚会还真热闹,大步走出教室。 刘大方跟着出来。俩人出教学楼,在道路花坛边停下,刘大方笑着问话:“想跟潘公子打听个人,潘公子认识道哥么?” 潘五说:“来找过我。” 刘大方再问:“不知道找你是什么事情?” 潘五随口回道:“他说有人请我吃饭,我没答应。” 刘大方再问:“最近几天,潘公子可见过道哥?” 潘五说没有。 刘大方笑了下:“谢谢潘公子。” 平平淡淡一句话而已,隐藏的却是无限杀机。他在微笑,也是在说话,可就是刚说完话,一道黑光无声飞出,正正钉在潘五胸前。 潘五长叹口气,想要混个明白混个长生,小心是第一前提。 那是黑色小蛇,想都不用想,肯定有毒。 一口之下,小蛇好像钉子一样扎在肉里。再看刘大方,依旧是微笑站立,好像老朋友一样。 只是他的微笑不能长久,黑色小蛇咬在潘五身上,潘五却是一无所动? 刘大方脸色一变,右手轻挥。 潘五就是个傻子也知道刘大方想杀自己,低头看看黑色小蛇,一把抓住拽出丢向刘大方。 刘大方赶忙去接小蛇,就这个时候,潘五转身逃跑。 刘大方接回蛇,下意识的检查一遍,小蛇无恙,这才去追潘五。 潘五早跑没有影了,随便跑个地方躲起来,撕开胸口衣服低头看。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时间应该毒发身亡。 可潘五不普通啊!也是小蛇太小,嘴巴也小,一口咬中,先要咬衣服,才能咬到皮肤上。 潘五的皮肤被大鳄鱼强化过,小蛇一口只是咬在皮上,根本没破。 只能说黑蛇还是太小,要是换成鲨鱼咬上这么一口,凶猛流血是肯定的。 潘五不敢冒险,右手一亮,那把锋利匕首从胸口上切过,先是露出白肉,接着流出鲜血,完全没有中毒迹象。 没有了生命之忧,潘五琢磨整件事情。应该是刘三儿发现道哥那些人失踪不见,知道出问题,再派高手刺杀自己。 不禁暗叹一声:刘三儿倒也聪明,知道自己不会放过他。 在阴暗角落待上二十多分钟,胸前伤口已经结疤,潘五才慢慢走出来。 刘大方走了。 潘五想了下,决定提前回宿舍。 没想到在宿舍楼下遇到薛永一。 确切说,那家伙正是威风凛凛的大杀四方,身前倒着几个学生,一旁站着棠棠和那个文静女孩。 经历过人生巨变,潘五失去好奇心,对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事情不感兴趣。所以,尽管薛永一威风凛凛了,他也只做没见,快步走向宿舍楼。 棠棠看到他,大声问:“你去哪了?刚才那个人呢?” 潘五假装没听见,继续走路不停。 棠棠拦过来:“有没有礼貌?问你话呢。” 潘五伸两手,咿咿呀呀乱比划一通,假装是哑巴,然后快速冲进宿舍楼。 棠棠气得大骂:“你就是个混蛋,是坏人!” 13 刘大方 14 杨淼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4 杨淼 潘五快步回到宿舍,关上房门看书。一直看到后半夜,拿着匕首再次下水。 有了铁线蛇和电鳗的经历,这次下水格外小心。也是运气不错,没有遇到凶兽。 去大鳄鱼那里待会,游去小院方向,然后在小院附近海域转悠。 想找个隐秘地带,可哪有这么容易?转悠俩多小时没有发现,只好回宿舍。 隔天一大早,听得外面闹哄哄的,起床去看,一大群人堵在薛永一宿舍门前。 潘五开门看热闹,很多人回头看他,其中有血气方刚的、热血冲动的冲他大喊:“看什么看?想死啊。” 潘五很干脆,马上关门。 在他关门没多久,薛永一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冷冷说话:“想死啊?” 对面房里的潘五想笑,这些人很有可能是一个老师教的。 两方人在走廊里说上几句话,呼隆呼隆下楼。 潘五看会书,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穿衣服出门。 他要去食堂买饭,可是刚一开门,脚步刚一迈出去,一道亮光从侧面砍下。 潘五赶忙后退。 一招失手,门口出现个差人打扮的中年人,手里是官刀,面无表情盯住潘五,一步一步走进屋子。 在他之后是刘大方,笑眯眯跟进来。 一共三个人,门外站个黑衣青年。 潘五叹气道:“杀一个孩子,你们至于么?” 差人打扮的中年人没说话,脚步迈动,一点一点接近潘五。 潘五长叹口气,这就是一群王八蛋。稍稍退上几步,转身就是一个大跳,撞破窗户、掉向下方。 中年人赶忙追到窗台往下看,眼看着潘五掉向礁石乱堆的漆黑海面,猛一咬牙,跟着跳下去。 刘大方很是意外,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老大刘三儿的决定有多正确。这样一个孩子,还没筑基的孩子就有如此反应,真要等他长大成人……根本不可想象! 潘五扑通一声砸进海中,下一刻,中年人举着官刀朝他刺来。 官刀细长像牛尾,百姓称呼为牛尾刀。在潘五落水后,牛尾刀追着刺进水中,只是刺空了。 中年人跟着落水,略一游动,两足在水下不停摆动,整个人树立水中。他在找潘五。 潘五一口气游出二十多米才露出水面,看着中年人,也是看看宿舍窗户前的刘大方。 海陵城有很多流氓,刘三儿不是势力最强大的那个,但一定是活最久的那个。因为他知道取舍,也知道该欺负谁。 当觉察到危险后,哪怕只是自己的误会,如果对方不能被自己所用,就一定要扼杀在摇篮中。 刘三儿跟潘五有仇,在派出道哥那些人之前,刘三儿问过自己,假如调换位置,假如自己是潘五,会不会原谅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尽出杀手,从在学院外埋伏,改到进入学校内刺杀。 上次是五个人做事,全部失踪。这次来三个人,有两个人是雇请的杀手,一定要尽早解决潘五。 现在,潘五浮出水面,一句话不说的看过来。 刘大方甩手就是一道亮光。 潘五往侧边躲开,片刻后,亮光射来,竟是在身边发生爆炸,声音大的可怕。 在亮光爆炸同时,刘大方跳下来,中年人快速向潘五接近。 潘五轻出口气,身体下沉,就此消失不见。 刘大方和中年人先后游过来,水上水下的找,没看到潘五。 潘五潜在很远的地方琢磨事情。 三个不知死的混进第三学院刺杀学生,这是不想好了。 想明白后,身体上浮,再次出现在水面以上。 中年人想追过来,宿舍楼里有人发出声呼哨,刘大方说走。快速窜到礁石上,身体猛飞起来,轻巧跳到楼顶,转身就跑。 中年人知道不能恋战,放弃掉潘五,朝前方海面游去。 潘五是真想追过去弄死这家伙,可惜不能。静浮在海面上耐心等待,片刻后,罗玉出现在宿舍窗前。看眼潘五,说声赶紧上来,她却是消失不见。 潘五又是想上一会儿,在现在这个时候,保住秘密比杀人重要,于是很听话的游回来,慢慢攀爬上二楼。 三名杀手很厉害,尽管是罗玉出马,三人也是成功逃掉。 大约过去十多分钟,罗玉出现潘五面前问话:“刚才是怎么回事?” 潘五说:“我父母是被刘三儿逼死的,他们是刘三派来的,应该想斩草除根。” 罗玉沉默一下说道:“我哪里有空屋子,你可以搬过来。” 潘五说谢谢,又说已经选好住处。 罗玉没有坚持,也不再说话,眨眼间消失不见。 潘五呆站片刻,重新跳进大海,他要抓紧时间练功。 成为修行者,简单说就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要在到处都有脏器的身体里寻找个空间,要能够建立、并容纳小世界的空间。 这个小世界可以是虚的,是不存在的;当你建立之后,也就是成功筑基之后,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不论是练功、还是打架,那个小世界就好像是体内器官一样,就那样待着,完全不出力。 可这个小世界又是实的,是真实存在的。 当你修行精深、即将破境的时候,会切实感觉它的存在。每多修炼一分,都能感觉到小世界多满上一分。 当小世界积蓄的力量满到不能再满的时候,小世界会被撑破,小世界内积蓄的力会瞬间充斥全身。 身体是你的,小世界是你的,都是你的东西,充斥到全身的力会自动附加到骨骼、肌肉上,将其固化、变强。 这就是修行,用外力积蓄力量,从而改变、增强身体。 有鳄鱼帮忙,潘五的身体已经是强化过。可这种强化完全不够看,不论罗玉还是梅韧,都可以轻巧弄死他。 好一通练习,跟疯了一样。练到中午上岸。 去食堂打饭,听到很多人说薛永一。 打完饭回宿舍,路上遇到袁远渊。 圆胖子很不高兴:“说了要表演节目,你去哪了?还有薛永一,根本就没出现。” 潘五笑了下:“听到好些人在说薛永一,他怎么了?” 袁远渊问你不知道? 潘五摇头。 袁远渊就简单说上几句。 事情跟文静姑娘有关,那个妹子叫杨淼,第一学院学生。没有人知道杨淼跟薛永一是什么关系,反正人家找上门,薛永一逃避不见。 如果只是逃避不见就无所谓了,偏生杨姑娘倔强,不肯离开。 在学校里找人的时候,有个二愣子学生被其美貌惊住。秉持着窈窕淑女一定要求的理念,勇猛上前搭讪。 杨姑娘不理他,那家伙觉得丢脸,一定要追着说话。 碰巧被薛永一看到。 要不说这俩人的关系有些莫名其妙,薛永一努力躲避杨淼,可杨淼被男人纠缠,薛同学就出现了。 昨天晚上乱闹一气,就是薛同学在大杀四方。 学生都这样,被打以后不去想事情原因,只想要找回场子,于是今天早上又乱打一场。 两场架打下来,证明薛永一确实能打,昨天晚上是一对四,今天早上是一对十一……不知道是第三学院的学生确实菜,还是薛永一实在厉害? 这是事情经过,潘五听得暗暗苦笑一下:你们是打架,我差点被人杀了。 听圆胖子讲完故事,潘五回去宿舍吃饭。 下午又是历史课,耐心听陈剑老师讲故事,熬到下课,吃好晚饭,去看大鳄鱼。 洞穴里的小鱼越来越多,潘五右手紧紧握住匕首,犹豫了又犹豫,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没有动手。 想要保存鳞甲,一定要剔除干净血肉,潘五有些下不去手。 去海底继续练拳,然后去上游寻找隐秘地方。找来找去忽然生出个想法,没有天生的山洞,为什么不能挖一个? 或者不用挖,在礁石上面用石头搭建个小屋,看起来跟山洞一样,还十分隐秘! 有了这个想法,先去小院附近寻找,没多久选出几个地方。 隔天白天,午饭时来这几个地方转悠,正转着,薛永一无声出现:“你的东西呢?” 潘五回头看他,薛永一又说:“宿舍里,你的东西呢?” 潘五说:“我搬家了。” 薛永一沉默好一会儿:“搬哪了?” 潘五看看他:“你会知道的。”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只要在人群中,只要你去做事情,就一定会有别人知道。 海底大鳄鱼可以藏着无人知,可要是在学院附近搭建个秘密山洞,你是当学院众多高手是木偶么? 不说别人,单一个薛永一就够他折腾的了,所以,一切美丽计划都只能是计划,想要保住秘密就一定要少做事、少引人注意。 有了这个想法,潘五同学忽然感觉轻松,轻松到像要飞起来一样。 轻松着往回走,经过练武场的时候忽然被人堵住,后面有许多人,最前面站个瘦高个儿。 看着对面的瘦高个男人,潘五想说我不认识你。 那人却是对着他身后说话:“你是薛永一?” 薛永一表情平静大步上前:“是。” 瘦高个男人说:“你打伤我弟弟,道个歉吧。” 薛永一仰头想想:“你谁啊?” 瘦高个冷着脸说话:“我是谁不重要,你打伤了人,就要道歉。” 14 杨淼 15 大喜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5 大喜 薛永一还没说话,就看潘五往前走,绕过瘦高个儿,继续往前走。 前面站满了人,潘五很耐心的往人群里走,好像穿花蝴蝶一样想从人群里穿过去。 瘦高个儿本来以为自己是主角,可场面话没来得及说,那傻子怎么就敢无视自己?当时也不理薛永一,转身大喊:“你做什么?” 薛永一正想回话,发现瘦高个儿拿后背看他?再看潘五,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表情、认真回话:“回宿舍啊。” 瘦高个儿眼睛也大了:“回宿舍?” 潘五以一副想当然的语气说:“是啊,你们找他麻烦,关我什么事?” 瘦高个儿有点适应不了这个节奏,眼见潘五又要走,赶忙大喊:“站住!” 潘五很听话,回身问话:“好,听你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瘦高个儿没说话,人群里闹出声音,反正就是各种骂人脏话,全部送给潘五。身侧一人还抬手推搡。 潘五退后两步,当这些人都是不存在,跟瘦高个儿说:“快点啊。” 快点儿?快点儿做什么?瘦高个儿怎么感觉怎么不对,是被耍弄了么? 薛永一也有点不适应,略一犹豫,转身就走。 对面人群有人喊:“站住,站住,你怎么走了?” 潘五认真回话:“我没走。” “不是你!”有人大喊:“追。” 呼隆一下跑过去五、六个人,剩下那些人略一犹豫,也是追过去。瘦高个儿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不该追。 潘五摇头:“真乱啊。”抬步走向宿舍。 事情不会这样完结,当天稍晚一些时候,两封挑战书分别送给潘五和薛永一。 挑战者是四年级田甲一。 时间是周三晚上六点。 四年级学生挑战一年级新生,这种事情很丢人,是以大欺小。 可从来没有规定说不允许这样做。 田甲一是一级上修为,报审通过,明年去骑兵营实习。他的目标是在毕业前突破到二级。 薛永一和潘五没有级别,就是零级修为。 可这俩零级修为的新生,一个轻易搞定十几个一级修为的修者;另一个能轻易搞定这个新生。 现在是周一晚上,收到挑战书。 潘五思考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找上门的?明明跟自己无关好不好? 所以就真的无关了,房门打开,丢出去挑战书。 隔天周二,课后去小渔村。杨小白村长去府衙登记过,问潘五要全剩下的银钱,递过来房契。 这就是有家了,杨小白陪去房子那里转悠转悠,找根木棍划出个二十几平米的院子。 院子画在房子前面,潘五说:“可以往海边延么?把房子包起来,前面这块不动。” 杨小白溜达过去看看:“悬崖峭壁的喜欢就建。”跟着说:“这地方浪急,没必要。” 潘五说:“反正建院子,包起来好一些。” 杨小白同意了,又说需要工人可以去村里找。 潘五表示感谢。 晚上去大鳄鱼那里,眼见状况越来越恶化,确实不能再拖了。 周三上午请假,去海陵城买回两桶火油、一筐炭、三大捆柴火。租马车运到海边放好。 有些事情总要面对,在这个夜晚,潘五把大鳄鱼从海底拽到岸边,一点点努力拖上去。又去搬过来柴火,铺好以后,拿匕首走回到鳄鱼身前。 为了保存鳞甲,只好对大鳄鱼残忍一些。 道哥说这匕首是名刀,潘五想了又想,终于一刀刺下……没刺进去,鳄鱼皮超乎想象的硬。 再刺两刀,还是如此。 也许背部鳞甲特别硬?潘五一点点地、费好大劲给鳄鱼翻个儿,白色肚皮朝上。 到这时候才算看清楚大鳄鱼全貌,不知道大鳄鱼经历过什么,背部鳞甲算是完好,腹部却有多处伤口。因为鱼虾吞噬,很多地方变空,破开的伤口处剩下一层皮。 潘五念声得罪了,匕首伸入伤口,一点点地用力往外挑。 特别费力,还是那句话,鳄鱼鳞甲超乎想象的坚硬。 足足用去四个小时,才终于把鳄鱼开膛。 因为小鱼小虾的吞噬,鳄鱼肚子的脏器所剩不多,甚至很多肉也被咬掉。 潘五长出口气,想继续给大鳄鱼分尸,啪的一声脆响,刀断了。这把所谓的名刀居然断了。 潘五发会呆,眼看天边发亮,再看大鳄鱼,又看身后柴火。 想了又想,做人不能太贪心,把大鳄鱼拖到柴火上。再把火油倒上去。 拜了三拜,擦亮燃火棒丢下去,轰地一下,漫天火焰平地而起。 潘五退开些距离坐下,看着大火燃烧,看着水分被蒸干,看着火焰上方的空气在跳动。 一把火燃烧许久,大鳄鱼好像烧没了? 摆弄手里的半截匕首,在地上划线玩。 算是个解脱吧,大鳄鱼解脱,我也解脱,可以全副身心修炼了。 大火熊熊燃烧,烧亮了这一片海域,烧亮了岸上石头,如此大火,如此长时间燃烧,钢铁也会被烧成铁液,何况大鳄鱼? 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天亮了,太阳升起老高。大火也终于灭了。 等灰烬凉透去看,不想竟然看到个黑乎乎的东西? 试下温度,不烫手,抓住那东西往外扯,是整张鳄鱼皮。 被烈火烧过,鳄鱼皮变小变薄变光滑,血肉彻底没了,骨头倒是还在。 潘五苦笑一下:早知道不怕烧,何必折腾这么多天? 外皮和骨头分离开,潘五抽出整条脊椎,好大好长,拿断刀敲两下,竟然发出金属声? 抓起来猛往礁石上砸,砰地一声石头碎了,骨头没事。 好吧,你就是天宝地材。拿断刀去捅皮囊,同样刺不进去。 于是,潘同学又要挠头了。 这么大的玩意,放哪?直白点说,藏哪? 按两样东西的坚硬度来看,在修为没达到四级以前根本想都不要想,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能炼器。 长叹一声:早知道这么坚硬,扔海里任鱼吃又能如何……不对,万一会腐烂呢? 眼看到上课时间,潘五跑去前方石崖下挖坑,半截断刀不愧为名刀,特别擅长挖沙子,没一会儿挖出巨大深坑。 把鳄鱼骨头和皮囊放入,再覆盖沙子,最后放上几块大石头,然后从海里游回宿舍。 田甲一找上门了,带着大批人气势汹汹堵住大门。 潘五刚爬到窗口,听到屋子里闹哄哄一片,这是又出事了? 就在琢磨要不要回去海里的时候,屋里人走了,闹哄哄离开,有人喊着薛永一在宿舍。 潘五多等一分钟才回屋,走去门口往远处看,那面好像已经打起来了? 叹息一声:“都是坏学生,不知道好好学习。”快步下楼。 上午是吴江飞讲师的武修课,上课时,同学大喜问话:“你没事儿?” 潘五说:“我能有什么事?” 大喜说:“昨天晚上你没去。” “去哪?”潘五完全忘记挑战书这件事。 昨天晚上,四年级田甲一同学带着大群人在斗场等了三个多小时,等到海枯石烂也没能等到薛永一和潘五。所以今天早上去宿舍堵人。 大喜简单说下昨天晚上的事情,说有一千多人去看你们比武。 潘五说:“我又没同意。” 潘五不在乎这种琐事,一是没有意义,二是浪费时间。 可别人不这么想,上课时没人说怪话,刚一下课,就有人问他是不是怕了? 潘五满心好奇看过去:“咱俩是一个班的?” 无视是最大的瞧不起。 不怪别人这么想,修者等级森严,一级就是一级,二级就是二级。潘五和薛永一是零级修为,田甲一是一级上,两者间不说天差地差也差不多,不能放一起比较。 世俗观念就是这样,根深蒂固难以改变,中午打饭时,有很多人冲他笑。 潘五不做理会,可是刚打好饭走出食堂,田甲一来了,拦在门口大声说话:“如果你怕了,叫声爷爷,我就放过你。” 潘五说:“你跟薛永一有仇,找我做什么?” 他是理所当然的说这句话,跟害怕无关。可在别人听来,你这个人不但没有胆量,还出卖队友? 潘五是本届院考第一,一入校就广为人知,只是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现在都认识了,有人不屑有人嘲笑,说这个第一没胆气不说,还很丢人…… 潘五可以不在乎人言,可总是个少年,当越来越多人都这么说,越来越多瞧不起的眼神看过来,他也忍不住了。 田甲一一脸冷傲表情:“怕挨揍就叫爷爷。” 潘五看看围观同学,跟田甲一说:“想跟我打架,简单,我还有十个银币,赌一下。” 学校禁止赌博,潘五大庭广众说出来,围观学生觉得好笑,这家伙是怕讲师不找麻烦么? 田甲一点头:“好,十个银币,晚上六点斗场见,是男人就别跑。” 潘五笑了下:“谢谢送钱。”端饭盒离开。 所有武修院都有斗场,周围是一圈又一圈从低到高的看台,中间是圆形平台,有些斗场会设有围栏。 在知道本届院考第一的那个不入流的小子要和四年级老生决斗后,下午一下课,就有人赶过来占位置。 看别人打架总是心情愉悦的,很多人打好饭跑来,边吃饭边聊天边等待。 15 大喜 16 田甲一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6 田甲一 潘五对战田甲一,是本学年开学以来第一件热闹事。 学生们总是有发泄不完的精力,尤其是昨天没打成,今天有更多人来看热闹。 有关于潘五和田甲一的简历,也是很快传遍全校。 潘五不用说了,院考第一的天才学生,武技满分。 田甲一是军中子弟,自小练武,他是因为没参加院考,又不愿意等上一年,才进入第三学院学习。 他是第三学院中为数不多的铺好前路的学生。只要第五学年实习没问题,一毕业就会进入军队做个小军官。如果能升到二级修为,起码是连职军官。 田甲一不是学生里修为最高的那一个,但是最敢打、也是最会打。 现在,这样两个人要决斗,整个第三学院还在学校的四千多学生,起码有两千人涌进斗场。 潘五不知道田甲一是谁,也不在乎。下午照常上课,下课后照常吃饭,然后去小院待上一会儿,跟大马聊会儿天。看看差不多到时间了才走去斗场。 有个问题,他不知道斗场在哪。 本打算在路上随便问个同学就是,可那些人提前过去斗场…… 潘五很郁闷,人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半天也没个人? 后来在食堂附近才问到地方,一路跑来斗场。 斗场有三个门,场内能坐一千五百人,还有五六百人挤在各个地方站着。 斗场围墙很高,从外面看不到内里情况。所以一进门,潘五十分吃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 问站门口一学生:“有课?” 那学生说别闹,看着潘五面容发会儿愣,指着前面说:“那个人是你吧?” 潘五往前看…… 斗场是圆形的,内低外高,但是正北方例外,建有三米多高的看台,看台上面可以摆桌椅,下面是房间,可以存放东西,也是休息室。 现在,那个三米多高的看台墙壁上挂着两张巨画,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田甲一。 潘五愣了好一会儿:“谁画的?” “是你吧?”那学生不等潘五回话,朝前方大喊:“让一让,潘五来了!” 这一声喊,堵在前面的学生同时回头看,然后让开道路。 这也算万众瞩目吧,潘五边往前走边左右看,有些想不明白,不就是打个架么?至于不至于,这些人该有多闲? 很快走进斗场,田甲一一身黑色劲装站在另一边,身边有几个同学陪着,他在活动身体。 潘五直走过去:“怎么这么多人?” 田甲一冷声道:“等你十分钟,活动身体。” 潘五拿出钱袋往地上一丢:“十个银币。” 田甲一愣住,当着两千多学生的面,你要公然赌博? 潘五问:“有没有啊?” 田甲一说有,又说:“放心,输了肯定给你。” 潘五说:“那开始吧。” 田甲一看看他,冷笑一声:“请。”当先走进场中。 潘五跟过去。 两人在场中对立,都很冷静。围观学生却是好像打了鸡血一般激动,乱喊乱叫着期待大战开始。 田甲一穿黑色劲装,在走到场中间以后,看潘五站好位置,抬手抓住衣服领子一扯,随手一抛,黑色上衣缓缓飘落,很帅气。 潘五犹豫一下:“我也要脱衣服么?” 田甲一没接这个话,到这个时候也不用说话了,看台上有人亮起面红色旗子,用力挥舞几下,让全场安静。 又有个白衣服青年跑进场中,在二人中间站住,没有客套话,大喊一声开始。 潘五是第一次这么正经八百的参加比武,也是第一次跟修者对战,知道对方跟薛永一不同,在比武开始后,马上抬臂护在脑袋两侧,脚步朝侧后方滑动。 被猜中了,比武一开始,田甲一就朝他直扑过来。 田甲一动作很快,不过眨下眼睛的时间,拳头已经砸在潘五脸上。 潘五动作同样快,间隙时间,在你以为这一拳已经砸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快速后撤,轻轻闪过第一次攻击。 田甲一一拳不中,跟着又是一拳。 潘五继续闪避。 连续三拳之后,潘五略略有点不明白,这家伙的修为好像不是特别厉害? 瞧着气势汹汹、动作迅疾,可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比武开始,潘五连续躲闪,很多高年级同学露出不同表情,很多人不以为然,没筑基的毛头小子怎么跟正式修者比?闪躲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修者身体强悍、体力充沛,你就是一直闪也耗不过修者。 就在这一时候,潘五不躲了。大鲨鱼都咬不死自己,难道你一拳还能打死我不成?眼看田甲一又是一拳砸过来。 潘五来了脾气,不是嚣张么?不是有这么多观众么?我倒要看看,看看自己是怎么被打败的! 一念至此,右手握拳,迎着田甲一的拳头直击。 俩人动作都是飞快,很多人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场中两个人已经分开了。 刚才那一拳,两个人拳头砰的一声砸到一起,发出咔嚓一声响,然后两个人都是退后一步站住。 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有人骨折了拳头碎了?可是是谁呢? 潘五平静站立,在琢磨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说,修为高出一级就是一级的鸿沟,每一次晋级都是代表着身体经历了一次彻底变化,变得更加强壮结实。千万千万不要想越级挑战,否则绝对会死很惨。 潘五不惨,连一点事情都没有。在这一刻,他是又一次认识到鳄鱼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身体强壮的不可想象。 看看田甲一右手,低垂在身侧不动,稍稍过去片刻时间,那只手开始流血,先是一滴一滴落下,接着流成血线,快速往地面掉落。 田甲一受伤了,田甲一受伤了! 围观人群轰地一下,绝大多数学生都是不敢相信。两个人对拳,没有任何取巧的拳头砸拳头,怎么可能是修者被普通人打伤? 有学生大喊作弊,有人喊检查潘五双手。 白衣人没动,他距离最近,看的特别清楚,潘五的拳头就是那样轻轻握住,快速迎向田甲一的拳头,现在又是自然垂在身侧,有没有外物一看便知。 田甲一不肯认输,低头看着鲜血低落,提起左拳又冲过去。 潘五不想打了,再跟田甲一打就是欺负他。退后两步说:“包裹伤口。” 田甲一不听,一只手也要继续打下去,男人可以站着死,不能躺着生。 潘五冲白衣人大喊:“有没有伤药?” 白衣人叹口气,身影一闪拦住田甲一:“看下伤口。” 田甲一说没事,让白衣人让开。 潘五说:“能不能不这么无赖?” 田甲一愣住,他说我无赖? 再看眼流血中的右手,冲白衣人说:“麻烦了。” 白衣人轻出口气,蹲下来看田甲一的右手。片刻后起身小声说话:“到这儿吧。” 田甲一不同意。 白衣人说:“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废了。” 废了?田甲一脸色一变,想了又想总是不甘心,怎么会这样?一共就打了四拳,对方躲避三拳,还回来一拳,只一拳,我就输了? 不说伤口如何,单说脸面,四年级修者挑战一年级新生,结果是一拳战败? 田甲一的脸色开始变红,越变越红。 潘五吓一跳,这帮人怎么一个德行?上次薛永一这样,现在田甲一也这样? 嗯,以后名字带一的千万不能招惹,太危险了。 走去场边捡起钱袋,朝大门走去。 这就是宣告比武结束,围观人群十分不满意,有人开始骂脏话。 田甲一想接着打,可刚一动步,白衣人就挡在前面:“急什么?养好伤再战。” 在骂声中,潘五特意回看田甲一,见他终于安生下来,便是加快脚步离开。 走的再快也躲不开那些谩骂话语,除非能一个打倒一百个,否则只能装聋子。 匆匆离开斗场,从小院入海,继续苦练。 不用再去大鳄鱼那里,随便找个深水区就行。经过方才比斗,他认为自己选对了道路,就这样练下去,一定会成为真正高手。 修为是逐渐增长的,当身体逐渐改变后,要去更深的海域修炼。 想象一下,身在千米深海中打拳……不要说打拳,只要能在千米深海中站上一会儿,那无边海水,那无法计算的重量,都会让你感到恐怖的。如果再潜到万米水下呢? 现在的潘五只在三十几米深的地方折腾,近海处就这么深,再想深潜,要增强自身实力,才能去尝试着冒险。 第二天,武修课下课后,吴江飞讲师喊住潘五,建议他报名海陵城大比。 潘五说不想比,修炼重要。 吴江飞说:“比武、实战,是修炼的一部分,如果缺乏实战经验,即便修为比对手高,也有可能战败、甚至被杀。” 听老师这么说,想想昨天跟田甲一的对战,于是同意下来。 吴江飞说:“我替你报名,再给你特训。” 潘五思考片刻,拒绝吴讲师的好心,然后去找陈剑。 目的是借钱,让陈剑跟两位院长提一下,最好借个几百银币。 陈剑问用处,潘五说:“反正有用。” 16 田甲一 17 刘三儿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7 刘三儿 陈剑没去找院长,自掏一张金票,价值五十金币:“不着急还。” 潘五很意外:“你这么有钱?” 陈剑说:“全部家当。” 潘五说:“等罗院长给我晋级丹,我给你两颗好不好?” “好是好,不过你吃亏了。”陈剑换话题说:“昨天晚上的事情,别再做了。” 潘五说:“打架?” 陈剑说:“反正别再做了,想打架有的是机会,每年院里都有比武,今年海陵城也有……报名了吧?” 潘五回话说吴讲师替他报了。 陈剑说:“好好努力,争取进前十。”不等潘五回话,陈剑笑道:“前十名有一百个金币。” 潘五说:“那就前十。” 他俩在说话,走过来个年轻讲师,冲陈剑说话:“南申目来了。” 陈剑一惊:“在哪?” 年轻讲师回道:“当然在李大壮那,不然还能在哪?” 陈剑说:“我现在过去,你去么?” 年轻讲师摇头:“我没兴趣。” 陈剑跟潘五说:“你先回去吧。” 潘五应声好,拿钱去小渔村找杨小白。 先是翻修房子,再修建院子,潘五要求很低,结实、宽敞就行,院墙要高要厚。 杨小白计算下价钱说:“两百银币。” 潘五没好气道:“你是宰我有瘾啊?” 杨小白嘿嘿笑上一声:“村民找点活儿不容易。” 潘五想了下,有些事情不用太计较,拿五十金币的金票给杨村长看一眼:“钱有,两百银币,只要你能建好房子。” 杨小白也是不放心潘五,索要定金。 潘五不给,经过商谈,决定第二天先付五十银币。 解决掉这件事情,潘五从海里回去小院。 从这天开始,潘五恢复简单生活,白天上课,晚上入海练功,再没有别的事情打扰……只除去薛永一。 薛永一失踪三天,连潘五大败田甲一的事情都不知道。 历史课,陈剑讲上一半内容,薛永一开门进入教室。 联想到棠棠和杨淼两个妹子,很多同学都是会心一笑:这是有故事啊。 进到教室,薛永一始终低头不说话。 潘五是最没有好奇心的人,自然不会主动询问。可薛永一会找他啊。 薛同学不提失踪三天的事情,直接问话:你是怎么赢的田甲一。 在潘五心里,薛永一就是个不正常的白痴,根本不解释。 又过两天,梅韧喊他过去。 一进门,潘五就惊住。 面前是一副黑色软甲,连头盔到鞋子都有,黑沉沉的颜色,好像会吸收光芒一样。 梅韧说试一下。 潘五应下来,边换装边问话:“是铁线蛇皮?” 梅韧说是,又说:“很费劲,不过运气不错。” 很快穿戴完毕,铠甲很轻,潘五边看边摸:“这么软?” 梅韧笑了下,随手拽过来个箱子,打开后又是一套铠甲:“做了两套,你身上这个比较软;这个比较沉。” “两套?”潘五很意外。 梅韧也不解释,又拽过个大箱子:“剩下的在这里,带回去吧。” 潘五说不要,留在院长这里。 梅韧笑了下:“你觉得我需要这些东西么?” 潘五只好带东西回去小院。 当着梅院长面,不好意思尝试。现在回到房中,拿刀猛砍软甲,只一刀,牛尾刀断成三截,软甲连道划痕都没有。 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到底是外物,最重要的肯定是自身修为。潘五暂时封存宝贝。 从这天开始,潘五抛却所有杂事,专心修炼,希望能尽早筑基。 同样着急的还有薛永一,薛大少爷失踪三天,再回学校后,除去上课时间,每天比潘五还忙,不回宿舍,也看不到人。 这才是修者的正常状态,孤单是必须的,努力更是必须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田甲一落败的事情渐渐被第三学院的学生们忘掉,取而代之的是海陵城大比。 大比武四年一次,每次比武,所有学院的院比全部取消。 不止是海陵城有比武,天下各城都有,每次比武都是全国人民的节日。 大汉王朝治下九州十三省,每次城比之后就是省比,再是国考。不需要取得名次,只要进入国考名单,就是入了朝廷法眼,就是有了辉煌未来。 潘五想的不是未来,是报仇,仇家是刘三儿。 刘三儿也是这样想的,当道哥五个人失踪后,马上派出刘大方。 在以前,他认为潘五是个屁,可以忽略,可以放掉。不想竟然是个天才,不过也是个傻蛋。院考第一居然还留在海陵城? 如果潘五去大都、或者去府城,他自然没有办法,可现在不一样。 刘三儿为了百多银币逼死潘五父母,人活一世,再没有比这个还大的仇恨。作为老混混,刘三儿太知道什么是仇恨,什么是仇恨的力量。 让道哥几次表示善意,明显那少年记着仇,所以不用再说废话,杀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上次刺杀失败,刘三儿很生气,把刘大方好一通骂,不过接下来还是要刘大方出面做事。 行刺失败,第三学院加强保卫力量……这个不要紧,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松懈时候,等那些人大意后再动手也来得及。 问题是怎么杀潘五。 上次是三个高手一起动手都没能成功,为尽早解决后顾之忧,刘三儿让刘大方去府城请人,然后伺机下手。 刘三儿记着杀潘五,潘五当然不会忘掉被暗杀的事情。 他想找刘三儿麻烦,可惜没有机会,也没有实力。 这天下课,陈剑说罗玉院长找他。 潘五赶忙去见罗院长。 罗玉还是那么冷,见面没有废话,指着桌子上几样东西说:“你的,拿走吧。” 一个瓷瓶,一个瓷罐,一把白玉一样的长鞭。 潘五拿起瓷瓶看:“这是晋级丹?” 瓷瓶很大,比花瓶还要大一些。 罗玉说是,又说罐子里是养伤药,虽然不能有肉白骨那么夸张,但是绝对有用。再有长鞭,是梅韧院长用铁线蛇蛇骨炼制的武器。 潘五说谢谢。 罗院长说:“这些东西是你的,谈不上谢;再有,以后别来了。” 潘五应是,拿着东西回去小院。 最近都住这里,一楼厨房有机关,打开后是个密闭小屋,里面有梅韧炼制的两套铠甲、一箱子材料,现在又多了两瓶药和一把武器。 只是修为太低,又在武院学习,用不到这些东西。 又过去一些天,明显感觉到同学们的状态发生变化,大多数人特别认真,偌大演武场,从早到晚都有人在练习。 海陵城四年一次大比,只要是修院学生,不分年级皆可参加。人数最多一年有八千多人参加,单一个决出决赛资格就耗去十多天时间。 今年是四千两百多人参加比赛,第三学院参加比武者共八百多人。 第一和第二学院各有一千五百多人参赛,还有四百多人来自军队和衙门。 报名后统计人数,安排对战名单,尽量避免同室操戈。 在这些天里面,潘五就没离开过学校,每天是没完没了的练武。只是苦了刘三儿,安排人守在学院门口,都是白费。 甚至让杀手进学院冒险,一直没等到潘五。 夏至第一天,海陵城大比开始。第三学院八百多名参加比赛的学生一起赶去城主府。 海陵城府衙门前有个演武场,历次比赛都在这里。 当第三学院众人来到这里的时候,这片地方早已挤满了人。 有句话是人比人得死,在海陵城,第三学院特别没有地位。基本上就是考不进第一、第二学院,又是不甘心辛苦度日、高不成低不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那群人的集中地。 当他们到来以后,第一第二学院那面马上有人哄笑:“捧场的来了。” 每次大比,第三学院学生都是负责捧场、负责被淘汰,经年累月也没有一个人能打进前十名。 潘五站在人群里,别的不说,单一个服装就被比下去。 第一、第二学院有校服,军队有军服,衙门有制服,唯独第三学院学生好像一群闲杂人等一样站在这里,与其说是比武,不如说是凑热闹。 海陵城城主叫公子施,一个四十多岁、偏是打扮成二十来岁的老爷们。 当所有人员到齐,公子施站在点兵台上,先是扫看四周,慢慢看过两千多人才开口说话。 还是那通老话,希望大家会努力,不要紧张,比出真实水平,日后报效朝廷什么什么的。 一通话说完,众人解散,不管是休息还是准备、抑或是比武,公子施就不管了。起码是在决出最后的六十四人大名单之前,他不会再出现。 在他离开后,有个壮汉走上点兵台,大声点喊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去场中列队。 演武场上划分十六个对战区域,每次点名三十二人,两两对战。 无所谓公平,无所谓体力,总之是在这个白天要淘汰掉绝大部分人。哪怕打到深夜也不能改变。 两千多人参加比武,只有潘五和薛永一最为古怪,他俩是不入流的修者,也就是零级修为。 再看别人,起码是一级良修为,最有希望走到最后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例外,全是二级以上修为! 零级到一级有很大差别,一级到二级有更大差别,当薛永一和潘五的报名表报上去以后,在整个海陵城引起轩然大波。 17 刘三儿 18 陆仁甲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8 陆仁甲 薛永一为什么曾失踪三天,在田甲一挑战潘五的时候失踪? 他不是怕、也不是逃,就是因为报名海陵城大比,被老爹派人喊回家。 不用说赢,只要能进入最后决赛圈,凭零级修为杀入决赛圈,老薛家就是荣耀满面。可万一输掉怎么办? 零级修为参加海陵大比,那是不自量力。 薛家是望族,望族的意思就是没有人愿意丢脸,也丢不起这个脸。所以,薛永一被喊回家以后,先是大补三天,再是家中高手传授经验。 这一些事情,薛永一不会跟别人说,潘五自然不知道。 不过潘五也不在乎,他的目标是前十,是一百个金币。 一百个金币,可以给普通人的生活带来很大改变;可要是拿来修行,连个好一点的丹药也买不起,比如晋级丹。 因为他们两个人是如此出名,在等候比武唱名的时候,所有人都想跟他们一组,一级打零级,白送的胜利。尤其对手还是两个名人。 对于海陵城大部分人来说,潘五的名人不值钱,薛永一的名头更要响亮一些。 从出生到现在,薛永一始终是最优秀那一类人的一个。 少年、多金、帅气、聪明还努力,很多人想打败他,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此刻太阳高挂,壮汉在台上慢慢唱名,壮汉叫陆仁甲,大声点喊名字,一个又一个人走到场中,不想第一轮比赛就有潘五。 潘五是院考第一,可惜名头不显,只在三所学院中略略有点名气。 这是现实,不论取得什么样的成绩,都是关心者寥寥。院考第一而已,哪年没有?所不同的,是今年的第一留在海陵城。 听到名字,潘五走进场中。现阶段比赛没有号码,两两对战,胜者登记名字。下一轮还是这样,直到进入最后决赛圈。 潘五身边是个壮汉,看打扮应该是军人。 那军人也在看他。 修为是什么?是身体的表现。每晋升一级,身体都会发生改变。那名军人看了好一会儿,小声问:“是内敛了?还是没有修为?” 潘五说没有修为。 那名军人想了下问:“你是潘五?” 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潘五看眼军人:“刚才有叫我名字。” 那军人笑了下没再说话。 很快选好三十二人,按照划分好的区域,两两走进场地。 跟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十六名高级修者,每人负责一块场地。 点兵台上的大汉不管下面会如何,等下面众人各就各位,他就不再理会,继续念读下场比赛选手的名字。 十六名高级修者不受影响,也不去检查选手们有没有携带利刃,只管大声喊开始。 潘五的对手来自海陵城水军大营,水军营是海陵城最强的守卫力量。 不过潘五不知道,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也不在乎,听裁判说开始,抱拳道:“第三学院潘五。” 那军人看看他:“你能赢我,再说名字。” 军人很傲,潘五却是面无表情,退后一步站住。 对手真的骄傲,甚至有点自大,张开双臂说:“来吧。” 潘五没回话,直接往前猛冲。 那军人两手一合,封住潘五身体…… 他有很多后招,不是脑子里的想法,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不论军人还是修者,每天做最多一件事情就是重复,一次又一次,无数次的重复。 这是练功,越厉害的人越要重复更多次。 高手对决,争的就是瞬息。在对方出招一瞬间,你是来不及思考的。 真要遇到高手,等你想好了对策再出招,这一来一去的短短思绪时间,高手已经足够杀你好几次。 军队更要残忍,主要修炼的就是杀人招数,往多里说有百多招数,其实真正能用上的不过十几招。 所有军人都是把武技练成身体本能,一看见你抬手,他就知道你后续的招数是怎样,他要如何应对、甚至反制。 高手拼的就是这瞬间动作,潘五这名对手就是这样练到二级修为。 没错,他是二级高手,是超越潘五两个级别的高手。对战零级修者,难免会骄傲。 在他的身体记忆中,已经做好取胜准备,所以很自然、也是特别有信心的合手封门。 可是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往后飞? 所有招数、所有即将发生的反应都是没了用处,那名军人被潘五一拳打飞,摔出场外! 仅仅一招,一个零级修为的学生把一个二级修为的修者打飞了? 军人愣住,好半天不动一下。裁判也愣住,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 潘五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安静站在场中,等上好一会儿才小声提醒:“我赢了。” 裁判赶忙点头,登记名字,第一轮比赛结束。 场中三十二名选手,潘五是第一个离开的。 因为比武时间太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是他获胜。当他走回第三学院的队伍那里,大喜安慰道:“没事,第一次不算什么,咱是一年级生,输了不丢人,他们都是三年级四年级,还有在职军人……” 听大喜说的热闹,潘五轻声说:“我赢了。” 大喜愣了一下:“你赢了?” 这一次的海陵城大比,第三学院注定是要创造记录的,因为有薛永一和潘五。 在潘五以零级修为获胜之后,又轮过几场比赛之后,薛永一上场。 那家伙比潘五嚣张多了,裁判刚喊个开始,他朝前一冲,对手就被打出场外。 他是故意的,要比潘五用更短时间取胜。 可怜他对手还想抱拳说话…… 四千多人比赛,第一轮刷去一半。然后吃午饭,下午继续比赛。 等比到晚上,还剩下一百三十二个人。 潘五运气不错,除第一名对手是二级修为,剩下的一个比一个弱。所以,毫无例外的,所有人都是被他一拳打飞。 到了这个时候,也是仔细看过他的战斗,潘五终于是名副其实的出名了。 一个白天连续对战五场,全部是一拳制敌,这是想不出名都难。 想对应地,薛永一就是个可怜孩子,那家伙只有第一名对手是一级修为,后面四个人全是二级高手。 四千两百多人比赛,二级修为者不到两百人,薛永一遇到四个,这等运气只能说句实在太好了。 薛永一没有潘五那么夸张的身体,除第一名对手外,剩下的每个人都是苦战,最长一场比赛足足打上半个小时,硬是靠着一股不要命的拼劲撑下来。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比赛,潘五好像没事人一样精力充沛,薛永一是被人抬上马车送回家。 这一天比赛,好像薛永一这样惨的还有三十多个。连续五场比斗,不拼就赢不了,拼了就一身伤。 等比赛结束,唱名那个大汉宣布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继续。这是给伤者恢复身体的时间。 潘五不需要养伤,趁这个机会去小渔村看房子。 杨小白还算不错,尽管是猛要钱,房子修的不错。大院子包住房屋,一直修到海边悬崖。 跟潘五的小院一样,在悬崖上修建凉台,并有高高围栏。 杨小白让潘五别着急住,开门开窗搁几天。 潘五都答应下来,也是给足银币,关闭院门,从海里回小院。 这个院子最让他满意的是围墙,高近四米,很**。 隔天,潘五在小院看书,有人敲门。 自从入住小院,这是第一次有人敲门。潘五去开门,外面站着那位文静姑娘。 潘五很没有礼貌,连声请进都没说,直接问:“有事?” 杨淼依依蹲了一下,然后说话:“我想求你一件事。” 潘五好奇道:“我一没钱二没权,你求我?” 杨淼说:“还望公子成全。” 潘五想了下说:“成全不了,再见。”砰地关上院门。 杨淼没走,继续敲门。 潘五开门说:“成全不了,你走吧。” 杨淼说:“只要你想,一定可以。” 潘五笑了下:“好,你说。” 说白了就一句话,杨淼希望潘五放水。 潘五不明白:“怎么放水?” 杨淼说:“昨天的比赛太过残酷,我希望明天的比赛,你替永一打倒最有实力的几名对手。” 潘五笑问:“然后输给薛永一?” 杨淼又是依依一礼“还望公子成全,只要公子肯答应,不问结果,我都会奉上万金为酬劳,并有三级鳞甲一副。” 跟修为一样,不论武器还是护甲,都有等级划分。 所谓三级鳞甲,就是可以抵御三级高手全力攻击。只要评上三级鳞甲,最差最差也能抵挡一下。 三级鳞甲是什么概念,简单说很昂贵。形象点儿说,边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其中最低修为都要三级以上,才能每人一副三级鳞甲。 也就是说整个第三学院,一共五个年级近六千学生,没有一个人有资格穿戴三级鳞甲。 这是诚意,贵的吓死人的诚意。 奈何潘五不在乎,直接回话:“你跟我说这个没用。” 杨淼很坚持:“还望公子成全。” 同一句话说三遍,潘五苦笑一下:“薛永一怎么样?” 杨淼回话:“明天可以上场。” 这是含糊回答,是含有戒心的含糊回答。 潘五想了下:“明天再说。” 杨淼又是恭敬一礼“我当公子答应了。”转身离去。 18 陆仁甲 19 李大壮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19 李大壮 杨淼离开没多久,有个黑衣女孩过来敲门,询问潘五是不是住在这里。 潘五说是,黑衣女孩说自己叫夜风,是罗玉院长的学生。 潘五赶忙请进。 小院不大,却是足够乱,大马把这里当成马棚。夜风看眼凌乱小院,递过来一个包裹:“老师给你的。” 潘五打开看,一共七个瓶子,夜风一一做介绍:“这是伤药,外敷止血;这是妖兽内胆炼制的强体丹……” 潘五好奇道:“真有妖兽?” 夜风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介绍:“这个是刺激潜力的忘生丹;这是治疗内伤的平气丹,可以化瘀散血……” 七种丹药,有疗伤的、有帮助练功的,瓶身贴有名字。 夜风又说:“老师说不要胆怯,只管打,排名不重要。” 潘五说:“麻烦师姐替我跟老师说声谢谢。” 夜风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关上院门,潘五找到罗玉先前给他的薄册子,快速通读一遍,拿出粒强体丹服下。 强体丹有些类似破境时的体内小世界,爆炸后,小世界的力会反哺自身,将身体条件提高一个境界。强体丹没有那么神奇,只能一点点缓慢改变。 服下一颗,去房后凉台打拳。 一小时后,药效全尽,潘五暗叹一声,好像没什么用。 不是没有用,是低阶强体丹只能有这个功效。而他的身体是已经增强又增强之后的强大。 略一犹豫,倒出半瓶丹药服下。然后脱衣服跳进海中,下潜到海底练拳。 这一次总是算有了明显效果,在水底下,皮肤都隐隐闪亮。 同样是一小时后药效全尽,潘五上岸。 在没能形成体内小世界以前,潘五对自身实力没有明确认知,只知道很强很快。用陈剑的说法是,缺少一个气机。 眼看身体越来越强壮结实,可是气机在哪? 屋角是薛永一给他的负重,拿过来穿戴好,吃下另半瓶强体丹,从凉台上一跃而下,好像铁块子一样轰的砸进水里。 戴负重跳水,这是想自杀了,没一会儿沉到海底继续练拳。 这次更累,药效居然没坚持到一个小时就耗光。 多练一会儿,让身体多熟悉熟悉强化后的感觉,慢慢游上岸。 隔天早上出发去城主府,潘五惊讶发现,第三学院八百多人报名参加比赛,能够进到最后一百三十二人的……居然只有自己! 海陵城大比,第一、第二学院,城府衙门、军队卫队,各个地方都是认真对待,只有第三学院例外,同学们该干嘛干嘛,跟平常的每一个日子一样,完全感觉不到比赛气氛。 尤其是决赛当天,看着学院门口左右乱看的潘五,陈剑笑了下:“别看了,咱们学院就俩人进入最后名单,你和薛永一。” 潘五愣了一下:“那我走了。” 陈剑说等下,递过来个小瓷瓶:“伤药,不管内伤外伤,都能有点用处。” 潘五想了下说不用了,罗院长有给。 陈剑就没坚持:“罗院长的药肯定比我的好,祝你取得好成绩。” 潘五说了声是,一个人步行而去。 在他走后,陈剑犹豫犹豫,转身回去学校。他想去给学生加油,可万一没能进入最终决赛名单呢?也许让潘五尴尬说不定。 他放弃助威想法,可班里同学不这么想,眼看陈剑走远,从校园里跑出来六个人,带头的是班长,后面跟着大喜几个人,追向潘五。 第三学院确实挺惨,每年院考,要第一、第二学院挑剩下后的学生,他们才能录取。 不但是学生差,老师也差,学校各方面都是不行。每次海陵城大比,除去带队老师,别的老师完全不参与,不去丢那个人。学院的比武目标也低,能有一名学生进入决赛圈就行。 今年是超额完成任务。 潘五走很快,离开学院就往前跑,不知道后面有同学追来。 他不知道很多事情,没有人能预测未来,正在奔跑中,忽然觉察到什么不对。 脚下发力,身体猛往左侧飞起。 在他腾空一瞬间,方才奔跑过的地方出现一道亮光,一支通体银亮的长箭射在地上。 一箭落空,跟着又是一道亮光射向潘五腰间。 人在空中,无法发力,只能任凭银箭袭身。 不止有银箭,道路前方快速跑过来两个人,一个是黑衣青年,一个是差人打扮的中年人。 上次就是这俩家伙和刘大方刺杀潘五。 眼见银箭射中潘五腰眼,却是发出砰地一声响,银箭直直插在腰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潘五左足落地,猛一发力,身体朝左边又移开三米多远才站住。 他没有受伤,不用看伤口也知道没事。因为那一箭射穿了负重腰带。 昨天是第一次配戴这个玩意,觉得有点意思,就没解下来。 站住身体回头看,刘大方和一个白衫人快速跑来,加上前面俩人,又有隐藏起来的箭手,一共是五个人杀自己。 潘五替刘三儿有点不值,当初不过是贪图百多银币、加上个破房子而已,现在要雇请这么多杀手,这笔买卖赔了。 右手一伸,亮出那把半截子匕首,正想拼命的时候,空中响起个女声:“都留下吧。” 这句话说完,远处有人惊呼一声,传出重物坠地的声音。 前面、后面四个人齐齐停下脚步左右张望,刘大方喊声跑,朝右侧直穿。 那里没有路,有庄家、有零散民居、还有树林。 刘大方逃跑,另三个人不再犹豫,也是撒丫子逃跑。 可罗玉都发话了,怎么可能让你们逃走?前面道路出现个小老头,罗玉从林中飞射而出,比弩箭还要快。 上次刘大方三人入校行刺潘五,罗玉没能抓到人,心里憋着股气。 首先,潘五是第三学院学生,杀手入校行刺。其次,潘五是第三学院十几二十年最优秀的学生。第三,潘五贡献出一条电鳗。第四,罗玉抓凶失手。 四个原因凑到一起,罗玉怎么可能放过引蛇出洞的机会?所以会提前送来七瓶丹药。 不想还是低估了对手,竟然有弓箭手。在发现银箭破空的时候,罗玉马上追过去。 小老头很厉害,前面的黑衣青年和差人打扮的中年人根本没机会照面,奔跑中忽然倒地。 小老头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两颗黑色围棋子。 罗玉动作也不慢,先追刘大方,奔跑中一道白色缎带离手,好像活物一样缠住刘大方。罗玉又去追那个白衫青年。 也就是数几个数的时间,罗玉单手提着白衫青年回来。小老头抓着他打倒的两个人慢慢走到潘五面前:“你仇家还真不少。” 潘五施礼:“感谢前辈援手。” 小老头丢下手里俩人:“援手?挺自信啊。” 正常人被无名杀手围攻,应该说感谢救命之恩。 潘五说不敢,小老头摆摆手:“不用太认真。” 潘五略显尴尬。 没一会儿,罗玉把射箭那家伙也带回来,地上躺着五个人。 小老头问:“报官?” 罗玉哼上一声:“报官有用么?带回去。” 小老头咳嗽一声:“我没有力气。” 罗玉回头看一眼,再跟潘五做介绍:“李大壮。” 李大壮?上次听过这个名字,想不到竟然是个老头。 李大壮不满道:“我就有个名字啊?” 罗玉说:“有学生过来。”拿白色缎带捆起三个人,一手提起,跟潘五说:“好好比,争取进前十。” 潘五说声是,可话音未落,罗玉已经走远了。 李大壮叹息一声:“遇人不淑。”抓起剩下俩人回学院。 潘五这才有时间把银箭拽出来,掀开衣服看负重腰带,被射穿了,箭头已经射到身上。要不是身体强硬的不像话,肯定受伤。 这会儿时间,大喜几个人追上来,距离老远喊话:“等一下。” 没一会儿追上来,大喜说:“你走真快。” 班长说:“咱们一起,我们去给你加油。” 潘五说谢谢。 大喜问:“银箭啊,是不是挺值钱的?” 潘五随手递过去:“给你了。”又说声走,一行七人向城主府进发。 不是只有他们六个人给潘五助威,被他打败的田甲一来了,还有罗小罗一个,都是自发前来。 来到比赛现场,潘五去登记姓名、抽签选对手。 他现在是名人,风头正劲的名人。前天五场比赛都是一拳把对手打出场地,轻松获胜。 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实力超级强悍,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跟他对战。 第一天比赛的时候,大家想着选中他和薛永一。现在全变了,也许还有人愿意对战薛永一,可是潘五……他真的是不入流的学生么? 他是名人,很吸引眼球。一出现就有人窃窃私语。 潘五闹不明白,还是班长过来说话,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城内三家赌场设赌局,跟潘五有关的有两种押彩方式。一个是能不能拿到第一名;一个是能不能继续一拳获胜。 在潘五抽签后没多久,他的对手就广为人知,是个年轻捕快,名字叫卜见,外号叫泥鳅。 一个特别瘦的瘦子,一身本领全在一个快上面,打的快,跑的也快,滑不留手特别难对付。 19 李大壮 20 卜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0 卜见 在知道对手是谁以后,围观人群热闹了,说赌场操控比赛,否则为什么会那么巧的就让卜见对潘五?一个滑不留手,一个一拳制敌。 班长说他们几个人凑了五十银币押你胜。 潘五说:“我肯定能赢。” 班长解释一下:“我是说,我们赌你能一拳制敌。” 潘五拿出三十金票:“帮我押。” 班长说好,跑过去下注。 很可怜的赌局,一赔零点五,输了全没,赢了才赢一半。 没一会儿,班长拿回来赌票,跟着说:“莫有希来了,好几个女生一起。” 大喜问:“来了怎么不过来?” 班长说:“人家是支持薛永一。”说着话往斜对面一指。 那地方特别吸引男人们的眼光,聚着莺莺燕燕一大堆年轻女孩。在她们左侧站着薛永一,一脸深沉状,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淼同样一脸凝重表情。 听身边人说赌场操控比赛,想起昨天杨淼说的话,可方才明明是自己抽签选到的对手……潘五笑了笑,随便吧。 公子施又出现了,不过没有说话,跟几个人坐在城主府门前,头顶是高高罗伞,手边是茶水点心,身后有小厮服务,身旁是同僚、朋友。 一共坐了六个人,几乎可以说整个城市就是掌握在他们六个人的手里。 在他们入座后,大汉陆仁甲再次出现,手拿对战表大声点名。 第一天比赛是十六块场地,今天缩减到四块,当决出最后三十二个人之后,会减少到两块场地。最后八强只剩一块场地。 海陵城大比,不只是给低阶武修成长机会,不只是挑选优秀修者,更是整个城市的节日。 第一天预赛没有看头,无所谓赌局,也无所谓看热闹。现在不同,一切一切要考虑到民众的要求。 所以,有了擂台。 城主府前面广场是整个城市最宽敞的地方,正前方并排建起四座两米高的擂台。和初赛时规矩一样,出场地算输。 也许真有人操控比赛,第一轮四场比赛没有潘五,第二轮也没有,直到一百三十二名选手全部登场,潘五才终于上台。 薛永一最早上场,一天时间不见,小白脸好像更帅了,玉树临风、潇洒自若,哪里是比赛?分明是踏青,还是和美女一起。 他的对手是决赛圈里为数不多的一级修为,随便折腾两下被打落擂台,薛永一胜。 潘五暗叹:真的是操控比赛! 人帅就是占便宜,足够拉风的薛永一一站上擂台,下面小姑娘就大呼小叫,尤其那个莫有希,力气充足扯脖子大喊……难怪那么喜欢抡锤子。 大喜笑嘻嘻跟潘五说:“看见没,在女人眼中,实力完全不重要。” 班长说:“还是有好女孩喜欢强大武者的。” 大喜反驳:“你太浅薄!不喜欢武者的妹子就不好了?鄙视你!” 他们说他们的,薛永一一袭白衣凶猛拉风,赢了比赛更是拉风,甚至有妹子大喊:“薛永一,我爱你。” 大喜满脸羡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是头母猪跟我表白,也先答应下来再说。” 班长抓住机会还回去那两个字:“浅薄!” 在一片妹子的呼声中,薛永一拉风跳下擂台,潘五特意看眼杨淼,大妹子的脸色阴沉的可以下雨了。 比赛一场场轮过,终于等到潘五上场。 什么是帅?潘五这样才叫算,陆仁甲刚宣布名字,四围瞬间响起叫好声。 等潘五走上擂台,掌声叫好声响成一片,还很持久。 潘五有点不好意思,忽然想起还带着负重,赶忙又跳下来,跑去大喜那里解腰带、护腕,再重新回去擂台。 这一下,围观人群更热闹了,难怪一个不入流的修者这么牛皮,能够一拳取胜,敢情随时绑着负重? 泥鳅卜见也有点傻眼,一共六件负重都表现的这么轻松,现在拿下负重……卜见笑了下:“你厉害。” 潘五说不厉害。 卜见拱手道:“请。” 潘五抱拳为礼,然后朝前走去。 他好像散步一样慢慢接近卜见。而卜见也是早有打算,外面都在赌潘五能不能一拳取胜,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竟然传出一拳高手的名号,传得整个海陵城皆知。 接着又知道了那是今年的院考第一,于是一个天才少年就是这样崭新诞生,不管认识不认识的,竟然都倾向于这个少年。 卜见非常不爽!我是一级上修为,是城内最厉害的捕快,修行十好几年。就算打不过这个天才少年,但是人们啊,你们能不能稍稍给我点面子?怎么也不能挨一拳就输啊? 最悲剧的是妹妹在下面看比赛,知道抽签结果后,妹妹竟然说努力撑到第二拳,实在撑不住也别勉强? 这是亲人说的话么?这是鼓励的话么?卜见很受伤。 所以早早打定主意,缠死你!你进我就退,你左我就右,就不信撑不到第二下? 是了,他自己都不抱希望能打败潘五,但是要让那些参与赌博的人吃亏,让你们赌潘五一拳打败对手?输死你们! 现在潘五慢慢走来,卜见脚尖轻点地面,身体略略后侧。 潘五没出拳,还是往前走。 擂台就这么大,卜见再退两步,眼看潘五还是不紧不慢往前走,略一犹豫,脚下发力扑过去。 他是以攻为退,事实更是打着退的打算。一扑之下,不论潘五如何反应,他都是马上躲闪。想打赢很难,逃跑还难么? 卜见想的特别好,也是计算的很好,甚至连凶猛前扑都是虚招,脚下蓄力随时闪避。 可惜再虚的招也要努力去伪装,再虚的招也要动用力量才能发出。 他是脚下发力往前扑,也是做好闪避准备,可还是没能避开潘五的攻击。 他往前扑,潘五瞬间加速,迎着冲过来,右拳猛砸出去。卜见连变招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好像放飞的风筝一样腾空而起…… 他如何落地、有没有受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潘五再次一拳取胜! 只一拳,明明另三个擂台还有人比斗,全被忽略掉。台下人群轰然叫好,尽管没看清比赛,但是知道赢了,知道对手被打飞了。 大喜一帮同学喊最大声,哇哇怪叫,好像是他们赢了一样。 潘五打飞卜见,看着他轻巧、且安稳落地,才轻身跳下擂台。 大喜几个人围过来,大声说恭喜,还说赢钱了。 潘五说现在去领钱,继续押自己。 大家说好,可是出不去啊,在比赛开始后,这片地方就到处是人、拥挤不堪。 最后是把赌票放到班长手里,让他一个人出去下注。 今天的比赛一共打三轮,每一轮都要重新抽签。所以潘五又要回去擂台前面。 抽签后是第二轮比赛。 依旧是薛永一率先登台,从这一轮开始,擂台上没有一个一级修者,薛永一和潘五是零级,别的所有人都是二级中以上修为。 这一场比赛打的很辛苦,尽管是提前安排好对手,可毕竟相差悬殊。 比武禁止武器、不穿护具,甚至比赛时禁止服药,薛永一借不上任何外力。凭的就是深厚家底,在比赛前猛补各种丹药,甚至比赛前也要服用。 有关于丹药这种东西,不是说效用越强就越好。用修者的话说,能被你身体吸收的丹药才是好丹药。然后呢,即便是能被吸收的好丹药,药性也要挥发大半。 一个人要是能吸收丹药一半以上的药力,不但说明丹药不是凡品,更说明这个人很厉害。比如潘五,因为身体的不一样,整瓶强体丹的药力被他吸收大半。 薛永一想要胜利,就管不到别的事情,不吝啬丹药、不在乎钱财,一定要赢了才行! 他赢了,经过二十多分钟缠斗,打的特别凄惨,血流满面不说,头发乱了,衣服破了,身上到处是伤…… 对手好像是大意了,在薛永一拼命攻击下,一个不注意掉下擂台。 尽管表现的特别懊恼,可很多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人被收买了。 普通百姓看不出究竟,修为低的人也闹不清楚,但是府门前有很多高人,见那人掉下擂台,公子施轻笑一声:“应该早些掉下来。” 身边人笑道:“倒也是。” 另有人笑着说个不同意见:“多打一会儿,可以多看一会儿。”说的是看热闹的普通百姓。 擂台上面,薛永一的脸色特别难看。他没有下擂台,没有庆贺,反是看向自己家人。 家人一脸焦急跑过来,有人跳上擂台,想要搀扶下去。 不是家人做的,薛永一又看向人群中的杨淼。 那个文静妹子在跟棠棠说话,好像不知道他在看她。 家人搀住他,带下擂台第一件事就是喂服丹药。 薛永一一直没说话,跟着家人慢慢往外走。 赢得太惨了,妹子们不再叫好鼓掌,都是痛惜着看他。 薛永一不看她们,走出些距离后,忽然停步。 跟家人小声说几句话,又转身朝潘五走过来。 潘五站住了没动,想听听有钱公子哥说什么。 薛永一慢慢走过来,短短二十几米远,他硬是走了半分钟。 当他走到面前的时候,还没开口,陆仁甲大声宣布:“本场比赛获胜者,薛永一弃权。” 20 卜见 21 沐观澜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1 沐观澜 杨淼愣住,她费事把力做许多事情,一切只为薛永一,可惜薛公子从来都不领情。 杨淼不止是喜欢薛永一那么简单,俩人在六岁时订婚。当时两个孩子都是点了头的,只要按照这种情况正常发展下去,俩人肯定成婚在一起。 可随着年纪渐渐长大,薛永一越来越喜欢做些冲动事情,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比如放弃大都武学院就读第一学院,跟着又退学入读第三学院。 杨家和薛家家世相当,上一辈关系很好,都是海陵城大户,一起去府城发展,也是成为府城大户之一。 比如现在坐在前面的六个人,最右边那位叫杨天一,是杨淼小叔,是海陵城武学提督。 听到陆仁甲喊说薛永一弃权,杨天一不由摇下头: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杨淼两步跑过来:“你不能弃权。” 薛永一看她一眼,没说话,又面对潘五:“拿第一,我就不恨你了。”说完就走。 潘五好像被一万头猪拱了一样的迷糊,我做什么了你恨我?我怎么得罪你了?还有,既然恨我干嘛还骚扰我?还送我东西? 他在乱迷糊,大喜也是凑过来问话:“你怎么他了?” 潘五长出口气:“那是个白痴。” 薛永一走很慢,听到这话没有反应,好像没听见一样。可是有杨淼啊,一个特别文静的大家闺秀,瞬间变身斗犬,也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一扬手,一柄银剑直指潘五:“我要向你挑战。” 潘五上翻着眼睛琢磨琢磨,转身去找班长:“下注没?” 杨淼跟过来说:“我要挑战你。” 潘五继续问班长:“下注没?” 他俩在嗦废话,薛永一真是有大家风范,就跟没听见一样,自己走自己的,虽然慢,但一定能出人群,一定能走回家。 到底是关心薛永一,眼见潘五跟滚刀肉一样讨厌,杨淼恨声说:“你等着。”一展手收起银剑,追去薛永一身边。 潘五好奇啊,问班长:“软剑不是都缠腰上么?” 班长长出口气:“押了,还是押你一拳胜,不过……” 潘五问不过什么。 班长叹气道:“你知道沐观澜是谁么?” 潘五知道,是他下一轮对手。 班长苦笑道:“给你提个醒,皇后姓沐。” 潘五说:“姓沐的人多了。” 班长摇摇头:“咱俩说什么都没有用,你猜赔率是多少?” 潘五随口说一比二? 班长笑笑:“一拳打赢他,你可以收回一千金票。” 潘五琢磨一下,上一轮下注三十金票,赢回十五金票,四十五换回一千……这赔率高的有点吓人啊。 班长说:“不用太认真。” 潘五没说话,有个穿官府制服的青年走过来:“潘公子,城主请您过去。” 潘五说不去。 青年愣住:“城主请你过去。” 潘五还说不去。 青年脾气上来:“城主叫你过去,听见没?” “就不去。”潘五说:“我要上台比武。” 青年说:“不影响你比武。” “那也不去。”潘五说:“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重要的是心情懂么?心情很重要,有好心情才能有好的发挥。” 估计是被沐观澜刺激到,很少说废话的潘五竟然变成话痨。 那青年呆看一会儿,扔下句你牛,回去复命。 没一会儿又回来,冷笑一声说道:“城主说,你下一轮对手是大都贵客,跟皇后一个姓,城主不是让你放水,是让你稍稍照顾一下皇家颜面,别一拳把人打飞,面子上不好看,尽量多打两拳。” 这句话大声说出,不但潘五听到,围观人群也听到。 乍听之下,好像是城主在徇私、干涉比武,城主是小人是奸臣。其实再稍稍多想那么一下,城主没做错。不说城主是不是拍马屁,只说潘五,人家不是不让你赢,是为皇家面子考虑,你稍稍让对方一下,然后再赢,面子上也好看不是? 何况你再厉害,未来也是为皇家服务,现在不给面子,未来肯定倒霉。 官府那青年说了话就走,根本不相信潘五敢拒绝城主好意。 班长苦笑道:“看见了吧,城主都要拍马屁。” 大喜说:“公子施才聪明呢,大庭广众这么说话,只要传到沐家人耳朵里,一辈子算是没问题了。” 潘五惊讶道:“没少看宫斗小说啊。” 大喜说:“涉猎,略略涉猎而已。” 另几个同学也劝潘五适当放水,说是就当钱打水漂了,可不能得罪贵人。 潘五有点郁闷:“为什么下注前不说?” “我又不知道沐观澜是皇后家亲戚。”班长说:“我是下注了,收钱那人才幸灾乐祸说的。” 身边有好心人也是劝潘五稍稍让一下,或者不是让,只要象征性躲几招,然后再打飞沐观澜…… 潘五说:“搞错了吧?我是零级,他是二级,应该他让我才对。” 大喜一脸深沉表情说:“我觉得吧,你要是真拿到第一名,府城武院很有可能带你过去做试验,零级大败二级高手,怎么想都不对!” 没多一会儿,陆仁甲大声唱名,潘五再次登上擂台。 沐观澜也是个小白脸,按照小白脸的级别划分,他比薛永一要胜一筹。 别人上擂台,激动的会跳上去,稳重的会走台阶,沐观澜也走台阶,只是有点慢。一步一步缓慢走上去,好像在看风景。 走上擂台抱拳施礼,先见过裁判,再跟潘五慢慢说话:“按年纪算,我比你年长,托个大叫你一声学弟,待会儿比武还请不要留手。” 潘五回话:“放心。” 什么是放心?是真不留手?裁判偏头去看陆仁甲。陆仁甲轻点下头,裁判又看看相邻擂台,询问二人有没有准备好。 俩人都说准备好了,于是比武。 小白脸就是有好人缘,走了薛永一,妹子们转而支持沐观澜。 沐观澜特别有礼貌,尽管比赛开始,他却暂不理会潘五,反是向妹子们抱拳道谢。 潘五叹口气,让我做一个彻底的坏人吧。趁那家伙背对着他,快速轻移过去,两掌猛往外一推,沐观澜飞了,比上一轮的卜见还像风筝,飞的那叫一个高远。 沐观澜完全没想到凭他身份,居然还会有人不要颜面进行偷袭,被潘五得手后,那家伙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过身,看样子是不甘心,可是不会飞,只能很郁闷的看眼潘五,然后落下。 潘五太卑鄙了! 一瞬间,妹子们骂声四起,说不公平,说要再打过,说潘五如何如何坏…… 城主府前面端坐的六个人都觉得好笑,公子施笑着摇头:“这个孩子不笨。” 身边人说:“何止不笨,简直聪明极了。” 擂台上,潘五看着沐观澜安全着地,才转身跳下擂台。刚一回到队伍里,一群同学就笑着称赞:“你太卑鄙了。” 潘五说:“少废话,领钱去。” 那可是一千金币!就是一万银币!从此后我就是富家翁! 班长问:“还下注么?” “下!”潘五咬着牙说话:“我把皇后娘家人都打了,还管别人?” 这个想法很对,班长去领钱,再重新下注。 潘五稍等片刻,去擂台那里抽签,这是今天最后一场比赛,决出最后的三十二名,明天继续比。 按潘五想来,我连沐观澜都打飞了,还有什么人能比他难缠? 正常人也会这么想,可是有一点,潘五的对手是挑选好的,从卜见到沐观澜,都是杨家人安排的。今天的最后一名对手肯定更难缠。 没一会儿抽签回来,班长说全下注了,一比一的赔率。 按道理,应该知道对手才下注比较合适。可赌场不干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就是一赔一,爱买不买。 潘五说声谢。 班长问这一轮对手是谁。 潘五说是秦歌。 这个名字一出来,班长马上不说话了。大喜好奇道:“你认识?” 班长说你也认识。 大喜摇头:“不认识,没听过。” 班长说:“听过秦疯子没有?” 听过,整个海陵城不知道秦疯子的很少,因为那家伙真是个疯子。 少年时院考进入府城武修院,后来离奇退学,回来海陵当兵,再后来发疯……发疯时闹出特别多的事情,被抓进牢房,再就没了消息。 这家伙太有名,连潘五都知道,惊讶道:“秦歌是秦疯子?” 班长说:“秦疯子被抓那会儿就即将突破到三级修为。” 好吧,管他是谁,反正是擂台上的对手。潘五说:“一会儿我请客,你们想想吃什么?” 大喜提醒说:“你的钱都下注了。” 很快,潘五又一次站上擂台。因为上一场的不光彩行为,台下人群竟然是支持秦疯子的人多! 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潘五在心底跟自己咕哝废话。更没有道理的是,秦疯子居然也是个很好看的小白脸。 潘五认真想了好一会儿,仰头说:“我明白了。” 秦疯子微笑问话:“你明白什么?” 潘五说不告诉你! 他明白什么?明白了老天用委婉的方式告诉他,你这辈子当不成小白脸。因为一个又一个小白脸都是他的对手,你是小白脸的对立面,是大黑脸。 21 沐观澜 22 秦歌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2 秦歌 秦歌竟然脾气很好,笑眯眯问话:“你也打算一拳打飞我么?” 潘五很诚实:“想。” 秦歌更诚实:“好像有点难。”说着话冲下面招手。 人群里跑出来八个壮男,俩人抬一个箱子走上擂台,然后下去。 秦歌打开箱子,潘五就愣住了,跟着朝裁判大喊:“他带武器。” 秦歌笑着回话:“第一不是武器,第二不是防具,这是镣铐,没有规矩说比武时不能带镣铐吧?” 何止镣铐?带凹槽的大铁块子,每两块扣到一起,竟然是粗铁条串上。等四个铁块扣到脚脖子上再看……只能说声,这真是疯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每个铁块有筷子那么长,扣在小腿上,铁块外面是粗粗锁链,锁链大概有一米长,另一端扣着两个大铁球。 每一个铁块连着两铁球,四个铁块就是挂着八个,每个铁球最少有三十多斤。 秦歌依旧是保持风度说话:“我看过你比赛,不管对手是谁都被一拳打飞,我承认自己做不到,估摸着打不嬴你,就得想办法赚点钱,我赌你不能一拳获胜。” 潘五看傻眼了,这家伙真不愧是秦疯子。问话:“能看看么?” 秦歌说:“随便看。” 潘五提醒裁判一声:“没比武呢。”走过去看大铁球。 秦歌说:“你要是喜欢,等下了擂台送给你。” 潘五仰头问:“你就不怕我一拳把你打飞了,把你的双脚留在擂台上?” 秦歌说:“如果你真有那么强,我认了。” 潘五琢磨琢磨,起身问裁判:“他这个真不违规?” 裁判说:“他是自废双脚,让你占便宜,不违规。” 潘五有点郁闷,这还怎么打飞对手? 眼看别的擂台开始比武,裁判问话:“准备好没有?” 秦歌说准备好了。潘五说没好! 裁判也是个好脾气,看着潘五不说话。 四年一次大比武,不允许带武器带护具,也不允许杀人。就是说,哪怕一拳放倒秦疯子,只要那家伙还能站起来,他就没输。 秦疯子要的就是撑过一招。 潘五问裁判:“假如说我一拳打晕他,算赢不?” 裁判说:“算赢。” 潘五低头看拳头,怎么才能控制力道呢?万一用力过猛打死怎么办? 裁判又问一遍:“准备好没有?” 潘五说:“马上就好。”又去看大铁球,想要上手摸。秦歌大喊:“不许碰!” 潘五苦笑下起身:“你真是个倒霉孩子。” 不等秦歌回话,潘五跟裁判说准备好了。 裁判多问秦歌一遍,比武开始。 跟别的任何一场比赛都不同,比赛开始后没有打斗。秦歌拖着八个大铁球,根本是行动不便。潘五站在两米外扭腰活动脚。 这一活动就是好几分钟,裁判都无奈了,秦歌也无奈,冲潘五大喊:“快来啊。” 潘五说不着急,马上。 真的是马上。 高手对决没有说话的,因为不管你说什么都要分心。故事里面打出一招说句废话,那是剧情需要。真正比武时,你说话就是疏于防卫的时候,起码要疏忽一点点。 秦歌着急了,不耐烦了,说话了,也是分心了。 潘五等的就是这会儿,口里说马上,身体同时而动。 两米远,瞬间而至。 潘五是猫腰冲过去的,秦歌一个诧异,马上摆出防守姿态。他不求进攻,求的是撑过一招。 可潘五没有进攻,猫腰冲过去,每只手抓住一根锁链,猛然站起扭腰,抡起双手…… 秦歌也飞了,这个悲剧小子是被自己的大铁球带飞的,想跑都不能够。 潘五也是力大,八个铁球接近三百斤,说抡就抡起来,说丢就丢出去。 他这一扔,裁判直接变了脸色,砸到人怎么办? 陆仁甲一直观望这面,在铁球被抡出去以后,他猛然跃过来单手连拍,卸去铁球力道,接住秦歌。 秦歌脸色煞白,是气的,气得已经不会说话。 潘五才不管那些,见陆仁甲接住铁球,他又是轻巧跳下擂台,迎接他的还是广泛的踊跃的无耻欢呼声。 一群同学看傻了,跟着人群的呼声一起称赞他无耻。 又过上一会儿,陆仁甲公布三十二人大名单,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潘五。 潘五很爽,一天比赛下来竟然拥有两千金币?太过瘾了! 他去高兴领钱,刚收起金票,有个胖子笑眯眯凑过来:“小兄弟,认识一下,我叫裘太平。” 潘五说:“我不想认识你。”招呼同学去吃饭。 反正是请客,有心喊上田甲一、罗小罗,可是没找到人,只好是他们七个。 不想吃饭时,那个裘太平又出现了,竟然主动过来敬酒。在发现没人喝酒之后,马上以茶代酒。 潘五不想理他,可裘太平说:“我知道你有个仇家,我可以帮你做这件事。” 做这件事的含义很大,可惜潘五说不用。 裘太平笑笑:“城里太平客栈、太平酒家、太平赌场都是我的,什么时候用到我了,尽管来。”说完出门。 这句话惊住六名同学,班长说:“能开赌场的不是一般人,咱们招惹不起。” 潘五说知道。 饭后回学校,为保存体力,潘五直接上床睡觉,没想到半夜醒了。 睁眼看着漆黑天棚,心道:这就是筑基? 表面看着平静无动的身体,不论骨骼还是肌肉正在进行一种改变。好像有无数小虫子钻进肌肉里,麻麻痒痒的感觉很舒服。 当肌肉习惯了这种舒服感觉后,小虫子又钻进骨骼,让舒服感觉更深更加剧。 身体里当然没有虫子,那是无数道力量在动,一丝丝地深入到肌肉里、到骨骼里,是一种特别舒服的融合! 当力量全部深入进去之后,从无数小虫子变成无数小手,好像在帮忙做按摩一样轻轻柔柔的。不同的是直接按摩骨头、按摩肌肉,乃至按摩骨髓。 只有两个字,舒服,舒服的希望这种感觉能够长存久贮。 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安静无动的潘五终于动了一下。因为舒服到了尽头,全身各处、从骨子里舒服到毛孔,当舒服到不能再舒服的时候,精神得到极大愉悦,身体猛然放松、也是放空,终于舒服的不能再舒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爽。 千言万语,千万感受,此时也只是剩下这一个字,爽! 原来筑基竟然这么舒服这么爽! 轻出口气,慢慢坐起,借着朦胧月光看手背看手臂,是不一样了。最直接的改变就是变白了。 在这一刻,潘五第一反应竟然是:我也是小白脸了? 筑基是要在体内构建小世界,经过方才那种从来没有体味过的爽和舒服,一个模糊的、好像是淡雾一般,似乎存在也是似乎不存在的小气团出现在心口处。 看不到、摸不到,可脑海中就是清晰的、明确的知道,心口那里多了个小气团。 摸下心口部位,心说:难怪亿万人都要筑基,只为这片刻感觉,付出再多辛苦也值得。 隔天,小白脸又要去城主府,一出门就看到夜风。 夜风说:“老师让我跟着你。” 潘五问为什么。 夜风说的特别直接:“保护你。” 潘五想了下说:“你能打过我?” 夜风说:“保护一个人不需要能打过他。” 这是罗玉不放心刘三儿,潘五没再多言,说声谢了往外走。 大喜那些人等在校门口,跟昨天比较,今天多出二十人。潘五也是没有多话,冲大家抱个拳,然后出发。 潘五打进三十二人大名单,是第三学院近年来难得的好成绩。陈剑想去捧场助威,可是看到许多学生一起,他只能偷偷跟过去。 依旧是现场抽签,四个擂台拆掉俩,陆仁甲站在左面擂台上等抽签结果。 按照杨淼原本打算,今天的比赛也是要做手脚的。可薛永一退赛,杨淼直接没来,再给潘五安排对手已经没有用处。 等抽签结果出来,看着擂台下面的三十二个年轻高手,陆仁甲准备唱名。 眼神扫过潘五,陆仁甲顿时惊住,这是筑基了?是正经八百的修者了? 他是满心疑问,克制不住好奇心,实在想要搞清楚,他想知道潘五是不是没有借助外力、凭借自己力量筑基的? 如果真是这样,今年的海陵城大比就没有意义了。起码在他眼中是这样。 如果潘五是靠自身力量成功筑基,他马上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小子弄到军中。哪怕是不惜代价。 陆仁甲在擂台上发个呆,很多人发现异样,有人顺着他的眼光往人群里看……片刻后,好多个人坐不住了。 公子施是第一个,猛然站起,盯着潘五走前两步。 身边有人咳嗽一声,公子施才发觉到失态,笑笑坐回位置,招手让人沏茶,顺便小声嘀咕一句。 这块坐着六个人,六个海陵城中的大人物。不是只有公子施有手下,另外几个人也是类似动作。没一会儿,很多人离开比武场,有去第三学院的,有去衙门的,都是要查清潘五所有底细。 第一个要查清的,潘五是昨天什么时候筑基?有没有人帮忙? 这是最重要的事情,必须确定这件事情,后续调查才有意义。 22 秦歌 23 王胜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3 王胜 陈剑终于也看到潘五的变化。莫名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就筑基了?这就是修者了?昨天还不是呢,回去睡一觉就筑基了? 偌大广场,三十二个年轻高手是众人焦点,潘五是焦点中的焦点。 反应最快的是三大赌场,马上更改押彩内容、更改赔率。没有原因,只要是跟潘五有关的比赛,只要押他取胜,一概将赔率压到最低,甚至拒收。 人群中,潘五耐心等待陆仁甲唱名。身边几个人在看他,隔着一人是个一米九左右的大汉,眼神凶悍看了又看,忽然说:“我一定要打败你。” 潘五根本不看他,仰头看天,琢磨怎么收拾刘三儿。 以前克制不想这个问题,是因为实力问题。现在要想了,不就是刘三儿么?弄死再说。问题是刘三儿在哪? 想起昨天见过的裘太平……那也不是什么好鸟。 陆仁甲开始唱名,第一场比赛就有潘五。 回到休息区,袁远渊哭丧着脸说不能下注了,赌你赢,人家不收。 潘五说:“赌我输呢?” “什么?”大喜很吃惊。 潘五问:“赌我输,赔率多少?” “不知道。”圆圆圆同学问:“现在去问?” 潘五说不着急,进入十强再说。 刚说完话,一个很温柔的小白脸出现身边:“我希望你能拿第一。” 潘五回头看,不说话了。 是被他推下擂台的沐观澜。 沐观澜依旧温柔说话:“我在大都等你,不要让我失望。” 这是想要报仇啊。 潘五决定装哑巴,眼神虚无地、傻乎乎的看着空处发呆。 沐观澜哼上一声,摇着折扇慢悠悠离开。 等他走远,圆圆圆好奇道:“不在大都待着,跑咱这干嘛啊?” 班长说:“你去问他。” 这个上午,海陵城有很多人在忙,其中有刘三儿一个。 坐在书房,面目阴冷看着地上一卷书。书不重要,随手丢弃掉,重要的是潘五筑基了。 别人可以等消息,他不能等。不管潘五是有人帮忙筑基,还是全靠自己,他都不敢等下去。 站了许久,重重叹口气,到底还是膨胀了自大了,做事情不够认真不够小心。 搁到以前,不过是个巧取豪夺的小事情,又没亲自动手杀人,怎么会搞到现在这样? 连打点官府的钱都算上,从老潘家不过是得到两百多银币加个破房子,结果呢?第一次派人收拾潘五,五个人全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处找也没找见。 第二次又是五个人,有三个是杀手,专业杀手,不说花了多少钱,问题是这五个人也失踪了! 潘五有这么厉害么?以前肯定没有,否则早跟自己拼命了。 可为什么忽然就牛了? 想上好一会儿,喊来个手下,吩咐道:“丁龙,彭泽,童二黑,童战,王子建,去他们五家说一声,被他们家孩子丢下海里的潘五筑基了。” 手下有点儿愣:“我不认识啊。” “会不会查?不认识也不会查么?”刘三儿暴怒。 手下连忙应是。 刘三儿略略平下怒气:“这五个人是潘五同学,去找吧。”跟着说:“找齐所有兄弟,都给我做这件事,一定要把消息送出去,最重要的,童战和彭泽两家,童战的父亲叫童余威,彭泽是彭长海的儿子。” 那名手下眼睛一亮:“我现在就把消息送去这两家。” 刘三儿挥挥手让他离开,捡起那本书翻两下,又是想上一会儿,拉开柜子拿出个金佛,换身衣服出门。 在刘三儿焦心的时候,潘五又赢了。 有没有修为的差别实在太大,从今天开始,潘五对自身实力有了明确认知。就好像一片深海,原先只知道里面有水,现在知道海有多深多大,知道了有多少水。 看着飞出擂台的陌生人,潘五面无表情跳下擂台。 仅仅是一级修为的提升,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比如说这场大比。 报名时想的是进去前十拿点钱,筑基后忽然觉得没有意义,好像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而现在是一群小孩子在做游戏? 潘五是直接没有兴趣,连下注的想法也一起消失掉。 修行的世界千难万难,时间最是不能浪费,而现在不就是浪费时间? 一众同学比他兴奋多了,一个个的大呼小叫,一面说着拿第一,一面说着要放轻松不要有压力。 潘五想了想说:“咱退赛吧。” 什么?身边所有人惊住,大喜劝话:“别冲动啊,你现在打的这么好。” 大比是什么?是国家选拔人才的第一道测试。四年一次,二级修为以下可以报名,禁止携带武器、护甲。 院考是把有潜质的孩子集中到修院学习,给他们一个成长的机会。成长起来以后,首先要考虑为国家服务,于是有了大比。 只要进入城比前十名,从此就是国家人才,是要登记造册的,有了灿烂未来。 可以说,大比是农家孩子、平民子弟向高处攀登最公平、最简单的道路。 第三学院的学生,九成以上平民子弟,而且是没有天分的、资质一般的平民子弟,他们更在乎前途和未来,更在乎每一次机会。 眼见一群人比自己还激动,潘五笑了下:“我乱说呢。” 第一轮打过,剩下十六名选手抽签,除潘五外,全是二级上修为,拼的是对敌经验,拼的是临场反应,也要拼关系。 分八组走上擂台,潘五又是第一拨。 站在擂台上面,看着对面的大个子,怎么有点眼熟呢? 大个子冷声说话:“我叫王胜,我一定要打败你!” 潘五记起来了,看眼裁判,开始一招一式打出大王拳。 裁判有点迷糊,说比赛还没开始。 潘五一边打拳一边说话:“热身。” 信你就出鬼了!裁判去看陆仁甲,陆仁甲完全没反应。裁判随便唠叨几句,比赛开始。 潘五终于收手站住,看对面的大个子一眼,瞬间扫去别的地方,好像大个子不存在一样。 大个子不废话,比赛开始,马上握拳冲上,可惜对手是潘五,二级以下修为实在不够看。 潘五站的笔直,他是真的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很没有意义。 简单说一句,能在大陆上流传名字、流传故事的人物,最低都是六级修为。六级是修士,再往上是修师。修到那个境界,才算是生命有了意义,可以青史留名。 可惜人生不过百年,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一再强化身体,一再增进修为,很难。 看着大个子一脸愤懑状态,潘五没有任何花俏,也是从比武到现在,真正的认真的跟对手对拳。 迎着大个子砸过来的拳头,潘五举拳迎上。 看气势、看力度、看速度、看大小,都是大个子占优,可两拳相撞后,大个子不但是拳头被打碎,整个人也是被震的连连后退。 潘五是忽然感觉到乏了,没有下重手。可就这样一拳之后,大个子看看自己的拳头,再看看潘五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涩声道:“我输了。” 肯定是输了,明眼人都知道他打不过潘五。 不过潘五全无所谓,这一场比赛结束,不等后面选手比斗,他去找陆仁甲:“我现在是前十?” 陆仁甲说是。 潘五说:“那我退赛,奖钱送去第三学院。” 陆仁甲怀疑听错了:“退赛?” 潘五说:“退出,可以么?” 小小海陵城的比试算什么?就算再没有见识,潘五也知道大海里有更大的世界,在那里,随便一条大鱼都是那么恐怖。 陆仁甲问:“你想清楚了?” 他希望潘五退赛,退赛了就表示没有多么出名,没有很多人很多势力跟他争抢。他想让这个少年参军。 潘五想说想清楚了,刚准备开口,看见薛永一快步朝他跑过来。 片刻间,薛永一跑过来上下打量他,仔细看过又再看一遍:“你筑基了?” 潘五说:“一不小心。” 薛永一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失望、伤心……反正很乱。 这家伙一不小心就筑基了? 薛永一苦笑下:“恭喜。” 潘五说:“不值得恭喜。” 是啊,不值得恭喜,能够筑基的人数起码在八位数、甚至九位数以上,可你是自己筑基好不好?而且是十六岁的年纪,凭借自身力量一次成功筑基。 薛永一说:“你一定能拿第一名。” 这句话说的特别真诚,看着他的脸,潘五特别想说一句:你家女人还欠我钱呢! 不过那个事情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杀刘三儿。 海陵城有三家赌场,刘三儿跟三家赌场都有关系,他是放利钱的。 为了能多赚钱,他会帮赌场找赌客,动用各种手段帮赌场赚钱。所以三家赌场愿意跟他合作。 想要快速赚钱,捞偏门是肯定的。刘三儿这些人不只是鼓动人来赌博,偶尔也会用强。 去年年中,潘五老爸朋友做寿,酒后去赌场玩。潘五老爸输了些钱。 刘三儿手下主动借钱,鼓动他继续玩,如此一来二去的欠下大笔钱财。 后来的事情不用说了,无非是逼债。问题是一段时间下来,老妈崩溃了,悬梁自杀。 老爸跟疯了一样找刘三儿拼命,可是拼的到么?被捕快抓入牢房。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房子和家财都是归了刘三儿。 是官府判的案。 23 王胜 24 卫紫衣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4 卫紫衣 潘五老爸想不开,又找刘三儿拼命,可是连人都没见到就被打死了。 对任何一个人来说,这个仇都是一定要报。 潘五有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想法,他要亲自动手。 城主公子施接到手下汇报后,稍稍有些意外,潘五跟刘三儿有仇? 他是城主,是海陵城第一人。可很多事情不是你厉害就能够随意做决定,随意左右别人生死。 这个世界是修真者的世界,越能打的人越有身份,可不论是谁都要遵守朝廷律法,就算是七级高手,无故杀死普通人也是要赔命的。 潘五有仇家,公子施却不能随意妄为,除非有确实证据证明刘三儿有罪。 当然,有没有罪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家赌场都给刘三儿面子,而三家赌场也很给自己面子,公子施要顾及到很多人很多事。 就目前而言,刘三儿比潘五重要。可是未来呢? 海陵城三个学院都要搞测评考试,也都有学生选择放弃测评考试。第三学院有两人,第二学院有六个,第一学院有十六个。 这只是海陵城而已,各州各省府城,还有大都许多学院,都有很多学生选择自修,想要凭借自身力量筑基。 有人统计过,每年都会有数千名学生选择自修。可是每年的数千人里面,只有几十个人能够在一年内筑基。再有人在一年到三年内筑基,更多的人要熬到三年以后、甚至五年以后。 潘五不一样,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成功筑基。 公子施有点小郁闷。 还是那句话,他不在乎刘三儿,可就在刚才,家丁报说冯瑞送去家里一尊金佛。 冯瑞是拐了三道弯的亲戚,是海陵城三司之一。 每个城都有三司,辅佐城主治城,很重要的位置,每个人都是城主亲信。 问题不是金佛,问题不是上门送礼,问题是冯瑞跟刘三儿也是亲戚。 当然,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拐了五道弯。 现在这个时候,冯瑞上门,其中蕴含意味不言而喻。 所以,尽管查明白了潘五身世,也是知道了是十六岁自修筑基,公子施却一直没有说话。 可他身边还有别人。 在公子施知道潘五身世之后,同坐在一起的另外五个人也知道了。左边有个帅气青年,笑着跟公子施说话:“想不到海陵城竟然有如此人才,果然是人杰地灵。” 公子施笑笑:“将军来自大都,所谓人才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帅气青年也是笑上一声:“在城主面前可不敢称呼将军,您还是叫我名字比较好。” 公子施说:“卫家男儿,当得起一声将军。” 帅气青年顿了下,看眼下方潘五:“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海陵第三学院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可以送他去兵院,城主不会不放人吧?” 公子施说:“将军问错人了,第三学院的院长是梅韧,你自可以问他。” 帅气青年问:“你不和我抢人?” 公子施笑了下:“什么是抢人?咱俩是强盗不成?” 帅气青年说:“卫紫衣多谢城主成全。” 公子施说:“未必是成全,潘五院考第一,弃大都武院不去,将军不要抱太大希望。” 卫紫衣沉默片刻:“兵院和武院总是不同的。” 公子施笑了下,没必要因为这等事情纠缠辩争。 可是还有别人不成,一老者笑着说话:“你们可知道潘五有家仇在身?” 卫紫衣说:“全部杀了就是。”他就是打的这样主意,替潘五报仇,然后带他离开。 听卫紫衣说杀人,公子施好像当没听见,轻拍下巴掌说:“开始了。” 这个开始说的是被淘汰掉的八个人竞争第九第十两个名额。虽然明天比赛不出场,可毕竟是大比前十名,说出来有面子。 在这个时候,潘五和大喜一班同学回学校。 他们人多,罗小罗终于凑过来:“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潘五没接话,罗小罗挥了下拳头:“我也不弱,我一定要打倒你。” 潘五当他是空气。只是刚刚出城就被人拦住,道路中间站个黝黑青年,看着他问话:“潘五?” 潘五左右看看,随口说声认错人了。 黝黑青年笑了下:“认错人就全杀了,你说我有没有认错?” 潘五说:“要是没认错呢?” “他们走,你留下。”黝黑青年说:“很公平。” 潘五轻出口气:“你是哪来的信心能杀死我?” 黝黑青年很傲气:“我不是一定要杀你,但是你阻碍了我的修行。” 潘五没听明白,我都不认识你就阻碍修行了?不过也没有再问。看着不远处的第三学院说:“你挑选的地方不好。” 黝黑青年更傲了:“够了。” 意思是可以很快搞定潘五,并顺利逃跑。 同学们很气愤,有说通知学院的,有说回城躲一下的,当然也有人说干他。 夜风没说话,丫头安静的没有一点存在感。现在出声了,看着黝黑青年冷冷说话:“五个数,你离开还来得及。” 黝黑青年愣住:“你是干嘛的?” 仔细看,竟然是三级修为?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夜风没有回话,两手缩在袖子里面,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 这是要拼命么?黝黑青年犹豫犹豫,莫名感觉到危险,心里快速计算双方实力。 修为最高的是三级修为的夜风,跟自己实力相仿。又有个变态一样强的潘五…… 犹豫再犹豫,到底是没敢冒险,当即快速离开。回去的路上还在琢磨,第三学院什么时候也有三级修为的学生了? 班长问潘五:“你得罪过那个人?” 潘五摇下头,大步走向学院。 刚进校门,夜风说:“老师让我带你过去。” 潘五是一定要见罗玉的,首先一点,上次被抓的五个笨蛋要怎么处置? 不想刚一见面,罗玉丢过来厚厚两本书:“照着做,需要什么问夜风要。” 潘五说谢谢,跟着问起那五个人的情况。 罗玉眼睛一瞪:“什么五个人?” 潘五愣了好一会儿,罗玉又问:“你给我送了五个人?” 潘五赶忙说没有。 罗玉说:“没有的事情不要胡说,走吧。” 尽管罗玉说过炼药师没有不杀生的。可是眼见堂堂一院之长居然瞪着眼睛说胡话,潘五只能为那五个人的悲惨命运稍稍祈祷那么一小下。 走出小院,夜风正好拎两个箱子出来:“都是些基础练习,老师不愿意被人打扰,把东西送你那里。” 潘五接过一个箱子说谢谢。 真的是基础练习,所用器材也是简单玩意,不怕摔不怕丢。放好两箱子工具,夜风喊潘五去拿草药、辅料等东西。 等全部收拾好了,临走前,夜风小声说:“老师说,愿意比就比,不愿意就不比,修行要随心才对。” 潘五很好奇,罗玉怎么什么都知道? 明天是大比最后一天,潘五想弃赛,可是又感觉不对,好像不应该这么做? 就在矛盾、犹豫的时候,陈剑带个帅哥来找他。 卫紫衣来了,一见面就表明身份,说可以帮潘五进入兵院,会帮助其修行。 潘五不置可否。卫紫衣又说:“我可以帮你解决刘三儿。” 潘五笑了下:“什么刘三儿?” 不论卫紫衣说什么,潘五都是随口应付,等终于请走这位大神,又有人上门。 这次是梅韧陪同,来人是杨淼的小叔杨天一,同样是一见面表明身份,跟着说明来意。 武学提督没有实权,但是掌管全城修生名录,入学、院考、入伍……只要跟修生有关的事情都要经过武学提督衙门。 提督衙门有个尖子班,从各个学校、各个营所吸纳优等生。入学就有补助,个别人还会以修生的身份拥有公职。 这个班是城市武修生最高水平的存在。可惜潘五还是拒绝。 第三个到来的人是吴江飞讲师,大块头站在潘五面前竟然显得不好意思。缓了好一会儿问话:“你没有定亲吧?” 潘五愣住。 吴江飞接着说:“方家方道儒有个闺女,年龄和你差不多大……” 后面的话不说了,反正不说也能明白意思。 潘五又一次请走来人,锁好院门,跳进海里练拳。 筑基以后,明显感觉身体不一样。进入深水区域也是感觉无恙。 略一犹豫,回小院穿上护甲,带上两把刀重新入水。 这次要往远往深游。 尽管穿戴着鳞甲,重量却是没增加多少,在水里也算是比较自如。 深海铁线蛇的皮甲,当下潜到一定深度,一身铠甲好像活了一样,给潘五种感觉,这身铠甲喜欢留在这里。 左右查探一番,沉到水底练武,继续着他的大王拳。 身体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气,潘五一遍又一遍辛苦练习,可是过去半个多小时依旧生龙活虎。 再练上一会儿,贴着地面到处游,寻找有用海草,也是寻找稀有矿石。 海里有宝贝,潘五找到一片海人参,好像人参一样的东西直直插在海底。 这玩意适宜炼制绝大部分丹药。 好东西太多,两只手拿不回去,只能努力记忆大概位置,改天再来。 海里不是只有海人参这种好东西成片生长,还有很多市面上特别稀少的药材也是成片生长。潘五只在这一片地方略略转悠几圈,就看到四种成片生长的值钱药材。 24 卫紫衣 25 小白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5 小白 为记住这片海域的位置,潘五不但在海底做多处标记,还从这里直升海面,结果露头一看,四围漆黑一片,除去天就是海。 这还犹豫什么?马上下沉!回到海底,找到做好的标记,按记忆中的来路游回去。 一来一去用掉很多时间,回到小院,天早亮了。 刚脱下铠甲,陈剑在外面叫门。 潘五赶忙跑出去,陈剑拎着整只冒热气的烧鸡说话:“给你带的早饭……你是洗澡了?” 潘五请老师进门:“在海里练拳。” 陈剑点头道:“好,好,知道努力就好,不过吃的也要跟上,不能总吃馒头。” 院子里的主人是大马,明明灰了吧唧一匹土马,要颜色没颜色,要高度没高度,要威风没威风,偏生脾气很大,走近两步打着响鼻斜着眼睛看陈剑。 陈剑说:“院子太乱了。” 潘五请老师进屋:“小白就那德行,揍揍就好了。” “小白?”这名字起的。陈剑说:“院里出车了,可以晚点走。” 出车?待遇还是很高的么。潘五本想退赛,不过琢磨琢磨,无非今天一天,笑着道声谢,去拿盘子装烧鸡。 陈剑说:“我吃过了。”让潘五不用管他。潘五索性抓在手里开啃。 他吃很快,陈剑说:“正好你吃,我随便聊聊。” 潘五点头说是。陈剑问:“问你个问题,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潘五说:“恒心。” 陈剑摇头:“别说恒心、别说坚持,也别说运气,修行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只有一个东西,钱。” “不能说有钱就一定能修行有成,但有钱一定会缩短你的修炼时间,比方说炼药,对于真正的修行者来说,炼药比炼丹重要,当然丹也是药。”陈剑说:“先不说药,咱说早饭,你以前吃馒头,现在吃烧鸡,补充到的力量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天长日久持续下去,会得到极大好处。” “听说药堂尝试过,弄两组人关起来修炼,一组吃馒头吃素,一组顿顿不离肉,吃肉那组比吃素的那组要提前晋级。” 潘五问:“哪个药堂?” “当然是国家大药堂。”陈剑接着说:“再说丹药,老话说是药三分毒,这个世界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丹药,所以很多高修武者轻易不服用丹药,吃得越多,毒就留存的越多,到底是好是坏,只能看具体情况。” 这个具体情况说的是做取舍的时候,比如马上就能晋级,吃一颗丹药可以节省一年两年时间,最多以后不吃了,用一年两年时间慢慢炼化丹毒。 取舍、权衡、计较,同样是修行。 潘五吓一跳,他昨天一口气吃了一瓶强体丹,那玩意的药力就一个小时,不及时吸收会挥发掉。可药力能挥发,丹毒能不能挥发呢? 陈剑说:“很多药师终其一生都在研制含毒少的有益丹,海陵城很少、几乎没有,要是去大都兴许能遇见,朝廷里养了很多药师整天就是做这个事。” 潘五咬口鸡肉说:“肉里也有毒吧?” 陈剑说:“按道理说也是有的……这是又一个话题,以后说,现在说的是修行最重要的是钱,要有钱才能每天吃肉,要有钱才能把各种补药当饭吃,对于修行者来说,补药的好处比丹药大多了。” 说到这里停住。 潘五看看手里吃了一半的烧鸡,想想吃馒头的那段日子,每次入水练功都会饿很快。再想想好处更大的各种补药…… 忽然想起件事,放下烧鸡,让老师稍坐。他跑去小库房拿出来晋级丹。 回来跟陈剑说:“老师,借你的钱就不还了,我给你四颗晋级丹好不好?” 陈剑苦笑下说:“好肯定是好,但是你吃亏了,吃很多亏。”跟着又说:“你不了解晋级丹有多值钱,那是可以上拍卖会的好东西,从来有价无市。” 潘五打开瓶塞,倒出四颗药:“那是以后的事,谢谢老师借钱给我。” 陈剑犹豫一下,拿起一颗:“一颗够了。” 潘五说:“你升到五级不是要两颗么?” 陈剑笑笑:“那就再拿一颗,谢谢你,你是个好孩子。”跟着又说:“提醒你一句,别让人知道你有这么多好东西。” 潘五把另两颗也塞过去:“我知道的。”停下补充道:“你对我好,我才给你药。” 陈剑也不矫情,收起四颗药:“谢谢,我占你便宜了。” 潘五跑回去放好药瓶,回来继续吃饭。 陈剑则是继续传授经验,一再告诫潘五要小心,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你有多少钱。尤其是丹药器甲一类,总有人会杀人夺宝。 又说在学校里暂时不用想那么远。可离开学校,一定要有个私密地方什么什么的。 潘五一概应是,很快吃光烧鸡,跟陈剑出门。 今天热闹多了,出门没多远的小广场上停着三驾马车,全是黑色板甲车厢,黑色战兽拉车。 车前面站着几个人,潘五和陈剑一过来,就有人大声说话:“怎么才来?” 这几个人全是讲师,潘五赶忙见礼。 吴江飞说:“上车,今天必须拿第一,让老子好好出口气。” 苏讲师说:“什么是给你出气?是给咱们学院出气!” 听上半句还正常,想不到苏讲师也会说笑话了。 潘五有点尴尬。 陈剑说上车,带潘五走进第一辆马车。 没一会儿出发,看见夜风站在道边,潘五赶忙让赶车的讲师停车,招呼夜风上来。 夜风有点犹豫,还是陈剑说话,夜风才坐进车厢。 不过只能装她一个,等马车来到校门口,这块地方站满了人,少说五六百人。 潘五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幸亏没退赛,不然怎么面对这么些老师这么些同学? 跟陈剑言语一声,露头招呼同学们,说他先过去。 同学们轰然叫好,自动自觉跟在马车后面朝海陵城进发。 也算是做次主角,也算是独领次风骚,后面许多人都是跟随自己而来,都是为自己而来。潘五决定继续做一拳高手,把所有对手全部打飞,让同学们也一起高兴高兴。 今天的海陵城更是热闹,城主府前方空地早早挤满人。擂台也换了位置,靠着城主府门搭建起来。 公子施那些人终于坐到擂台前面,好像真正的观众一样。 不同的是以前只有六个位置,现在是整整四排位置,第一排最中间还是他们六个,只是没了遮阳伞。 擂台也增大一倍,陆仁甲站在擂台下面跟几个将领打扮的人说话。 距离广场老远,马车停下,因为过不去了。潘五率先下车,这一露面就有人大声欢呼。 不管怎么说,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有点飘飘然,笑着冲喊话方向抱个拳,大步走去广场。陈剑、夜风等人跟在后面。 最后八个选手,昨天抽出对手,有人在针对对手做各种准备。潘五没有,因为不管是谁,他都是要站到最后,不如做好自己更重要。 和前两天比赛不同,潘五有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八名选手在擂台后面两侧各有一块地方休息、做准备。 去休息区签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跟夜风过去。 他想劝夜风不用跟着,可夜风不听,执意要保护他。 用木条和布幔隔出个小空间,摆着三张椅子,潘五让夜风坐下,他站在原地活动手脚。 没多久,比赛开始。 最后剩下的八个人,第一学院有两人,第二学院一人,四名军人,再有潘五一个。 三级修为以下的比斗基本都是军人的世界,原因是实战经验丰富。 他们每天都是在练武都是在打架,把身体练的跟肉型兵器一样,对上学生肯定占优。 最后八强的抽签很有些戏剧性,第一学院俩人抽到一起,四名军士抽到一起,潘五对战第二学院的学生。 四名军士还好,分属不同军队,打起来没有压力。第一学院俩人很悲剧,不但是一个学院的,还是一个班级的。 当结果出来以后,那哥俩曾想过更换对手,包括军队里四个人也有过这样想法。可是没有一个人去说,原因很简单,没人想跟潘五碰面。 谁也搞不懂一个零级修为的人是怎么打进最后决赛的,何况现在变成一级修为,并且对上所有对手都是一招解决。 没有人敢自大的认为自己能解决潘五,所以互相商议后,维持原状。 先上场的是第一学院俩学生,第一学院来看热闹的学生搞不清状况,在下面大喊不公平什么什么的,也是说要更换对手。 可怜台上俩人没法解释,只能努力对战。俩人拼上一分多钟,一人掉落擂台,决出胜者。 军队四个人要简单许多,跟谁打不是打?谁赢不是赢? 因为想的简单,又肯出力,这两场比赛特别精彩,是自比赛以来最精彩的两场,旗鼓相当,棋逢对手,或者说半斤八两,每场比赛都打到五分钟以上才决出胜者。 最后一场是潘五,才一走上擂台,下面就有人大喊:“一拳,一拳,一拳!” 可怜第二学院的才子,在他们学校也是属于骄傲级别的好学生,在整个海陵城也是前八强水平的存在,就这样被人轻松无视掉。 25 小白 26 潘延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6 潘延 他是真的被无视,完全没有存在感。明明登上擂台,明明站在潘五对面,可不论潘五还是下面人群,都不肯稍稍多看他一下。 好在有裁判,多看他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眼神里竟然带了点可怜含义? 第二学院那家伙非常郁闷,我也是学校第一好不好?我也很厉害好不好?我也是凭实力打进八强站在擂台上好不好? 可是又如何?没有人在意。甚至于第二学院赶来助威的学生也没有多少人认为他能获胜。这么说吧,现在的他相当于比赛开始前的潘五,完全没有人看好。 陆仁甲也是这样对他,自二人登台后,陆仁甲的注意力就全在潘五身上。 卫紫衣找过潘五,那又如何?卫紫衣是卫紫衣,陆仁甲是陆仁甲。何况陆仁甲从来就没瞧得上卫紫衣,那种世家子弟一上战场就蔫了。 陆仁甲是要上战场的,他认为好男儿就该当兵,当兵了就该上战场,他希望潘五能够跟他一起上战场,经过血与战的洗礼,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为此,昨天晚上去见过杨天一,见过梅韧,甚至去找公子施……俩人级别不相当,公子施没见他。不过别的几个人见了也跟没见一样,直接回话说做不了潘五的主,连建议一下的想法也没有。 陆仁甲很气愤,是我替你们保家卫国,你们就不肯稍稍帮我那么一小下? 现在,看着潘五平静站在擂台上面,很有种不动如山的大将之风……他是魔障了,固执认为一个人好,那这个人随便做什么、或者什么不做也都是好的。 第二学院的可怜孩子则是满心满腹都是郁闷,好吧,让你们不在乎我! 眼看着裁判忽视自己,眼看着下面人群忽视自己,眼看着潘五根本不在乎自己,犹豫又犹豫,狠心咽下一直含在口中的东西,然后耐心等待。 等裁判说完比赛规矩,听到比赛开始,他就往前冲,我就不信了,我拼出所有力气也坚持不了一拳? 可惜这一拳刚打出去,潘五就喊话:“他吃药!” 裁判暗叹一声,伸手拦住那学生。 连潘五都看出来他吃药了,裁判怎么可能看不出?陆仁甲也看出来了,不过大家都没有说出来,因为那家伙吃的是震血丹。 那是个破玩意,破到军队都不配备,只有敢死队、或者死囚才吃那药。 震血丹会激发身体潜在力量,属于兴奋类刺激类丹药,可是药效太差、对身体又是格外不好,用药师们的专用语言来说,负作用太大、伤害太大。 药效差,对身体有极大损伤,没人会使用,所以便宜。 可海陵城八强的优秀武者竟然要吃这样一种药……也是个苦孩子啊。裁判一手拦住那学生,另一手藏在袖中轻轻一弹,一粒丹药几乎是看不见的飞进那学生口中。 裁判小声说:“下去疗伤。” 第二学院那学生不肯走,说要比赛。 潘五走近两步小声说:“以后再比。” 吃了那药,如果没有剧烈运动,再及时治疗,对身体的损伤不会太大。 裁判带对手下台,潘五不战而胜。 下一轮是对军中武者,潘五体力占优,不过对于他们两名选手来说,体力不体力的实在不重要,因为潘五又是一拳获胜。 到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认清一个事实,潘五是超乎想象的强大。按修为等级划分,起码是三级以上才能有这个实力。可这家伙分明是刚筑基好不好? 潘五始终表现的这么强劲,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他,想弄明白他是遇到过什么样的机缘,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蜕变? 肯定是遇到机缘! 在院考前一个月,潘五还只是个普通孩子,被人欺负被人打,没有实力。父母被放债的逼死…… 短短两天时间,潘五的事情传得到处都是,有人想拉拢,有人想抓走拷问…… 所以中午时候,很多人来找他。 下午是最后决赛,对手是第一学院一个叫潘延的三年级学生。 吃饭时候,陈剑给他介绍对手情况,刚要开始,有个看起来挺威武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一见面就抱拳:“介绍一下,我叫童余威。” 潘五不认识他,看他一眼等待下文。 陈剑则是顿了一下,起身问话:“童将军?” 童余威说:“不在军中,何谈将军?叫我名字就行。” 潘五还是坐着没动,专心吃饭。 童余威看看他,拽过椅子坐下:“你和我儿子一般大,我就直接喊你名字了。” 潘五咽下口中食物:“有事儿?” 童余威说:“我昨天得到个消息,你和我儿子童战是同学。” 潘五轻点下头,继续吃东西。 童余威说:“人都是从小长到大,小时候不懂事难免犯错,我家童战……我替儿子给你赔个不是。”说着话拿出张金票放在桌子上:“一点小补偿,希望你能原谅童战。” 潘五想了想,又咽下一口东西才缓慢说话:“说实话,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童战,当然还有别的几个人。” 童余威说:“他们犯错了,做的很过分,玩笑开的有些过,可毕竟是孩子,这里一百金币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同学么,是要处一辈子的,过去的事情就算了。” 起身看看潘五,笑了下又说:“童家在海陵城还是有点面子的,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可以来找我。”说完离开。 潘五看眼金票,一百金,一百金!瞬间想到以前日子,如果那时候有钱就好了。 陈剑让他把钱收起来。就在想要不要劝他适当退让的时候,裘太平来了,还是抱有上次一样的目的,交好潘五,可以帮忙对付刘三儿。 裘太平之后又有别人,都是想在决赛前交好潘五。 这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小小少年,孤家寡人一个,如果能带回自己家族……付出少少即可得到多多。 没一会儿就有三、四个人过来说话,只好是回去马车休息,潘五才算躲过这些事情。 下午两点是最后一场比赛。 潘延早早等在擂台下面,额头有微汗,明显热过身。 潘五冲他笑笑,难得遇到个同姓。 潘延则是面无表情,也不回应,好像潘五是空气一样。 陆仁甲走过来说话:“最后一场,我做裁判,希望你们俩守规矩。” 俩人都是沉默以对。 陆仁甲也不多话,走去一旁。 下午两点一到,陆仁甲跃上擂台,两句开场白以后,开始介绍潘五和潘延两个人。 只冲名字,这俩人好像是亲戚? 等俩人站上擂台,围观人群又是大声呼喊:“一拳,一拳,一拳……” 潘延也体会到第二学院那学生的感觉,被人无视。 明明是一所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最有前途的武者,明明也很厉害!可是面对潘五却只能听到这一声喊? 没有办法,人们喜欢热闹,不论对象是谁,只要能让他们有热闹可以看,那就是对的。 片刻后,比赛开始,陆仁甲几句话交代清楚,马上退到场边。 对上潘五这种不讲道理的对手,每个人在上台前都要思考对策,只是不管用而已。 潘延也是这样,很想尝试一下正面对抗潘五。 有过前面许多人的表现,不论闪避还是硬拼都是讨不到好。反正最差就是个输,潘延想搏一下。 之所以是搏而不是拼,因为他有个宝贝。 眼见潘五缓步走过来,潘延深吸气,凝住全身肌肉,迎着走上去。 不论比赛结果如何,这份勇气还是值得一书的。 俩人很快接近,潘延故意空出身前,稍稍侧过身体,抡右拳直击过去。 潘五有点吃惊,这是不抵抗? 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同样是右手拳直击而出。 潘延比潘五大,个头稍高一点儿,胳膊稍长一点儿,同样距离,他的拳头先打到潘五身上。 不过没什么反应,他全力砸出去一拳,潘五只略略顿了下,跟着就是拳头砸到潘延身上。 一拳之后,俩人分开,潘延没飞起来,脚步点地连连后退,他不想输,想坚持着留在擂台上,可对方力量太大,潘延连连倒退,一脚踏空掉下擂台。 潘五又赢了,又是一拳获胜。不过没有庆贺,也没有动,脑子里在回想刚才那一拳的过程。 他觉得是使出很大力气,可一拳下去,好像力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发出声闷响,难道说穿着护甲? 陆仁甲走上前宣布比赛结束,潘五赢得比赛,接下来是城主公子施给潘五颁发奖励。 潘五还在琢磨刚才那一拳,趁等待公子施走上擂台的时候,他小声问陆仁甲:“是不是穿着软甲?” 软甲好像夜行衣一样紧紧包裹身体,可要是材质不好,会影响行动。 陆仁甲看看他,小声说:“你赢了。” 是提醒他,不管别人穿了什么,你都是赢了,再问那些事情有意思么? 潘五还真不是想追究这个事情,他是想弄一件软甲。 梅韧院长炼制的鳞甲也算薄,可那是护甲,是好像铠甲那样分成好几个部分。不但沉,在水下还不方便行动。 如果能有这种贴身软甲,好像水靠一样,他就可以去大海底下随便溜达了。 26 潘延 27 南申目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7 南申目 前十名有奖励,第一名是一千金加一把三级刀。 十名武者姿态各异站到擂台上,有精心打扮过的、却没人知道是谁的第九第十名。有全身带伤的四名军士。有一脸沮丧的违规服药的第二学院学生。有一脸冷漠的第一学院小哥俩。还有个一脸呆滞的潘五。 公子施走上擂台,先从最后一名开始发奖,最后是潘五。 一场声势隆隆的比赛终于结束,要满城欢腾才对。于是各处酒家坐满客人,议论着今年比赛的大不同,焦点是一拳狂人潘五。 那家伙好像无解一样,任谁碰到都是一招落败,最搞笑的是疯子秦歌。秦疯子已经很不正常了,潘五更不正常,居然是把他抡着丢出去。 最郁闷的是沐观澜,正跟观众施礼,被轻松推下擂台。 最悲壮的是第二学院那家伙,拼了命的服用震血丹,结果完全没用上不说,甚至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最丢人的是潘延,比赛结束没多久,有消息说他穿着家传宝衣上台,却依旧逃不过一拳落败。 至于薛永一……他是谁? 晚上城主府设宴,不过是个仪式过程,有官府几个人,再有前十名武者,凑一起热闹一个小时。 跟所有官面上的宴会是同样形式,公子施叨叨些话,接着是歌舞表演,大家坚持满一个小时,宴会结束,公子施送选手们出来,勉励大家继续努力、再创佳绩。 这是官样文章。 府门外候着十辆马车,送大家回去。 潘五忽然想家了,让赶车师傅稍稍绕下路。 城南一片低矮民居,晚间零星亮些灯火,街道安静。马车从路上经过,惊起三两只野猫野狗。 潘五很熟悉这里,在夜色中看着路边房屋,终于看到熟悉的那个灰色。 此时没人住,一间临街小屋,强搭出半拉小院。 依稀中,好像看见自己被老爸揍的样子,在那不挡视线的院子里,啪啪啪的一个又一个耳光……因为什么挨打来着? 他不说话,赶车师傅就没停车,保持同一速度离开这条街道,换方向去第三学院。 收回视线,软软靠着车厢想事情,又是一千金,钱啊,真好。 拔出短刀看看,是喜欢的样式,比小臂略长,很重,刃口泛着寒人光芒。 看看好像很结实的皮肤,到底是忍住冲动没有来上一下。 终于回到学校,在门口下车,潘五给了五个银币做酬劳。赶车师傅也没客气,笑着说声谢谢。 现在是晚上,学校里本该很安静,今天不同,校门口挂着好大一个横幅,上面是潘五的名字,祝贺他夺取大比第一名。 潘五有点迷糊,这也行? 刚进校门,从两边忽然跑出许多人,最前面是那些同学,班长第一个冲上来:“就等你了。”刚说完话,大喜几个男生架起潘五,好像抬轿子一样抬去食堂。 经过布置,食堂变身礼堂,到处是人,到处是吃的,还有许多酒? 没有老师,全是学生,潘五一进门,气氛瞬间燃爆,轰然热闹起来。 如果是以往,他不会喜欢这种热闹场面。可现在不同,是同学们为他办的庆功宴,又一直等到现在,潘五没有资格说扫兴废话。 潘五再次成为名人,如今的第三学院没有人不认识他。他凭一人之力给第三学院带来荣誉,让这个舅舅不亲姥姥不爱的垃圾学校终于牛气一次! 很多人找他说话,更多人借着这个机会生猛欢乐。 潘五陪大家折腾到十点多,回去小院休息。 待院门一关,方才的好些热闹不再存在,小院依旧凌乱,大马依旧我行我素。 潘五看着它大笑几声,不管在乎不在乎,毕竟是拿到大比第一名。跟着说:“再跟我得瑟,炖了吃肉。” 大马不做理会,在小小院子里来回转悠,这是想活动啊。 潘五说:“想出去?就不让你去!”笑着回房。 现在是有钱人了,单单金币就有三千一,还不算零散的、也不算银钱。 走去小仓库看看,两套战甲,一堆丹药,再有这些钱,是很多修生一辈子也未必能赚到的,而自己这就有了。 隔天上午,一上课就是老师的恭喜,每堂课都是如此,先是苏讲师,再是吴讲师。 吴江飞笑言:“反正是一招制敌,学什么拳都一样。”跟着说:“其实学一招就够了。” 潘五笑着没接话。 等一下课,就去找吴江飞请假,说自己每天在海里练功,你的武修课就不上了。 吴江飞同意,说你现在是海陵城第一,假以时日肯定超过我,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潘五表示感谢,再去找陈剑请假。 陈剑苦笑一下:“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儿,梅院长找你过去。” 潘五问:“那请假的事呢?” 陈剑说:“你找院长说去。” 潘五就去见院长。 小老头在院子里看人下棋,一个是李大壮,另一个是灰衣服大胡子大叔,很瘦,满脸胡子。 见他进门,李大壮抬头说:“不错啊小子。” 大胡子回看一眼:“是不错。”跟着问话:“去第一学院不?每年给你一千金币。” 梅韧气道:“你是要疯么?当着本院长的面挖我的学生?” 大胡子撇撇嘴:“你自己知道第三学院是什么样,像这样的好苗子……”话说一半起身,面对潘五说:“我叫南申目,第一学院副院长,是炼药师炼丹师炼器师,只要你同意跟我走,别的事情我来解决。” 不等潘五说话,南申目又补上一句:“包括刘三儿。” 潘五没回话,因为不用他说话,李大壮和梅韧一起站在他面前,冲南申目大喊:“滚蛋。” 南申目也不生气,笑着说话:“别的不说,单说炼药炼丹炼器,整个海陵城还有比我厉害的么?还有比我更有天赋的么?”抬手扒拉开梅韧,对着潘五说:“只要他肯努力修行,我会尽力给予帮助,你们俩谁能给的起?还是你们第三学院能给的起?” 梅韧和李大壮没接话。 南申目笑笑,开始脱衣服。很快丢掉长袍,露出里面一套白色紧身衬衣:“你去第一学院,这个是见面礼;你不是想知道潘延有没有穿护甲么?有,而且比我这个要差很多。” 梅韧有点急眼了:“你今天一大早过来下棋,是别有用心!” 南申目轻出口气,捡起外袍披上,看着梅韧和李大壮说:“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海陵城大比;或者说,你们很在意海陵城大比?” 这种大比是国家挑选人才的第一道测试,筛选出来优胜者进入省比或州比,最后是廷比,朝廷大比武。 听起来好像很威风,也是很牛皮。 可真正的修者不在乎这种比斗。 如同炼药师大多杀生一个道理,真正的修行者是从战争中锻炼出来的。简单说就是,没上过战场、没有经历过生死杀戮,都是白费。 所以说海陵城大比这一类比试是官样文章,是做给百姓看的,虽说也确实在里面挑选各种人才。但更多的、真正的比试,国家从来不对外宣告,因为太过血腥残忍。 只要修行到三级以上,迟早要经历那些血与火的考验,也是到了那个时候,修行者会面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选择。 想继续拼的,去拼吧,拿生命去拼。 想安逸的,找个工作了却残生,比如陈剑这样的老师。 第三学院多的是第二种选择的学生,可遇上潘五这种不入流修为打败二级修者、一级修为横扫海陵城大比的学生,你是他的老师,真的忍心让他做一个平庸武者,从此苟且而活,选择平庸生活? 听到南申目这句话,梅韧和李大壮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李大壮才轻声嘟囔道:“你不也是天天下棋?” 南申目没理会李大壮,看着潘五说:“我这套软甲可以当衣服穿,冬暖夏凉,是四级护甲,只要你肯跟我学习,这件衣服就是你的。” “四级?”梅韧摇下头:“你是真舍得啊。” 南申目说:“我老了,有没有这件衣服无所谓,留着也是浪费。” 他说的很有道理,问题是潘五从来就不在乎好学校,他在乎的是大海。 所以不等梅韧说话,自己抢先说道:“现在这样很好,我不换学校。”跟着又说:“我是院考第一,可以去大都的。” 是啊,这个孩子是可以去大都武院的,那里整个王朝最牛的修院,没有之一。 南申目沉默片刻说话:“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又说:“第一学院和第三学院虽只是名字上差一个字,实际相差的太多太多,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随时来看。” 潘五说:“现在很好,我很满意。” 南申目笑笑,也不跟梅院长道别,飘然而去。 等他离开,李大壮沉默好一会儿说话:“他说的对,如果你不想未来平庸,去他们学院比留在咱这里要好很多。”说着看眼梅韧:“别的不说,单一个炼器,第一学院一个教炼器课程的讲师,每个月可以支配、浪费的材料都要比咱们院长还多。” 梅韧不高兴说:“提我做什么?”让潘五坐下,他去一旁泡茶。 27 南申目 28 陈呆呆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8 陈呆呆 泡好茶叶回来:“刚才被大胡子打断了,找你来……你不走啊?”话说一半想起还有个李大壮。 李大壮说:“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梅韧看看他,再跟潘五说:“你是个不一样的学生,还有薛永一一个,我想在学校里搞个特殊班级,目前只有你们俩,我想让你们快速成长,没必要把时间都耗在课堂上,毕竟修者的真正课堂是战场。” 和小白脸一个班?那就是个神经病好不好?潘五赶忙说:“我想请假,罗院长给我很多药方、丹方,还有很多药材,我又要去海里练拳,没时间上课。” 没时间上课?李大壮有心说一句:学生总是要上课的。 这是所有老师都会说的话,站在他们的角度是最正确的选择。可眼前这个学生入学没多久就连败三年级、四年级生…… 梅韧想了下说:“有学习计划?” 潘五说:“在以前,我的学习计划是练拳,是苦练;现在要学炼药,因为一个人再疯狂也不可能把所有时间拿来修炼,体力跟不上、精神也跟不上,我想同时学习炼药炼器,主要是炼药,因为好的补药可以帮助修炼。” 梅韧说:“你知道不能指望补药吧?” 潘五说知道,又说:“我会注意的,修行修的是本身,万事要靠自己,别的东西只是辅助只是手段。” 梅韧问:“你……学炼药有钱么?” 潘五说罗院长会提供部分药材。 梅韧笑了下:“南大胡子有句话没说错,单说炼器炼药,他确实是海陵城第一人,他也是修院最有钱的老师之一,比院长都要有钱。” 潘五说:“我会自己赚钱。” 梅韧说:“不论修行、炼药、还是炼器,都是特别花钱的事情,所以要有大家族,要有城市,要有国家,也要有学院,个人是承受不起这种花费的。” 梅院长苦笑一下接着说:“第三学院没钱,不要说跟第一学院比,就是第二学院,咱们整个学院加一起也没有人家一个分院有钱。” 后面的话不说了,他是矛盾的,希望潘五去别的学院越来越好,更希望潘五留下来。 潘五说:“我可以下海捞东西。” 梅韧笑了下:“我知道,你在宿舍里还晾草药,可那些东西不值钱。” 潘五说:“总会遇到值钱的。” 梅韧说希望吧,又说:“那你就先放假。” 潘五说是,想要告辞离开,梅韧问话:“我想问一下,你喜欢弓箭么?” 弓箭?潘五说:“从来没用过。” 梅韧说等下,去里面房间拿个黑色长皮包出来。 撤走棋盘,长包平放桌上,打开后是一套黑色弓箭。 一套弓箭有很多东西,一把弓是肯定的,还要有三套弦,两套备用箭支。同时,还要有各种用处的长短箭矢,箭头也是多种多样。 梅院长拿来这套箭,一共是四种箭矢,每种三支,共十二支箭。 李大壮看眼包裹就没再说话。 梅院长取出长弓,通体漆黑,连弓弦也是黑色。交到潘五手里说:“试一下。” 拉弓都会,问题是能不能拉开、能不能射中目标。 潘五略微尝试一下,梅韧打开皮包上面一个袋子,拿出几个扳指:“挑一个。” 潘五完全不懂,选了个样子还算好看的。 梅韧笑了下,挨个拿扳指做示范,如何拉弓,最后说:“你不可能每一个都使用的特别熟练,选一个使用起来最舒服的,练起来最熟练的,射的最准的,一直练下去。” 潘五有点好奇,不知道梅院长为什么忽然想让自己练习弓箭? 不过这是好东西啊,远距离攻击,有超级弓手距离两里地之外杀人,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你根本没看到人家,命就没了。 不过那是超级弓手才能做出来的事情,按照修为计算,起码要五级以上。现在的潘五连想都不敢想。 跟梅韧学习使用扳指后,挨个戴上试试,跟院长说:“哪个都不舒服。” 梅韧说:“那就练到舒服为止。”跟着说话:“我打算给你做一套骨矢,其实想做一套弓箭的,不过弓的材料不够,先做箭矢,初步预计做七种,每种十二支……反正是你要好好练,用心练,当然,要是不喜欢弓箭,我就省事了。” 李大壮说:“你也太下本钱了。”跟着问话:“几级矢?” 梅韧说看运气,应该都是三级以上。 李大壮对潘五说:“看见没,院长多关心你。” 梅韧没接这句话,潘五却明白是什么意思,院长想把铁线蛇骨,还有电鳗骨头炼箭。 马上说:“我现在用不到弓箭。” “总是要学的。”梅韧说:“把这套弓带回去好好学学。” 潘五赶忙应好,又说谢谢。等离开院长小院忽然反应过来,如果用这玩意刺杀刘三儿? 这么一想,肩上皮包装的绝对是好东西啊! 回到家就把弓箭拿出来,按照梅韧说的,先要学习执弓,要熟悉弓。等都熟悉以后才开始练习拉弓。 这是套二级弓,确认潘五能拉开后才让他带走。然后潘五要努力增长力量,更是要增长修为。 这一天都在熟悉弓,到了晚上,终于又有个人找上门。是丁龙的父亲。 当初以童战和彭泽为中心,有十来个人组成小团伙,依靠着两位老爸的实力,倒是没人去找麻烦。 他们那些人看不上潘五,一直有欺负。 后来潘五家遭逢巨变,潘五心情不好,巧合遇到丁龙、童战、彭泽、童二黑、王子建五个人,他们继续谩骂侮辱潘五,潘五气不过回上两句话,就此被丢进海里。 事情发生后,五个人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继续去玩去闹,家里人不知道。 现在他们五家都知道了,刘三儿为拉他们下水,主动提供一切细节。 院考后,这五个孩子都离开海陵,有三个人在府城上学,两个人进入军队当兵。 当确认五个孩子险些杀死潘五后,每户人家都会有点担心,万一潘五记仇怎么办? 所以童余威会去送钱。 也所以,丁龙的父亲来了。 他的态度比童余威好多了,一见面就道歉,把潘五当成真正大人对待。又问潘五有什么需要,他们家虽然只是平常人家,但要是凑一凑,总能凑出几百金。 这是态度问题,一个普通人家凑出几百金?开玩笑是么? 潘五没说话,丁龙父亲马上拿出五十金票,说不管怎么说,都是孩子做出错事,你是运气好没事,万一出事我们家难辞其咎,还请收下这点钱。 潘五收下了,想上一会儿说:“谢谢你来看我,先这样吧。” 丁龙父亲说是,又是连连道歉才离开。 还是那句话,这是态度问题。潘五站在小院里问大马:“我救了你,你应该感谢我保护我,知道么?” 大马还是以前那样子,坚决不做理会。 五个人害自己,童余威给过钱,不过态度不好,好像施舍一样。丁龙父亲做的很好,好到潘五不知道要不要报复? 反正现在没的报复,因为五个学生没有一个留在海陵。 那就耐心等待吧,当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一定会有个结果。 又晚些时候,戴负重下海练拳。练到起兴,又是游出很远才回来。 现在的他是自由的,可以自由选择课程,可以自由练习。 隔天想要进城,因为有太多东西需要买,可刚一走到院门就被人拦住,负责值守的学生说:“讲师不让你单独出去。” 这是刘三儿没除,必须保证潘五的安全。 潘五问:“我想买东西怎么办?” “我替你买。”那学生回道。 潘五苦笑一下,犹豫犹豫说声麻烦了,开始列清单。 首先要给大马买饲料买青草。再想买几坛酒,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喝。除此外,去器市打听贴身软甲价钱。还要买木板,买普通箭矢,如果可能的话再买些便宜草药。还需要铁锹等挖凿工具。 另外还有最重要一件事,调查市面上什么东西值钱。 那名同学面露苦涩:“我一个人拿不回来。” 潘五说:“多找几个人去,可以雇马车运回来,每个人再给五银币,都是我出钱。” 那同学问这样好么? 潘五说好,给他一百五金票,那同学赶忙写收条,又说了找几个人,通报自己的名字和班级,然后才出发。 看着收条上的名字,陈呆呆?得是什么样的伟大父母才能取出这等伟大名字? 不说陈呆呆有多呆,潘五先呆上一会儿,再回去小院。 薛永一回来了,一回来就去找潘五。 潘五在看书,努力背药方背丹方。 听到敲门声,开门来看,跟着马上关上。 薛永一推门进来:“你为什么不上课?” 潘五还没说话呢,罗小罗也来了,进门就要下跪。 潘五吓一跳,跳出院子说:“你有病?” 罗小罗说:“师傅,教我。” 潘五冷着脸说话:“我是院考的第一,是大比武第一,学校很照顾我,你要是再这么纠缠我,找院长开除你。” 罗小罗说你没有这个权利。 潘五说:“第一学院南院长希望我过去读书,如果我说不开除你,我就去第一学院呢?” 罗小罗想了下说:“我也去第一学院。” 潘五冷笑道:“你能考进第一学院,就不会来第三学院了。” 罗小罗不说话了。 潘五说:“赶紧上课去,别再这烦我;不是吓唬你,你要是再烦我……不对啊,他不是应该挑战你么?”潘五看想薛永一。 薛永一无所谓摇摇头:“他不是挑战我,是要拜你为师。” 28 陈呆呆 29 孙大宝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29 孙大宝 轰走薛永一和罗小罗,潘五继续背丹方。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炼丹容不得差错。 中午时候,陈呆呆回来了,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停在小院门口。 拿货物清单跟盘五报账,潘五说先卸货。陈呆呆很负责,站在小院门口,卸下来一样东西,他就在清单上标记一下。 小院右角的库房满了,全是饲料、青草一些东西。 别的东西堆在房下面,核对无误后,陈呆呆拿出剩下的钱。潘五接过,随手拿出俩金元:“谢谢你们,我要整理这些东西,不能出去,这是请你们喝酒的酒钱,如果有剩下的就分了。”跟另几位同学一一道谢。 几个男生都说不麻烦,无非出点力,不用给钱。 潘五把钱放到陈呆呆手里,开始收拾东西。 陈呆呆犹豫一下说:“我们帮你收拾。” 潘五说不用。陈呆呆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件事,从怀里拿出两个薄册子,递过来说:“你让打听的事情,好东西都有人收,不论什么药,十年以上的就有人收,好矿石也有人收,值钱的东西一定值钱,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找,就把拍卖行刚出的目录拿回来,另一个是府城拍卖行的,海陵城到底比不得府城,好东西还是送大拍卖行比较好。” 潘五接过两个册子说谢谢。 陈呆呆又说:“软甲,最便宜的一级甲要五千金,二级的五万金。” 然后挥手告别,和三名同学去喝酒。 潘五吓一跳,随便个一级软甲就要五千金?钱也太不值钱了!看来是买不得了。 翻下两本小册子,随手搁到窗台上,开始楼上楼下、里屋外屋的走。 归置好东西,再看两本册子,有近期即将拍卖的物品,有最近两期拍卖过的物品,还有拍卖行曾经拍卖过最昂贵最好的一些物件,大略翻翻,都是跟他无关。 册子后面单独的小目录,是大主顾想要求购的东西。 能在这里挂个名字,首先是信誉优良的大主顾,其次是东西难得、又不是特别难得,最后是不计成本。 把两家拍卖行想要重金求购的东西清单对比着看,一多半是重复的,列出来的东西基本和他无关,看来还是得多去大海里转转。 这是个死循环,潘五想有件高级软甲护身,可以去大海里寻宝,可是没有钱,只得去大海里寻找,海底偏生危险重重,所以想有高级软甲防身…… 轻出口气,忽然想起那瓶晋级丹,拿来点数一遍,还剩六十颗。难怪电鳗这么值钱! 他有卖掉换钱的打算,刚这么想一下,夜风又来替罗玉送东西。 上佳五品伤药,送过来一葫芦。 潘五有些不好意思,跟夜风回去,他想当面道谢。 罗玉抽空见了他,说你不用谢我,按照约定,我还欠着你很多丹药。 潘五想了下问:“能换钱么?” 罗玉好奇道:“要钱做什么?” 对于修行者来说,赚钱是手段,目的换取战甲、兵器、丹药,最终目的还是要增加自身修为。 潘五说:“我想买软甲,就是特别软的、还特别结实的。” 罗玉笑了下:“你是说比武对手穿的那样?” 潘五说是,多解释一句:“我的大王拳是在海里练的,我想继续练下去,万一有大怪鱼什么的,可以抵挡一下。” 罗玉想了下说:“你在我这里还有些东西,如果相信我,我替你换一件。” 潘五赶忙说相信。 罗玉又说:“你是想有一套装备是吧?” 潘五又说是。 罗玉说:“行,你专心练功,我帮你问问看。” 潘五说谢谢,告辞离开。 从这天开始,潘五每天白天熟练弓箭,晚上配戴负重下海,连续过去半个月时间,力量得到快速增长。最主要的是有钱了,能随便吃肉了。 这还只是肉而已,如果能每天食用精心炼制出来的补药,修为不知道能够多提高多少。 正是有了这个对比,潘五才能体会修行有多费钱,也是知道了高手有多恐怖。他们可以用各种方法缩短修行时间。 哪怕明知道丹药有毒,持续服用对身体有危害,可为了早一步进阶,哪还管那些,先吃了再说。 半个月后,夜风来找潘五。 还是罗玉要见他,潘五满心激动,这是要有宝贝了么? 一见面,罗玉指了下门口处一个暗金色箱子:“咱俩两清了。” 潘五说是。罗玉淡声道:“拿走吧。” 潘五犹豫一下,抱起箱子离开。 回到小院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箱子。 箱子里面好几样东西,先是套黑色衣服,很薄,裤子和上衣是分开的,腰间是一圈黑色挂钩,裤子和衣服扣到一起,就变成一件衣服。 上衣挂钩从颈部斜扣到腰间。最棒的是还有一对儿不知道什么皮做成的大脚蹼,甚至还有顶套头帽。 看见这玩意,就知道是专门给潜水高手使用的防护用具。 往箱子里看,果然找到一把手弩,两只分水刺,一长一短两把小刀。 手弩能在水下使用?潘五笑了下,炼器师果然是无所不能。 不但如此,除去这些设备,还有个半身皮衣,上面有八个大小口袋,衣服两边各有两个挂钩。 罗玉没说是几级武器,不过能兑换掉那么大的电鳗鱼,还有铁线蛇胆那些玩意,这套衣服肯定不一般。 拿过来海陵城大比给的刀,在衣袖轻划一下,然后仔细看。 三级利刃,可以破开战士穿的重甲,竟然破不开一块布? 稍加大点力量再划,衣服依旧无恙。 继续加大力量,潘五好像刚得到玩具的孩童一样,一把刀一件衣服,他是来来回回折腾十几分钟。到后面,使全力猛扎! 衣服下面的石头碎成好多块,衣服没事。 同样试过裤子,都是一样坚硬。 潘五放心了,三级刀加自己全力刺下都没事,应该是一套五级装备。 想了又想,没敢拿箱子里的长刀划刺衣服,倒是跟三级刀轻轻触碰一下,两把刀都没事。 潘五笑了下,这要是全力一斩,不知道谁更脆弱。 箱子里再没有别的东西,潘五不死心,多看好几眼。 当天晚上穿这套衣服入水,发现很容易穿,没有想象中那么紧。潘五没穿过水靠,不过想来没有这套衣服这么舒服。 入水后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也没有护甲那样不方便动作。半身马甲还可以装东西,手弩和短刀都可以挂在马甲挂扣上。最棒的是黑色套头帽和上衣连到一起,便是漆黑一片,在深海中、或是黑暗中,根本是难以发现。 真的是好东西,潘五往深海游,为避免迷路,贴海底边游边做标记。不知道游出去多远,只感觉饿了。 不敢上浮水面,这距离千米万米远的鬼知道有多深?万一一个偏差找不到海底标记怎么办? 一路上看到特别特别多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有扁得像大锅盖一样的鱼,横着游来游去;有脑袋上吊个小灯笼一样的大头怪鱼,小灯笼还会闪亮?有细的像手指头,长的好像井绳一样的长条鱼。 更有很多恐怖怪物,有小山一样的大家伙,明明是鱼,外皮却好像铠甲一样狰狞。螃蟹、贝壳这些就不用说了,潘五见到最大一个怪螺,足有两米多高,就那么沉在海底,方圆十米内没有任何东西。 潘五控制着好奇心远离那家伙。 海底也有鲨鱼,发现他以后追咬几口,断掉牙齿以后才知道这玩意不能吃。 奇怪的是一直没看到鳄鱼,任何鳄鱼都没看到。想来是没走多远,或是大海不够深? 书里说的,深海鳄鱼是极其恐怖的猛兽。不过书里也说深海里很多动物都恐怖,有些鱼类比老虎比狮子还凶猛。 也许是贴着海底走比较安全,除去两头笨鲨鱼,没看到那些凶猛恐怖家伙,也没有别的东西攻击他。 海底真有宝贝啊,一路行来竟然看到十几艘以上的沉船。 这一路行来又回去,潘五都是控制好奇心不肯过去,鬼知道沉船里有什么,万一有超级怪物怎么办?在不能确保自身安全的时候,万万不能随便冒险,尤其还没杀刘三儿呢。 不知道游了多长时间,反正是凶猛锻炼了体力,当浮出海面那一刻,潘五是一动不想动,就想躺着。 又费些力气上岸,回去小院,找到罗玉给的丹药先吃两颗。 这玩意就是补充体力的,可以充当军粮,对身体的伤害跟食物是同一个等级。 服下丹药略等一会儿,顺便脱下水靠,换上练功服去后院打拳。 天都要黑了,他是昨天晚上入海,经过一夜又一个白天才回来。打拳后去食堂买饭,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在唱歌。 天色黄昏,几株高树下一块石台,上面坐个少年在弹琴、歌唱。琴声悠扬,歌声清亮,倒是不错。 潘五略略多看几眼,被别人看到他,小跑过来:“最近怎么不上课?” 是班长。 潘五说请假了,又想了想问话:“那什么,我就知道你是班长,不知道叫什么。” 班长笑道:“是我没跟你介绍过,我叫孙大宝。” 潘五说:“不好意思啊。”跟着补上一句:“其实咱班大部分人,我都不知道叫什么。” 孙大宝说:“正常,我是背了好几天才记住。” 29 孙大宝 30 胡小川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0 胡小川 跟孙大宝说上几句话,才知道石台上的少年在做什么,人家在练歌,要参加学校组织的迎新生歌舞表演。 像这种全校性质的节目表演,规定不许有武技,甚至不能有杂技。可以这么说,杂技能表演的节目,修行者都会。什么软骨、缩骨、翻跟头,什么飞刀、驯兽的……那是修行门派的修炼功法好不好,除非能表演魔术。 此时校园,有人唱歌,有人叫好,透着青春激扬的欢乐,这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生活。 潘五有些痴,他不会弹琴不会唱歌,年少时只知道偷懒只知道玩,从来是平凡普通一人…… 多看一会儿,跟孙大宝说:“我回去了。” 孙大宝问:“学校组织的表演,你参加么?” 潘五摇摇头。 孙大宝又问:“那你什么时候上课?” 潘五想了下说有时间就去,挥手离开。 昨天到现在一直没休息,吃过饭就睡。隔天起来去海边练箭。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昨天那唱歌少年,竟是不想练功了? 五十米外是自己做的箭靶,好像门一样巨大树在乱石中间,箭靶上随意画着圆圈或是涂着黑色方块,还有些地方随意打着叉……反正整个箭靶上到处是目标,大的像拳头,小的像米粒。 以他现在臂力,配上梅韧给的二级弓,轻易射出二百米远。但是使用弓箭的目的是射中目标,不是比远,要一点点一步步练习。 全是普通箭矢,陈呆呆帮忙买回来两大捆,一捆三百多支。 练习弓箭特别浪费,没几天时间就废掉一百多只支。是彻底废了,想修都不行。 想要练好箭,就要学会修缮、保养弓箭,弓还好说,箭是特别麻烦的……暂时不说麻烦的箭,先说现在的潘五。 远处的箭靶被射穿多处,也是插着好些箭,潘五看了又看,忽然去旁边拿出原先配备的黑色箭矢。 架到弓上随意拉开,再随意放手,只见嗖的一下,跟着砰的一声,大箭靶爆裂四飞,长箭继续前飞。就听咔的一声响,一块大石头被射中,竟然也是炸裂开。 长箭继续往前飞,嗖的一下不见影踪,却是传回来嗡嗡的震动声响,片刻消失。 用来杀刘三儿应该是够了。 潘五往那面走,要去捡箭。经过破裂箭靶那地方的时候,前面忽然出现薛永一,一脸阴沉表情看他。 潘五继续慢慢往前走,薛永一就一直站着没动,冷冷看他。 很快,潘五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多大?” 薛永一没回话。 潘五说:“我十六,你也差不多吧?”跟着说:“你还是个少年,做一些少年人应该做的事情,别每天想着赢啊输的,很累。” 薛永一问:“每天不上课,就是躲在这里练箭?” 潘五说:“时间过很快,我们马上就老了,你不想老了以后没有回忆吧?” 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前走。 薛永一大声说:“我从小就用药物淬炼身体,五岁时开始练功,练功时就开始吃各种补药,一直吃到现在,花在我身上的钱超过百万,我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打不过你,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厉害。” 潘五脚步没停,当没听见这些话。 薛永一跟上来大声说:“我每天都辛苦练功,你说的对,我的院考第二名不是吃喝玩乐就能得到的,从五岁开始,每天要练功五个小时,除非受伤,即便是新年,即便是生日,也要练两个小时。” 潘五还是不说话,经过碎裂石头处,偏头略看两眼,又继续走。 薛永一还在说话:“一出生,府城苏药师就说我是天才,适合修行;三岁摸骨,更确定这一说法;十岁时,大都武院战老师说收我;我有最好的老师,有最好的训练,练过十四种功法,吃过各种天宝地材,最重要的是一直在努力学习、修炼,从来没偷过懒!可为什么会比不过你?为什么?” 没多一会儿,潘五走到落箭处,黑色长剑斜着扎进沙滩中,倾斜着外面的半个箭身。 是直射,如果是抛射,兴许会全扎进沙中。 拔出长箭,从尾部看起,直看到箭头。 不愧是二级利器,长箭完好如新,好像没使用过一样。 握在手里,转身看看身后两步远的薛永一,潘五说:“首先,你只是个少年,如果再大几岁,一定不会找我说这些话。” “你也是少年!你和我一样大!”薛永一喊道。 潘五苦笑一下:“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死过,你死过么?” 他不止是死过,而且是家破人亡,不过没必要说那么多那么细。这句话之后,抬步往回走。 小院下面是石头和海水,不适合练功。他练弓箭的地方在上游,就是埋放鳄鱼皮骨的地方。回来后看看海面,收起弓箭背到肩上,看看依旧在发呆中的薛永一,从海边游回小院。 本来就迷糊着情绪,想起昨天的唱歌少年,家仇还没报,偏生有个脑子坏掉的薛公子……回到小院,抱起一坛酒坐到晾台上,举起来猛喝一口……还是记忆中的那么辣。 然后又是一口,再一口,很快喝掉一斤左右。 看着无边海面苦笑一下,放下坛子猛然站起,跳进大海中练拳。 海水无底,潘五上一下下一下的挥拳踢腿,觉得很不舒服,朝下游去,随便找个近岸处继续打拳。 海水没及胸膛,每一拳击出带起漫天水花,水花中隐隐有一个身影,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很文静。 有时候,文静也代表着沉默,喜欢沉默的人总有很多秘密。 忽然一天,文静女孩说再见,从此就真的再见了。 海水无边,记忆无限。 我是有记忆的。 潘五一直在疯练,从上午练到天色全黑,好像疯了一样。 没吃午饭,没吃晚饭,就是在及胸海水中打拳踢腿。还是大王拳,他只会这一种拳法。一遍一遍没完没了的重复,一直在重复。 熟能生巧,唯手熟尔,练吧,不要嫌弃某些事情太简单,越简单的事情越是基础,是人生前进道路必不可少的准备。 终于圆月高挂,累空了的潘五仰躺在海面,随着波浪起伏,他也起伏。 大概躺了一刻钟,有个人影快速跑过来,边跑边脱衣服,直冲进海水。 潘五听到动静,偏头去看,好像是罗小罗? 如果有武痴,就应该是罗小罗这样的吧? 慢慢站起来看过去,罗小罗吓一跳:“你没死?” 潘五笑了下,朝岸边走去,罗小罗跟回来:“一直在练功?练多久了?” 潘五没回话,问你是来找我的? 罗小罗说:“我去找薛永一,他说你在海边练功,我好奇,就过来了。”跟着问:“你练功都这么疯么?” 潘五没明白:“疯?” “我是下午来的,你就在海里扑腾,一直看到刚才,整整四个多小时没停过,哪来的体力?”罗小罗想不明白。 潘五说不知道。 “每天都这么疯?” 潘五不说话了。 看他又恢复成习惯的冷漠表情,罗小罗也不说话,看会儿天,看会儿地,看会儿沙滩和石头,忽然起身大步走进海里。 走到齐腰深的地方摆个架势,开始练拳。 潘五瞥了两眼,躺倒看天。 罗小罗不管潘五会不会偷学自己武功,反正是猛练,完整一套拳打下来,竟然要五分多钟。 在水里练功累,没多久就体力不支,可他硬是坚持着打完整套拳,坚持着走上岸。 潘五好像没看见,继续看天。 隔上十几分钟,罗小罗又走回大海练功,看样子是被潘五刺激到了。 潘五坐起来:“什么时候走?” 罗小罗不说话,打完拳上来休息。 如果只是摆动作,别说五分钟,就是五十分钟也没问题。练功必须要尽全力,特别累人。 潘五说:“走吧,该封门了。” 罗小罗想了一下,说好,起身穿衣服。然后看着他。 这是等我一起走? 潘五望望漆黑海面,又看看前面漆黑道路,决定善良一下,大步走过去。 黑夜无灯,明月指路,很快离开海岸,顺路往正门走。 刚到门口,从里面呼啦啦冲出一百多人。 潘五停下脚步,好奇看过去。 看见是他,对面马上有人喊:“潘五,潘五在这。” 潘五纳闷,这是要揍我么?可是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 罗小罗吓一跳,不过硬是站的笔直,牢牢站在潘五身边。 对面人群呼啦围上来,校门口这块就满了。 最前面几个人站在潘五对面,有人说:“第二学院的欺负人,我们要去找场子,你去么?” 打群架?找我?潘五愣了下问:“为什么?”一眼看见站在后面的大喜,扒拉开前面几个人,走过去问:“你干什么?” 大喜说:“第二学院那些人说你坏话,说你的第一名是作弊得来的。” 潘五说:“然后呢?” “然后?”大喜说:“他们骂你,骂的特别难听,我们气不过,打起来……” “你们?”潘五问:“你去哪了?” 有个学生主动接过话:“不是他,是我们,我们白天出去玩,跟第二学院的碰到一起,他们说大比的事情,说胡小川那么可怜,你还当众使坏,让人下不来台。” 潘五有点迷糊:“胡小川?是谁?” 30 胡小川 31 裘太平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1 裘太平 胡小川是服用震血丹、想要跟潘五拼命的那一个,被潘五当众说破。 经过这段时间养复,身体恢复过来,可心里出现问题,他认为是丢人,丢了很大很大的人,回去宿舍就没出来过,不请假也不上课。 胡小川是平民学生的代表,努力、认真、拼命。当年院考时可以入读第一学院,也可以去府城上学,因为第二学院免学费给补助给奖励才选择这里。 从入学开始就没让任何人操过心,不捣乱不违纪,完全听从老师吩咐,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偏激,什么都要争第一。 现在,这个什么都要争第一的学生忽然不争了,不知道老师们怎么想,反正学生们不乐意。哪怕以前讨厌胡小川的,现在也是站在他一方,努力支持他,全力声讨潘五。 人,大多数人习惯了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站在什么角度就为那个角度考虑。尽管潘五没做错事,可第二学院学生认为他不好,那么不管潘五再怎么做也都是错。 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跟第三学院学生打起来也很正常。何况他们本来就比第三学院的学生能打,还比第三学院的学生有钱有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不欺负你们欺负谁? 第三学院学生恰恰相反,认为潘五是学校的骄傲,是他们的代表,是光荣…… 所以就打呗,两校学生遇到一起,年轻气盛,随便一个人说错一个字,于是战争起。 第三学院学生被打败,被追的满世界跑,回来纠集人手报仇。 听几名同学七嘴八舌说明情况,潘五看看天上月亮,问:“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不回!回什么回?我们去第二学院要人。”有人大喊。 潘五吓一跳,去第二学院要人?不把你打胖一圈都算第二学院输了。 有人喊:“潘五,跟我们一起去。” 还有人喊:“是他们先动手打人,汪九都送医馆了,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汪九又是谁?潘五站了好一会儿,退后几步看大家:“不怕得罪你们,我要说一句话。” “你说。” 潘五笑了下:“你们打架和我无关,有人想送死也不要找我,活着有很多事情要做,祝你们好运。”说完重新往前走,穿过人群,走向大门。 罗小罗愣了一下,不过马上跟上。 学生们很吃惊,我们是为你打架好不好?有人侮辱你,我们替你仗义执言,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说这么冰冷的话? 有人拦在潘五前面:“你是嫌我们多事?” 潘五不说话,脚步一点一闪,快速绕过他。 又有别人想拦,潘五索性展开身形,快速冲进大门。 本来想就这么回去,不过到底没忍心,停步回头:“我知道你们觉得委屈,可是委屈有意义么?”说着话握拳砸下,只听砰的一声,院门口青石铺就的道路被砸出个大坑,石屑纷飞,好像不是石头而是泥土? 站直看看拳头,红了,出血了,还是修炼的不够结实。潘五抬头看着百多同学说:“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做什么,多问问自己,多想想未来,你想要什么?最后,谢谢你们替我打抱不平,不过真的没必要。” 说完这句话,潘五转身回去小院。罗小罗追上来说:“太帅了。” 潘五没说话,在前面路口抱下拳,当是道别,走向前面小路。 罗小罗在路口多待好一会儿,忽然发疯般跑去演武场,他要练功,要像潘五那么厉害。 巧的是薛永一也在,赤着上身,穿件看起来就特别沉的负重背心,一拳一脚认真练习。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是傻办法是笨办法,很多宗门禁止这种修炼方法。在生死相斗的杀戮场上战技更重要,身体练的再强壮也挡不过一把刀。 不过所有武学理论都是相对的,没有最厉害的功法,只有最厉害的人。有人禁止,就有人崇尚这种练功方法。 但是大家都承认这个修炼方法很笨。 薛永一出身世家,应该没这样修炼过,可自从认识潘五,整个世界都变了。 薛永一练的特别专心,缓慢而有力,一拳就是一拳,一脚就是一脚。 罗小罗看上好一会儿,忽然看明白,薛永一打的慢,是在猜想对手会如何抵挡、甚至反击,他的下一招是针对那个不存在的对手做出的反应。 想了想,跑进演武场,同样开始练功。 这个夜晚,当然不会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努力。潘五先是在凉台上打拳,然后去二楼炼药。 罗玉院长送来许多炼药器具,他要从最开始学习。前些日子一直在背药方丹方,现在到了练习阶段。 炼药是一件特别枯燥无味的事情,一个人傻乎乎待在屋里,按照丹方要求,一遍又一遍的量取不同分量的不同药材,按照严格步骤一点点融合、搅拌,或者是上火炉熬,用汤锅煮。 有很多补药其实跟做菜差不多,入锅清炒。 炼药师的工作就是每天无穷尽的重复。 这还算好的,总有些伟大药师不满足现在已有的药方丹方,总想弄出一味震古烁今的传承奇药,要改善以往药方的缺陷,降低丹药毒性……敢这样想的药师,外界有个统一称呼,疯药师。 不论有没有成功,都是离不了疯药师的称呼。 别的炼药师虽然是重复工作,但是能见到成效。这群疯药师就惨了,要一味味药去尝试,一点点改变分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勇猛做尝试,最后的结局大多雷同,以破产宣告失败,或者是失败带来破产。 反正是没的混了,好像现在的潘五一样。 自从开始炼药开始,潘五整整两天没出过屋子,因为一直在失败。 能想象么?很多药方说的跟做菜一样简单,可是单就切药一件事已经让人大吃苦头。 为充分发挥药性,要求草药晾干后,切成同样大小的细粒,好像沙子一样。 你就切吧,潘五把眼睛都切绿了,才明白炼药师的地位为什么那么高。 两天后,很饿的他在犹豫是先买饭还是先睡觉,夜风来了,说是教他使用炼药工具。 潘五想了下说:“你先坐,我去买饭。”快步跑去食堂。 没一会儿回来,就看到夜风好像看见怪物一样看他。潘五边啃着猪蹄边说话:“没吃过猪蹄?” 夜风问:“楼上那三大盆药粒是手切出来的?” 潘五说是,又说:“炼药真辛苦。” 夜风愣了好一会儿,去屋角搬出个嵌着十几片刀刃的长方型盒子:“知道这是什么么?” 潘五想了下说:“盒子?” 夜风摇摇头,扳开盒子底部一块挡板,拿把草药塞进去,一头顶在盒壁上,合上挡板。长出盒子外面的草药被切断。 夜风平放盒子,扳动另一边一个扳手,十几片紧密排列的刀刃下落。 抬起刀刃,打开挡板,把箱子往外一倒…… 潘五琢磨琢磨:“呀,真方便。” 夜风摇摇头:“你可以说是在练刀功,一定要亲手切出来才算合格。” 潘五说:“你说的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夜风说:“有不明白的就问,这么多专门做出来的工具,就是图个方便。” 潘五说:“麻烦师姐教我。” 夜风笑笑,开始教授潘五使用各种炼药器具。 比较夸张的是小火炉,居然可以控制热度?大火小火全凭需要。 潘五说:“药典没写这些内容,我买的书里也不说这些。” 夜风说:“你看的书还不够多。” 潘五想了下,说声是。 他看的书确实不多,进到第三学院才去图书馆看书,又去海陵城买书,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时间。 夜风说:“多看书,可以少走弯路;找个好老师可以少走更多弯路,你要是想学炼药炼丹,我帮你跟老师说一声。” 潘五想了下说不用。 夜风笑了下:“也是,男生都喜欢练武,每天都是练。” 潘五说:“师姐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多来指点我几次。” 夜风说行,看看外面天色,告辞离开。 潘五送出门,回来就是睡觉。 第二天又开始凶猛看书岁月,图书馆的书不说,单是买回来那一大堆也没看完几本。 书这种东西越看越感觉无知,抱着手里的书,脑子里在想海陵城书店没买回来的更多书籍,现在有钱了…… 裘太平又来了,圆胖子圆脸圆乎乎站在门口,微笑问话:“刘三儿逼死你母亲,打死你父亲,这个仇什么时候报?” 潘五问:“你为什么帮我?” 裘太平说:“无利不起早,肯定有我的原因。” 潘五问:“要求我做什么?” 裘太平说:“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告诉你地点,你自己报仇;另一种是我替你解决这个麻烦,让你看见完整尸首……你认识他吧?” 潘五又问一遍:“你需要我做什么?” 裘太平笑笑说话:“要钱你没有我多,要人也没有我多,要武器丹药也没有我多,你有什么?” 潘五没说话。 裘太平自己接下去:“你有未来,如果我替你杀人,你答应欠我一个承诺就行,如果是告诉你刘三儿居住的地方,未来如果咱俩发生什么纠纷,你让我一次。” 31 裘太平 32 冯瑞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2 冯瑞 潘五思考一会儿说:“我不聪明,但是我知道,你早就想杀他了。” 裘太平也不隐瞒:“没错。” 潘五忽然笑了:“你愿意做什么和我无关,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帮忙。” 裘太平叹口气:“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抬手点指:“现在不是你要不要杀刘三儿的问题,是刘三儿要杀你,忌讳着衙门,不能大张旗鼓动手,但据我所知,他已经请了十几个杀手过来,也许现在学院外面就有人等你,又或者等不了多久,会闯进学校杀人。” 潘五说:“还有么?” 裘太平又点一根手指:“刘三儿跟冯瑞关系很近,他俩是远亲,你知道冯瑞么?”见潘五摇头,裘太平继续说:“冯瑞是海陵城三司之一,是公子施的亲戚,更是亲信。” 潘五笑了下:“你是说刘三儿跟城主关系很好?” “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做出任何留有把柄的事情,否则公子施一定严办你。”裘太平说:“依你目前修为、实力,想要无声无息杀人,很难,必须要人帮忙。” 潘五轻点下头,看裘太平还想继续说,赶忙打断:“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谢谢你关心。” 裘太平好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好,有志气,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杀他。”说完离开。 潘五关上门,看看卧在角落的大马,走过去问话:“你也会累?” 大马不理他,潘五就上楼继续看书。 中午买上许多食物回来,饭后略一休息,换上黑色水靠入水。 这身防护服实在太好,好到会抵抗海水重力,不适合练功。只能用它探寻海底世界,用来寻宝。 在住处附近仔细转悠一遍,回来脱掉水靠,穿上负重重新入水练功。 修为的提高是特别缓慢的事情,天天不间断训练,三年后能够进阶的都算天才。而到了这个时候,潘五终于对修为有了明确认识。 经过不间断修炼,那个迷雾一样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的淡色气球会逐渐加多一丝迷雾,让颜色看起来稍稍深上那么一点。 可是好大一个圆球,中间都是空的,想要填满它撑破它? 天啊,这辈子还能进阶么? 在海底狂练两个多小时,上岸后观察淡色气球,好像完全没有变化。 想起服用丹药时的样子,潘五苦笑一声:难怪全天下到处是炼药师。 所有修行者都需要补药丹药,从外面购买太贵,不得不学习炼药。这也是破烂一样的第三学院一定要有个炼药分院的原因。 拿出罗玉院长给的丹药,除却伤药和晋级丹,所有补药类丹药全部取出来。先吃饱饭,然后休息一个小时,开始吃丹药。 大把丹药送进嘴里,略停片刻,戴着负重去凉台练拳。一小时候检查胸口位置的淡薄气状球体,丹药果然有用!服用后练功可以事半功陪。 于是就继续吃继续练,可罗院长明明给了好多好多丹药,竟然连两天都没坚持下来。 当吃光丹药,潘五体内的大气球终于变实一点。 潘五是不得不郁闷啊,吃这么多才变实一点儿?然后继续探查大气球,发现在底部有些黑,是跟大气球变实不一样的黑。 气体球不受人控制,所谓的看到只是在脑海里留有个影像。就是说,明明看到那地方可能有问题,你也只能看着,没有一点办法。 这应该是快速大量服用丹药的恶果,毒素也会大量迅速留存体内。 略微想上一会儿,跑去厨房吃饭,撑到十二分饱去看书。一个半小时以后放下书穿戴负重入水。 他是想搞明白体内那个大气球的变化,练一个小时出来一会儿,练一个小时出来以后,明明体力不支,累得不行不行,还是要练还是要拼。 在任何一家武院的任何一个老师看来,潘五都是在做傻事,这样练功没用,事倍功不能半,只是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寻些草药、或是炼丹。 潘五就是要做傻事,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天亮才回到房间。 经过探查,大气球底部不正常的黑淡了那么一点点。按照今天的练功时间来看,想要彻底消灭这一点不正常的黑,起码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也许还要更久。 从进到第三学院开始,潘五就发觉时间不够用,现在看来,何止是不够用,简直是严重的不够用! 想要报仇就要花时间调查情报,还要增强修为。想要增强修为就得多炼药多看书。看了书炼过药,又得去海底寻宝…… 也许欠上裘太平一个人情? 人情是不好欠的,裘太平是三大赌场之一的老板,单是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人避让三舍。 还是继续,连日苦读终于看到他想要的东西,海底世界里万千生物,有种叫金星藻的玩意可以入药,对人体有极大好处。 之所以说这个,因为潘五已经探知的海底深处就是藏着这么一大片金星藻。 金星藻不是海藻,是一种贴着海底生长的古怪物种,会移动,但是移动缓慢,成片互相依赖着生存。因模样酷似海藻而命名。 这玩意很强,蕴含强大力量。还炼制简单,配上四种常见草药,全部晒干磨成粉,用黄酒煮沸搅拌,然后捏成球晾干。 晾干以后的丸药叫金元丹,很是昂贵。 有了这个发现,那还等什么? 只是有个问题,难道又要找陈呆呆帮忙买草药? 想上片刻,先弄回来金星藻再说。穿好软甲,带上刀和手弩,拿着两个箩筐入水。 今天的任务是弄金星藻,问题是实在距离太远!单是游过去就浪费三个多小时,这还是有标记帮忙。 海底做标记非常麻烦,要时常过来检查。潘五这样频繁入水倒是省去这个麻烦。 金星藻是活物,移动再慢也是要移动的,在潘五强行收取的时候,大片金星藻朝更深的海域缓慢移动。 看看这一大片金星藻,再看看自己的两个箩筐,随便抓些塞满,返身回去。 别看是两箩筐,晒干后应该装不满一盆,磨成粉也就那么多。幸好配比比例少,应该能炼制两到三瓶金元丹? 带着美好希望上岸,把这堆跟海藻一样的活物铺在凉台上,没多久地上一片湿漉漉,金星藻死掉。 这玩意离水就死,潘五多看一会儿,拿着金票去找陈呆呆。 不知道陈呆呆住哪,直接去学院门口找人问话。没一会儿,陈呆呆跑步过来,气喘吁吁问:“有事?” 潘五好奇道:“你在练武?” 如果不是练武,仅仅跑过来而已,不至于这么累。 陈呆呆说是,又问一遍:“什么事儿?” 潘五拿出纸:“这四种草药每样一百斤,再有二十坛黄酒。”跟着又说:“还是上次那样多找几个人去,每人二十个银币做酬劳。” 陈呆呆说好,接过金票一惊:“一千?” 潘五说:“不知道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就全买了。” 陈呆呆说声好,又说你回去等着吧,千万别出门。去找上次三名同学进城买东西。 想起很久没回宿舍,特意过去看看。不想房门换锁了?潘五拿钥匙问隔壁同学,同学说薛永一住在这,还有个叫罗小罗的搬来对面房。 听到这俩名字,想想宿舍里的东西,算了,不要了!潘五快步下楼。可刚出宿舍门,就看见前面站着好几个人,最前面是棠棠。 这还想什么?潘五迈步就走。 棠棠大喊站住,窜到他身前问:“怎么看见我就走?” 潘五不说话,想从侧面绕过去,还没动地方呢,杨淼和棠棠并排站立:“永一呢?” 潘五马上出卖道:“他住了我的房间,我无家可归,就是上次你去的那个房间的对面。” 杨淼问:“知道他去哪了?” 潘五说不知道,又假装委屈:“我东西都在屋里,他把锁头换了。” 棠棠说活该。 潘五嗯了一声要走。 杨淼又说:“认识一下,从今天开始我也是第三学院的学生,和你同班,也和永一同班。” 潘五说声幸会,又想走。棠棠大声喊:“还有我呢!” 潘五冲她点个头:“幸会。”然后落荒而逃。 明显的疯子太多,我一个人伺候不过来啊。潘五决定再也不回宿舍,可是小渔村的那个房子怎么办? 很快回去小院,刚看会儿书,就听有人砸门。 潘五去开门,外面站个少年,双手奉上白色信封,不管什么玩意,肯定不是好东西! 潘五不但不接,连名字都不问,砰的关上院门。 少年大喊:“我代表第二学院来送挑战书,潘公子是不敢接么?” 潘五不说话,脱去外衣长裤鞋子,用皮包背在身上,从凉台上跳入大海,朝小渔村游去。 都是被逼的,哎。潘五边游边观察海岸,有适合地方还要潜下水查看一番。 没一会儿来到那处房子下面的礁石中间。 这地方比学校里小院的悬崖要高,礁石也要更多一些。潘五到处看看,然后穿衣服上岸。 刚一露头就听到大狗狂叫,接着走出个少年,疑惑问话:“你是谁?” 32 冯瑞 33 苗魏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3 苗魏 石头砌成的院子,两边围墙建到悬崖边上,和学院里的院子同一个格局。 那时候不知道学校会给小院,现在这块地方暂时空下来。 潘五从悬崖爬进后院,看见一只大灰狗冲他乱叫,房屋后门打开,站个光头少年。 听到问话,潘五说这是我的房子。 光头少年问你叫什么。潘五说出名字。光头少年喊住灰狗,解释说他是村长的侄子,白天偶尔会过来看房子。 潘五说麻烦了。 等走进屋子才明白,看什么房子啊?是几个小屁孩在喝酒。 看见他进门,几个小屁孩一脸紧张表情。光头少年说:“这是潘哥,房子是他的,咱们给他看房子。” “啊,对,我们在看房子。”几个少年连连点头。 房间很空,桌子椅子都是新打的,上面摆着点花生米,一小坛老酒,别的就没了。 潘五笑了下,把兜里的铜钱点出来:“继续看房子吧。”转身离开。 光头少年赶忙追过来:“谢谢潘哥,我还是叫你五哥吧,五哥,我们一定好好帮你看房子,你放心。” 潘五说:“下午早点回家。” 光头少年说好,还想说话,潘五摆摆手,走到悬崖边纵身一跳,落到下面石头上,脱去衣服游回小院。 又晚些时候,陈呆呆买草药、黄酒回来,潘五开始累了。 用小磨磨粉,在磨之前要多晒两天,要切成碎粒,然后一点点磨。 为保证草药不出问题,潘五不下水了,每天坐在院子里看书,前面院子待一会儿,再去后面院子待一会儿。 他是想安心练功安心炼药安心修行,可总有人上门。午后太阳正大的时候,有人轻轻敲门,是一个白发青年。 潘五打开房门:“有事?” 白发青年很有礼貌:“你好,请问是潘五么?” 潘五回声是。 白发青年说话:“我是苗魏。” 潘五没说话。 苗魏说:“我是第二学院的。” 潘五想了下:“再见。”关上院门。 苗魏没走,隔着门大声说:“昨天师弟来送战书,你和现在一样拒之门外,是不敢收么?” 潘五往左边歪下嘴巴,无奈打开门:“走吧,我没心情理会这种小孩游戏,打败了你又有别人,没完没了的。” 苗魏说:“不是小孩游戏,我要和你正式决斗,可以使用兵器。” 潘五半张着嘴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正想说话,门前道路,一个学生引着两名官差走过来。 俩差人三十岁左右,走过来问:“你是潘五?” 引路的学生跟潘五说话:“他们是海陵城捕快,说是找你有事。” 潘五看过去:“我是潘五。” 左边官差脸上带个酒窝,好像一直在笑的样子:“城里发生个案子,有人看见你在现场,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潘五问:“哪天的事情?” “前天晚上。”那差人说话。 潘五说:“别说前天晚上,最近我就没离开过学院。” 差人说:“受累走一趟,这些话跟我说没用,得跟我们大人说,还要麻烦你找几个证人证明没离开学院。” 潘五琢磨琢磨:“现在找证人?” “那个不急,先去见下我们大人。”那差人又说。 潘五说:“我要是不去呢?” “没有必要,也没多远,去了澄清一下就是。” 潘五问:“什么案子?” “盗窃案。” “丢了什么?” 差人说:“路上问,赶紧走吧。” 学校再牛也牛不过官府。潘五想了下,说换件衣服。 不是换衣服,是要穿衣服,穿上薄铠甲,外罩长袍,潘五瞬间变胖。 这件铠甲是铁线蛇皮炼制,胜在薄轻。 等再次开门出来,看着比刚才胖上那么一点儿,不过无所谓,俩差人大咧咧走在前面。 苗魏跟着走出段距离,忽然说:“明天再挑战你。” 潘五说:“你厉害,我打不过你,你回去宣扬吧。” 刚说完话,前面跑过来六七个人,最前面是个高个子壮汉,横在路上说话:“苗魏,你是欺负新生么?” 苗魏冷笑一声:“手下败将。” 差人大声说话:“你们的事情去一边说,官府办案,麻烦让路。” 官府办案?不是一伙儿的?横在前面那些人诧异着让开道路。 大略走上十分钟,差人带着潘五出校门,苗魏先走一步,临走前大声说:“我明天来。” 三个人沿路快走,潘五边走边背药方,何其一个用功。 不多时走到上次被偷袭的地方,潘五笑了下,那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估计被罗院长拿来试药了。 脸上笑容还没散,忽然心生寒意,不对! 刚这样想着,前方一道光芒凭空出现,潘五不及反应已经中箭,整个人被一支箭撞飞。 潘五人在空中,两名差人动作奇快,分左右快速扑倒,全不理会潘五死活。 在那道光芒击中潘五后,紧接着又是一道金光袭来。 潘五人在空中,遭到二次攻击,好像被连续射中的靶子一样,继续在空中滑行。 两箭全部射中目标,可为什么只是扎在身前?人还没死? 前面道路两边出现两个年轻女子,都是单手执弓,人朝潘五追来。 这是被算计了,潘五到底没忍住,人在空中,张口往外喷血。然后轰的摔落地上。 他刚一落地,侧面跑过来一只高大黑豹,明明距离老远,嗖的一下跑到眼前。豹身上坐个黑衣青年,冲他冷冷一笑,在笑容泛起的同时,手中快刀划向潘五颈部。 潘五下意识的抬手去挡,就听刺啦一声,快刀划破衣服,划出一串火星,黑豹已经带着黑衣人跑到前面。 潘五没事,这一刀说明深海铁线蛇确实牛皮,只留下道淡淡划痕,完全没事。 再扯开衣服看,胸腹间插着两只长箭,一支是金色短矛一样,一支是银色三棱箭头。 两支箭都是插在胸甲上面,将将射穿。如果是普通人就挂了,这两箭既然能射穿战甲,冲击力足以杀人。 潘五没事,猛咳两口血,坐在地上看向前面。 大黑豹掉头回来,两个女人也是快速冲过来,手拿银弓的女子冷声说话:“最好不要阻拦我们姐妹办事。” 骑黑豹的黑衣青年看眼两个女人,笑着说话:“你们怎么这么霸道呢?失手了别人也不能动?” 俩女人快速跑到近前,再次搭箭射出。 在两个女人抽箭的时候,潘五腾身而起,转身就跑。于是这两箭全部失手。 黑衣青年笑道:“又失手了。” 俩女人之所以跑过来,是要阻止黑衣男。潘五是她们的买卖,不能让别人抢去。 见黑衣男不追了,俩女人第三次抬手射箭,速度极快,好像只抬下手,两支箭就射中潘五后背。 潘五又飞了,这俩女人太猛了,箭不能透甲,但是蕴含的极大力量一点没浪费,好像锤子一样砸在潘五身上。 潘五不及落地,又是猛吐口鲜血。 什么是强悍?现在的潘五就是,连中四箭,连续吐血,可刚一落地又腾身而起,朝第三学院狂跑。 俩女人很意外,继续搭箭射出,嗖嗖嗖,眨眼间各射出六支。 不是潘五不想躲,实在是躲不开。 他跟这几个人的差别实在太大,实战经验、修为等级,任一方面都被人拉下。幸亏出门前多个心眼穿上护甲,不然还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样子。 潘五运气不错,不管身上有伤,跳起来全力逃跑。可毕竟是伤,巨大力量震伤身体,又是不计较体力的狂奔,没跑两步就是个大趔趄,啪的摔爬在地上。 正好十二支箭连续飞来,从头顶嗖嗖飞过。 潘五连说声侥幸的想法都没有,跳起来继续跑。 远处的黑衣青年哈哈大笑:“现在怎么办?” 俩年轻女人箭囊里还有箭,各剩三支。难道要全部拿来射杀潘五? 拿银弓的女子猛一咬牙,三支箭全部搭在弓上,然后撒手。 这三支箭跟方才的那些都不同,一支带着凄厉响声,好像鬼哭一样难听。在凄厉响声中,那支箭出现在潘五脑后。 不论是对修行者还是对普通人来说,受伤了一定会痛,痛了以后就一定会有反应,是身体自己的反应,跟意志力和控制力无关。 潘五连续受伤,又连续摔倒,一直在忍痛,就在这一刻,剧痛袭来,腰身不听控制的猛然一弓,那只已经出现在脑后的鬼叫箭再次射空,紧贴着潘五头皮飞过,将那一块头发全部带飞,也带起一串血珠。 潘五一呆,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大腿一震,有一支银箭竟然穿破了腿部软甲,深深扎在大腿中。 潘五低头看一眼腿,咬牙继续逃跑,一瘸一拐不但难看,也跑不快。 不想跑的慢也能救他一次,在他身前两米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一支箭,又是瞬间消失。 潘五运气逆天,因为受伤竟然连续躲过三次必杀。 后面三个人都看愣了,黑衣男有些不敢相信:“他是躲过去的吧?” 在这种时候,宁肯相信潘五依靠本能躲开攻击,也不愿意承认这家伙有超级好运气。 俩女人没接话,她俩有点说不出话,不过是刺杀一个一级修为的学生好不好?要不要这么夸张?有没有这么难? 黑衣男说:“我来。” 33 苗魏 34 阿七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4 阿七 不管那两个女人什么反应,黑衣男轻说声去,大黑豹好像会瞬间移动一样,嗖地追到潘五身后。 看过俩女人是如何失手的,自己那一刀也没能斩破护甲,知道是宝贝,他的刀直取潘五脑袋。 远距离攻击可以靠运气躲避,可近在咫尺这一刀要怎么躲避? 眼看刀刃劈落潘五头顶,就在这一瞬间,潘五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上自己,不及反应,一道大力猛往前带,让他又一次躲过致命攻击。 黑衣男也失手了?右腿轻轻一磕,黑豹停在原地。 在他身前十几米远的地方站个老家丁,手拿一根软鞭,鞭子另一头缠着潘五。 老家丁一抖手,把潘五送出去十米远,收回鞭子,低头看地面。 潘五被人救下,回看眼老家丁,撒腿又跑。 人家来救你,你留下来费力说谢谢,是有病么? 潘五没病,拼了全身力气猛往学校跑。 到底还是大意了,带着伤药也好啊,为什么不带? 他逃跑,两个女人互看一眼,急忙来追。 老家丁还是看着地面,眼看二女要越过他了,随意拖在地上的长鞭连点两下,两个石子飞向二女。 二女急忙停身,石子从身前飞过。 老家丁终于说话了:“我不想杀人,你们可以等下次机会。” 你不想杀人就不杀了?执金弓的女人抬手射出最后三箭,真正是瞬息即至,可老家丁的长鞭好像灵蛇一样灵活,在身周啪啪啪炸响三声鞭花,那三支箭变成断箭掉落地上。 黑衣男动了,在老家丁破箭的时候,大黑豹腾空而起,从老家丁身侧掠过。 在老家丁打落三支箭的同时,大黑豹又一次追到潘五身后。 潘五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什么事情,一眨眼就能被杀死许多次的危险时候,哪还有闲心回头? 跑吧,拼出最快速度逃命。 大黑豹又一次出现身后,快刀横着切向他的脑袋。 没有老家丁了,但这里是第三学院附近,好歹是个武修院,你们在我家门口打架半天,我要是再发现不到,这个学院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天空一只大鸟飞来,距离老远,连续九支飞箭射来。 黑衣男手起刀出,只要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他就可以杀死潘五。 可是没有,如果他选择杀死潘五,空中射过来的九支箭最少有三支会射中自己。他杀死潘五,他也会死。 他是杀手,不是死士,他杀人是为钱,当即抬刀上劈,大黑豹同时后退。 就听铛铛两声响,他的刀还真不错,磕飞两支箭,大黑豹又躲过一支。当三支箭全部落空后,黑衣男无奈苦笑一声,这个一级修为的小武生还真难杀。 空中大鸟眨眼间飞来,两翅轻颤,大鸟缓慢下落。 潘五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跑。这是实力上的差距,纵然再天才再牛皮,在绝对实力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大鸟不是鸟,是个穿戴长翅的青年。 长翅是黑色,衣服也是黑色,飞于高空深远处,只以为是只大黑鸟。 单翅长过三米,高一米二,在空中快速连颤,轻松负载起百多斤重量。 翅膀绑缚住整条腿,在空中由两腿控制,空出两只手掌握弓箭。 看着半空中的鸟人,骑黑豹那家伙轻叹一声,一言不发,大黑豹转身跑开。 两个女子本来还想跟老家丁纠缠纠缠,见对方又来了人,转身就跑。 老家丁不理会,依旧低着头。 空中鸟人也不去追,扯起弓箭就是快速两箭。 可怜那俩女人也是玩箭的,竟然完全没有闪避动作就被两支黑色长箭钉死在地上。 鸟人射过两箭,冲老家丁抱拳:“多谢先生。” 老家丁摆了下手,朝海陵城方向慢慢走去。 鸟人在空中略停一会儿,收起弓箭,两手插入翅膀中,配合双腿一起发力,身体瞬间窜高,回飞第三学院。 鸟人离开没多久,第三学院跑过来一小队人,先是发响箭,再是查看那个两个女人,确认死亡后,整队人散开守住这一块地方。 又等上一会儿,第三学院跑来两小队人,三支小队汇合一起,有去周围搜寻的,有收捡箭矢的,有搬运尸体的。 至于那两个捕快,早不知道跑去哪里。所以没多久,一辆马车载着尸体去往海陵城。 在这个时候,潘五坐在第三学院的药房里发呆。 全身铠甲脱去,只留右腿护甲,一支银箭把护甲和大腿连在一起。 一个穿白衣服的青年说:“忍着点痛。” 潘五点点头,然后就痛了。 那青年是真狠啊,抓住箭柄用力一拽,潘五大腿从流血变为喷血,啪的打在腿部护甲上,都能发出声音。 潘五愣住。那青年随手塞过来一枚丹药:“张口。”潘五张开嘴,服下那颗药丸。 青年又掀开护甲,拿瓶伤药倒上去,片刻后止血。 青年再检查潘五身体别的地方,没有什么大碍,拿来件白袍子说:“穿上。”说完出去。 潘五慢慢站起身,轻轻穿好衣服,特意多看眼胸腹,那地方有两道淡浅伤痕。 夜风来了,进屋问:“怎么会这样?” 潘五笑了下:“不知道。” 看着一地鲜血,夜风轻皱下眉头:“以后别出去了。” 潘五点点头。 梅韧也来了,进门先看放在一旁的护甲,大略扫过一眼,告诉潘五:“可以修复。” 潘五笑道:“你不问伤号,先看护甲?” 梅韧说:“幸亏有这身护甲。”又说:“这件事情你别管了,学校帮你出气。” 潘五没说话。 方才的白衣青年又回来了,拿把剃刀说:“忍着点痛。” 潘五急忙说话:“还来?” 青年说:“头上伤口不处理会有大问题的。” 潘五看眼剃刀:“给我镜子,我自己来。” “伤口在脑袋后面,给你一百个镜子也没用。” “你给我一百个一定有用。” 这家伙绝对是粗暴狂躁性格,给别人看病都这么凶猛。 夜风伸手拿过剃刀:“我帮你剃。”跟着说话:“后面这块特别秃,剃光头吧?” 潘五能说什么,郁闷说个好字。于是就光头了。 白衣青年拿瓶烈酒出现,根本不说话,抬手就倒。潘五眼睛都瞪圆了,这家伙痛的,咬着牙问:“我跟你有仇啊?” 青年没说话,随手拿个罐子过来,好像掏泥巴一样掏出块白糊糊的软膏,抹到头顶伤口上。奇怪,竟然不痛了,潘五暗松口气。 青年抹匀软膏,拿过个系带的好像海碗一样的帽子扣到潘五后脑上:“过几天就好。”跟着一拍手:“成了,走吧。” 潘五看眼大腿:“不包一下?” “用不到,有个四、五天就好。”青年说:“修行不能太娇惯,要习惯吃苦。” 潘五问:“没有拐杖?” “拐杖?”青年掀开袍子看潘五大腿:“等着。” 出门带回根拐杖:“帽子和拐杖要还回来。”也不理会梅韧,说完就走。 潘五拄拐站起,跟梅韧说:“他也太不拿你当回事了。” 梅韧笑了下:“他不认识我。” 不认识?员工不认识院长?好吧,果然是第三学院,真是不一般! 梅韧说:“这个我拿走,修好给你。” 潘五说谢谢,梅韧说:“你应该谢的不是我,是阿七。” 潘五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问阿七是谁? 梅韧说:“阿七是第三学院的护院,是他救的你。” 潘五问:“好像老家丁一样的打扮?” 梅韧笑了下:“老家丁……老家丁是别人派来的,他不是阿七。” 潘五又问:“那阿七是谁?” 梅韧拿起那套护甲:“以后就知道了。”开门出去。 夜风问:“要不要帮忙?” 潘五说不用,拄着拐杖一步步回去小院。 这天就这么过去了,潘五在小院里养伤顺便看书,阿七不出现,罗玉也没来。 白天那会儿,潘五把事情经过告诉罗玉,罗玉带着尸体去海陵城报案,也是寻找那个脸上有酒窝的捕快。 隔天上午,罗玉出现在小院里,冷着脸训话:“为什么要出去?为什么不听话?” 潘五有些委屈,不过没解释。 罗玉又说:“整个衙门就没有一个人脸上有酒窝,你能记住相貌么?” 潘五想了下说能,就是画不出来。 罗玉说:“画吧,炼器师都要会画画。” 潘五只好答应下来。 罗玉又叮嘱一声才离开。 中午时候裘太平又来了,因为发生刺杀事情,有两个人陪着一起。 见面时,裘太平请那两个人站远一些,那俩人不肯。可他俩在场,裘太平又不愿意说话,想来想去,拿笔拿纸,写出篇东西交给潘五。 昨天那个使用长鞭的老家丁是他派过去的,未必一定要保护潘五,但如果有可能的话,能救就救一下。 昨天那种情况当然要救,连续三次差点丧命,都是因为运气好活下来。老家丁当然要救。 说了昨天那件事,裘太平说:“你能看到我的诚意。” 诚意一定是有的,可潘五不愿意参杂到别人的事情当中。告诉裘太平:“让我多想想。” 裘太平笑着说好,留下瓶伤药,告辞离开。 34 阿七 35 易道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5 易道 裘太平三番五次表示好感,肯定不正常。就算他和刘三儿有生死大仇,不方便动手,可我去动手就没事了? 这是想不明白的问题,潘五索性不去考虑,顶到天被利用一次而已……想到这里眼睛一亮,是了,利用一下而已。 裘太平和刘三儿有仇,可裘太平不杀刘三儿,刘三儿也不杀裘太平,最古怪的,刘三儿会在裘太平的赌场放利钱。 这么一想就明白了,他们两个人不论谁杀谁,都会付出极大代价,兴许是承受不起的代价,找我就简单多了。 我跟刘三儿有仇,杀了他也找不到裘太平身上。 想着想着忽然轻笑一声,混黑道的都在计较利益得失,很有前途。 不去管别人的事情,潘五回小院继续看书。 至于昨天受的伤……昨天回来就吃了一颗五品伤药,加上强悍身体,天还没黑已经痊愈。 正看着,薛永一来了。 开门见是他,潘五好奇道:“有事?” 薛永一说:“我昨天回了趟家,你那个事要不要帮忙?”说着话伸出右手,掌心是个小瓷瓶。 潘五问:“什么事?” “有人杀你。”薛永一又说:“这是伤药。” 潘五挠挠头:“你到底是恨我?还是……对我好?”好悬说错话。 “不冲突。” 潘五说谢了,伤好了。 说完这句话,忽然看到前面走来苗魏,赶忙抓过门边拐杖:“谢谢谢谢,就不留你们了。” 苗魏还是来挑战潘五,看到拐杖后愣住:“你受伤了?” 潘五连忙点头:“昨天被三个人偷袭,好悬没能活着回来,你看我头……”发现没戴那个帽子,赶忙改口道:“全校都知道,就是昨天你刚走,他们就来了。”顺手抓过薛永一手中瓷瓶,丢给苗魏:“你看,他们给我送伤药。” 苗魏疑惑看着瓷瓶,略一犹豫打开瓶盖,倒出一粒红色丹药。 小瓷瓶只有这一颗药,红的像要滴血一样。苗魏赶忙装回瓷瓶封好:“这是龙血丹?” 听到这个名字,潘五爷愣住,赶忙说:“我没吃啊,赶紧拿回去。”从苗魏手里抢过来,硬塞给薛永一。 薛永一说:“不过是一枚伤药。” 不过是一枚伤药?苗魏看了薛永一好一会儿:“你也是第三学院的学生?” “我是薛永一。”这家伙说的很骄傲。 苗魏点下头:“我知道你。”又看潘五一眼:“那你养伤,半个月以后我再来。”转身离开。 薛永一问潘五:“他找你有事?” 潘五没回答问题,说:“我没事,你回吧。” 见他态度坚决,薛永一也没强求,笑笑说道:“告诉你件事,我筑基了。” 潘五这才发现他的不同,仔细看眼:“用药堆出来的?” 没用外力帮忙,又不可能有潘五那样的奇遇,只剩下一种可能,凶猛服用各种补药丹药。 潘五炼制金元丹就是抱着这个想法,用危害程度较小的丹药堆高修为,然后再想办法去除毒素就是。 薛永一说:“我也不想,可是没办法。”他说没办法,是被潘五逼的。 潘五说:“你家果然有钱。”又说:“谢谢你的药。”说完关门。 薛永一在门外站上一会儿,忽然再次拍门。 潘五开门,薛永一说:“我搬过来好不好?” “不好。”潘五说道。 薛永一摇下头,转身离开。 又一次关上院门,潘五认为这家伙一定是药吃多了,脑子吃坏了。 他是想打着受伤的名头,在家专心炼丹,可惜不能。不但薛永一来过,同学们先后表示关心,陆续来看他。还有陈剑等几名讲师。 潘五不能告诉他们已经没事了,只好整天扣着那个伤帽、拄拐见客。 三天后,金星藻终于晒好,另四种草药也晒好了,将它们全部搬到二楼,开始磨粉。 单是磨粉这一道工序就用去潘五三天时间,磨到后来,看见粉就够了。 金元丹容易炼制,耗费的无非是时间。七天后,一粒粒灰色小药丸铺满晾布。 二楼房间,一楼晾台,走廊里、厨房里,到处都是。 七天后,罗玉又来见他,也不进门,站在门口说衙门受理你被刺杀的案件,但是三名凶手中,两名身死,一人跑掉,传报消息的两名假冒差人也是找不到线索。只能暂时搁着。 潘五说没事,反正自己还活着。 罗玉又说出另一件事,下个月去府城,大比前十名都去。 潘五马上说不想去。 罗玉好奇道:“不去?府城是省比,进到前十名可以去大都,运气好的话……”话说一半停住,潘五可以进入大都武院而不去,说明万千人心目中向往的大都,他根本没兴趣。 潘五说:“让薛永一去吧,他筑基了。” “筑基了?”罗玉一惊。 第三学院有两名学生不通过等级测评,全靠自己能力晋级?这是超级天才好不好? 可是再想一想,好像有点不对,罗玉暂时忽略薛永一筑基的事,跟潘五说:“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有很多咱们这里没有的药材或是炼器材料,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修行,不可能待在房间里就成功。” 潘五被说动心了,现在有两千多金,加上晋级丹和一瓶五级伤药,要是能换件上品护甲? 罗玉说:“还一个,你是海陵城第一,你不去参加省比,别人不说,公子施肯定会不高兴,他要是不高兴,咱们第三学院就该难受了。” 修行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谁活着也不可能一个人什么都不管不顾、却又顺风顺水。潘五说:“我去。” 罗玉说:“还是城比的规矩,当是去玩了。”说完离开。 去就去吧,这辈子还没离开过海陵,去看看大城市是什么样子。 又过两天,金元丹炼制完成,看着铺的到处都是好像很多,全部装起来不过四个瓶子。 按道理说,应该用炼制过的葫芦,或是特制玉瓶盛装,否则会流失药性、甚至是毁掉丹药。 潘五不在意这些细节,他是想尽快吃光,根本没想留着。 多出个混蛋刘三儿,不论报仇还是自保,都得尽快提升实力。 因为是第一次炼丹,有些不把准。丹药这东西很古怪,有的丹药只要成丹就有奇效,肯定有用。更多丹药却是要吃了以后才知道是不是炼制成功。 家里活物只有大马,拿一颗药喂它。 丸药实在太小,大马嘴大,一颗药丢进去就失去踪影,也许顺着牙缝掉出来呢? 低头看看,索性又拿几粒丢进小白嘴里。然后抱着书坐在它面前。 半小时以后,大马睡了,而且是卧倒睡的。 潘五继续作陪,没想到月亮都上天了,大马还是昏睡。 潘五琢磨着莫不是失败了?金元丹没炼出来,弄出一堆瞌睡药? 熬到半夜,大马还在睡觉。 潘五不能再等,只好回房。 隔天起床去看大马,那家伙竟然脱毛了?身上灰毛东一撮西一堆的,掉的乱七八糟,好像癞皮马一样。 大马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难看。 还好精力充沛,一看见潘五就小跑过来,低头来拱。 这是以前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肯定不是变聪明了,是那几颗药确实有用。 想要不给,大马竟然跟着进屋。 潘五叹口气,拿出几颗,自己吃两颗,给大马两颗。轰它去院子,潘五穿负重下水。 金元丹果然有用,比罗玉给的许多丹药都要好。 丹方全书说金元丹是四品上等级,如果药材特别好,炼制方法也是特别完美的话,有可能达到五品。 想知道丹药等级要去鉴定,潘五不去,反正就是吃,四品还是五品很重要么? 经过两个小时的海底苦练,这两颗丹药让他的雾气一样的小世界又变实一些。再看体内的雾气球底部,那种代表毒素的黑色好像没有增加?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潘五依靠大鳄鱼给的神奇本领,幸运找到金星藻。而只要他足够努力,巨大无边的海底世界有无数宝藏等待去探险去挖掘。 上岸后去看大马,那家伙又睡了。 潘五琢磨琢磨,很想宰掉吃肉。不然不平衡啊!我去找来药材,再炼制成丹,服用后还要辛苦练功才能增长修为。这个畜生居然躺着睡觉就能变厉害? 晚上时候,夜风来了,通知他下个月二号上午八点去府城集合,是冯瑞和易道带队。 海陵城有三司,冯瑞是其中之一,易道来自军方,是卫紫衣副手,会带上一队军士保护十名参加比赛的选手。 听到冯瑞这个名字,潘五直接一楞。这家伙和刘三儿是亲戚啊!会不会在路上弄死我? 刚这么想了一下,夜风又说:“我和七师叔也去。” “七师叔?”潘五不知道是谁。 夜风问:“你不知道?他救过你。” 潘五知道了,说:“护院阿七?” 夜风说就是他,又说:“院长担心有人使坏,让我和七师叔保护你。” 潘五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夜风说:“麻烦我们不打紧,重要的是你要以第三学院学生的身份毕业。” 这句话的意思是院长很看好你,认为你一定能出人头地,希望你不要轻易改换门庭。 35 易道 36 夜风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6 夜风 一个一年级新生,入学没几天被院长看重,给予各种便利条件,还真是跟私心无关。不要说海陵城第三学院,即便是大都武院,但凡有个凭自身实力筑基的学生,都是绝对的必须的当宝贝看待。 见夜风说的认真,潘五说你放心,跟着问起阿七的那对巨翅:“七师叔的翅膀是自己炼的?” 夜风说不清楚,又说反正特别厉害,可以抵挡四级武器的攻击。 在假装养伤那几天里,潘五知道阿七救下自己的全经过,也是想过去感谢,可所有人都不知道阿七住在哪。问其大翅膀来历,所有人都是说不清楚。 见夜风也是这个答案,潘五说:“大翅膀真酷,不管去哪,扇几下就到了。” 夜风说:“七师叔的这个翅膀不是最好的,皇宫有龙展、凤翅、鹰翼,每一个都能当六级战甲来用,那个才厉害,基本上只要看到这三对儿翅膀,马上逃命是最正确的选择。” 潘五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三对儿翅膀,问话:“国君和皇后的护甲?” 夜风说不清楚,又说反正在皇族手里。 潘五问:“像这么一对儿翅膀,炼制下来大概多少钱?” “几十万金?”夜风说:“做翅膀简单,但是翅膀要能飞,还要能抵挡飞羽,不至于飞几下散架才行,材料特别贵。” 潘五问:“府城拍卖行有卖么?” 夜风笑道:“这玩意是绝对的有价无市,出来一套卖掉一套,全是定制,要炼器大师才能炼制,每一对翅起码要三年以上时间,运气不好的话,耗费十年也正常。” 说到这里问:“你知道水力带动的大锤吧?” 潘五说知道,那玩意学校里就有,有单独一个冲压室,利用水力带动巨锤锤锻钢铁。 夜风说:“府城有个特别大的水力锤,能把钢铁打的非常薄,薄还坚硬,有炼器师想着用大锤把钢铁打成薄片,然后链接起来做翅膀,可惜尝试许多年没有进展,最切实可行的还是借用猛禽羽毛,再有天蚕丝那一类宝贝。” 潘五问:“用鱼皮可以么?” 夜风笑道:“肯定可以,海底有七级凶鱼,别说鱼皮,就是鱼鳍拿过来都能直接当盾牌使用,问题是你能杀死?” “四级的呢?”潘五再问。 夜风笑道:“四级已经是猛兽了,我们要去海里跟它们打架,它们的四级可是比咱们的五级还要厉害,除非不用呼吸,在水底有无穷力量,否则想都别想。” 潘五点点头。 “不说这个。”夜风转回方才话题:“七师叔性子有点冷,见面后可以感谢一下,如果他不愿意理你,最好还是别说话。”又说:“到时候我提醒你。” 潘五说谢谢。 夜风说:“老师叫我做的,你要感谢老师才是。”然后告辞离开。 自从知道阿七是飞来着来救他,潘五就对那对儿黑色巨翅来了兴趣,这要是弄一对,从此后可以天上海里到处走,何其一个帅! 既然要去府城,别的不说,先弄点儿好东西吧,万一能够换到更有用的东西呢? 稍晚一些时候,穿水靠入水,他要继续寻宝。 海里有无数宝藏,可惜不能随便取拿。来自深海的玩意要解释来路,一个说不清楚就是惹祸上身。 潘五很憋屈,还是不够强大,也是没有藏宝的地方,不然先去探寻沉船! 转悠半夜,无功而返。没找到矿石、铸材不说,还被一头大章鱼追杀! 那家伙太烦人,追着不肯离开,大触手又长又粗,还贼结实,要不是带有宝刀兴许就回不来了。 触手长,吸盘吸力大,差点没勒死潘五。拿刀是砍了又砍才砍断。 经此一战知道了,海底下的玩意,越大越不能招惹。 回去睡会儿,然后继续练功。 大马是吃上好了,看见他就过来拱,潘五很生气:“你是猪还是马?” 大马继续轻轻拱。 潘五说:“我要给你改名,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叫大猪。” 大马还是轻轻拱。 连续吃两次金元丹,马身上灰毛全部褪尽,刚长出一层白绒绒小毛,好像小马驹那样嫩。 潘五哼上一声:“给你吃,看你变成秃猪。”这句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好像什么地方说错了? 想不出来,又给大马两颗金元丹,然后记起来了,自己是光头! 潘五很郁闷的下海练功,现在的他有两大目标,第一个肯定是杀刘三儿,第二个是弄个大翅膀。 如果先有翅膀更好,飞到高空中……潘五忽然停下动作,难怪没有多少人飞天,难怪翅膀很贵,你有翅膀了是方便,可也方便被人杀。 满天下修者,少有不修习弓箭的,这玩意可以远距离杀人。试想一下,我飞在高空中逍遥,下方是一个军营的弓箭手瞄准自己…… 翅膀的事情还是停停再说,先解决掉刘三儿再说。 两小时后回到小院,大马果然又躺着睡觉。 从这天开始,潘五全心练功,也不去探宝了,每天就是服用丹药然后下水,日复一日的重复。 一套大王拳都打出花儿了,体内的雾状气球越来越实,终于有一天变成雾色不透明圆球,圆球最下方是一小块黑色。 当球体凝实,潘五马上感觉不同,每一拳挥出,大球都好像飞去拳头,会随着拳头力量飞出去一样。 它当然没有动,但是给潘五的感觉就是能够借用这股其实不存在的力量? 又是个无解难题,明明不存在的圆球,为什么会在胸前结成实体球?不存在的东西又怎么会有力量? 低头看左胸,看不到凸起。抬手摸,除了肉就是骨头,骨头里面摸不到。难道说那个球状小世界长在心脏里面? 时间一晃而过,二号到了。在一号白天,夜风特意来提醒一次,二号一大早,夜风就来敲门。 在这段时间里,变化最大的是大马。一身白色绒毛竟然全部变成黑色,大马小白居然变成一匹巨威风好看的黑马?个子也长高了。 潘五一再教育它:“你是小白!要长白毛!”可惜没用。 现在要去府城,收拾好院子里的东西,锁好小库房。至于大马?就那样锁在院子里,角落里堆满饲料。 背个皮包出门,里面装套练功服和手弩。别的东西带在身上。比如刀,比如护甲。 梅韧将损坏护甲重新炼制,想起潘五有很大一个仇家,硬是自掏腰包购买贵重铸材,让护甲更坚韧结实。 夜风也是背个包,冲他一点头,俩人走去院门。 门口停辆马车,车厢巨大,俩人直接上车,里面坐着两人。 潘五先跟阿七道谢,感谢救命之恩。 阿七闭着眼睛一摆手,意思是别说了。 潘五赶紧闭嘴。 上下打量阿七,就是件黑色宽大长袍,完全看不到翅膀藏在哪? 车厢里还一个人,是薛永一。 在潘五看向他的时候,主动小声解释:“胡小川不来了。” 潘五想了下才记起是第二学院那个嗑震血丹的好同学:“他不来也轮不到你啊,他是第二学院,咱是第三学院。” 薛永一说:“你管那么多,反正他不去,我去。” 潘五不说话了。 战兽拉车,马车速度很快。意外的是没跑出多远又降下速度。跟着听到大批马队奔跑的声音。 打开车窗看,是两队黑铠骑士,分左右护住马车。 潘五愣住,要不要这么夸张? 夜风说:“院长去找过城主,说外面太危险,不派人保护,咱就不去了。” 潘五点下头,专心看外面骑士。 这才是战士,这才是骑兵,这才是骑士,不但士兵穿有铠甲,战兽同样披甲。却是不影响速度,整队骑兵奔跑起来,好像是两小块乌云在地面移动。 太帅了!全部黑甲护面,马背上悬挂长枪圆盾,身背长剑。 夜风说:“这些人大部分是修院毕业的,要修到二级有入队资格,考核通过才能入队。” 二级修为才能做个兵士?潘五继续看着车窗外那队威武雄壮的黑甲骑士。 夜风又说:“海陵靠海,骑兵不是最重要的,西北边关那里才是真正的百战雄师,好的骑兵队都是三级修为。” 潘五说:“那地方就是个杀戮场。” 薛永一说:“又不是只有西北边关有战事,你还小,不明白,只有进了军队、或者去了边城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 潘五笑了下。这家伙真是无时不刻想跟自己比较。 薛永一又说:“我决定了,五年级的时候去边军实习,你呢?” 潘五犹豫一下:“我想做水军。” 薛永一嗤笑道:“真能想,海里有什么?跟大鱼打架?” 夜风插话道:“海里也有国家,有好多贼国,军队是海盗,海盗是军队。” 薛永一说:“我只知道马革裹尸,不知道鱼皮裹尸……鱼皮裹尸是喂鱼吧?” 潘五笑了下:“有个事情想不明白,你这么幼稚,怎么会有很多女孩喜欢?” 夜风冷声道:“你是说女孩都幼稚么?” 潘五赶忙说不是,薛永一则是冷笑:“你最幼稚。” 他们在斗嘴,阿七始终不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36 夜风 37 公子施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7 公子施 没多久来到城主府,道路两边停着许多马车,府门前站着许多人。 他们是有军士护送过来,才一出现在路上,马上引起众人注意,以为来了某位达官显贵。 进到广场,骑兵停下,也不用跟谁说,自动转身回返,马蹄声得得去远。 马车继续前行,在城主府门口停下,夜风先下车,跟着是薛永一、潘五,阿七没动地方。 门口有个文官主动走过来:“潘五、薛永一,就差你俩了。” 潘五和薛永一过去应卯,在名单上签到,那文官指指右面一个车队:“你们的位置在后面,最后一辆车。” 潘五说谢谢。 那文官又说:“跟我走,你就不用去了。”后面那句话是跟夜风说的。 文官带领二人走进城主府,往右边一转,那里站着八名整装待发的英姿男儿汉。 薛永一早早弃权,没遇到后面这些高手。潘五是谁都不认识,即便打过了……也就是打过了。所以俩人都是安静站立。 另外八个人,有两人跟潘五打过,其中一个是二级军士,再有潘延一个。自潘五一出现,俩人就盯着看。 潘五好像没有感觉一样,见大家都是站着发呆,从怀里拿出本书…… 别人没有语言了,你是装相还是真的抓紧时间学习? 见他如此,那个欲与潘五试比高的薛永一竟然也拿出本书? 好吧,物以类聚,俩神经病凑在一起甚是壮观。 大略一刻钟后,前面走过来一行人,最前面是公子施,走到大家面前站定,笑着说话:“此去府城,还望大家能够尽展本事,吓那些大人们一跳。”说着话意味深长的看眼潘五,跟着说:“这位是户政司司长冯瑞冯大人,这次就由他带队辛苦一趟。” 十个青年跟傻狍子一样,没有一个人应话。倒是冯瑞走上前抱下拳头。 公子施又说:“这位是易道易将军,这次去府城,由易将军带领麾下战斧营护送诸位。” 易道抱拳礼上一礼:“谈不到护送,能与海陵城最杰出的青年结识,是易某的荣幸。” 公子施笑笑,一挥手,身后走过来十名端着托盘的差人,走向他们十人。 公子施说:“出发吧。”转身离开。 每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张金票两小瓶丹药。 易道跟冯瑞说:“出发?” 冯瑞点点头,当先往外走。 是一整个车队,不只是他们十个参加比武的,还有三十六名战斧营军士,再有厨子、药师等各种人员,光马车就有十辆。 潘五有些惊讶,要不要这么夸张? 更夸张的是那些军士,跟接他们来的两队骑士不一样,每个人都特别壮,穿半身铠甲,露出右边臂膀,马背上挂着圆盾和许多斧头。 易道一声令下,分出一半人去前面领道,然后是冯瑞的马车。再往后是学生们的马车,易道跟剩下兵士同样骑乘战兽,拖在队伍后面。 每辆马车有三匹战兽拉车,这些马车是军用的,外壳坚硬不说,整体还很轻,车轮转动速度非常快。 当那些兵士在前面开路后,车队迅速跟上,车里的潘五有些吃惊,要不要这么快?这可是城里。 没一会儿车队出城,队伍再次提速。 潘五问夜风:“府城很远?” 夜风有些好奇:“你没去过?”潘五说没。夜风问:“也没听过?”潘五回话说好像很远。 夜风说:“海陵城是东山行省最南面的城市,府城在中北部,奔马全速一天可到。” 奔马全速跑一天,他们是一整个车队,起码要多出一半时间。 潘五不说话了,拿出书继续看。 阿七终于说话了,问潘五看什么。 潘五赶忙回话:“丹方全书。” 阿七笑了下:“什么全书?能记载一半丹方都算他没说瞎话。” 潘五说:“那也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阿七笑了下,闭上眼没再说话。 一路顺海岸北行,途中经过大大小小许多个村镇,有的繁华有的荒芜。也会经过别的城市,跟海陵城不同,这些城市修有城墙。 车队根本没有入城打算,绕开城池继续走。 不知道跑出多远,天色近晚,车队准备休息。就在这时候,车队忽然停下。跟着一名骑士纵马跑到车尾,跟易道说句话,易道下令戒备,他则是纵马去见冯瑞。 没多久,车队继续前进,跑出千多米远的时候再次停下。 这地方一面靠山,一面是黄土地。 冯瑞一声令下,士兵在这里扎营,同时有人去前面取水。冯瑞又吩咐一声,带着两名军士,和易道继续往前走。 潘五等人下车,帮军士一起扎营。 阿七也下车了,站在车边往前看。 前面有树林挡着,可他好像什么都能看见一样,看的特别专心。 半小时以后,冯瑞和易道回来了。什么话都没说,先让厨子做饭,他俩进去帐篷里再没出现。 一直到所有人吃饱饭,并且有选手开始练武以后,易道出现了,把十名大比选手叫到一起:“现在有这么个事情,前面村庄被屠了,你们怎么想?” 被屠了?潘五愣住。这是故事里的情节好不好,怎么会真有这种事情发生? 十个人都是不说话。 易道说:“都是我大秦子民,不能置之不顾,方才已经派人去前方报案,等当地官府来人,咱们才能过去。” 必须是可以的。选手们都是说好。 易道接着又说:“我有个想法,想让你们去看下现场,可以么?” 也是可以的,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于是易道亲自带队,领着十几名军士、还有潘五十人往前走。 一个小村落,比潘五买房子的小渔村大不了多少,大略五、六十户人家。往常应该是炊烟升起,黄犬吠道,现在一片寂静,距离老远就感觉到死气沉沉。 没有骑马,易道带领大家步行,走到村口的时候停住,易道说:“说一下,不管你们看到什么,记住了,什么什么都不要动,要等当地官府来人,这是他们的差事,咱们不能影响他们办案。” 所有人应声是,易道重又往前走。 不用进屋,村口就是尸体,四个年轻姑娘不着寸缕的横尸在村口,每个人都是死状凄惨,不但下体有血,上身、脑袋,四肢,很多地方都有伤口。 潘五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穿衣服的女人,然后就看见这一幕,直接站在村口,再也不动一步。 夜风是女人,愤怒异常,有心拿衣服遮盖她们,想起易道说的话,忍着恨和潘五站在一起。 易道不要求每个人进入村落,他只管领着大家往前走,没多久又带着大家出来。 在这一段路程里,没有潘五和夜风,也没有阿七。 他们三个人都是站在村口外五十米远的地方,从那里能看到四个女人的尸体,但是又看不真切。 易道没说话,带大家往外走。路过潘五身边也没说话,沉默走回营地。 薛永一走过潘五身边的时候忽然说话:“三百三十一人。” 潘五不出声。薛永一脚步不停:“有四个婴儿,十二个小孩。” 等大队人走过去,潘五和夜风跟上,潘五问:“这些事情就是贼国做的?” 夜风说不知道。 很快回到营地,易道问大家:“你们觉得学武有意义么?” 所有人异口同声:“有!” 易道又问:“你们觉得当兵有意义么?” “有!”依旧是同样答案。 易道不再问话,说声解散,回去营帐中。 当地衙门终于来人了,一共六个人,跟着两名报信士兵骑马过来。 先见过冯瑞和易道,又说大队人马在后面,马上就到,他们赶去村落。 易道有些不放心,安排几名士兵陪着。 在两个小时之内,先后过来三拨人。那六名差人不算,第一批到的是跑步过来的大队衙役。这些人刚到没多久,跑来一只骑兵队伍。最后是城里几名官员。 前面一些人不说,他们是去村里查案,最后几名官员跑过来套交情。 潘五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想知道事情真相,想知道是谁在作孽。 十六岁,以前的十六年不论怎样度过,不论听到过什么样的故事,哪怕是自家遭遇惨事,哪怕自己险些死过一次,也没有这一刻受到的触动大。 屠村,整个村子三百多人被屠杀一空,连婴儿也不放过!这还是人么? 潘五一直想杀刘三儿,可现在更想杀死那些不知名的凶手。 他在帐篷里坐着,没有看书,只是坐着。 他和薛永一住同个帐篷,夜风自己一个帐篷。 看见潘五模样,薛永一小声问话:“想什么呢?” 潘五说:“杀人。” 薛永一说看出来了,又说你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杀气。跟着又说:“高手要能收敛杀气,否则很容易被对手抓住机会。” 潘五淡声说:“我不是高手。” 薛永一说:“你一定会是高手,因为我会是高手,而你跟我是一样的修行天才。” 潘五没接话,想上好一会儿,和衣躺下。 薛永一琢磨琢磨,竟然跑去外面练武。寂静黑夜,他的动静特别大,引得士兵、还有同样参加省比的选手出来看热闹。 37 公子施 38 吴落雨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8 吴落雨 等天色再次亮起,早饭后,冯瑞让军士收起帐篷,车队继续出发。 潘五马上跑过去问话:“那个村子呢?咱们这就这走了?” 冯瑞看着他好一会儿:“不然呢?” “不帮着抓贼?”潘五问。 冯瑞笑了下:“怎么抓?你说怎么抓?” 潘五怔住,他连刘三儿都找不到,何况完全没有头绪的屠村案。 冯瑞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努力修炼,当前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去府城比一个好名次回来,有军队和当地官府接手,他们一定比你更早破案。” 潘五嗯了一声,表情沉闷回去马车。 阿七说:“好好修炼,等修成高手,再有凶犯杀人,你可以马上阻止。” 潘五点点头。 车队继续前行,按照正常速度,午后会到达府城。 因为发生屠村事件,队伍警觉性瞬间提高许多,不时有骑兵前面后面来回跑。 冯瑞也不坐车厢里了,骑一匹白马走到队伍最前方。 这一路行来很安稳,下午一点钟进城。车队去驿馆办理入住,冯瑞和易道去衙门报备。 俩人在海陵城还算是重要人物,总有人要顾及他们的面子。可来到府城马上变身小辈,别说见不到府城大城主,连衙门司官也见不到,随便个人就把他们打发出来。 东山行省一共十六座城市,就是说省比共有一百六十个人,在其中选出十人去大都参加最后决赛。 这一百六十人可以算是近四年来整个东山行省最优秀的年轻武修。其中引人注目者有五人,都是一级修为闯进十人大名单。潘五是其中最佼佼的佼佼者,他拿了城比第一。 另几名一级修者止步在四强之外。 不过即便这样也足够惊人,别人都是二级修者,在不动用武器的前提下,这几个一级修者单凭实力和技巧能够站在他们中间,说明非常有天赋。 可惜天赋只是天赋,实力是实力,除拿第一的潘五以外,另几个一级修者都不在高手们的考虑之中。 进到驿馆,每支队伍有个单独小院,将将塞下马车和战兽。 在易道和冯瑞回来以前,谁都不能外出,留出两间上房,选手们俩人一间,兵士们四人一间,各自挑选房间入住。 潘五和薛永一住一起,进入房间后,潘五难得的主动跟薛永一说话:“你知道哪里卖炼器材料么?” 薛永一冷冷看他一眼:“不知道。” 好吧,潘五不再说话,继续看书。 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潘五越看书越觉得时间不够用。 又过一会儿,冯瑞和易道回来,把十名选手召集到一起,交给他们几张纸:“轮着看。” 是重要选手资料,一共记了十三个人,冯瑞说:“咱们的实力跟府城没法比,遇上这些人别想着硬拼,实力差距,输了不丢人。” 这么隆重的比赛,按道理应该早早收集各个城市的选手资料,不过没有意义。因为院考之后,各地的天才学子都会选择去最好的修院,大都城、四海城等几个大城,差不多聚拢了整个国朝一半的最优秀的优秀人才。 跟海陵城修生相比,府城修生明显又要高出一个层次,就好像第一学院比第三学院更优秀一样。 所以,不管搜集到什么样的资料,有多么了解对手,其实都没有用。每次省比前十名,府城起码要占五个名额。 冯瑞对比赛结果不抱希望,在大家传看对手资料的时候,他对着潘五说话:“所有人没有我的同意,不得外出。” 潘五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看着我说这话? 冯瑞说:“早点休息,后天上午开始比赛,也是现场抽签选对手。”说完离开。 大家看看那些资料,有人忽然喊道:“呀,有女修。” “你是当兵当疯了吧?名字像女的就是女修?”同伴笑道。 先前那人说话:“吴落雨啊,这不是女孩?” 没有人纠结那个人是男是女的问题,有人冷笑道:“他能出现在这张名单上,即便真是女修,也足以揍你个七零八落。” 是啊,这是府城赌场挑选出来的十三个重要选择,有潘五一个。 潘五好奇道:“咱可以下注么?” 一句话问愣所有人,薛永一说:“你要押自己?” 潘五说:“反正都是二级修为,试试呗。” 潘延冷笑道:“二级和二级的差别可大了。”转身回房。 薛永一说:“他这句话说的对。”也是回去房间。 潘五琢磨琢磨,去找夜风:“能去赌场下注不?” 夜风没听清:“你说什么?去赌场?” 潘五说:“万一赢了呢?” 夜风摇下头:“再见。” 好吧,被无视了。潘五回去房间继续看书。 如果没有冯瑞那番话,隔天应该去街市转转去拍卖行看看。但凡修者,哪有不去拍卖行的?就算买不起,还不让看目录过过瘾? 现在不行了,所有人都窝在房子里。 潘五知道冯瑞在担心什么,尽管他和刘三儿是亲戚,却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一天后整队出发,阿七和易道就站在潘五身后,真是当成国宝来守护。 潘五都不好意思了,心说刘三儿啊刘三儿,我总会找到你的。 府城有个特别大的斗场,跟第三学院斗场类似,只是特别大,轻松装下三五万人。这个地方就是为打架准备的,除却大比这种事情,斗场有自己的比赛,每周一次,年终还会有终极格斗大赛。 斗场在城北,有专人在前面领路,也有护卫随行。大略十几分钟,潘五一行人抵达斗场。 四年一次的大比,是省内年轻一辈最高水平的比斗,吸引特别多的人到场观看。中间有许多少年、甚至孩童,由父亲带着来看比赛。 偶有父亲指着场边做活动的一些青年说:“看见没有,他们都是你的榜样。” 小孩就会很认真的回上一句:“我一定会在这里比赛。” 省比还算是比较重要的,毕竟是为一省遴选人才,东山行省武学提督王大磐负责整场赛事,会从开始坐到最后。 斗场入场处签到,同时抽签。一个又一个年轻人在这里排队。每一个都青春激扬,满满都是骄傲和自信。 他们应该骄傲,四年一次的大比,数万人参加比赛,能走到这一步的只有他们一百六十个人。 因为限制修为,参加比赛的多是二级修者,哪怕你刚赢过我,我也不会服输,大家是一样的,所差无非运气和武技,万一发挥好了呢? 有希望,所以有冲劲,自信满满。 许多人里面,海陵城队伍是最低调的,第一名潘五始终不说话,眼睛一直看地面。薛永一的骄傲是骨子里的,不屑彰显那一点优越感。潘延是没心情,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穿着贴身软甲都能被潘五一招打飞。 再有军队四个人,军队里高手无数,又严苛训练,他们四个人实在骄傲不起来。 一支队伍总共十个人,七个人都低调了,还剩下的三个人是想不低调都不行,尤其里面还有第九第十名俩人,跟前八名比较,他俩更像是凑数的。 所以他们低调了。 场边观众大声议论,参加比赛的选手小声说话,唯独他们沉默,沉默排队,沉默签名、抽签,拿着签去对阵表找对手。 他们低调,总有人不想让他们低调。 潘五抽中的是五号,排序是一号对一百六十号,二号对一百五十九号,五号对一百五十六号。 比赛顺序按照序号排列,潘五第五个上场。 这个斗场同样有观礼台,观礼台下面房间就是各个队伍的休息场所。潘五看过对阵表,想去房间休息,刚回过身,看到一个大汉走过来问:“谁是潘五?” 潘五看了他一眼,根本不说话,好像问的不是他一样从大汉身边经过。 十六支队伍,有几支队伍穿统一服装,这个大汉也是比赛选手。 眼见对阵表前好多人,没人理会自己?大汉随手抓住一个人:“是不是海陵的?谁是潘五?” 巧的很,那人也是个光头,冷眼看看大汉,又看看大汉的手,转身就走。 大汉愣了下,想要用力……到底没敢,眼看着光头的衣服从他手里抽出去,那个光头慢慢走远。 薛永一看看光头,再看看潘五,心说就是不认真,你看人家光头那亮的,再看你的,唉。 他抽签九十九号,对阵六十二号,张着大眼睛左右看,想想谁那么倒霉遇到自己。 从签到那里走过来个漂亮女孩,拿着号牌站到他身边。 这是美女啊!有实力的年轻美女啊!瞬间吸引大多男人的目光,有人眼尖,从他的位置能看到号牌上的数字:“六十二号?和六十二号对阵的是……九十九号,谁是九十九号?” 薛永一愣住,这么巧?往侧面多站两步,眼睛盯着号牌看,果然是六十二号。 薛永一有点小郁闷,怎么是和女人打?这可怎么办? 这家伙狂的忘记自己是一级修为的事实,总是拿自己跟潘五比较,以后可以轻易打败所有对手。 他在发呆,有人看到他的号牌,大声说出来:“九十九号在这。” 薛永一怔了一下,美女循声看过来,冲他浅浅一笑,转身走开。 38 吴落雨 39 王大磐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39 王大磐 薛永一郁闷了,想要更换对手,跑回去询问。负责抽签那人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扔下一句:“你可以弃权。” 很快大家抽签完毕,行省武学提督王大磐走上观礼台宣布比赛开始。 王大磐在观礼台上说话,潘五在台下休息室发呆。按照比赛流程,每次只有俩人上场比赛,就是说一百六十个人要一对对比过,要打八十次才算结束第一轮比赛。 他是海陵城最早参加比赛的选手,这地方只有他自己,别的人坐在外面观看比赛。 所有选手上场前一定要来这里登记,同时接受检查,万万不能出现上场前吃丹药、或是穿贴身软甲那些事情。 没一会儿听到外面掌声雷动,很多人喊好,知道比赛开始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五号。” 潘五拿号牌出去,外面站着几个人,当中一个小吏模样的人大声说话:“四号、五号、六号都在么?” 潘五抬手答话:“五号在。”后面走过来个瘦子:“我是六号。”跟着四号也应声到。小吏拿笔做记号:“跟我走。” 他带着三个人往外走,从入口处又走进来几名选手,同样有小吏引着,走去休息室休息。 前面是出口,门口站着两名军士,按照号码顺序检查选手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通过检查的走去观礼台下面凉棚等着。 凉棚里站着两个人,都是一身短打,面无表情看着斗场中间的两个人。 场中两个人打的很凶,也是打了很长世间,几乎是两败俱伤的结束比赛。观众们纷纷叫好,因为够激烈够好看。 裁判判定胜负后,两名选手离场。凉棚前面一名小吏低声说:“二号上。” 凉棚中俩人走出去一个,另一个继续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 二号很快走进斗场,从观礼台另一边的凉棚下也是走上来一名选手,俩人相对而立。裁判小声说上几句话,俩人抱拳见礼,比武开始。 二号很猛,开场就主动进攻。巧的是对手也喜欢硬碰硬,俩人好像两头壮熊一样猛往一起撞,撞的那叫一个惨烈,跟第一对选手差不多同样悲壮。 结局又是两败俱伤,二号胜出,咬着牙走出斗场,刚一进门就坐下,马上有医师检查身体。 在另一个入口那里,他的对手躺在担架上接受治疗。 下面是第三对选手上场,三号的对手来自府城,一袭长衫慢慢走进场中。 终于遇到差别悬殊的比赛,长衫男一上场,就有观众大声叫好,跟着比赛开始,长衫男好像在陪小孩做游戏一样,随随便便几巴掌拍倒那家伙,轻松获胜。 这就厉害了,潘五身边一人问话:“这是谁?” 潘五认真回道:“一百五十八号选手。” 那人没好气看他一眼:“废话。” 接着四号上场,跟二号一样打的很惨烈,不一样的是他输了。 到现在为止一共有八人上过场,可以看出各地选手的武学修为差不多,只除去府城选手。 一省之府城,聚集全省优秀学生。府城又有整个行省最优秀的讲师,再有最丰富的修行资源,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选手怎么可能不优秀? 试想一下,府城已经如此,大都又会是什么样子? 修行,修的就是钱,有钱有势有资源,庸才也能堆成高手。 终于轮到潘五上场,这个秃子还是那么低调,方才是安静站在凉棚下等待进场,现在是安静走上斗场。 斗场很大,可以进行百人规模的骑兵对战。这么大的地方只站着两名选手一名裁判,显得特别空。 裁判照例是简单说两句注意事项,两人抱拳为礼,比赛开始。 对手比潘五高一个头,身高臂长,迎面就是一拳。潘五懒懒躲过。 修行到二级修为,即便是用大量丹药堆出来的,也必须要经过成千上万次的辛苦练习。当出拳变成本能动作,反应也是下意识的。出一拳,跟着而来的是后续的连贯攻击。 潘五懒懒躲过,对手忽然加快速度,好像是同时发生的事情,他的另一个拳头已经砸到潘五脸上。 潘五同时低头,也是懒得磨蹭下去,脚下发力,低头猛撞。只一下,对手被顶翻在地。他还想站起来,可刚一行动,张嘴就一口鲜血,跟着仰面摔倒。 裁判过来看一眼,宣布潘五胜,从观礼台另一边跑上来两个人抬走吐血的对手。 潘五回去凉棚,原路走进里面房间。同样有兵士做检查,然后回去看台做看客。 冯瑞很高兴:“就这么打,海陵今年靠你了。” 薛永一不乐意了,哼上一声表示不爽。 一天看尽八十场比赛,不要说观众,就是十六个比赛队伍看的都有些累。好在总有潘五这样吸引眼球的人物出现,第一天比赛结束,很多人的表现让人们叫好,虽然不知道名字,甚至记不住号码,但是能记住个大概印象。 对于海陵城队伍来说,这一天比赛还算凑合,潘延多多少少表现出一点实力,用时十分钟击败对手,挺进下一轮。 再有军队一名选手过关,海陵城一共有三名对手进去后面比赛。 比较悲剧的是薛永一,这家伙一定是出门前没看日子。始终满怀信心一个大宝宝,在知道对手是美女以后,曾经那样的纠结。等上场以后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恐怖,看着漂亮柔弱,实则是天下最凶猛的母老虎。 比赛开始后,母老虎轻轻微笑说话,薛永一刚想保持点风度,发现身体腾空了。 潘五曾经做过这种事情,抡起对手的腿,把他丢落擂台。 这个美女做的就是这种事情,身影跟鬼魅一般出现在薛永一身边。薛永一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腾空,跟着是头脑乱晕,整个世界转悠起来。 薛永一想自救,完全来不及,就感觉世界转了两圈,然后飞出去。 没有受伤,只是一头砸上看台……说吧,你还好意思回来比赛么? 薛永一满腔悲愤犹豫了又犹豫,裁判替他做出选择,判定美女胜利。 潘五一直很平静很无所谓的看大家比赛,不管打的有多惨,他就是看,不做任何评论。可在看见薛永一砸进看台人群中以后,到底没忍住笑起来。 薛永一是替掉胡小川才能来府城比赛,满怀信心的全是雄心壮志,忽然间什么都没了,不但是没过去第一轮,甚至是被一个美女丢出斗场? 如此巨大的斗场,他硬是被人活生生丢出去,脸红的没法形容。也是根本不看后面比赛,跑出去斗场,找个没人地方郁闷着发呆。 比赛结束后,潘五还要去找这个笨蛋,然后回返客栈。 冯瑞很害怕他出问题,一直让易道和阿七紧跟左右。 第二天比赛继续,在这一天,村庄三百多人被屠杀一空的消息终于传进府城。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很快传的举城皆知。 这是大事情,尽管边关战火从来就没真正熄灭过,可是在家园,在人们身边,一整个村子的人被全部屠杀,任一个正常人知道这种事情之后,都会愤怒异常! 因为这件事情,行省驻军派遣部队、府城衙门派出最厉害的捕快,一定要尽快破案。 斗场里不知道这些事情,八十人两两对决,潘五依旧是轻松取胜。 通过他足以证明一件事,身体是修行的根本,身体条件越强悍就越占便宜。潘五的强悍身体足以让他面对所有二级修者并轻松取胜。 那个美女也赢了,用的还是昨天那办法,把人丢进看台。于是薛永一有伴了。 也是在这一天,知道那个美女叫吴落雨,是十三人大名单中的一员。 当这天比赛结束,众人回返驿馆的时候听到渔村被屠的事情,就没有不气愤的!最气愤的是定海城修者,那个村庄归定海城管辖。 经过第二轮比赛,定海城十名修者只剩下一人,大家略一合计,决定提前回去,要帮忙官府全力查案。 他们要走,硕果仅存的那名选手要跟着一起。他说什么比试都是假的,替家乡人报仇雪恨才是真的。 定海城修者没有走成,当晚,府城大城主特意来见他们,劝慰一番,也是说了他的安排,又说了行省长官的意见和想法,简单说就是,你们继续比赛,军队和官府都派人过去。他们要是查不到消息,你们去了也是白费。 短短两天时间,一百六十人变成四十人,再过一天会剩下二十人,一天接着一天的不停对战,对每一个修者都是考验。很多人带伤上场,也还真有带着伤又赢下一场的狠人。 府城这里不做任何安排,受伤了不能打了就退出,本来就是优胜劣汰的游戏,不会特意照顾任何一个人。甚至连休息和养伤时间都没有。 潘五没受伤,吴落雨没受伤,重要名单上的十三个人每一个都轻松取胜。 也是运气不错,没有互相对垒也就不用提前拼命。不过总是要拼命的,该来的总会来,谁也逃避不掉。 下一场,潘五要对阵十三人名单中的另一个猛人。 39 王大磐 40 铁一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0 铁一 铁一,又是个用一做名字的人。 当比武过去两轮之后,对阵表上不再是冷冰冰的数字,替换以名字。 看着对阵表上铁一两个字,潘五下意识去找薛永一,那家伙没来。自从被吴落雨以抡大锤的方式赢了他以后,就再没离开过驿馆。 很多人在看对阵表,按照排序去找下一轮对手。 潘五没找,知道对手是铁一就走了。 夜风和阿七跟在身边,夜风问:“你知道铁一么?” 潘五摇头。 夜风说:“府城武院二年级生,大比四强之一。” 四强就是第三或者第四名,他们之间不需要多比一场,没人在意。 潘五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大比像是在做游戏一样。” 阿七笑了一下:“本来就是游戏,你见过哪个战士上阵不带兵器的?”跟着又说:“也就是海陵这样的小城才会有军士参加大比。” 略停一下,决定表扬潘五:“你还是不错的。” 潘五不知道怎么接话。 阿七想了下说:“今天这场打过,我带你做几个练习?” 潘五马上回话:“不用等,现在就可以。” 阿七顿了下,跟着摇头道:“体力很重要。”意思是要专心应对比赛。 潘五琢磨琢磨,又不说话了。 二十场比赛,曾经的五号,在前面四个号码被淘汰以后,轮到他第一个登场。也是从这场开始,选手们有了名字。 有大嗓门专门喊话:“潘五,来自海陵城第三学院,是海陵大比第一名,一级修为,请潘五上场。” 潘五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慢慢走进斗场,可惜鼓掌的人不太多。 大嗓门面前是个喇叭,唯一用处是扩大音量,对着大喇叭介绍下名选手:“铁一,来自府城武院,二级修为,府城四强之一,现在有请铁一上场。” 铁一也是个光头,不但光头,还光着上身,上身肌肉虬结,好像铁一样结实。 大步走到潘五面前:“我知道你。” 潘五抱了下拳没说话。铁一愣了下,赶忙跟着抱拳。 裁判还没说话呢,见这俩人就抱拳了?快速唠叨两句,一声开始,他退后两步,比武开始。 铁一很抗打,前面比赛都是硬拼对手取胜,就是不管对手使出什么招,他不躲闪,自己打自己的,只求击中对手。 如果只是这样的莽汉还容易对付,可铁一动作快反应快,和这样一个人比武,确实有点遭罪。没有人愿意遇到这样的对手。 好像老虎和猫打架,猫咬老虎无所谓,可老虎咬猫呢? 比赛开始,铁一抢先攻击,一拳直直打来。 潘五习惯性后退半步,铁一继续抢攻。潘五再退,可铁一又是一拳砸过来。潘五懒得退了,抬拳直击,跟铁一对拳。 这是铁一喜欢的事情,见潘五不再闪避,索性屈步扭腰倾全力砸出去,不再留后手,是胜是败全在这一拳。 潘五是懒得想,反正就是打,反正就是拼谁更结实,等打完这一拳才有空想事情。他觉得阿七说的真对,确实是儿戏,在战场之上有再坚硬的身体又如何?谁会和你对拼?你拼着挨打也要打中别人,当兵器是纸糊的么? 再坚硬的身体也抵不过兵器的锋利。 当然,如果一定要拿四级修为的身体跟普通刀剑比,嗯,是身体厉害。 一拳,又只是一拳,一拳之后,铁一右臂废掉,鲜血滴答猛落。 他最引以为傲的、最强悍的身体,在面前这个一级修为的小修生面前竟然不值一提?一拳就把自己打废了?尤其潘五表情无动,好像做了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安静站在那里看他。 特别惨,使用越大力气,受到越大伤害,铁一使出全身力气的结果是右手废了,想要养好,不仅是丹药的问题,还要有最好的医师,要一点点剔除碎骨,要固定、连接断骨,还要连接手上血管,当做好这些事情之后,才能借助灵丹妙药疗伤。 铁一还想再拼,裁判看了会儿潘五的手,忽然大声宣布潘五获胜。 铁一不服输,可是没用,府城学院的带队讲师和两名医师一起跑进斗场,抬起他就走。 潘五朝裁判微微鞠躬一下,转身下场。 还是要接受检查,上场前检查过,下场后检查的同样仔细,当确认潘五身上连个铁屑都没有之后,负责检查那俩兵丁脸上只剩下不可思议的表情。 新入学的一级修为的学生,拳头能硬到这个程度? 没一会儿回去看台,不光是别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同一支队伍里的这些人都是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冯瑞仔细查过潘五修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真是一级修为?” 潘五笑笑没接话。 阿七起身道:“我送他回去。” 坐在他们附近的观众已经不看场上比赛了,都在打量潘五,这个小光头怎么能这么冷静?一拳把人伤成那样,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平静,甚至是根本没看见一样的平静。 易道张望张望周围人群:“也好,我和你陪他回去。” 冯瑞点点头,于是易道、阿七、夜风三个人陪潘五回驿馆。 一路上,夜风都是忍不住的好奇:“不应该的,你的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五想了下说:“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硬?”夜风问。 潘五笑了下,没有接话。 很快回去驿馆,薛永一在院子里疯狂练拳,看地上汗水,起码超过一小时,而且是特别拼的那种练法。 看见潘五站在门口,薛永一收拳走过来,一脸好奇打量他,忍不住问道:“你也被淘汰了?” 潘五说没有。 薛永一沉默片刻,继续练拳。 阿七看了两眼说:“先歇一下。” 薛永一不解。 阿七说:“先歇一下,一会我练几下,你看看。” 这是要传授经验啊,薛永一赶忙道谢,又去屋里端茶。 潘五去搬椅子,让易道和阿七坐下。 稍待片刻,喝了几口茶的阿七起身说话:“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记住一点,武技是用来杀人的,不需要好看,只要有用,只要实用,哪怕丑的要死也无所谓。” 潘五和薛永一点头说是。 阿七笑了下:“道理是一说都懂的,能不能做到呢?人有个毛病,骨子里追求好看的东西,骨子里喜欢漂亮,许多年下来,潜意识里就是喜欢漂亮,走路要好看,练武要好看,肯定影响武技修炼;不仅是你们,包括开创武学宗门的大师也是这样,不管是走立坐行,都会下意识的朝脑海深处的美丽靠近,即便开创武学,也会不自觉的将招式尽量美化。” 说到这里不屑的摇下头:“大师么,总是要顾及形象,总要显得自己有多么完美。” 易道在一旁拍巴掌:“说的好,军队里最要不得这种花拳绣腿。” 阿七又是摇头:“未必是花拳绣腿,不过是追求招式上的好看,总要影响到武技的使用。” 说着话抬手一拳:“所有人都知道打直拳最快,可力量跟不上,全力打拳一定要先收后击,这就会耽误时间,所以保持格斗状态是非常必须的,那么,你能不能随时保持格斗状态?” “再有招式,能不能化繁为简,什么一变二,二变三,三变出一大堆的,看着满天剑光,不知道该躲哪一个,其实有必要么?在速度面前,再多的剑光又能如何?除非你就是快,你摆弄出千百道剑光,还能比别人快。” “真正的快是看不见的,这是我们努力的方向,可是受于身体限制,再快也有个限度,所以同级别修者会拼力气,好像你刚才的比赛那样,谁力气大,谁更能挨打,谁就能赢;战场上不是这样,只要能杀人,别的都不重要,所以……”阿七停顿一下,笑了笑又说:“现在说这个有些远,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不停练习各种招式,把各种招式都练成身体的本能反应,省却思考时间,可以在最短时间里打赢对手。” “真正的高手不是这样,出招一定要简单,一定要非常明白打出这一拳的目的,记住了,一定要记住,目的很重要,明确目标盯住目标,保持心身行动上的统一,在最短时间里发出最快攻击,让对方反应不过来才算你赢。” “千万别想什么公平不公平,别想什么光明磊不落的,没有意义,走上战场就要有走上战场的觉悟,至于斗场里的比赛那就真的是儿戏了。”阿七说:“这是一种经验、一种体会,当你完全领悟以后,自然就比那些人高出一个层次。” 阿七一口气说出很多道理,让潘五和薛永一一起攻击他。 薛永一很骄傲,骄傲的人不愿意占别人便宜,所以刚一出手就被喝止:“你要改变,在战场上,骄傲的人活不长久。” 薛永一面色有些红。 阿七说:“因为骄傲,你会很大度、甚至纵容敌人做好战斗准备;或者你没有给对方机会,但是在下杀手的时候……你杀过人么?” 薛永一愣住,过了好一会儿轻声回个字:“没。” 阿七想了下问易道:“现在还有海训么?” 易道回话:“早没了,费钱费粮费人……海训?这是好早好早的事情,你多大?” 40 铁一 41 萧雨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1 萧雨 阿七没回易道的话,跟薛永一说:“没了就不说了,继续练习,动作要直接,越直接越好。” 修行,重要的是修;练武,重要的是练;你都不去做,说的再天花乱坠又能如何?阿七说过前面许多话,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嗦,针对二人攻击随时指出缺陷、不足。 说最多的是薛永一,从小到大也没像今天这样,什么什么都是错,什么什么都不对。 潘五还好,他是真真正正的凭借身体打架,什么武技?什么功法?完全不重要,他只会大王拳,打的特别朴实。 开始时候,阿七还帮忙提意见,纠正下出拳习惯什么的,后来不纠正了。潘五的拳打的比他还标准,一拳就是一拳,勇往直前,气势磅礴。 如果让别人说,兴许会认为潘五的拳太单调,没有观赏性。可阿七喜欢,易道也喜欢。 两个字,简单。 就是简单,潘五打的更加简单,整套拳打下来,连个跳跃都没有,身体死死长在地上,更不要说翻跟头扫腿了。 反观薛永一,他的问题就是打的太漂亮,拼全力砸出去一拳,面部表情竟然还很好看? 阿七很有耐心陪两个学生玩了一个多小时,停手后让哥俩自己练习,特意叮嘱,一定要简单,一定一定要简单。 易道抽空跟潘五说:“实习的时候来我们军队,毕业后直接留下来。” 潘五还没回话,阿七鄙视道:“你们军队?军队能培养出高手,但是培养不出超级高手。” 易道不服:“军神是假的啊?” 阿七说:“军队有两个问题,一,必须服从命令,不能违抗;修行恰恰相反,要念头通达,要身心舒畅才能继续走下去;再一个,军队要出任务,经常出任务,绝对影响修炼。” 易道想辩驳一下,不过阿七没说错,尤其第二点感同身受,他也想找个安静地方专心练功,这不是被派来保护海陵城十名未来的人才么? 阿七跟易道说了话,再回来叮嘱潘五一句:“直接、简单是长处,但是要有强横身体做根基,一定要努力练功,让你的身体永远比别人结实。” 潘五说是。 后面半天时间都在练习,练到冯瑞那些人回来。 明天是倒数第二天比赛,决出最后八人参加最后一天比赛。 从今天开始,比赛就越发惨烈,惨烈到常会出现两败俱伤的情况。 比武,可以限制兵器,但限制不了自废武功式的拼命,坊间说书人最喜欢用这样两个字形容,自爆。 虽然未必会死,但一定是透支全身力气,跟震血丹的效用差不多。 军队有这种功法,大家族也有这种功法,潘五没有。 四十进二十的比赛,每一个选手都是百姓口中的天才,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其中大部分有着很好的家世,总有人修炼类似功法。 现在有使用机会了,今天一共二十场比赛,有六个人发疯使用两伤功法。 当决出最后的二十强之后,发现其中一个肯定不能上场比赛,那家伙到现在还昏着。 医师说必须要休息、尽早治疗,带队官员替那名选手做主,放弃比赛。 还有两名胜者同样悲剧,一个断胳膊一个断腿,估计明天的比赛也废了。 吃饭时,冯瑞特意跟潘五说话:“咱们海陵就剩你了,放轻松随便打,不要太在意。” 潘五说:“您特意说这么一句,我怎么能不在意?” 冯瑞就笑了一下,过了会儿忽然说话:“你和刘三儿的事,我听说了。” 潘五抬头看过去,不但是他看过去,这张桌子所有人都看向冯瑞。 潘五三次遭遇刺杀,海陵城里一些相关人物总有所耳闻。不耳闻也不行,三次刺杀连死带丢的,十好几个人没了。最开始那些天天天有人告状,有的是人丢了,让官府派人找;有的要求缉拿杀人凶手潘五。 怎么缉拿?潘五是受害者好不好?官府还犹豫着呢,不想三名四级杀手再次刺杀潘五。 结果又失败了,又丢了好几个人。 这次不但是百姓过来告状,第三学院罗玉亲自去告状,闹了好些天也没有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刘三儿跟潘五的事情传播的非常快非常广。冯瑞和刘三儿是亲戚,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还替刘三儿给公子施送礼,闹到现在,很多人对他有意见。 官府么,少不了勾心斗角,冯瑞是有对头的。如果不能解决掉潘五,冯瑞就得想办法擦屁股。 易道也知道这件事情,他和卫紫衣商量过,看看有没有可能趁学院跟府衙闹矛盾的时候从里面争些好处,比如强征潘五入伍。 现在冯瑞主动提起这事,还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提这件事情,说明他做出选择。 见大家都在看自己,冯瑞笑了下:“我跟刘三儿算是亲戚,不过……不过甭管是不是亲戚,只要做错事情,总逃不掉律法制裁,所以,你们的事我是不管的,只要你有证据,尽可以告他。” 潘五说声是,继续吃饭。 隔天二十强进十,经过一天治疗,那俩断手断腿的家伙到底没法继续比赛,弃权退出,如此只剩下十七名选手,倒是省事,轻易决出八强选手,另外一个人轮空。 按照昨天的厮杀程度,今天起码还要再伤两、三个,等到了明天比赛,搞不好都凑不出八个人。 重要名单上的十三个人,潘五干掉一个,四个人两败俱伤、或淘汰或弃权,还有七个人。在今天,估计是大家的运气都用光了,两两对决,一个都没跑了。 潘五对的依旧是府城武院的天才修生。按照顺序,潘五又是第一个登场,站上没一会儿,迎接嘘声无数。 观众为自己家乡的修生叫好,最是正常不过,潘五只当没听见,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对手。 穿黑色武服,脚步稳健,不快不慢走到潘五对面,先朝裁判施礼,再转过身看潘五。 又是小白脸,一遇到小白脸准没好事。潘五暗叹口气。 依旧是裁判说规矩,比武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小白脸就化身一道黑影,嗖地出现在潘五身后,这动作快的,是鬼好不好? 潘五动作也不慢,原地转身,张开怀抱,从远处看,好像这两个人要拥抱一样。 小白脸快速屈膝上顶,脚下发力,好像要飞起来一样。 潘五两手下压,身体往后跳。两只手正好压在小白脸膝盖上,借着这股力道轻松跳开五六米远。 小白脸追过来,潘五忽然觉得乏了,跟他们打架还没有在海底被大鲨鱼追着咬屁股有意思。又想起那头可怜的大嘴怪鱼,早变成大鲨鱼的粪便……大鲨鱼要不要感谢我呢? 看他多悠闲,这面打架呢,还有闲心琢磨别的事情。 小白脸不知道,只想快速解决战斗,追过来一拳一脚,全是用尽力气。 简单说就是招式用老,还不考虑后手。 没办法,这是回去跟讲师商量出来的对策,潘五身体太结实,想要赢过他,必须不能按常人对待。能出全力就出全力,别考虑其它事情。 潘五忽然没了,瞬间跑去小白脸身后,看着小白脸一拳一脚全部打空、再快速转身面对他。 潘五这才打出他的第一拳。 对战中转身,一定要同时向后移,这是增加安全距离。 小白脸转过身以后,身体朝后退出两米远。可是不够远,潘五一步跨过去,抬手就是一拳。 小白脸刚转过身,还没站稳,潘五一拳砸过来,小白脸被打退好远。跟转身动作连到一起,好像他自己转身后退再后退一样。 就是结局有点不同,被迫退出六七米远,身形有点狼狈,然后张嘴喷出一口血。 潘五站住了没动,他这拳的力量比跟铁一对拳的力量大多了。 小白脸吐出一口血,想忍伤再战。可还没动地方,又一口血喷出,一身力量快速散尽,仰天摔倒。 裁判赶忙过来查看,小白脸竟然坐起来了,又想站起来? 潘五低头看眼自己的拳头,真的是特别大力,力气大到拳背全是血,这一拳打破了拳头。 裁判问小白脸话,小白脸猛点头,深吸口气,快速站起。 潘五有心劝上一句:别打了,再打会更受伤。 可是怎么劝?说这话等于是骂人一样,只好忍下。 小白脸想打,观众席上忽然站起个儒雅文人,大声说:“回来。”声音不大,很是很坚决,不容反驳。 小白脸犹豫了又犹豫,到底是转身走过去。文人指着入口说:“我让你从那回来。” 这是认输投降的意思。 小白脸怔怔发呆好一会儿,看样子是要哭?到底强忍住,回去跟裁判微微鞠个躬,说我输了。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出斗场,走过凉棚,走进后面的屋子。 一进门,不等兵丁检查身体,他直接就倒了。 医师赶忙救人,又是伤药又是丹药的,片刻后重新站起,擦去嘴边血渍,挤出个笑容说谢谢,从侧门出去,一步步走回文人那里。 一拳高手又赢了,又是一拳解决战斗。裁判宣布他获胜,眼神里含着说不清的意味。 潘五也是鞠躬离开,等回去观众席坐好,冯瑞说:“你知道你赢了谁?” 不等潘五说话,冯瑞自己接下去:“萧雨,你赢了府城第一,萧雨。” 41 萧雨 42 童战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2 童战 潘五有些吃惊:“他是府城第一?”想了想说:“好像没那么厉害。” 冯瑞说:“本来是很厉害的,如果没有意外,这次应该他省比夺魁。”看着潘五叹口气:“可惜你就是意外。”跟着又说:“你身体的坚硬程度不比三级修为的那些人差,而你才一级,能说说是怎么练的么?” 说到这里笑了下:“或者是遇到什么奇遇?我们都知道你以前并不出众。” 潘五说:“是有奇遇,我可以算是死过一次。” 冯瑞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没死啊。”潘五回道。 “中间发生什么?” 潘五笑了下:“这笔帐也是要算的……童战是不是在府城?” “啊?”冯瑞愣了一下:“童战?” 易道说:“你是说童余威的儿子?” 潘五说是,开始点名字:“丁龙,彭泽,童二黑,童战,王子建,他们五个人差点把我弄死,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们?” 说着话看看冯瑞和易道:“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你们知道么?” 冯瑞说:“就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潘五点点头,没再说话。别人也就不会再问他的奇遇事情,继续看比赛。 萧雨确实厉害,奈何碰上个好像不是人的潘五,被一拳打的连吐两口血。在这场比赛结束后,全场无声。 潘五是实力压制,连一点反抗机会都没有的就输了。而且潘五已经放手了,只要再凶狠凶残一些,萧雨会受更重的伤。 因为结果太过意外,纵使有人能想到萧雨会输,可是也想不到会撑不了一拳。所以隔了好长一段时间,下两名选手才上场比武。 二十进十,甚至是直接进八强,剩下的选手都是水平差不多的二级修者,赤手空拳对拼,都是不肯认输,自然打的惨烈。 尤其是十三人名单上的另三对儿对阵选手,当真是在拼命一般。 也许是萧雨开了头,后面的所有比赛每一场都有人流血,有七个人是抬下去的。其中最惨烈两场,四个人全被抬下去。 打到这个程度,谁赢谁输已经不重要,赢了也不能参加最后一天的决赛,完全没有意义。 当这一天比赛结束后,果然没凑齐八个人,算上轮空那个,只有七个人能够站在明天的斗场上。 结果到了明天,又有一名伤者退出。 不退不行,所有人都要求他退赛。原因,他右臂受伤,身体还有暗伤,不适合继续比武;更重要的,对手是潘五。 如果换是别人,还可以上去拼一拼热闹热闹,可对方是连府城第一都一拳打爆的潘五。 于是,决赛这天,潘五不用第一个上场。 一百六十个人参加省比,用三天时间打到决赛,决赛的时候只剩下六个人。 坐在观众席上,潘五觉得这个小孩间的游戏也挺残酷,转头看向阿七。 阿七说:“知道为什么禁止兵刃了吧?” 潘五有点郁闷,您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说这是游戏,现在又承认它的惨烈了? 六个人,怎么排都有人轮空,潘五轮空了,最强劲的潘五居然轮空?后面俩可怜孩子不管谁赢,都是耗费光了体力送给潘五吃。 这是谁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俩可怜孩子站到斗场上,就是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这次大比竟然会搞成现在这样子。 往昔流的汗水流的血好像全部流到空处,眼瞅着只剩六个人,再随便熬一熬,也许就能进入四强,进入最后决赛? 现在没希望了,就是熬成干也不过是拼个并列的三四名。而这个三四名,还是要辛苦赢了对方,再送去给潘五蹂躏……这还是比武么? 更悲剧的是,这哥俩都有伤。形象点说就是两头病猫拼命,赢了的那个再去找老虎拼命……是去喂饭么? 经过几分钟苦熬,哥俩终于分出胜负,伤上加伤的慢慢走出斗场。 往外走的路上,有人跑去观礼台下面的房间等他们。 到了这一时刻,输的一方反而不用费心,赢的一方可难受了。下一轮,伤上加伤的身体,要对战毫发无损的怪物?认输吧,没面子没气势,说出去不好听;不认输吧,铁定打不过怪物,任谁也没法做选择。 他们去商量他们的,下一轮是吴落雨上场。 十三人名单里除去潘五,唯一一个闯进八强的高手。 这次赌场大赚一笔,一百六十个人,从中选出十三个人为夺魁热门。当然,你要是愿意押别人,赌场更高兴,白送的钱为什么不要? 这十三个人是赌场经过调查研究、也有计算,最终排出来的名单,这些人里面,赔率最低的是萧雨,他是府城第一,从人气说、从实力看,都是不二人选。 赔率最高的是吴落雨,原因是女人。 赌场还算重视潘五,把他排在前五位,就是说发挥好了,有很大可能夺魁。 尽管赌场是这种看法,可府城百姓不认。他们更喜欢把钱下在自家选手身上,下注押潘五的人很少很少。 潘五倒是想押自己,可冯瑞不让外出。 后来潘五越表现越猛,赌场就调整赔率一再降低,降低到买了也赢不了多少钱的程度。 总的来说就是,潘五帮赌场赚钱了。原因是被低估,包括赌场也是低估了潘五的实力。 同样被低估的还有吴落雨一个。 妹子很漂亮,但是很凶,也很能打。 有关于修行这种事情,低阶修者是拼身体,越高越壮越占优势。吴落雨都是漂亮女孩了,身材肯定没的说。 一个身材没的说的女孩,和男人那样强壮的肌肉肯定无关,这样都能让她进入十三人名单,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妹子终于闯进八强,是打败了同样排在十三人名单上的高手,现在又要杀进四强。 她是赌场选出来的夺魁选手,即便是连番大战、身上带伤,依旧有很大胜面。因为对手也带伤,而且实力比不过她。 不但是这个人身上有伤,如果吴落雨赢了,下一轮要面对的对手也是有伤。 这许多人里面,真的是只有潘五完好。 到了这个时候,潘五基本上算是内定第一名。 稍稍歇上一会儿,吴落雨上场,她的对手是个光头。就是脑袋锃亮那个,前几天被人拽住衣服问潘五在哪的可怜光头。 夜风在边上坐着,忽然说话:“秃子总是很厉害。” 潘五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看看夜风,再看看那个锃亮的光头:“你认识?” 夜风哼上一声没说话。 易道笑了一下:“她不是认识光头,是讨厌美女。” 潘五想了下:“你是三级修为,她是二级。”意思是没必要太计较。 可事实还真让夜风蒙对了,场上的这个光头确实不凡,对上吴落雨叮叮当当一通打,俩人拼了二十多分钟才分出胜负。 打到这种程度,体力早空了,完全是拼谁更狠谁更能坚持。 最后是吴落雨赢了,不过跟输了也差不多,连走下斗场的力气都没有,坚持走上几步,被搀扶下去。 光头是被抬下去的。 又过上一会儿,四强赛开始。潘五大步上场,再看对手,全身伤痕,一脸悲壮表情慢慢走上前,你是来送死么? 既然选择要打,潘五没客气,直接一拳放倒,轻易获胜。 下一场是吴落雨对另一个轮空的选手,那家伙身上的伤不比吴落雨轻多少。养了一晚上只稍稍回复一些。 此时站在场中,看着对面风雨飘摇样子的美女,又看看站在凉棚下发呆的潘五,想了又想,抬右手说:“认输。” 反正打不过潘五,那家伙龙精虎猛的,没必要硬冲上去当靶子。不如让位给美女,你们折腾去吧,我回家养伤。 估计这是有史以来最短的四强赛,一场只打了一拳,另一场更简单,走上来说认输,然后下去。 最终决赛,潘五对吴落雨。 两个不被赌场看好的人站到了最后,可惜,老百姓也不看好他俩,连个押中冷门赚大钱的人都没有。 当两个人终于站到一起,听着裁判铛铛裆说话,整个斗场居然特别安静! 太安静了,是那种与己无关、完全失望的安静。 当裁判喊出那声开始,吴落雨抢先而动,完全看不出受过重伤。眼睛一眨的时间,她冲到潘五身侧,弯腰就想抓腿。 潘五下意识的后退,心说这要是把我抡出去? 他退的快,吴落雨追的更快。方才的俯身是虚招,在潘五后退同时,她双脚使力,整个人好像箭矢一样射向潘五。 潘五有心还击,可是不能砸人家脑袋,这一拳砸下去,吴落雨不死也差不多。只好再次后退。 吴落雨得势不让人,前冲之力用尽,身体贴落地面,就地翻滚后腾空而起,右脚横扫潘五。 潘五不想再退,抬左臂挡在脑袋左侧,右手握拳蓄力,就等吴落雨一脚踢到自己的胳膊上,他砸过去大拳头。 没砸着。 吴落雨一脚踢在潘五左臂上,见潘五晃都不晃一下,当时大喊:“认输。” 潘五的这一拳头没有砸出去,尽管已经举起来蓄势待发,可到底还是没有砸出去,在出拳的时候稍稍有点不忍心。 就是这个短暂的不忍心让吴落雨及时喊出认输,不然一拳下去,吴落雨不昏也得吐血。 42 童战 43 潘无望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3 潘无望 比赛结束,强弩之末吴落雨拼着一身伤也要打潘五一下,现在打过了,认输了,站在场中呼呼大喘气。 潘五看向裁判,裁判大声宣布获胜者是潘五,本届省比第一名是海陵第三学院的潘五! 海陵城那些人最高兴,有人蹦起来喊叫,气氛带动,连薛永一也大声喊好。 潘五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全行省第一,朝裁判鞠躬,朝四方观众鞠躬。 府城百姓终于给予回应,掌声开始响起,整整一天,就这会儿像是在比赛。 王大磐慢慢走进斗场,身后跟着一行漂亮女子,每人手里都端些东西。有叠的高高的金币,有好看的衣服,有宝刀有铠甲,最后一女子牵一匹白色小战兽。 所有东西都是给他的,给省比第一名的奖励,可以说赢了这一次,官府出钱把你从头到脚的东西都置办齐了。 第一名有个最拉风的东西,非将军不能穿戴的大氅,绣着金边的黑色大氅,由王大磐亲手帮潘五系好。 这是荣誉,千万修生中唯一的荣誉。 系好大氅,王大磐带他走上观礼台,接受大家的祝贺。 那许多漂亮女子跟在后面,从斗场走上观礼台,当她们都站好以后,礼炮轰轰响起,三十六响之后,今年的省比结束。 城比时城主会宴请前十名选手,省比没有,大半人在养伤,怎么吃这顿饭? 十六个城市的官员聚到观礼台上,跟王大磐等行省官员套交情。前几天比武,为避嫌不能联系,现在有机会了。 当官员们开始套交情之后,观众开始离场,选手们要去休息室等待。 大略半小时后,冯瑞和易道带着潘五从观礼台下来,大家回返驿馆。 比赛结束,每个人瞬间轻松下来,再不用考虑比赛那些事情。回去路上询问冯瑞能不能出去玩。 冯瑞说:“潘五不行,你们可以。” 潘五说:“有七师叔和易将军陪着,不会出问题吧?这里又是府城。” 冯瑞琢磨琢磨,来府城一次却不能去街市和拍卖场转转,确实有点遗憾,看看一众修生:“你们怎么说?” 这次省比,海陵城只有俩人受轻伤,别的人完全没事,当然想到处走走看看。 于是冯瑞、易道,加上阿七,三位海陵城高手带大家去街市。另外让人把潘五得到的奖励送回驿馆。 街市是整个行省最繁华的交易炼器材料炼药材料的地方,有大大小小三百多家店铺。在这里逛,没有一双火眼金睛是不行的,否则很容易上当受骗。 倒不是一定拿假货骗你,用次货、过期药材都是可以的,反正你看不出来。 也有人卖假货,街市周边许多摊位,或者摆在地上售卖,欺骗那些不懂行的客人。 还没进入街市,前面已经是一片人头,街两边蹲着许多小贩,有修生想要过去看,夜风说:“街边的别看。” “为什么?”那修生问话。 “没有为什么,反正不用看,里面有的是好东西。”夜风说。 “我以为街边能便宜一些。” 随着人群往里进,高大一个门楼,走进去是府城真正的街市。 跟街市外面的拥挤比较,街市里面倒是显得有些静,一条宽阔长街,街中心竟然有背靠背的两排长椅伸向前方,长椅正对面是众多店家。 一进街市,先看到两副高大重铠,好像两个铁甲巨人把守街市大门。 潘五仰头看了好一会儿,一个漆黑如墨,一个亮白如银,一个厚重深沉,一个轻灵飘逸,内里没有任何支撑,全凭铠甲自己站起来。 阿七介绍说:“这两个可是宝贝,可惜太大,不然早被人偷走了。” 真的很大,每个都是三米多高,即便是高大的北方蛮人也穿不起来这套铠甲。 潘延好奇道:“可以运出去重新炼制啊。” 阿七问:“这么大一个玩意,给你几辆车能弄走?”指着看起来轻灵飘逸的银亮铠甲说:“这套重三千多斤,五级修者也不可能轻易带走。”跟着说:“何况下面还有玄铁锁链。” 潘五走近观看,两个铁甲巨人的脚用同色锁链连到地下,不是一根两根,是脚、腿、腰、背、手臂,都有细细的同色锁链连到地下,有种鸟雀羽翅的感觉,看起来就是一体的。 潘五说:“这一定是大师作品,真棒。” 阿七笑了下:“倒也算是个大师。” 易道接话道:“你们本家,潘无望知道不?” 潘五摇头。易道也是笑了下:“你要是知道他为什么弄出这么两个玩意……你猜一下,这两副铠甲能卖多少钱?” 潘五回话:“怎么也值个二三十万金币?” 易道说:“材料不算,手工费一共二十万金币,潘无望逛妓院欠了二十万金币,被人逼着做出两副铠甲抵债。” 潘五震惊了:“去妓院要花那么多钱?” 易道笑道:“要不说是你们老潘家的人才,这家伙从十四岁开始逛窑子,逛到现在……有六七十了吧?”后面那句话是问阿七。 阿七说:“差不多吧,那个人只要身上有钱,不是在妓院就在去妓院的车上。” 潘五更震惊了:“就这样,也能是炼器师?” 易道说:“要不说不公平么,我们辛苦努力流血流汗,人家随便放个屁就晋级了,这个世界永远不缺天才,不论你有多厉害多神奇,在你上面永远有更厉害更神奇的存在。”说完领大家往里进。 街面干净,长石铺街,单独有两条马车道,别的地方走行人。道两旁差不多都是二层楼建筑,风格各异,还有很多小三层,几乎是一家店铺就有一座独立小楼。 牌匾上写着店名,另外还挂着布幡,卖武器铠甲的布幡上绣着刀剑,卖炼器材料的布幡上绣着大锤,卖药的绣着个药葫芦和几颗丹药,还有写着大大一个酒字的,那就是卖酒的酒铺。 这里跟海陵城完全不同,潘五看不够的看,忽然插话道:“大都是不是比这里还好?” 阿七说:“不用大都,天下九州十三省比府城好的不知凡几,等毕业了不着急寻个职业,可以到处走走看看,世界很大很好看。” 沿途路过好多家店铺,冯瑞一直没停步,直到前面出现一座方楼,冯瑞才停下来介绍两句:“前面那些店铺的东西很贵,不适合你们使用,没必要去,这里不一样,谁都可以来做买卖,这里是街市最热闹的地方。” 方楼只有一层,巨大厅堂中用石头垒出十几排摊位,没有一个空闲位置。 进到这里,跟外面的感觉马上不同,这里太闹了,到处都是嗡嗡的说话声。 卖的东西倒是很全,什么玩意都有。按照不同种类在不同地方摆摊。 冯瑞说:“以前来过两次,你们看中什么说一声,也许能买到便宜东西。” 冯瑞在前面领路,易道走最后,在易道前面是潘五、阿七和夜风三个人。 所有卖货的都是想卖个好价钱,所有买货的都是想便宜,即便是菜市场一样的地方,也很难遇到便宜货。 易道说:“在这里买东西,不能去那些长租摊位的,也不能选货物多的,就挑那种货物少、着急出手的,他们的东西多半能谈下价钱。” 潘五身上有钱,问题是有钱未必能买到好东西。而遇到真正的好东西,他的钱又远远不够。 转来转去,看中好多东西,一问价钱就是不得不退缩。 后来遇到个大胡子,摊位上只摆着三把刀,一把其薄如纸,巴掌大小,却是要价三千金。 潘五是看了又看,大胡子着急卖东西,主动介绍:“四级破铠刀,非常锋利。” 易道扫上一眼:“锋利没问题,结实么?” 大胡子说:“这刀不是拿来打架的,是用来杀人的,只要使用得当,用上三年五年没问题。” 潘五说:“三千金用三年五年?买不起。” 大胡子有点急了:“神兵利器也会坏啊,这世上哪有砍不破的铠甲?哪有不破刃的刀剑?这么一把刀……这么说吧,我是为了卖出去才往低里说,你们谁有四级铠甲?” 夜风听不下去了:“四级铠甲拿来给你试刀?你舍得我们还不舍得呢!” 大胡子沉默片刻:“两千金,我在这里站了两天都没卖出去这把刀,你要是真心要,两千金卖给你。” 潘五有点好奇:“这玩意能砍石头么?” “不能!”大胡子急忙喊道:“什么刀也不能砍石头?再好的刀……你走吧,你根本不懂刀。” 阿七说:“我能看看么?”看看的意思是拿到手里。 大胡子说可以,阿七拿起小刀:“轻,薄。”盯住刃口看上好一会儿,放下刀跟潘五说:“我是用不到这种东西,你要是喜欢,两千金买把五级刀,合适。” 这是五级的?潘五想了下说:“他说是四级的。” 阿七笑了下,问大胡子:“你自己炼的?” 大胡子说是。 阿七问:“有刀鞘么?” 大胡子从地上包里拿出个黑色刀鞘:“这个行么?” 刀和刀鞘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刀是最完美的衣服,这个刀鞘就是一双烂鞋。 43 潘无望 44 小小白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4 小小白 大胡子说:“没时间做刀鞘,就随便弄了个,你们可以找铁匠铺打一个。” 潘五想了下说:“我也想看一下。” 大胡子没意见。潘五举起刀仔细看。 真薄,薄的好像透明一样,不像是刀,像是许多透明细丝连在一起。 大胡子说:“这东西可以破四级以下绝大部分铠甲,相信我。” 潘五说:“重铠呢?” 大胡子郁闷了:“人家都穿重铠了,你还拿把小刀上去捅,是不是傻?” 潘五点点头:“说的有道理。” 大胡子没耐心了:“买不买?不买放下。” 潘五说:“我要杀价,按你说的站这里两天都没人买,一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 “不好卖啊,不好卖不是原因?”潘五说的很认真。 大胡子看看刀,再看看潘五:“说吧,多少钱买。” 潘五说:“一千三好不好?” 大胡子笑了:“你懂炼器么?你懂铸材么?你懂要怎么提炼怎么加入辅材么?你懂做刀的工序么?你知道做这样一把刀要多少时间么?” 潘五说:“一千四,不卖就算了。” 大胡子说不卖,赶紧走。 潘五没走:“一千五,不卖就算了。” 大胡子不说话了,冷眼看他。 “一千六,最高一千六。” 大胡子还是不说话。 潘五继续加价:“一千七。” 大胡子叹口气,无奈说声:“继续。” “一千八,最后一次了。” “你给我一千九。”大胡子说。 潘五摇下头:“我给你两千,一千八是买刀的钱,两百是买炼制这把刀的方法。” 大胡子哈哈大笑:“你走不走?” “二千二。”潘五继续出价。 大胡子又不说话了。 “二千五。”潘五拿出身上所有钱:“就这些了,你不卖就算了。” 大胡子一脸纠结表情,想啊想的:“好!” 从包里拿出个本子,翻开看上一会儿,拿笔拿纸抄录出其中部分内容,很快写满两张纸:“给钱。” 潘五放下金票,把小刀插进刀鞘,拿起两张纸仔细看。 大胡子收起钱:“就算我骗你,你都占便宜,所以不用看了,没必要骗你。” 潘五一想,说谢谢。收起两张纸。 他们一行继续逛街市,只要是修者,一定会在这里遇到很多动心的东西,可惜钱是个大问题,潘五花光了钱,再逛下去就安静多了,连看都不看一下,生怕特别想要而得不到。 晚上,驿馆有宴席,十六支队伍齐聚一堂,行省和府城部分官员也会出席。所以没逛多久,冯瑞带大家回去。 街市非常棒,一众修生不想离开。可没钱是个大问题,一群人依依不舍离开这里,相约以后一定要来一次,要买很多很多东西。 贫穷真的是大问题,比如潘五穿的贴身软甲,整个第三学院的学生就没有几个人有。很多人是去军队实习,凭借军功和辛苦付出才能换回来一件二级旧甲。 往外走的时候又看见两个铁甲巨人,修生们都是看了又看。 回去驿馆,薛永一正是看着那匹小战兽发呆。这家伙没去斗场,也就没去街市,不然也许会买上大堆东西也说不定。 见潘五回来,薛永一说:“卖给我吧。” 潘五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随便开价。”薛永一说:“战兽是从小养大的最亲,心意相通,在战场上就是第二条性命。” 潘五说:“我也想要第二条命。” 薛永一看看他:“知道了。”回去房间。 冯瑞大声说:“换衣服,都回去换衣服,洗个澡穿最干净的衣服,晚上有大宴。” 潘五是光头,很快清理好自己,回去看小马。 战兽其实就是马和野兽的后代,驭兽师经过多年无数次的尝试,终于培育出新品种,比马高大强壮,耐力久速度快,一代代繁衍下来,从此取代了马在军队中的位置。 小家伙一身雪白,眼睛特别大特别亮,好奇盯着潘五看。潘五左右看看,没有人,赶忙拿出颗丹药塞到小家伙嘴里:“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混了,记住了,你叫小小白。” 超级大补的丹药,潘五自己在吃,家中的小白也在吃。小小白略一犹豫,大舌头一翻咽下去,没多一会儿就舒服的直扬蹄子,还拿头去顶潘五,这是承认了他的存在。 潘五很满意:“这就被我收买了,真乖。”说着又塞过去一颗丹药。 这是金元丹啊!修行者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他拿来喂马。 小小白又吃下一颗,略微站上一会儿,缓缓卧下睡觉。 潘五拍了它几下:“好好睡。”回房看那堆奖励下来的东西。 所有东西都是披着红布放在床上,地上有两个大箱子。 打开看眼,是空的。 薛永一坐对面床上说话:“你赚了。” 潘五说:“未必,刚才去街市,听到人说这是近些年最无聊的省比,特别儿戏特别没意思。” 薛永一说:“我是说你赚了这些东西。” 潘五笑笑,开始挨样看。 衣服鞋子就不说了,居然又有一套铠甲,是那种能够上战场的鱼鳞甲,从头道脚都有,后背还挂面圆盾。 这是生怕我不当兵啊。把铠甲收进箱子,又看到一长一短两把刀,同样是战兵配备武器。还有副长弓,配着二十支三棱利箭。 再有那件黑色大氅和房间外面的小小白,分明是探马的装备。 赶忙塞进箱子盖好,琢磨着送人吧,除去小小白,别的东西还是送出去比较好。我刚读一年级,这帮当官的就想送我去战场? 好在还有一盘子金币,下面还压着张金票,加一起一共五百金。同样收进箱子,再有三本书,一本兵法、一是阵法,一本近战手册。 确定了,这帮家伙是真想让我当兵!赶忙收起,跟薛永一说:“每次比赛都给这些玩意?” 薛永一说不知道。 又等上一会儿,有人过来敲门,去前厅赴宴。 分为内外两个厅,内里坐着各地官员和行省官员。之所以参加个比武也要由三司带队,图的就是公开套交情的这一时刻。 大半修生坐在外厅,潘五等几名十强选手坐在里屋,看着官员们互相奉承互相套关系,几个人觉得无聊。 开席时一定要说省比的事情,说行省大比武很成功什么什么的,也是提了潘五,王大磐甚至主动敬他酒。 不过潘五几个人的任务就是陪客,说完这些话以后,官员们就开始喝自己的聊自己的。 官员没走,你走就是不礼貌。潘五得坚持下去。 直到席上的最高长官府城城主和王大磐先后离开,潘五才有机会告辞。 出来外厅一看,这帮家伙吃的还真过瘾,尤其是军队里那些选手,连吃带喝的好不热闹,比里屋有意思多了。 见他们几个人出来,马上有人起身打招呼:“过来坐,就等你们了。” 潘五看眼那几个人,那几个人也在看他。 有人大声说话:“前十强就剩你们几个还站着,代替倒在床上的那几位喝几杯吧。” 这句话一出,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些人卯足了劲要灌你,打不过还喝不过么? 而作为比赛前十名,真是想拒绝都不行。 潘五还在犹豫,吴落雨当先走过去,新拿个酒杯,一手酒瓶一手酒杯,连干三杯才坐下。换回叫好声一片。 得,女人都喝了,你还有什么借口逃避? 潘五走过去喝酒,还剩下那几位一看,行吧,那就喝吧。 因为遇到潘五,府城第一名萧雨没能闯进最后十强,憋了一肚子气,现在见到仇人潘五,完全不顾受伤右手,他是宁肯自残也要让潘五难受。 把人家右手直接打废了,要费很大劲很长时间才能完全养好。潘五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就喝吧,你要喝,我就陪你。 无奈仇人太多,那一个个斗场上的对手,变成酒桌上的仇人,一个字就是喝,没多久潘五喝多了,跑去外面连吐两次,第三次继续吐的时候,实在顶不住,回去房间休息。 他很强,经过强化的身体,喝酒也很强。他吐了三次,那许多人同样没少吐。他回去休息,刚一离开,外厅这些人差不多就都走了,他们早坚持不住,全是拼命在硬挺。 喝大酒是有好处的,起码是经过这一夜大醉,那些人再看潘五没有那么讨厌。还有人留下姓名地址,说有空来玩。 这就是有了朋友。 隔天,很多人都在驿馆里休息。各地官员们四散出击,拜访这个请那个吃饭的,还要喝花酒。 等全部折腾完这些事情,第三天出发,回返家乡。 一大早,驿馆门口的道路就堵上了,一排马车慢慢往外走,许多人站在驿馆门口送行,马车上还有人挥手说再见。 一个车队离开,又是下一个车队,很快地,驿馆变空了。 来的时候,潘五只带个没装多少东西的大包。回去时多了两个大箱子和一匹小战兽。小家伙有缰绳系在潘五的马车上,跟着一路小跑。 只是在出城的时候多回头看了两次,估计是知道要离开了,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继续生活,做一个告别。 44 小小白 45 孙陆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5 孙陆 按来时路回返,往东南方向走。按照冯瑞的打算,绕开定海城那个被屠的小村庄,潘五有些坚持,说应该去祭拜一下,哪怕烧些纸钱也好。 冯瑞想上好一会儿,答应下来。 小村惨案一直没破,依旧有驻军和衙役守在这里,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路过镇子买上很多纸钱,一路急行到达那个小村庄。 他们是一列车队,距离老远被守兵拦住,验证过身份,得知是要祭拜死去村民,那兵士说:“往南没多远有个坟场,一过去就能看见,这些天有很多人来祭拜。” 大家道谢上路,走出五百多米有条岔路,拐进个小山坳,一到这里就能看见烟雾腾空。 路口有个小木屋,门前坐个老兵,起身走过来问:“干什么的?” 马车一辆辆停下,冯瑞过去亮明身份,老兵赶忙哈腰问好:“见过大人,还是大人良善,里面请。” 留下十余人看守马车,十名修生,两名主官,再有些兵士一起进来,每人抱着些东西。 前面是焚烧场,一地灰黑,大多是纸灰。 各处零星摆些祭品,最前面是好大一个香炉,青烟袅袅,依依不散。 大家放下手里东西,冯瑞招呼大家过来点香,每人三支,点燃后站成两排,整齐三鞠躬,再一一将香插入大香炉。 然后绕开香炉去前面烧纸,每个人都烧了许多,很多人边烧边念念有词,潘五说:“不管是谁,只要让我抓到,一定杀死替你们报仇。” 这句话有点空,前提是能抓到。但不管怎么说是表达了心愿。 烧过纸,出来时候见到一队兵士骑马过来,为首者距离远远抱拳。 如果是平民百姓,他们断不会来。好歹是海陵城三司之一,和军中大将来这里祭奠百姓,于情于理,驻守军官也要走上一趟,万一这帮家伙带有别的命令呢?又万一能帮忙抓到贼人呢? 冯瑞和易道过去说场面话,潘五看上好一会儿,觉得当官挺没意思的。就这两天所见,只要是当官的,不管认不认识,见了面一定要笑着说话,然后还意犹未尽,要保持联系。 几个官人聊了二十多分钟,然后道别,那队军士护送车队走出很远才回去。 潘五很想问一句,又不是边关疆场,有这么危险么? 绕上官道,南下回海陵。 看来行省大员确实生气了,一路行来遇到很多骑士。三个两个一队,来回传达消息。 易道说:“这么多探马行哨,说明有消息了。” 有消息?潘五问:“是屠村那帮贼人的消息?” 易道说一定是,这地方只能有海贼。 潘五想了下说:“他们会不会在海上?” “很有可能,孙陆说定海城、海陵城的水军都出海了。”易道琢磨琢磨说道:“如果没有意外,兴许很快剿灭那伙贼人。”孙陆是刚才的带队将官,三级修为,管不了多少兵。 潘五点点头,多想上一会儿,进马车穿上软甲,拿上手弩、新买的如月刀……潘五就不会取名字,灰马叫小白,小白马叫小小白,新买的利刃从哪里看也不像月亮。 不过他开心就好,全部装备齐全,再穿上外袍出来。 阿七看他一眼没说话,夜风对小小白比较感兴趣,说小家伙真可爱。 易道说:“被它咬一口就不可爱了。” 夜风说:“我又没怎么它,它凭什么咬我?” 易道笑道:“谁告诉你战兽咬人需要原因的?”跟着多解释一句:“军队的战兽跟你们学院的战兽根本不是一回事,你们那个是一出生就驯服的,大户人家会购买,军队的战兽是用来打架的,必须士兵自己驯养。” 冯瑞也说:“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何况战兽和战兽,听说最厉害的战兽可以轻易收拾各路猛兽,是真正的兽中之王。” 夜风说:“这还听说什么?只要有充足丹药,猪也能吃成猛兽。” 回返速度很快,可是再快也不能赶夜路,何况还去小村庄祭奠过亡魂。下午四点钟的时候,车队选个平坦地方扎营。 在忙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潘五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没解决掉,可是又想不起来。 没多一会儿开始准备晚饭,潘五站在小小白面前和他对望,一人一马就这么直勾勾互相看着。小小白想吃金元丹,潘五想了想,解开缰绳说带它在附近转转。 这会儿时间,阿七躺在马车里睡觉,夜风想要跟着,潘五说不用,又说要大解,你来了会不方便。 夜风哼上一声,于是潘五一个人去遛马。 走到无人地方,塞给它半颗解解馋。也是古怪了,不管马还是战兽,吃金元丹就要睡觉,半颗可以降低药力。 小小白不乐意了,一劲儿冲他打响鼻,还拿头拱他。 战兽额头中间有只尖角,小家伙的尖角刚冒个尖,十分尖锐。眼见顶几下没反应,索性拿尖角去捅潘五。 潘五赶忙躲开,踹他一脚:“你是想不自在啊。” 小小白打个响鼻表示不满。 他俩沿着小道往海边走,没多久攀上个小山包,从这里能看到大海。 一人一马在这里站上许久,潘五想起来刚才的感觉,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问易道,贼人是不是在海上?易道说很有可能。 这句话说完,在他脑子里留有印象;他又十分想替那个村子的三百多口人报仇,两个念头纠缠在一起,让他以为那些贼就在海里,自己去了就能报仇。 这种想法完全不靠谱,可所有人都逃不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先入为主认定山上有什么东西,好像算命师傅那般执念加玄幻,然后就以为山上真的有了什么。 潘五想报仇,想着想着,无非浪费点时间去海里转转,没找到再回来就是。 先带小马回去营地,等吃好晚饭,大家进帐篷休息的时候,潘五说睡马车,硬把阿七换进帐篷。 车门关闭,潘五准备好全部东西,安静等待黑夜来临。 他长久不出声,别人以为休息了,没有打扰。 稍稍等上一会儿,透过门缝往外看,一群兵士居然生堆篝火烤肉,晚上值守也是留在这里。在火光跳跃下,潘五悄悄打开半边车门,无声翻出去,再关好车门,身体缩到马车下面。 车底是黑暗,在黑暗中,潘五轻巧离开营地,再小心走出些距离,朝大海狂跑。 在他跑远之后,阿七出现在刚才那地方,十分惊讶:“人呢?” 他是觉察到有人离开,追出来查看,就这么会儿时间,人就没了?当下全力朝前追,可道路上无人,林间也没有声响动静,难不成飞了? 潘五没飞,他玩命跑出段距离就地卧倒,在地上趴了会儿才继续往前跑。 这是最基本的侦察与反侦察、追踪与反追踪,书上教的。 阿七没听到人声,便是顺着路追下去,正好错过潘五行踪。 没多会儿跑过山包,直接冲去海边。 前面没有路,潘五也不需要路,穿过小树林,又有一片杂草地带,再往前就是大海。 全力奔跑,猛地扎进大海。 阿七追过来了,听到这面有响动,暗恨没带翅膀出来,只能像个瞎子似的到处跑。等追过来一看,又是啥玩意没有,海里面倒是有点动静,难不成大半夜的有人跳海自杀?可很快又没了。 在这地方站了好久,都是没有发现,只好回去营地。 潘五在海水中潜泳,图的是快。在水面游动要抡胳膊踢腿,太不方便。他现在一手拿刀,腰部轻晃,两腿好像鱼摆动尾巴那样,身体窜出去老远。 按照推测,贼人即便是在这一片,也不会停在海边,那是自找倒霉。所以先游出去再说。 游一会儿露头看看,游一会儿露头看看,没有目标,就是个撞大运式的寻找。 乱迷糊的不知道游出去多远,更不知道游去哪里,好在还知道回去方向。 足足游了一个多小时,潘五决定回去了,根本没有发现好不好。 刚这么想了一下,远处好像有水花声?循声望过去,倒映着星月的海面上竟然有一艘黑黢黢的船朝他这面行来。 潘五想了想,停在这里等船过来。 不是一艘,是两艘大船一前一后驶过来。潘五沉下水面,隔着水影上望,这大黑夜的,船头居然站着人? 等两艘船全部过去,潘五在水底追第二艘船,追上后拿出短刀插进船体,右手使力,身体窜出海面,单脚落到短刀刀柄上,右脚再轻轻一点,整个人好像只大黑鸟一样往上飞。 他是一级修为,身体强劲堪比三级修者,一个大跳之后,右手轻轻扒住船舷,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挂住不动,等上好一会儿也没见人过来,左手扒上去同时发力,脑袋慢慢高过船舷。 没有人,被船楼遮挡,这一块一片漆黑。 潘五喜欢黑,因为他的铠甲就黑,跳上船站到黑暗处,深吸口气,朝前面摸过去。 先要弄清是不是坏人的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船头看,那地方有轮舵,看看掌舵人什么模样就知道了。 不用那么麻烦,刚走出没多远,就看见个光着上身的汉子拖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从船舱出来。 45 孙陆 46 王子建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6 王子建 女人估计是习惯了,竟然一声不吭,好像死物一样由别人拖着走。 潘五没有马上动手,在那人走过去之后,闪身进入船舱……成了,一船贼。 船舱舱门开在两侧,进入后是条小走廊,走前两步,两边又有走廊。 潘五藏身在这里,探头往里面看,里面乌烟瘴气的,有人在喝酒,有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脱的精光,按住个不穿衣服的女人强行做那事。女人在无力哭喊:“放了我。” 潘五退出船舱,往前面看,那地方也是如此,三个男人围着刚才见过的女人做混蛋事情。 潘五想了又想,看着阴影里的女人暗叹口气:对不住了,你就多吃点苦吧。 重新回去船舱,拿出如月刀,他有铠甲在身,身体又是强悍无比,只要对方不是四级修为,根本弄不死自己。即便是四级修为也无所谓,无非是个跑,在苍茫大海上,谁能是自己对手? 深吸口气,不管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屠村贼人,只凭掳掠并强奸女人的事情足以致死。何况那帮家伙看着就不像好人。 再深吸口气,走进最大那间船舱。 现在是晚上,大厅里一共有六个人,五个人在喝酒,一个人在睡女人。潘五冲进去从不穿衣服那人身边经过,又冲向喝酒的五个人。 这把刀买对了!太值了!潘五只是往前跑,抬起右手亮出刃口,经过那个男人的身边,竟然无声无息的直接划断骨头。 潘五动作极快,冲到酒桌那里,右手刀照例轻轻划过,累的是两条腿,要转圈跑。 不是五个人笨,也不是修为低,是喝多了酒反应稍稍慢上一些。偏生潘五就是动作快,他们稍稍慢上一点,就是失去了性命。 有两人还能站起来,可是站起来还没说话,潘五好像阵风一样从他俩身边掠过。 等潘五站住,不穿衣服那家伙的脑袋才往下掉,砸在甲板上。整个人也是朝前扑下,压在可怜女人身上。 忽然就没有头了,鲜血到处流,女人吓的大叫。 这时候另五个人的脑袋也是陆续掉落地上,血流涌出。 潘五回到女人身边,对着脑袋就是一拳,先砸晕再说。 很明显,这艘船上经常有女人发出惨叫,刚才女人喊那么大声,别的房间连点反应都没有。 潘五左右看看,走向下一个船舱。 下一间房是藏宝库,堆积着大量抢来的东西,箱子里是金币银币铜钱,还有些古画;外面堆着些矿石粮食什么的。 略过这里,继续下一个船舱。 甲板下面只有一层船舱,大大小小共有十一个屋子,厨房和库房不算,略过大厅,有八个屋子住人。最大的屋子住八个人,另几间屋子或三四人或五六个。 每个屋子都睡了几个人,潘五好像收割稻草一样轻巧收割掉他们的性命。 很快杀死船舱里所有人,走去船尾。潘五觉得也太容易一点了,刚这么想了一下,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这俩人也是异类,在船上竟然穿软皮战甲,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 更异类的是反应特别快,一看见潘五,根本不说话,也不提醒同伴,各抽出长刀,分左右砍过来。 只冲这个反应速度,又是无声发起攻击,不但是修为不错,对敌经验也丰富。 潘五好像还在比武时那样,管你那么多?就想试一下身上铁线蛇鳞甲炼制的护甲有多结实,迎着右边那人冲过去。 俩人分两边攻过来,你尽量往外围站,尽量从外围攻击距离最近那个人,可以延缓对方另一个人攻击过来的时间。 这些事情说来简单,可战斗时没有清醒头脑很容易犯错。 潘五顶着对方刺来的刀往前冲,就听叮的一声响,同时响起啪的一声,对方长刀刺到潘五护甲上。潘五全力前冲,两股力量撞到一起,长刀从中断掉。 潘五被阻了片刻时间,不过跟着又冲过去。 那人确实是个高手,长刀断掉。按照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收回手,再丢出来剩下半截刀伤敌。他没有这么做,手还前伸着,刀一断,马上撒手,同时回缩到腰间,那里还有把刀。 潘五往前猛冲,被长刀阻了片刻,然后继续冲。这时候,对方那人右手已经摸到另一把刀的刀柄上。 潘五继续上前,那人拔出短刀。就这么短的时间,短刀刚出鞘,潘五在他身前一臂远的地方停住,右手快速挥过,下一瞬间,那人脖子窜出一道血箭,这是直接划断大血管。 对方是两个人,站在左边那人已经冲过来,长刀斜劈下来。 反正砍不破护甲,潘五高抬左臂挡在头上,同时矮下身体往前冲。就听铛的一声响,那人力量太大,长刀从中断掉。 潘五手臂被砍的往下猛坠,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收住脚步站直,甩甩胳膊,还好,梅韧老头还真是靠谱,弄出来的战甲这么牛皮? 第二个对手马上用左手抽出另一把刀,一手断刃一手短刀,摆足了战斗架势,随时准备拼命。 潘五略停片刻,再次发起攻势,右手如月横扫而出。 这玩意割脖子太爽了,有护甲挡着都没用。 他动了,对手跟着一起发动,用双手刀去架封潘五的如月。 如月很锋利,不过卖刀的大胡子说不能硬来。 潘五右手慢上片刻,左手悄悄伸出,拇指往下一压,手弩终于派上用场,一支小巧弩箭插在对方胸口上。 对方的软甲好像不存在一样,被轻松击穿。那人愣了一下,猛低头看,然后就倒了。 潘五过去补刀,收回弩箭。继续往船尾走。 船尾没人了,转悠一圈没看到一个活物,就是说整个大船还剩下船头的三个贼人。 拿出丹药服下,快速冲向船头。 这么多人都杀了,还管你们三个会不会发现我? 三个人都光着的,有个躺在甲板上休息的,另两个还在忙,那个女人真的好像自己是死了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潘五快速冲过来,有一人听到动静,回头看……就这么个时间,脖子上挨了一刀。 潘五是越来越疯狂了,院考之前还是个普通少年,被人丢进海里后,整个性情大变。经历过生死,又急着报仇,现在的他只能说句不是正常人。 潘五现在的唯一目标是杀死刘三儿,在这个基础上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更接近一步杀死刘三儿。 为了杀刘三儿,潘五做过特别多的练习和准备,只是苦于找不到这个人。 现在做的事情,也是准备的一种。潘五一刀抹掉一个,另一个还在女人身上活动呢,如月小刀轻轻刺入后心,再快速拔出,划向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那家伙还挺厉害,翻身而起,因为光着身体,眼见敌人杀来,不但有刀还有铠甲,紧急时候来不及想别的,翻身跳下大船。 这是要寻死啊,即便有再好的水性也不能大半夜跳海。 就听扑通一声,那人砸进水中,跟着扑腾出水面,想要大喊救命,提醒前船注意。 潘五是水中阎王,跟着跳进海中,轻巧来到他身后,依旧是如月小刀收割性命。 至此,这艘船的坏人是死绝了,另外还有六个可怜女人。一个在船头,一个在大厅,还有四个在各个船舱里。 看眼前面那艘大船,游回到这艘船侧身,拔下来短刀再游去前船。 两艘贼船,最高修为是三个三级修者,刚才杀死俩,现在这艘船非常没有抵抗力。整船一共二十名贼徒,没多久全部授首。功臣是梅韧,那身铠甲实在太牛了,几乎可以无视两船贼子的所有攻击。 再一个功臣是街市中的大胡子,他的那把刀确实厉害,厉害到潘五很想划划身上的铠甲…… 如果还有功臣的话就是大鳄鱼,给潘五新生命,改换体质。 海贼都杀了,两船一共救下十一名女子,还有一堆钱粮珠宝。 没有什么好玩意,修行者不看重钱和珠宝,这些玩意都是拿来换修行物品的。 麻烦的是那些女子。 潘五本来想杀了人就不管了,破船尽在海中飘荡。可是有了十一个活人,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做苦力。 帆是不敢降的,只能拿缆绳去船尾,系好后垂下去,再入海带着缆绳爬上后船。 拽动缆绳,让两船尽量靠到一处,同样系紧,再跑去前船操纵方向。 他就不会驾船,胡乱折腾一气,天都亮了。 万幸啊,万幸遇见自家水军。前方出现船队,高挂朝廷旗帜。 潘五根本不带犹豫的,跑去船尾,在看不到的地方跳入海中沉下去。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朝廷水军向两艘贼船发警示,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派兵攻船,发现一堆死人和一些活人,还有好多金银财宝。 然后大军回航,潘五跟踪而回。 他倒是想游回出发地,可早迷了方向。 灭贼、破案功劳肯定不是他的,潘五从别的地方上岸,沿途打听着往下走,竟然意外遇到王子建。 王子建是童战那一伙儿的,把他丢下大海的功臣之一。 王子建现在是没有修为的杂兵,院考之后因为成绩不好,索性当兵。 46 王子建 47 朱大哥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7 朱大哥 潘五穿一身黑色紧身铠甲,大白天的怎么看怎么鬼魅。 身后跑过来辆载货板车,车上堆满白菜,还有半扇猪肉。车前头坐着两名兵丁,一个是三十多快四十岁的样子,一个十六七岁,是王子建。 板车跑的不快,老兵不时跟王子建说几句话,好像在传授当兵经验。 潘五停步招手。 铠甲很贵,最便宜的、普通兵士穿的破烂皮甲都要二十多个银币。换成铁甲再贵一些,全身护甲更贵,如果上了品级,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所以,现在的潘五其实很拉风,在普通人眼中属于有钱人那一种。 老兵勒住缰绳,马车慢慢停下,老兵狐疑打量潘五:“公子有事?” 潘五抱拳道:“敢问二位军爷……王子建!” 王子建也在打量潘五,怎么看着有点像以前的同学?正想名字,忽然听到这一声喊,他也想起来了,惊讶道:“潘五?” 他们为什么会一直欺负潘五,因为普通啊,人普通、家世普通,好欺负,欺负了不会有严重后果。 可眼前这个人穿一身黑森森的精良战甲? 你知道这一套玩意要多少钱么?你一个穷鬼怎么穿得起? 他在胡思乱想,潘五也有点乱,琢磨着有外人在场,杀是不能杀了,总要教训一顿。 他俩喊出对方名字,老兵笑道:“你们认识啊,小王,这是谁?” 王子建全没想到自己曾经给潘五造成多么大的伤害,连丢他入海的事情也抛在脑后,坐在板车上说话:“厉害了啊,混上全套战甲了,多少钱?” 潘五想了想,冲老兵抱拳:“这位大哥你好,我是海陵第三学院的学生,我是潘五,是海陵城大比武第一名,跟随队伍去府城参加省比,回来时走散了,麻烦大哥为我指下路,还有,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海陵城省比队伍在哪里扎营么?” 老兵说不清楚,又说:“我们是给小安村送伙食的,小安村你知道么?就是那个被屠杀的村子。” 潘五说知道,还说昨天去祭拜过。 老兵说:“反正都是赶路,不如跟我们去小安村询问,那里有很多人。” 小安村?被屠灭了的村子竟然是这么个名字。潘五说谢谢,又看眼王子建,决定跟他们去小安村。 想不到半夜一通折腾,竟然跑到大北边? 老兵招呼潘五上车,潘五说不用,跟着你们走就是。老兵没坚持,赶马前行。 速度不快,边走边说话,老兵姓朱,介绍过自己,让潘五称呼自己老朱,潘五不敢。 过上一会儿,老朱问话:“打听个事,我们从府城出来的时候,省比没结束,是不是萧雨拿了魁首?” 潘五说不是。 老朱疑惑道:“不是?谁比他还厉害?” 潘五想了下说:“萧雨没进入十强。” 老朱直接怒了:“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有人操控比赛!” 潘五没接话,老朱骂过几句,又问是谁拿了第一。 潘五有点不好意思:“我。” “你,你什么?”老朱问。 潘五说:“省比第一是我?” “什么?”老朱震惊了,马车重新停下,老朱跳下马车打量他:“你?省比第一。” 王子建也惊住,不过跟着就是冷笑连连:“行啊,学会吹牛了,有前途。” 他欺负了潘五很多年,如果潘五真那么厉害,早把他们打成沙袋。所以不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不相信潘五会是个高手。 潘五看他一眼,依旧什么话没说。 这是做人经验之一,在做事情之前,一定一定不要乱说话。逞一时口舌之快完全没有意义。 现在有老朱在场,你铛铛一通说,老朱做了人证,万一王子建真发生什么事情,起码一点,你是不是被怀疑?是不是要费力解释? 老朱没有修为,仔细打量潘五:“你是二级修者?这身铠甲也是二级的吧?” 王子建又说话了,冷笑道:“二级?两个月前屁都不是,现在能修到二级,是神话故事吧?” 潘五不理会王子建,回话:“我运气好,他们那些人前几轮拼的特别凶,赌场看好的那些人很多没有进十强,能进入十强的也是全身带伤,让我捡个便宜。” 老朱点头:“这样啊,难怪难怪。”跟着话锋一转:“不过你能拿到第一总是有些实力的……你说你叫什么?” “潘五。” 老朱一拍巴掌:“想起来了,你也是赌场名单上的人,十三个人里面的一个,原来是你啊,厉害厉害。”这个厉害的含义要减少许多,承认你厉害,又不是最厉害的那些人,有点敷衍感觉。 说着话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王子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这小子当真拿了省比第一名?就是说在城比时进去前十名,可海陵城那么多高手竟然都没打过他? 王子建有些犹豫,好像不对劲。 潘五根本不看他,耐心跟着马车小跑,大略一个多小时后重新回到小安村。 还没见到守卫兵丁,迎面跑过来一队骑兵,为首者是昨天见过的孙陆。 他不在意运送粮食的杂兵,可那个穿黑色贴身护甲的家伙是谁? 孙陆在板车前面勒马,战兽比战马强出很多,一勒即停,也不扬蹄咴咴乱叫。 孙陆盯着潘五看:“你是谁?” 潘五抱拳道:“见过孙大人。” “你认识我?”孙陆很惊奇。 潘五说:“我叫潘五,是海陵第三学院学生,昨天跟随冯瑞冯大人、易道易将军来这里祭拜小安村无辜百姓,碰巧遇到孙大人。” 孙陆啊了一声:“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第一……不过,你现在是?” 潘五再说一遍瞎话,昨夜迷糊着走散了什么什么的,想要回去海陵城不知道路,碰巧遇到这位朱大哥…… 孙陆笑道:“正好,我们要去海陵城传捷报,会骑马么?” 潘五说不会骑。 孙陆笑了下:“不会骑也没事,何安,你带着他。” 一个很瘦的小个子应上一声,驱马慢步过来。 孙陆看眼老朱和王子建:“你们进去吧,估计明天撤营,以后不用来了。” 老朱和王子建赶忙应是。 何安让潘五坐在身后,小声提醒:“坐稳了。” 孙陆一挥手:“出发。” 一队骑兵朝海陵城疾驰。 此时营地里,冯瑞和易道、阿七三个人坐在一起,全是紧锁眉头,潘五失踪了? 阿七说出昨天晚上觉察到的异常情况,有些不解:“真是这等高手,可以轻松灭杀咱们全部,不至于只绑走一个人。” 冯瑞说:“他会不会是自己出走?” “为什么啊?”易道说:“刘三儿那个王八蛋出大价钱请杀手杀他……不会是杀手吧?” 这家伙口无遮拦,忘记刘三儿跟冯瑞是亲戚。 冯瑞也不在意,皱眉说:“再等等吧。” 阿七起身道:“我再去找找。” 易道跟上:“我往西面。” 不但他们要出去找人,随行战斧营军士一早就纵马四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找寻潘五。 总是有些用处的,上午十点多钟,一名军士发现对面跑来的孙陆一行,想要上前问话,忽然就看见特别扎眼的一身黑甲的潘五,当时就笑了。 上前表明身份、说明来意,才甩手一枚黑丸升空,飞到高处轰的炸裂,他并到骑兵队中南行。 没多久回到营地,两方人再度汇合到一处。 见孙陆带回潘五,冯瑞表示感谢。然后才知道海贼一夜之间全部覆灭的事情。 按说孙陆好歹是一级将官,不至于充当传讯兵。可海里两艘贼船是海陵城水军发现的,就是说由海陵人灭贼破案,为表示重视,派他带一队骑兵来报捷。 孙陆有公务在身,略微寒暄几句,带队离去。 在这段时间里,得到通知的战斧营军士和易道、阿七已经回来营地。等孙陆一离开,马上围住潘五问话:“穿着战甲出去,做什么了?” 潘五很坚持:“迷路了。” 阿七说:“我能迷路,你都不带迷路的,说吧。” 潘五继续坚持说迷路。 见他不肯说,易道想了下说:“整队,准备出发。” 兵士们很辛苦,刚从各处跑回来没多久,又要收拾营帐。 车队再次出发,马车上,阿七一直看着潘五。 潘五翻出近战手册努力看,阿七忍了好长时间,终于没忍住:“海贼是不是你杀的?” 潘五不承认:“我在小安村,我就是在小安村遇到的孙将军,哪里知道海贼在哪?” 阿七摇头:“说假话是最无能的表现,尤其是男人。” 潘五认真想上好一会儿:“七师叔,你为什么留在第三学院?” 阿七怔了好一会儿,开门跳下马车。 阿七是第三学院实力最高的人之一,按照这个年纪这个实力,要么在各处闯荡寻找机缘、找寻宝贝,要么在边关等各种厮杀之地凶猛杀敌,阿七有点不正常。 现在他跳下马车,可以确认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潘五继续看书,小小白不乐意了,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吃过好东西,边跑边叫。可是潘五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现在喂服丹药,只好假装听不见。 他听不见,夜风拉开车门问话:“你的笨马一直在乱叫。” 潘五说:“这不是马。” “它祖宗是马,它就是马。”夜风说:“赶紧让你的疯马闭嘴。” 47 朱大哥 48 胡一书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8 胡一书 车队在晚上九点多回到海陵城。 在距离三十多里的时候,有几名骑士等在路上,看见他们过来,马上有人纵马回奔。 车队没有减速,有军士纵马出去,跟留在原地的骑士说几句话,回来禀报冯瑞。 片刻后,那几名骑士编入队伍,一起朝海陵城出发。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到处一片黑暗,海陵城外倒是亮着许多灯光,这是迎接他们凯旋归来。 当车队来到这里,一片灯火中走出几个人,笑呵呵迎上前:“恭喜恭喜。” 由城主府牵头,许多官员和大户人家派人守在这里,人群中自然有第三学院的队伍。 省比第一,不要说第三学院,就是整个海陵城也是从来没有人拿到过这个荣誉。 尽管天黑,等待众人都是高兴且兴奋着。 有阿七提醒,潘五必须露面表示感谢,然后就看到许多人围过来,说是在城里酒家摆好宴席,只等大家入席。 这是欢迎宴,按说应该参加。可天色已晚,在跟迎接官员说上几句话之后,潘五告辞离开,带两箱子东西和小小白回去第三学院。 同行的不但有薛永一这些人,还有大批赶来迎接的修生。 他们爽了,潘五轻松拿到第一名,帮他们争到荣誉,一路笑着走回学院。 梅韧没有休息,特意等在学院门前,一见潘五马车就主动迎过来。 说来说去都是一些迎来送往的事情,如果你不在这些事情里面,会觉得无聊且浪费时间。 可当身处其中,被人恭维说好话,被人重视,总是会有些快乐。当看到那许多人都是在等你,都是在迎接你,再珍惜时间的人也会感到荣幸,一定要表示感谢。 梅韧送潘五回去小院,说多休息几天,不着急上课。 同行的还有许多讲师,都是笑呵呵说话、祝贺,直到回到小院,关上院门,这一天才算真正安静下来。 院子里很干净,饲料堆的整齐,大马也梳洗过。明显有人收拾卫生。 搬两个箱子入屋,再跟小白介绍小小白。 两个家伙稍有点不对付,互相不看对方,也不理会潘五说话。 潘五不管它俩怎么想,随便念叨几句,转身回房,没想到小小白竟然跟进来。 往外轰,那家伙就是不走。不但不走,还在潘五床边卧倒。 潘五笑了下,随便吧。 不想外面的小白也是走进屋子,潘五郁闷了,你们是要马占我床么? 一大一小俩家伙都在看他,潘五想上好一会儿,拿金元丹喂它们。再稍稍过会儿,大家伙在院子里睡觉,小家伙在他的卧室里睡觉。 等躺倒床上,潘五终于安心,回来就好,要专心于修行。 第二天稍稍休息一下,下午去梅韧那里道谢。还有罗玉,又有阿七,一个一个连续谢过,尽管有些麻烦,可活着么,总是要做些麻烦事情。纵然是修行者,不也是在凡尘俗世中修行?总是离不开这些事情。 晚上买好多菜回来,坐在后院开始琢磨王子建。 想着想着忽然长叹一声,仇人实在太多。 好吧,王子建是军士,杀他一定会闹出很大事情,更何况那家伙在府城当兵。 再有,这家伙是坑了自己,可也让自己因祸得福,这个仇恨可以暂时放一放,那么刘三儿怎么办? 没权没势没人没钱,孤家寡人一个想要报仇,连个打听地址的帮手都没有。想上好一会,决定多捞些金星藻回来,不管以后想做什么事情,必须拥有强大武力。 天色再晚一些,穿上水靠、蹼鞋,拿上手弩、如月刀,多配把短刀,戴上头套深入大海。 循老路走,在上次抓到金星藻的地方稍待一会儿,按照记忆中它们逃跑的方向游过去。 金星藻是会移动的,尽管很慢很慢。 多绕些远,在发现金星藻的时候,也发现到一艘沉船。 他曾在海底见过十几艘沉船,不过一直没进去过。这一次停在金星藻那里想了又想,不至于有危险吧? 严格说来,这里不属于深海区,真正的深海区远比这里荒凉,这里好歹还能有成片水草。 真正的深海区跟真正荒芜的土地一样,只有沙石土尘,可以看到怪石、高山、峡谷、深沟,或者是死亡许多年的古树……几乎不会有存活的植物。 任何一种东西想要生存,必须要满足一些条件。 犹豫好一会儿,还是去看一眼吧,不然不死心。 放下三个大箩筐和一个大袋子,在原本打算中,这次之后,将有很长时间不再捕捉这片海域的金星藻,这玩意算得上稀少,不能涸泽而渔,所以多带个筐和袋子。 检查过装束,右手拿如月刀,左手是罗玉帮忙置换的四级短刀,慢慢朝大船游过去。 当真是杀的人多了,胆子也变大了。 黑糊糊的海底世界,黑糊糊的大船,船舱里更是只有黑暗。 先在船体周围转上一圈,没发现到什么好东西,再进入船舱搜寻。 潘五可以在水下视物,他的眼睛经过变异强化,会在黑暗地方看到身前一些东西。再远了不行,如果是纯黑世界也是看不见东西。 船舱里就是漆黑一片,一进入就好像进入漆黑地狱。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水,也是只有水的浮力,除此外什么都没有,看不见听不到也摸不到。 马上退出来,心说还是莽撞了,应该准备个夜明珠才好。 夜明珠是一种玉石,经过打磨和简单处理后,可以散发光亮,越黑的地方就越亮。 他往外退,刚停下来,船舱里忽然冲出个东西,猛地缠住潘五。 潘五瞬间陷入郁闷状态,他熟悉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头大章鱼,反正眼前又是一条。试了下挣扎不开,大章鱼已经彻底游出船舱,两只大触手卷着潘五要往嘴里送。 现在的潘五和以前不同,那时候零修为,现在是一级修者,何况手里还有如月刀。 手腕一翻,轻轻一划,一只粗大触手轻易离开大章鱼身体。 章鱼这个玩意跟没有智商一样,明明断掉一足,却偏是用另一足来缠。 有了上一刀的经验,潘五信心大增,如月刀快速划过,又切掉大章鱼两条触手。到这个时候,大章鱼终于知道害怕,挣扎着转身游开。 章鱼逃的飞快,潘五懒得去追,看着还在水中上下浮沉的大触手,应该很好吃?或者可以炼丹? 赶忙游去刚才地方,拿回大袋子装三只触手,再回去收取金星藻。 他是尽力多装一些,拖着三个筐一个大袋子回去。 金星藻要慢慢养,这玩意是活物,要繁衍才有后代,想要恢复到上次见过的那样多……鬼知道要多久。 水中容易携带东西,近到岸边后,先把三筐金星藻送上去,再扛三只触手上去。 这玩意贼沉,潘五只是切掉前半部分,每一条竟然一米多长,可想而知大章鱼该有多大。 他拿的大袋子只能装三只触手的一部分,另一部分露在袋子外面。 在离开水面的时候,要一只只分开送上去。 铺开金星藻,后院直接满了,是一层叠着一层。再有三个大触手,全部扛到厨房。 略一休息重新入水,这一次是练功,折腾到凌晨四点回房休息。 黑白颠倒的日子就是这么可怜。 隔天起床后,计算下金星藻的数量,又去楼上查看另几种材料的留存数量,按照配药比例写出张单子,再去箱子里拿出所有金币。 一共就五百多,是省比的奖励。他自己的钱全拿来买刀。 再估算下价格,带着钱去找买手陈呆呆。 尽管是帮人家跑腿,陈呆呆却很高兴,因为那个人是省比第一名,是第三学院的骄傲。 潘五把所有金币金票交给他,说是再买两颗夜明珠。 陈呆呆说好,召集他的小分队出发去海陵城。 有人帮买东西固然好,可切药磨粉怎么办?实在实在费时间! 忽然想起小渔村那几个孩子,如果找他们帮忙呢?切药、磨粉都是依靠工具,稍微学习一下就行。即便有瑕疵,不能达到最佳药效,但是架不住咱材料多啊! 正想着,梅韧来了,这一次不但是他,还有公子施一个。再有个中年人。 看见俩人微笑站在门口,潘五马上明白了,这是刘三儿的事情要解决了。 恭请二位大人进入小院,想往屋里让,公子施说:“在院子里就好。” 潘五回房搬出三个椅子,请二位大人坐下,又有那个中年人坐下。 公子施说你也坐。潘五就又跑回屋里一趟。 幸亏这几个人没往屋里进,更没去后面凉台,不然实在没法解释那些金星藻的来历。 公子施看会小小白:“好好培养,兴许能养出个好玩意。” 潘五说是。 梅韧说话:“这次公城主前来,是想和你商议刘三儿的事情。” 潘五说:“这也能商议?” 公子施说:“当然能商议。”说着话看眼梅韧、又看眼潘五,慢慢说道:“海陵有三家赌场,有许多家放利钱,但是能在三家赌场同时放钱的只有刘三儿。”跟着介绍中年人:“这是胡一书,大金赌场的东家。” 48 胡一书 49 刘妈妈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49 刘妈妈 潘五有些愣,有些想不明白,你堂堂一个大城主,至于跟我一小修生说这些事情么? 按正常人的想法,你不是应该依仗城主的势力,先劝和再威胁么? 胡一书开始说话:“有些事情你不了解。” 潘五没接话,也是不知道怎么接话。 在这个时候,公子施反是起身了,跟梅韧说:“梅院长,素闻罗玉院长是炼丹妙手,我有些问题想要当面请教,不知……” 梅韧赶忙起身:“罗院长恰好在别院,我带您过去。”又跟潘五说:“你和胡东家先说话。”开门和公子施离开。 胡一书起身相送,潘五也只好送出门,待回来后,胡一书马上换了脸色,方才时的恭谨小心消失不见,大咧咧坐下说:“明人不说暗话,海陵三家赌场,就没有一个人喜欢刘三儿。” 潘五说:“影响你们放利钱的生意了?” 胡一书说:“不止这个,海陵城很多人对刘三儿有意见,不但是赌场,还有妓院、酒家,他倒是不会明着抢生意,可背地里不断搞小动作,你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认了。” 认了?潘五很吃惊,你说的是刘三儿还是皇亲国戚?有这么大实力至于做个放利钱的流氓头子么? 胡一书说:“你是不是有些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忌惮他?” 潘五点头。 胡一书笑了下:“历朝历代都有的无聊故事,刘三儿虽然不是皇亲国戚,可沐家某位公子的奶妈姓刘。” 潘五瞬间想起某个小白脸:“沐观澜?” “我可没这么说。”胡一书又说:“不过老刘家的祖宅在海陵,前些时候,刘妈妈回家省亲,上个月才回大都。” 听到这句话,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情都有了答案,不过潘五还是有点不解:“老刘家允许刘三儿这么做?” 胡一书笑了下:“我要是不说,你知道老刘家住哪?你知道刘三儿是刘妈妈的什么人?” 潘五想了下,在海陵生活十几年,知道城主换过几任,也知道三家赌场,知道最豪华的妓院和最大的酒楼,还真没听过老刘家什么事情。 胡一书说:“老刘家也没什么身份,说到底不过是个奶妈,很光荣么?而老刘家留在本地的也就两个人,刘太爷和刘三儿,刘三儿是刘妈妈的侄子;据闻刘妈妈在沐家混得不错,不然不可能由沐家派人护送回来,甚至连沐观澜也一起回来。” 潘五点下头:“我这就又跟皇亲国戚挂上边了?” 胡一书笑了下:“擂台上殴打沐观澜,有胆气。” 潘五叫屈:“我哪知道他是什么观澜还是观绿。” 胡一书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很多人想杀刘三儿,但是没人敢动手,刘三儿也算聪明,尽管吃相难看,但是总会留手,就好像对我们三家赌场,他做的事情让我们恶心,让我们肉痛,偏生还能忍住。” 潘五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我的痛不能忍! 胡一书好像知道他怎么想:“你和我们不一样,尤其是现在,省比第一,下个月,省比前十强会去府城集训,参加明年新年的国朝大比,如果你能晋升到三级修为,并且在廷比上出点风头……他刘三儿不就依靠着一个奶妈么?还要藏着掖着不敢让刘妈妈知道。” 听到这番话,潘五对裘太平登时是一点好印象也无,那个王八蛋肯定知道这些事情,偏生不说,想尽办法鼓动我去杀人?我要真是堂而皇之杀死刘三儿……后半生是不是要在海里寻寻个岛子生活啊? 见潘五所有所思,胡一书等上好一会儿才又说话:“今年公城主五年任期将满,回去大都任职,我觉得你应该把握住机会。” 这是让我找靠山?潘五说:“我读一年级,也太早了吧。” 胡一书说:“公家在大都还是很有实力的,遇对一人,少走几十年弯路。” 潘五很想问,万一遇错人怎么办? 看眼胡一书:“我想杀刘三儿,现在不能动手?” 胡一书说:“城里很多人想杀他,有实力的不敢动手,没实力的近不了身,你要是动手不能任何人知道。”跟着又说:“不过很多人知道你和他有仇,出事情总要怀疑到你。” 潘五皱眉道:“我还得祈祷他安全健康?” 胡一书说:“刘三儿而已,既然杀不了你,不妨暂时忍着。” 忍着?潘五想上好一会儿。胡一书说:“从我的立场看,希望他死,我手下也有几个狠人,可是不敢动手啊。” 是啊,即便是奶妈,也是皇后家族的奶妈,自带光环。谁敢动她就是动皇后一族的脸面。 潘五想上一会儿。胡一书说:“你慢慢考虑,我要再说一遍,公城主很看重你,不希望你自误。” 潘五没接话,胡一书笑笑,开门离开。 潘五收拾椅子,然后在台阶上坐下,满心都是不舒服,我要报仇!为什么这么难? 晚些时候,陈呆呆那些人买回来夜明珠和药材,照例是得到几十银币的酬劳和一顿大餐。 把草药全搬去空房间,潘五继续看书。 弄回来三条章鱼触手,他要在书中寻找可堪使用的答案。 事实证明,多看书绝对有好处。看到傍晚,找到四种疑似使用方法。 之所以是疑似,因为没有一种丹药使用章鱼足。倒是有使用乌贼粉的,还有使用章鱼胶的。 乌贼粉容易理解,晒干磨粉。章鱼胶是用锅把章鱼熬成糊糊状,要能够粘连在一起。怎么熬?首先要剁成小粒,加药材、清水煮熬。 潘五是想了又想,不论磨粉还是熬胶都是大难事,凭自己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何况也没有那么大的锅。 暂时搁置三个触手,去后面看金星藻,还是这玩意简单,离水即死,晒两天随便一磨即可。 剩下的时间全拿来看书,在金星藻没变成粉末之前,潘五没离开过小院。 等晒干金星藻并磨成细粉之后,潘五才带着弓箭去海边练习。 弓是一定要练的,经过这段时间的丹药培养,力量越来越大,拉弓没有问题。 一个小时后结束,游去海边小屋。 是空着的,上次见到的几个小孩没有在。 潘五本想花钱雇几个小孩帮忙切药磨药,可他们不在,只好匆匆看过一遍,又去前院待上片刻,从海路回学院小院。 幸亏回来及时,夜风又带来两瓶丹药,说老师说的,这是最后一批东西,再没有别的了。 潘五表示感谢。 夜风将身后袋子放到地上:“梅院长给你做的箭。” 潘五解开袋子,里面是十三只洁白骨箭。夜风又说:“梅院长说他的实力目前就能制作这么点,多的材料都已经浪费掉。” 潘五说没事,又说谢谢。 十三支骨箭竟然没有一支相同,长短不一,甚至形状也不一。 夜风补充道:“梅院长说好箭要配好弓,找到材料可以找他。” 潘五必须应是。 夜风站着没动。 潘五问:“有事?” 夜风说:“你和刘三儿有仇。” 潘五笑了下:“全世界都知道了。” 夜风说:“我刚知道的,刘三儿跟城主关系不错?” 潘五说:“没有的事,不要听谣传。” “怎么是谣传?很多人看见院长和城主来见你,是不是说和刘三儿的事情。” 潘五问:“你怎么知道?” “很多人都知道。”夜风刚说完话,薛永一来了,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要不要我帮你。” 潘五问帮什么? 薛永一说:“杀刘三儿。” 潘五问:“你不知道刘三儿跟城主有关系?” 薛永一说:“有个蛋关系,你见过哪个城主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亲戚。” 潘五说:“人不可貌相。” 薛永一接下句:“海水不可瓢舀。” 潘五无奈摇下头。 见他不说话,薛永一沉默片刻说:“我想请你喝酒。” 夜风插话道:“你们说,我先走了。” 潘五送她出去,再问薛永一为什么请喝酒。 薛永一说:“我要去当兵,下个月走。” “当兵?”潘五说:“你是不是疯了?” 薛永一说:“我想明白了,想要赢过你,正常的修行方法肯定不行,我要当兵,我要去炼狱关当兵。” 潘五愣了一下:“炼狱关?还能回来么?” 薛永一说:“如果不能超过你,回来不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潘五说:“你是白痴么?你是白痴么?你是白痴么?” 薛永一说:“反正我决定了,今天是来和你告别的。” 潘五问:“杨淼呢?你家人呢?” 薛永一说:“我家人没问题……至于杨淼,她会站在我这边的。” 潘五苦笑一下:“好吧,去哪喝酒?” “宿舍。”薛永一转身回去。 潘五回身看看,丢出几颗丹药喂给两匹马,又进屋里拿瓶药出门。 回去初入学时的宿舍,地上摆着许多食物,门口坐着罗小罗。 潘五问:“你们俩这么好了?” 薛永一说:“这就是个无赖,赖上我了没办法。” 罗小罗说:“是你邀请我的好不好?” 薛永一说:“坐下吧,无不无聊。” 三个人各自坐下,薛永一举杯说:“我要走了,谢谢你们俩送我。” 罗小罗疑问道:“去哪?” 49 刘妈妈 50 方子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0 方子 炼狱关。 秦王朝最西关卡,关外三分景色,北面草原无边,南面山群林立,直往西走是连绵沙漠。 原本是景色无限美丽的地方,因为三个方向各有强敌,成为四战之地。 炼狱关并不是简单一道关卡,是一整个连环关卡,北三南二西五,共有十关。 加上封守南面蔡国的一道关卡,东北方向姜王朝的两道关隘,炼狱关共有十三座边关。 以一国之力,单在西面就要面对五国强敌,战事有多凶险就不说了。 军部有这样句话,能在炼狱关当兵三年还不死,修为起码升上两级。 这个地方太恐怖了,偏生丢弃不得,不要说让开十三道关卡,即便是有一路被破,大都就要正面迎敌。 这十三道关后就是大都,秦王朝的国都所在。 跟西边相比,东面疆土甚是安乐。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秦王朝以大都立国,立国后奋进开拓,总算拥有天下九州十三省之地。大都是根本,无论如何不能舍弃。 可以这么说,没有大都,九州十三省就会全部成为虚妄。 十三道边关守住秦朝门户,最高将领是镇西大元帅,也是当今天下五大军神之一的方子。 五大军神,秦占其二;五大战神,秦占其二,这四位不世存在,分守各处才能护住大秦的万里沃土。 现在,薛永一要去炼狱关当兵。罗小罗听到后直接呆住。 想了好一会儿又一会儿,忽然起身深鞠一躬:“我确定自己不如你。” 薛永一皱眉道:“你能不能不像个神经病一样?” 罗小罗说:“堂堂一个公子哥竟然要去炼狱关厮杀,我不如你,即便将未来想的再灰暗,也没有想过去炼狱关当兵。” 潘五说:“炼狱十三关,总要有人守关。” 薛永一淡淡说出两个字:“囚徒。” 这是大秦朝公开的秘密,五年以上囚徒全部送往炼狱关,再有各地买来的战奴、囚徒,全部拿来充实炼狱关。 朝廷也算公正,按战绩算刑期,杀一人减一年,等刑期全部抵消,从零开始积累战功。曾有许多死刑犯在这里重获新生,当然,是有更多人的牺牲成全了他们。 跟炼狱十三关相比,所谓的朝廷大比武确实是儿戏。 别的地方或许会有宝藏会有奇遇,炼狱关没有,只有杀戮,要么死在这里,要么从敌人身上得到什么。好在守城能容易那么一些。 活着有很多无奈,即便是一国之君,大秦第一高手秦关中也是拿炼狱关毫无办法,因为打不出去。 在那片土地上,炼狱十三关是最适宜防守的地方。关门紧闭,可以护住大秦国土。 大都武院为什么那么强,不仅是因为建在国都,更是因为炼狱关。每年都有众多优秀修生前赴后继去边关守城。 大都武院是修生最多的学院,是战死人数最高的学院,也是战功最多的学院,更是修为最高的学院。只要出得大都城往西六十里,就是一座连一座的炼狱边关。 罗小罗鞠躬后没有坐下,拿起瓶酒一口干掉,放下瓶子说:“你先去,我会跟随你的。” 薛永一笑了下:“你去就是送死。”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两小瓶药:“伤药和补药。” 罗小罗不接:“不要。” 薛永一说:“想活命,想修行下去,就拿着。”丢过去瓶子。 罗小罗慌手慌脚接住,连声道谢。 薛永一说:“喝吧,也许用不到多久就能见面,我打算去历练两年再回来打败你。” 看着薛永一忽然转过来的脸,潘五摇摇头,放下自己那瓶丹药:“只有伤药,比你的好。” “你知道什么就比我的好?”薛永一不乐意了。 潘五没回话。 薛永一开瓶看,先愣了下,跟着看潘五一眼,又看回丹药。看上好一会儿,盖好盖子放到潘五面前:“有些贵重。” 潘五说:“省比第一就这个好处,白得的,送你了。” 他说白得的,薛永一以为是有人赠送,想了下说:“你需要什么?我尽量去弄。” 潘五笑了下:“活着回来吧。” 薛永一琢磨琢磨:“这瓶药算我借你的,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罗小罗和潘五同时打断他:“一定能。” 薛永一嗯了一声,举杯道:“喝酒。” 这个晚上,潘五喝多了。他虽然对薛永一无感,可这个无感的人总能做出让他感动的事情。比如送他东西,比如去炼狱关。 喝到后半夜,薛永一和罗小罗在屋子里睡觉,潘五跳出窗户,脱去衣服,赤着身体躺在海水中。 他也在睡觉,可海水是流动的,等再睁开眼睛已不知道漂去哪里。 潘五有点郁闷,酒能误事果然当真。问题是又没穿衣服! 左右看看,还好,几米外就是海岸,只是不知道在哪里。由此可见,不穿衣服睡觉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慢慢走上岸,大清早的没有人。虽然是可以暂时放轻松,可也是没有人问路。 走前面一些往两边看,猜啊猜的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正犹豫着,前面路上忽然跑过来一堆白肉? 速度很快,仔细看,居然也是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跑的很认真,好像有人在追杀一般,百多米的距离眨眼即至。不过跟着怔住,仔细看潘五一眼,伸出个大拇指比划一下,身影如电,嗖地向前面冲过去。 潘五还发愣呢,从男人跑过来的方向追过来两条黑线,速度更是快的吓人。显然把他当成目标,冲过来就是一口。 潘五正看热闹,忽然感觉危险逼近,猛跳起来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不是我!” “小贼!”远处一声大喊,有个人从空中飞来? 郁闷个天的,喝酒真是误事。幸亏就在大海边上,几步冲进大海,猛往下潜,再不出现。 两条黑线是两条黑毛犬,身体不大,但是速度极快。空中飞人是一只巨大白鹰的鹰背上坐个穿白衣服的少女。 潘五站在大海底下胡乱琢磨,为什么会有男人光着身子在海边跑?还是个修者。 那么,他是做了什么引来鸟人追杀? 想上好一会儿,估摸着鸟人应该走了,刚想上浮水面,一只大龟无声滑过来,竟然张嘴咬他? 潘五不想跟大乌龟计较,闪身游开,可那家伙追游过来。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无奈的潘五随便选个方向游去,浮出水面,就看到方才的光屁股男人朝大海里跑。 潘五吓一跳,这人有病吧? 看年纪大约五十来岁,身体倒是不错,一身白肉没有赘肉,不过干嘛要跳海? 刚这样想了一下,那男人又看到潘五,当即转身大喊:“在这在这,是他不是我!” 越过那个男人往前看,我的天啊,岸上有四只老虎、两只狮子、还有一大堆刚才那样的小狗。 在一堆动物中间站个白衣服少女,两手正式弯弓搭箭…… 潘五马上缩头入水,忽然发现身后有许多只眼睛? 转身看,我的天啊,竟然是十几条鳄鱼和四只大乌龟。 潘五很郁闷,鳄鱼不是生活在内陆地区么?都是准备当水手出海咋地? 这群家伙可不管潘五在想什么,张开大嘴就咬。 潘五当然是逃跑,在逃跑之际再次总结那两条经验教育,一,喝酒误事;二,睡觉要穿衣服。 刚想沉底潜逃,忽然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心下一惊,怎么这么倒霉? 片刻后,一股大力拽他出海,然后重新砸进水里。 身前几米外站着那个光屁股大叔:“咋地?想自杀啊?不会水咋地?” 等重新站在水中,才发现腰间缠着两道拇指宽的透明绳带,绳带另一头在光屁股大叔收里。 潘五更郁闷了:“大叔,你干嘛啊?” “你落水了,我救你性命啊。”刚说完这句话,大叔猛地扎进水里。与此同时,一道白影从他方才站立的地方飞过。 潘五看清楚了,那不是鸟人,根本就是鸟,一只巨大无比的白鹰……好帅啊,这要是弄一只……还没想好美梦,感觉屁股一痛!瞬间想起海底的那堆很不友好的伙伴。 猛往上一窜,一只大乌龟被带出水面,不过马上摔下,跟大乌龟一起摔下去的还有潘五屁股上的一片皮肉。 潘五想逃,可被两道破绳索缠着,是解不开也挣不断,然后想起件事,光屁股大叔没穿衣服,绳索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白鹰飞过,大叔又浮出水面:“呀,我流血了,我流血了,呀,痛死了!” 看着家伙大喊二叫,潘五怒道:“闭嘴!那是我的血!”说着话想起件事,鳄鱼乌龟为啥只咬我不咬他? 听到潘五大喊,大叔赶忙看自己身体,然后就高兴了:“哈哈,没事没事,没事真好。” 潘五要气死了,什么是无妄之灾?大喊:“拿开绳子。” “啊。”光屁股大叔甩手一抖,潘五解了半天没解开的绳子就消失无踪了? 看着海底往上泛血丝,大叔丢过来一颗丸药:“吃这个,它们就不咬你了。” 潘五毛骨悚然,大叔,这药丸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50 方子 51 齐齐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1 齐齐 眼见身周一大堆恐怖玩意不停攻击,天上还有好几头白毛鹰,潘五边闪避边冲岸上女孩大喊:“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无关。” 白衣女孩根本不接话,啪的打个响指,岸上的四头老虎嗷地冲进大海。 潘五眼睛都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怕乌龟、鳄鱼咬不死我,派老虎来? 光屁股大叔大喊一声:“跑!”撒腿就跑。然后潘五就看到奇迹了,那家伙竟然能踩水? 速度极快,刷刷刷地甩着一身白肉朝大海深处跑去。 白衣少女,打个呼哨,一头白色巨鹰瞬间飞到身前。少女纵身跳上,巨鹰追向大叔。 四只大老虎很凶,比普通老虎高出大半个身子,幸好不擅水战。潘五好像秤砣一样猛往下沉,甩掉老虎,可还有乌龟和鳄鱼。这让他很郁闷,乌龟不是蠢笨蠢笨的么?这几个怎么这么凶猛这么快? 浩浩荡荡的乌龟和鳄鱼大军追在身后,潘五玩了命的逃跑,心说大海里真是不能待,我都这么厉害了,还总被追杀。 专心逃跑十多分钟,忽然发现那群凶物不追了。 又游出些距离回头看,那帮家伙终于走了,不禁长出口气,一串气泡快速上浮,当它们浮出海面,潘五跟着露头。 完蛋,又不知道在哪了? 刚才露头的地方还有海岸,现在是举目一片水茫茫。 人生,就是这么随时随地的充满惊喜。 还好天有阳光,潘五朝西边游去。 没多一会儿看见海岸线,正想加速的时候,方才那大叔从斜前方跑过来,在潘五面前停步,轻轻落入水中。 潘五也停下,看着这个不穿衣服的古怪大叔。 大叔说:“还好还好你没死。” 潘五实在想问:您老人家平时就这么跟人打招呼? 大叔又说:“要是因为我让你死在这里,我会不好意思的。” 害死我,你就是个不好意思?潘五保持沉默。 大叔看看天:“你没事就行,我走了。” 潘五大喊:“等下。”跟着说:“我屁股的伤怎么算?” 大叔说:“不是给你药了?” “我敢吃么?”潘五说:“你身上连块布都没有,从哪拿的药?” 大叔想了一下:“你还真是没见识。” 潘五愣住,莫不是有传说中的储物戒指?或是异度空间啥的? 大叔伸出两只手:“看见没?” 手腕比正常人粗很多,缠着肉色腕带。大叔说:“这个放武器,这个放丹药,都是必须随身携带的。” 说起两个腕带,大叔很得意,亮出右腕:“可以挡刀的,特别结实,你要不要?” 潘五有点犹豫:“你要给我?” 大叔摇头:“不给。”又说走了,跳出水面,刷刷刷跑开。 这是个什么人?潘五无奈往岸边游,可是没一会儿,那家伙又回来了,悬浮在水中说话:“那什么,你叫什么?” 潘五不说话。 大叔嘿嘿笑了一声:“咱俩做个交易啊?” 潘五还是不说话。 大叔脸色一变:“你是一级修为,我是四级修为,你说咱俩谁厉害?” 软的不行就威胁?潘五叹口气:“你厉害。” “嗯,可以交易了吧?”大叔又问。 潘五无奈点头。 大叔说:“你带我离开这里,我欠你个人情。” 潘五完全不敢相信,还有比这个更无耻的交易么? 大叔说:“咱俩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好像不能这么说,反正是战友,嗯,咱俩是战友,要一起逃离这个危险地方。” 潘五问:“这是哪?” 大叔怔了下:“你不知道?” 潘五说:“我怎么能知道?” “你不知道在这地方光屁股转悠……啊,你是淫贼,流浪的淫贼,到处乱跑做案。” 潘五无奈道:“你也没穿衣服。”又说:“你见过哪个淫贼光屁股满街跑的?” 大叔说:“我和你情况不一样……嗯?”话说一半陷入沉思中。 潘五看看他,又朝岸边游去,大叔赶忙拦住:“别走。” 潘五问干嘛? 大叔说:“他们在那面。” 潘五点点头:“鳄鱼去找你了?” 大叔没有回这句话,想上好一会儿问道:“你在海里能坚持多久?” 潘五问什么意思? 大叔说:“这面回不去,不但这面,沿海三十里全是她养的东西,水里有鳄鱼、大龟;天上有鹰有鸟,必须往大海里跑,绕开这里才行。” 潘五问什么意思? 大叔笑了下:“我不是想救你,是你光着身子,只要一靠近岸边肯定倒霉。” 潘五说:“我现在就很倒霉。” 大叔说:“不管怎么说,你是遇到我才摊上这件事,交易就不用了,你要是不怕死就跟我走。”说着话回头望望:“下沉。” 啊?潘五没明白。 大叔说:“练过憋气没有?十分钟。”说完话沉下海面。 潘五回头看,天上啥玩意没有啊?想了想,随着大叔沉入水中。 没多一会儿,天空中快速飞过来两只黑鹰,没能看到海水深处的两个活人,略略翱翔一会儿,飞去别的地方。 水下面,大叔拽着他往深海里游,潘五想想他说的话,好吧,那就跟你走。 大叔还是很神奇的,在水底下潜行八分钟才上浮,而且是一副轻松状态。 俩人先后浮出水面,大叔打量潘五:“不错啊。”表扬他很能憋气。 潘五问:“咱去哪?” 大叔说:“算你运气好,这次是我连累你,欠你个人情。” 潘五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变了?” 大叔说:“有什么变不变的,走吧。”朝大海深处游去。 大叔确实厉害,游起来特别快,开始时候还担心潘五跟不上,在看到潘五轻松表现后,逐渐加快速度。 这是要远离海岸线啊,足足游了两个多小时才转往南方。 大叔为潘五考虑,将速度保持在一个状态后,没有再加快速度。 为了打发旅途寂寞,大叔开始说故事。 他的故事很精彩,基本就是所有正常男人的梦想生活,有钱有女人,留恋花丛、流连花丛再流连花丛。 潘五听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个熟悉的名字。 大叔说:“还没说名字呢,记好了,我可是大秦王朝第一牛人,姓潘名无望。” 潘五马上记起府城街市里的两个大铁巨人,问:“你是炼器师?” “错!”潘无望大声说:“我是世界上最杰出的炼器大师!” 潘五嗯了一声。 潘无望又说:“这次事情是被我牵连上,我可以帮你炼制……铠甲?给你弄一套四品铠甲好不好?” “四品?是不是就是四级战甲?”潘五说:“我有了,六级的还差不多。” “你怎么不去抢?”潘无望大声说。 看这俩人多悠闲,奋力游水还能聊天。 潘五说:“你说欠我人情,我想要六级战甲,给不给是你的事,我又打不过你。” “我去,你是无赖啊!”潘无望喊道。 潘五说:“你可以不给。” 潘无望说:“不给就不给,你以为我会上当?” 潘五嗯了一声,专心游泳。 潘无望坚持一会儿,忍不住又说:“我给你弄一套五级装备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武器?” 潘五不说话。 潘无望说:“小伙子要知足,你一个一级修为的修生,穿六级铠甲,是找抢么?” 潘五还是不说话。 潘无望说:“给你四级兵器都是给你带来危险,不应该这么做,何况是一套五级装备。” 潘五想了下问:“你出材料?” 潘无望愣了一下,想想说道:“你要是有材料,我能给你炼制七级装备。” 潘五哼笑一声:“逗我玩呢?七级装备,六级就是超级了,七级不是神级?” 潘无望说:“那个不用你操心,只要有材料。” 潘五说“废话,神级装备的材料……别说见,我是听都没听过。” 潘无望说:“我倒是听说过。” 潘五说:“我可不敢像你那么有思想,就是六级装备,我要六级铠甲。” 潘无望笑道:“行啊,给材料,我给你炼制,一年两年三年都行,只要有材料,别说一套,你有多少材料我给你炼制多少武器。” 尽管传说世上还有七级、八级装备,可少有人见。六级就已经是顶尖装备,十分珍贵! 潘五冷笑道:“不想给就直说,我又没问你要。”跟着说:“你觉得我一个小修生,去哪能找来六级材料?” 潘无望被这话说住,想了又想:“六级肯定不行,我也没有材料。”怕潘五不信,他又说道:“我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太好,有钱全部送去妓院,可我是真的很穷,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衣服?” 潘五说不知道。 潘无望嘿嘿笑上一声:“衣服拿去抵债了。” 潘五疑问道:“抵债?那为什么有人追杀你?” 潘无望说:“你知道追杀我的人是谁不?” 潘五当然是不知道。 潘无望叹气道:“那是齐齐。” 听语气好像是很有名很牛的牛人,可惜潘五完全不了解,问齐齐是谁? 潘无望忽然笑了:“你真是修生么?没听过齐齐的名字?” 潘五问为什么要知道她的名字。 潘无望又笑了一下才说:“她是大秦朝为数不多的公认的修行天才,十岁时自身突破修成一级修为,此后一年升一级,轻松升到五级修为,大家都说她随时可能突破到六级,这样一个人,没有驭兽帮忙都打不过,何况还有一大堆畜生。” 51 齐齐 52 丁龙父亲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2 丁龙父亲 潘五说:“你真厉害,连这样恐怖的高手也能得罪。” 潘无望很郁闷:“老弟,你是真不知道啊,那丫头就是个疯子!” 潘五说:“我肯定不知道。” 潘无望叹口气,开始说事情经过。 潘老人家在妓院快活,一不小心欠下许多风流债,最大一笔,竟然让风尘女子怀孕了。 这简直就是风流快活界的耻辱,更大的耻辱是被那家青楼讹了! 这是潘无望的说法,大略有些水分,但怀孕和要钱肯定是真事。 潘无望不在乎钱,尽管被青楼讹上,想着孤儿寡母要生活下去,不得不出山揽活。 炼器需要时间,青楼不愿意等,也不愿意放他走,万一不回来怎么办? 潘无望只好借钱,凭他的名气,随便张口都是五位数的数目。把借来的钱一分为二,一部分给妓院,另一部分偷偷给怀孕**。 风流债算是暂时还上,潘无望去给债主做苦力,半年后回复自由。 算算时间,估摸着孩子该出生了?潘无望又回去妓院,结果发现那个收了钱的怀孕**竟然还在辛勤工作? 潘无望藏个心眼,花钱请人打听消息,才知道孩子打掉了。 首先他就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给钱当是认倒霉、或是发善心。不想竟是被人彻彻底底耍上一次,并讹诈万金? 他是四级修者,大陆最有名的炼器师,有的事情能忍能认,有的不能,这是涉及到脸面的大事情,潘无望去妓院讨公道。 世上哪有那么多公道可以讨? 就在潘无望大发神威怒砸妓院的时候,齐齐恰巧路过。 打妓院是欺负女人,还是欺负可怜的卖身女子。齐齐身为女人,倒不是一定要为妓院出头,起码问问事情经过,如果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她可以讨个人情,或者给些补偿什么的。 可潘无望在盛怒下,把所有阻拦的人都当成对手。 齐齐是想劝架,不是打架,没做防备。走近潘无望的时候刚开口说个停手,潘无望甩手一个耳光扇过来,啪的一声十分响亮。 不痛,但响! 齐齐被打懵了,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知死的潘无望不知道这是齐齐,还破口大骂让她滚蛋,说了几句难听话。 齐齐慢慢反应过来,连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动手。 潘无望的衣服是经过特殊炼制的软甲,跟普通衣服一样。 现在的齐齐也是盛怒,活这么大还没被男人打过,拿出刀就砍。潘无望这才知道打了修行者,有心解释又顾及面子,琢磨着打倒这个女子再慢慢解释。 可四级修为跟五级修为能比么?潘无望被好一顿胖揍,这时候再想解释……也没机会说话了。 没一会儿被齐齐打倒,齐齐还没问话,妓院那些人跑出来,千夫所指的骂潘无望是色狼、流氓、强盗…… 见众多人都在指责潘无望一个人,齐齐选择相信多数人。接着多数人索要赔偿,潘无望不说话,齐齐让人搜空潘无望的钱,可是根本不够。 潘无望砸的太凶,不但伤了人,还拆掉半座楼。 齐齐知道潘无望的衣服是宝贝,见这家伙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就告诉妓院老板真相,于是衣服被扒。 潘无望暴怒,脱我衣服?因为身体被制,只能眼看着几个混蛋脱去他的衣服鞋子。齐齐这才放开手。 按照齐齐的想法,行侠仗义还是要大声训斥几句才对,正想训话呢,潘无望猛地一拳打来。 打不过归打不过,你羞辱我可是不行。 齐齐哪能再次中招,轻身退开:“我放过你一次,不代表还会放过你。” 潘无望更怒了,打不到你?当时脾气上来,哪还管那许多事情,两手抓住裤衩往下一拽,亮出那杆神枪。齐齐哪见过这个?一惊之下呆住,潘无望趁此机会猛冲过来,一手抓胸一手摸脸。 齐齐吓坏了,仓皇后退,不小心摔倒,倒是躲过潘无望的两抓。 可潘无望没提裤衩,下体就那么露着,让倒在地上的齐齐看个正着,瞬间陷入暴怒状态。哪还管潘无望是不是穿着衣服,亮出刀就是猛砍。 潘无望终于清醒过来,眼见齐齐变身疯女人,刀刀不离要害,根本是想杀人,那还不跑等什么? 仓皇逃跑中,裤衩掉落,光着身体逃跑。 齐齐已经不管这家伙有没有穿衣服,反正是要杀死泄愤!举刀猛追。 一追就是一天,把潘无望追的那叫一个惨,完全是依仗经验猛逃。 他逃的欢快,齐齐追的绝不放弃。 齐齐为什么是众多高手承认的天才?因为确实是天才!她不但是身体强悍,修行极快,还懂兽语,打小就能与各种猛兽沟通说话。 五岁拜师驭兽宗,驭兽宗宗主亲自收为门徒,不但提供各种丹药、补药,还弄了一大堆幼兽给她。 也就是说,不论鹰还是老虎还是狮子,都是打小跟齐齐一起长大的。 齐齐到底养有多少驭兽,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驭兽宗宗主,一个是她自己。 驭兽宗最擅长的不是驯养战兽,最擅长的是激发战兽战斗本能,最擅长让所有猛兽变强。 短短十年间,齐齐快速成长起来,不但是自己变成高手,更是养了一大堆的恐怖凶兽。 别人成名兴许需要不停的战斗不停的取胜才可以,齐齐不用,十岁突破筑基,本身就是震撼性消息。同时还是驭兽天才,饲养大批战兽。 一头好战兽可以顶好几个人,齐齐拥有大批战兽,是想不出名都难。无数长辈警告自家子弟,一定一定不能得罪她。 潘无望得罪她了,不但得罪,还是晃着最丑恶的东西在小姑娘面前出现。小姑娘追踪一天没追上,之所以没追丢,因为有大鹰随行。 她是宗门未来希望,出山门行走肯定带有大量战兽,有大鹰随行,更有凶兽追敌,一路上甚至没用自己动手,单是这些凶物足以收拾潘无望。 可怜潘大炼器师只因为一时冲动得罪到齐齐小妹子,硬是被追杀四天。 齐齐的战兽实在太多,追的潘无望没时间穿衣服,没办法,只好往僻静地方跑,由此遇到潘五。 潘五听得都好笑:“四天?不吃饭?” “吃。”潘无望说:“往街里跑,找个道边的繁华馆子,冲进去拿了吃的就走。”跟着说:“不瞒你说,我连方便那等事情都是在奔跑中解决的。” 潘五想了下说:“没擦屁股?” 潘无望说:“以前没擦,咱现在不是在水里么?” 潘五眼珠子好玄没瞪出来,幸亏没吃你给的药! 潘无望说:“咱俩能遇见就是缘分,说起来这次要不是你帮忙,我还真不一定能逃掉。” 潘五沉默好一会儿:“六级战甲。” 潘无望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六什么级六级?” 潘五很坚持:“六级,武器也行。” 这次轮到潘无望不说话,专心往南游。 他俩有个共同点,都不知道游去哪里,足足游出去五十里地才往西赶。 潘五等于是在海中折腾整整一天,此时天色将黑才回到岸边。 一上岸就找衣服,费好大劲偷来两件。 没办法,俩人都是穷的干净。 穿上衣服后,潘无望犹豫了犹豫,告诉潘五:“我会帮你炼一件五级兵器。” 潘五说:“我也姓潘,我也叫潘五,都是本家,给六级的呗。” 潘无望不管他说什么:“五级我会自己找材料,六级要你提供,还是刚才那么说,你有多少材料我就炼制多少东西。” 潘五说:“那也行,不过得麻烦跟我走,我怕以后找不到你。” 潘无望无所谓去哪,答应下来以后,俩人是边走边找路。 没多久天色全黑,可怜俩人无处安歇,只能在野外凑合一宿。 隔天继续找,走到中午才遇到个明白人,说这里是望海州,要往北走上两百多里地才能进入海陵城地界。 在这半天时间里,潘五一再给潘无望灌输思想:“六级武器,六级武器,六级武器。” 潘无望很谨慎:“闭嘴!鬼知道那个疯婆娘能不能找过来。” 没有找过来,俩人走上一天,天黑时终于回到第三学院。 把潘无望安置在海边小屋,潘无望倒是无所谓,你赶紧准备炼器材料。 潘五回去学院小院。想了想去找梅韧,一共两件事,一个是电鳗和铁线蛇有没有剩下的炼器材料,一个是询问跟潘无望有关系的事情。 梅韧没有多想,大概解释几句说了下潘无望的过去。 反正就是古怪神奇的一生,按照正常修者的年纪计算,他应该是活不上多久。 再是说了铁线那些材料几乎没有剩下,说着话的时候用探询的眼神看潘五,这个修生是不是不相信我? 潘五得解释啊,马上说潘无望住在学院外面的小屋里。 梅韧马上起身:“带我去见他。” 潘五问:“天晚了,明天去可以么?” 梅韧想了好一会儿说可以。他是担心潘无望会跑掉。 潘五跟梅院长告辞,马上回小院,没想到丁龙父亲又来了. 52 丁龙父亲 53 丁龙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3 丁龙 小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不但是丁龙父亲来了,还有曾经的同学,总是欺负他的丁龙。 在父亲面前,丁龙显得很老实。 潘五刚走过来,丁龙马上鞠躬小声说话:“对不起。” 潘五愣了下:“你跟我道歉?” 丁龙把头垂的很低,重复一遍:“对不起。” 丁龙父亲接话:“孩子做错事情就要道歉,也应该补偿。” 潘五说:“你上次来过,也给了补偿。” “我是我,我儿子是我儿子,他差点害死你,必须亲自道歉。”丁龙父亲说:“孩子特意请假回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孩子还得回府城上学。” 所谓登门道歉,求的是对方原谅错误,可不是来送命。 看眼低头的丁龙,潘五笑了一下:“你想道歉?你是真想道歉?” 丁龙抬起头看他,又看眼老爹,老爹一巴掌扇他脑后:“问你话呢。” 丁龙犹豫一下,深深鞠一大躬:“我是真心跟你道歉,以前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么?” 潘五没有回话,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也是想了好一会儿。 他不恨丁龙么?恨!跟丁龙一起的每一个人都恨! 从来都是四、五个人,甚至十几个人欺负他一个人。一次两次,一年两年,没完没了。 兜里永远不会有钱,出门永远靠道边走,随时准备逃跑,回家就不愿意出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现在,你让我原谅你? 好长一段时间,潘五都是没有说话。 丁龙父亲知道现在的潘五不比以前,他是省比第一! 什么是省比第一?省比第一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再会是普通人,是高官,是富吏,是战将,不论是哪一种都是普通百姓得罪不起的。 丁龙父亲自从知道儿子居然把城比第一名丢进大海差点淹死之后,就努力想着补偿。还没想出办法呢,潘五在省比又拿第一。 给不出钱,只能一再上门道歉,表示其诚心。 眼见潘五好一会儿不说话,丁龙父亲知道难了,这是多么大的仇恨啊? 丁龙忽然开口:“我知道自己以前特别过分,不敢求你完全原谅,我会一直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你现在……可以打我一顿出气,当是我以前做错事的利钱。” 潘五又想上好一会儿:“那就打你一顿吧,跟我过来。”走向训练场。 薛永一又在这里苦训,边上是杨淼和棠棠陪着。 薛永一已经具有了大四学生的变态倾向,全身绑满负重,对着根铁柱子凶猛击打? 是不是觉得这个办法好笨?但这是增长肌肉最快的方法。 千万别说笨,别说傻,这就是训练。 潘五特意让开薛永一的位置,走向另一边,却是看见莫有希一边练拳一边偷瞄薛永一。想了想走过去说:“薛永一要当兵了,过几天就走。” 莫有希愣了一下:“啊?”停下练拳,看眼潘五,再看看薛永一,还有不远处的杨淼。忽然长出口气:“我去炼器。”小跑离开。 潘五多看杨淼一眼,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薛永一当兵呢? 丁龙走到身后停步:“在这里?” 潘五说:“我要揍你。”说着看向丁龙父亲:“在动手前要问过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那么请回,上次你给我的钱也请带回去。” 丁龙父亲有些犹豫,没人愿意看见自己儿子挨揍,可丁龙犯错在先…… 他在犹豫,丁龙走前一步大声说:“我做的事情我负责,我认。”说着话脱去外衣,又脱去背心,赤着上身站在潘五面前。 潘五看着丁龙父亲没说话。 丁龙父亲咬咬牙,现在挨一顿打总比以后吃苦来的好。狠心点下头。 潘五说:“丁叔,你可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我解释一下,他们一起十几个人欺负我自己,欺负了几年,有时候会想,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他们为什么不去欺负别人?当然,也许欺负过我不知道,可他们一直欺负我,直到我爸死了,我家没了,他们还欺负我,你儿子一个,还有另外四个人把我抬到祭台,不管我喊什么,就那么把我丢下去。” 说到这里,潘五不说了。只要是海陵人,谁不知道祭台在哪?谁不知道祭台下面是什么? 丁龙父亲变脸色了,他只知道自己家儿子把潘五丢入海里,却不知道是抬上祭台? 潘五说:“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们,这个你们特指你们五个人,抬上祭台,是要杀人么?”跟着又说:“当然还有别人。” 边说边脱外衣,轻松站在丁龙前面:“我允许你还手。” 丁龙说不。 潘五说:“那我开始了。” 修院的训练场永远有人训练,今天算是比较少的一天,大概有三、四十人。 潘五和丁龙站在角落,苦笑一下,跟着一拳打出,正中丁龙胸口。 只一拳,丁龙当场喷出一口血。 潘五却是没停,跟着横踢一脚,丁龙被踢飞了。 飞起高高,啪的摔落地上,丁龙父亲眼睛都红了,急忙跑过去搀扶:“小龙,小龙。” 潘五慢慢走过来:“要继续么?” 还要继续?丁龙父亲猛地回头瞪着潘五。 潘五好像没看见一样:“他们以前打我就是这样。” 丁龙父亲瞪了好一会儿,满心犹豫,想要抱儿子回去,大不了就是报仇,你来杀吧,杀人是犯法的! 可想到自己没什么本事,想到儿子犯错在先,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傻蹲在当场。 他们这面动手,别人看到后自然围拢过来,看到地上躺着个吐血修生,潘五冷漠站在一旁,这是被他打的? 丁龙稍稍缓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面对潘五说:“再来。” 丁龙父亲想劝,丁龙用力推开他,冲潘五嘶吼道:“再来!” 潘五挠挠头,明明是自己受了无限委屈,咋整地忽然变成绝世大恶人? 丁龙又一次嘶喊:“再来!” 潘五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丹瓶,倒出颗伤药握在左手掌心,身体忽然前冲,又是一脚踢飞丁龙,同时追过去,在丁龙落地后,右拳正正砸在脑袋上,丁龙昏厥过去。 丁龙父亲急跑过来:“你怎么,你怎么……”后面话没说出来,着急去看儿子。 潘五走过来:“等他醒了给他吃。”递过去丹药,转身离开。 薛永一顶着一身负重跑过来:“跟讲师谈过了,说是保留我的名册,不想当兵了还可以回来,我还是第三学院的修生。” 潘五说恭喜。 薛永一说:“我一定要比你厉害。” 潘五笑了下:“你比我厉害。”挥手告别。 架是打不完的,武也是比不完的,人们不会因为你是超级高手就不去挑战你,强如五大战神每年也要收到许多挑战书。所以正常情况,潘五宁肯认输也不愿意浪费时间瞎折腾。 回去小院,小小白马上黏过来。小白始终冷傲,站在墙角看着一地草料发呆。 潘五拿出金元丹喂他俩,多待一会儿,上楼去折腾草药。 像金元丹这种好东西,肯定要多多炼制才是。 隔天一早,梅韧出现在小院门口,潘五赶忙带院长大人去见那个不靠谱的潘大炼器师。 潘无望果然不靠谱,在骗小孩钱。 那几个号称给潘五看屋子的小家伙愁眉苦脸坐在潘无望对面,也是愁眉苦脸看着桌子中间的大碗里的三粒骰子。 潘无望笑眯眯说话:“可以打欠条的。” 见潘五带个人进来,潘无望催促那些小孩:“快打欠条。” 潘五说:“这里没有笔。” 潘无望挠挠头:“是啊,那下次。” 能够逃得眼前灾难,还管上次下次?小孩们一哄而散。 梅韧从后面走上来:“见过潘老师。” 潘无望皱眉头说:“我没收过弟子,当不得老师两个字。” 潘五说:“这是我们第三学院的梅韧院长。” 潘无望说:“和我无关。”再问潘五:“有钱没?” 潘五问:“要钱做什么?” “废话!吃饭不要钱?买东西不要钱?你想炼器,器具材料什么不要钱?”潘无望说:“先给我一千金,剩下的以后再说。” “剩下的?”潘五笑了下:“我连开始的都没有。” 潘无望说:“你怎么这么穷?” 潘五指着自己鼻子说:“看见没?这是一张年轻的脸,代表着开始,也是代表着没钱。” 潘无望琢磨琢磨:“那我怎么给你炼器?” 潘五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梅韧忽然说话:“你想炼制什么东西,我倒是有一些材料。”跟着又说:“学院有些炼器器具,如果潘大师不嫌弃,可以尽情使用。” “这样啊。”潘无望想了下问梅韧:“那你能给我多少钱?” 潘五说:“赶紧停!要什么钱?我们欠你的啊?愿意待就待着,不愿意待就走,还给你钱?你长的很帅么?” 听到这句话,梅韧直接愣住。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潘五这样跟一个人说话,冷漠?刻薄?尤其对象还是传说中的炼器大师? 赶忙劝话:“你不能这么跟潘大师说话。” 潘五一点不给面子:“大师个屁,光屁股在大街上跑四天,一点不知道廉耻,也是大师?有了钱就去妓院找女人,是嫖中大师吧?”又冲潘无望说:“我不欠你的,是你说欠我的,我们院长说了,炼器室可以随便使用,但是钱,没有!” 53 丁龙 54 杨玉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4 杨玉 梅韧急坏了,潘五怎么能这么跟大师说话呢? 可潘五铛铛一通说之后,丢出来两枚银币:“这是刚才你骗小孩的钱,不管他们欠你多少,就俩个银币,爱要不要;还有,这个破地方距离海陵城很远,酒楼是去不成了,想吃饭就去食堂打饭,一日三顿,过了饭口就没。”想了想,又拿出一枚金币:“算你运气好,遇到我这么个好人,省着点用。” 潘无望愣了好一会儿:“你在海里可不是这样子跟我说话的。” 潘五没接话,跟梅韧说:“院长,咱们回去吧。” 梅韧惊讶道:“回去?” “不然呢?” “跟潘大师请教炼器学问才是正途。”梅韧朝潘无望鞠躬:“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潘无望翻翻白眼:“凭什么不吝?你谁啊就让我不吝?出去。”又跟潘五说:“行,就按说好的那样,你准备材料,老子给你炼器。” 潘五想想说道:“是不是什么都可以?” 潘无望说:“只要你能找到材料……只要有主材就行,别的我想办法,就怕你没有。” 潘五哈哈笑上一声:“这可是你说的。”转身跟梅韧说:“院长,我想借用炼器间,全封闭,就给潘无望一个人使用。” 梅韧说:“借是可以借,我可以旁观么?” 潘无望撇嘴道:“旁观我炼器?你以为自己是谁。” 潘五说:“你借用我们学院的器具炼器,不让院长旁观?” 潘无望说:“就是你们最麻烦,好,可以旁观。”再转身面对潘五:“给你十天好不好?不然一个月?我等你找来顶级铸材。” 潘五说用不到,又说:“您是先去看炼器室,还是先看材料?” “你真有宝贝?”潘无望有些吃惊。 梅韧同样吃惊:“你又得到什么了?” 潘五想了下说:“先看炼器间?” “看。”潘无望说:“远么?远的话我搬进去。” 潘五说:“翻墙的话,不算太远。” 梅韧肯定不能让潘无望翻墙,劝大师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进学院,他会给安排最好的房子。 潘无望琢磨琢磨:“也好。” 于是搬家了。 按照梅韧打算,就算不弄个单独小楼,也得安排在自家附近。他也是炼器师,除大型器具外,别的器具比炼器间的还要好。 可潘无望看不上,在几个炼器间走过,包括那些不让修生进入的地方,又去看过梅韧的个人炼器间,最后问潘五:“你住哪?” 潘五想了下问:“你要和我住一起?” 潘无望说:“我懒得打饭。” 潘五笑了下:“很好的理由,不过我不要和你一起住。” 潘无望说:“我是在帮你炼器。” 潘五说:“那又如何?” 潘无望低头想上好一会儿:“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 潘五看他一眼,跟梅韧说话:“能不能借辆大车,要特别大的那种。” 梅韧问做什么。 潘五说去挖铸材。 潘无望不想说话了,高阶武器的铸材,你居然才去挖? 梅韧也是认为潘五有些奇怪,问话:“去哪挖?” 潘无望抢先说话:“与我无关。” 这一天暂时没寻宝,先是在潘五住处附近给潘无望找个房子,又采买许多生活用具。当这些事情忙碌完,潘无望特意看看潘五已经拥有的三套护甲,就没有一个满意的! 又跑去梅韧的储藏室看,选些材料出来,把潘五全套装备拿回去修缮。 高手就是高手,潘无望进炼器室待上七天,把潘五所有装备返修一新,甚至包括那柄如月刀。 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如何炼制的,如月刀被折腾成透明冰刀一样,很薄。潘无望说比以前结实了起码一倍以上,可以放在胸口位置,关键时候能够救命也说不定。 潘无望不但是说,还主动炼制一个可以挂在衣裳上的刀鞘,正正挂在心口位置,方便抽刀。 罗玉换回来的全套水靠护甲也是被强化许多,还有弓箭、手弩等。 七天后,潘无望说材料不足,也是品级不够,不然能把你这些东西全部提升一倍以上的功用。 铁线蛇鳞甲已经被你升到五级了吧?这还品级不够? 看着一堆新装备,索性把省比发下来的头名奖励又搬给潘无望。 潘无望有点小郁闷,认真跟潘五说:“你是在浪费我的天赋!如果再找不来顶级材料,我就走了。” 潘五说:“这是军用铠甲,你看着折腾折腾,以后上战场……对吧?” “什么就对吧。”潘无望说:“你上战场又不是我上战场。”拿出帽盔看看:“还成,不过我不想修了。” 不肯干活了?潘五说:“我刚借来马车挖宝,相信你很快又想修了。” 潘无望冷笑道:“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好宝贝。” 潘五拿了铁锹,和潘无望驾车离开学校。 夜风好像鬼一样,好几天没见人。潘五刚驾着马车出学院大门,夜风就出现了,全身劲装站在道边,招呼潘五停车。 潘五笑了下:“你自己上来。” 夜风便是跳到潘五身边坐下。 沿门前道路走,没多久拐进小路,最后是没有路。停下马车,潘五拿铁锹去沙滩。 潘无望和夜风跟着一起,一直来到那片石崖下面。 搬走压在沙滩上的大石头,拿铁锹猛挖,没多一会儿看到大鳄鱼那熟悉的鳞甲。 潘无望开始时候没在意,直到铁锹与鳄鱼鳞甲发出叮的一声响之后,潘无望一步窜过来,两手快速挖沙子,然后几乎是趴着看露出来的部分鳞甲。 越看表情越激动,头也不抬问话:“从哪得来的?” 潘五说:“这不是刚挖出来的么?” 潘无望坐在沙子上看他:“别耍心眼,你是怎么得到这个宝贝的?” 潘五叹气道:“你觉得我一个一级修为的修生,能从哪里得到这种好东西?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 见他表情不像说瞎话,潘无望说:“这是鳄神。” “鳄神?真有神仙?”潘五问。 潘无望说不是神仙,不过不用看全貌,这个鳄鱼肯定是鳄鱼中的神,特别强大。 说完话猛然跳起,抓过铁锹就开始挖。 大鳄鱼特别大,被火焚烧后适当缩小一些,但还是很大。潘无望越挖越兴奋,等终于挖出这个大家伙,简直开心死了! 转着圈看上好一会儿,跟潘五说:“我确定,它不是你抓的。” 潘五说本来就不是。 潘无望又说:“它应该是回来出生地等死,竟然被你发现……难道说鳄神家园是在这一片地方?” 潘五不说话。 潘无望喊道:“还看什么?弄上车!” 加上夜风一个,三个人费好大劲把大鳄鱼弄上货车,封存好以后。三个人休息了二十多分钟才有力气回学校。 在马车上,潘无望还是追问潘五:“你烧的?脏器呢?” 潘五说:“反正都是烧了。” 潘无望没再说话,开始闭着眼睛想事情。 潘五知道这身鳞甲是好东西,可是不知道有多好。看过的书里也没有记载。只希望潘无望能做出一堆好东西。 连皮带骨,这么大这么多,一定能折腾出几件宝贝。 鳄鱼皮、骨直接运进大炼器室,为保密,那个房间完全被封住,潘无望再次搬家,索性住到炼器室里。 为了达到最佳的炼器状态,潘无望开出好几张单子,让潘五大肆采买,又有省比发下来的武器铠甲一起送进去。 前面这些东西是用来练手的,潘五还买的起。可后来潘无望连续开出十张单子,就是卖掉潘五也买不全一张单子上的材料。 潘无望说:“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赚钱慢慢买,什么时候准备齐全,什么时候动手炼制。” 潘五欲哭无泪,可这是当初说好的,你准备材料,潘无望帮忙炼器。 潘五是真正的穷,能花的钱早已经花光。为了能炼制鳄神战甲,潘无望不得不想办法帮忙赚钱。 最好的办法就是炼制一些小器具卖掉换回钱财。 为此,潘无望又开出一份单子,让潘五买回来大批东西,等上几天再带着炼制好的武器送去拍卖行。 潘五跟刘三儿的事情没有解决,外出跑腿这些事情继续交给陈呆呆,没过多久,海陵城就都知道有个叫陈呆呆的少年特别牛皮,总是能给拍卖行送来很多好东西。 而在这段时间里,薛永一走了。 临走前把所有负重都送给罗小罗,又特意找潘五和罗小罗再喝一次酒。 他走的那天,潘五和罗小罗送到校门。他俩倒是想一送到底,可门外停辆马车,车下站着棠棠,车上坐着杨淼。 薛永一抱拳道别,跳上马车坐好。马蹄奋扬,车轮转动,杨淼忽然一声长叹:“为什么我怎么做都是不对,怎么做都做不好?” 薛永一有点心痛,说不是你的问题。 杨淼说:“怎么不是?怎么不是?我去哪,你就从哪里离开,现在去当兵,终于不用再看到我了。” 薛永一赶忙说不是。 “怎么是不是?怎么能不是?”杨淼眼睛一红,落下眼泪。 她忍了好久,现在不想忍了。 马车忽然停住,有人大喊:“姓薛的你给我出来!” 杨淼脸色一变,紧擦下泪水,开车门喝道:“杨玉!你给我回家去!” 54 杨玉 55 叶宇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5 叶宇 马车下站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手拿长鞭,一脸怒容盯着马车看。 薛永一开门下车:“我来了。” 青年扬手一鞭,一点都不客气的抽向他的大腿。 薛永一想躲,可刚有个念头,两腿已经被软鞭抽中,啪的一声撕裂裤子。 薛永一忍住疼痛,低头看着鲜血一点点流出。 杨淼怒了,跳下马车朝杨玉打去。 杨玉躲避:“你疯了么?我是替你出气!”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杨淼追打杨玉。 杨玉急了:“我是你哥!” “就是爸来了,也不能管我的事!”杨淼追不上杨玉,停步大喊:“你赶紧走,别让我看到你!赶紧走!”声音巨大,喊的撕心裂肺。 杨玉站在五米外,看看一脸悲愤表情的妹妹,又看眼两腿都在流血的薛永一,指着他说道:“我不管那些,你给我活着回来。”说完就走。 薛永一沉默片刻,眼见杨玉走远,忽然大声喊个是。又转身面对杨淼:“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放心,我不是负心人,只要我活着,一定回来娶你。” 说完这句话,去车上拿出小包袱背好,忍着两腿疼痛,一步步稳稳地走向远方。 杨淼站着看,眼泪无声流出。 薛永一到底走了,杨淼以泪送别。在这条路的前方树林里,喜欢抡大锤炼器的莫有希呆呆站立,在看到薛永一从路上走过之后,赶忙两手合十低声念叨:“求老天保佑他,保佑他什么都好。” 这个时候的潘五已经回去小院,最近一些天,他弄好了全部的金星藻,费很大功夫才将它们变成金元丹。 剩下的事情就是练功。 在院考以前,那时候的他基本住在海里,每天都是一遍一遍练习大王拳。那个时候还能随便抓鱼吃,也会拿鱼换馒头换肉,不缺吃。 反是进入第三学院以后有点可怜,很快花光钱,只能咬着牙吃馒头。 现在有了钱财、每天肉食不断,才算是一个正常修者。 就在这一天,府城传来消息,通知省比前十名在本月中去府城武院报到,从下月一号进入集中特训期,为明年新春的全国大比做准备。 潘五第一反应是不去,梅韧特意劝他:“省比第一,你已经是国家登记的重要人才,只要肯努力,行省肯定会帮你提高修为,别的不说,单一个吃,会有人专门准备所有食物,单这一项就能给你节省几百金。” 潘五怀疑听错了:“几百金?金币?” 梅韧笑道:“从你进入大门的第一天起,他们会对你全方位培养,吃仅仅是一个方面,所有一切都将是行省内最高标准,可以说在进入集训期的这段时间里,你们的吃穿用度比行省长官还要奢侈。” 潘五想了下问:“国家大比之后呢?” “看成绩说话,也是看有没有遇到肯赏识你们的人。”梅韧说:“你还小,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参加特训没有坏处。” 潘五想了下说:“我再考虑考虑。” 梅韧说:“不用考虑,等你去到府城,潘大师做的东西就会送去府城拍卖行,不但可以卖高价,买东西也是方便,你说呢?” 潘五说:“总是要来来回回的跑。” 梅韧说:“我的车借你,四匹高阶战兽拉扯,潘大师刚改装过,从府城到第三学院用不到四个小时。” 潘五有些好奇:“他改装车?” “他是给自己改装的,你可以先用,再让他改一辆就是。” 潘五笑了下:“好。” 梅韧说:“我知道你努力,可修行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即便是再厉害的高手也要跟同道交流经验。” 潘五说是。 梅韧说:“那这么定了,我去跟潘大师说一声。” 潘五说麻烦了。 送梅韧离开,潘五琢磨自己的事情。如果能在走之前杀死刘三儿该有多好? 去府城还有个好处,当初丢他入海的五个人,有四个在府城…… 想上好一会儿,去府城! 他现在特别牛,或者说是特别富有!普通物件不说了,有五级铠甲两套。 五级铠甲十分难得,统兵过万的大将才有可能拥有一套。 总的来说,二级、三级装备比较普遍,几乎哪里都有的卖。四级算是高档货,等闲之辈买不起。 潘五也买不起,可是运气太好,一条深海铁线蛇足以解决这些问题。 此去府城,水靠用不到了。潘无望精炼铁线蛇残余鳞甲,配以多种辅料,硬生生将水靠等级提升到五级。 到了这个级别,铠甲等级以品论称,可以称为五品宝甲。 所有五品宝甲都会有个名字,以示其重要。可惜在潘五这里没有,五品了也依旧是黑色水靠。 另一件五品甲是从来没有穿过的正铠,就是市面上最流行的那种,梅韧花很大力气做出来。原先四级,同样被潘无望弄到五品。因为不冒险不打架,一直用不上。 潘五一直穿的是贴身软甲,要求贴身要求薄,要求方便行动,这套铠甲的防护性降低许多。即便是潘无望重新炼制,也不过是稍稍增加了防护能力,依旧是四级甲。 由此可见,不管想炼制什么,根本最重要,也就是材料最重要。 这套四级甲,还有省比奖励下来的那套也是四级铠甲,受于材料限制,潘无望再厉害也不能凭空提升一级。 从铠甲拥有量说,潘五不是一般有钱,是相当有钱。一个一级修生拥有两套四级铠甲和两套五品宝甲。 单说这件事情,真要被有心人得到消息,杀人夺宝是肯定的! 此外,潘五还有三品手弩一把,三品弓箭一副,两品刀两把。用潘无望的话说:“这些破烂用用得了,坏了就扔。” 此外还有十三支四品骨箭,一把五品如月小刀。 这是潘五拥有的全部宝贝。 现在要去府城了,如月刀肯定要拿。铠甲么?是拿那套四级软甲还是五品宝甲? 水靠和省比奖励的那套肯定是用不到了。 再有那些低等级兵器,随便带把二级刀装装样子就行。别的放在小院。 还有负重,也是不拿了。梅院长说府城武院什么都有。 最后的最后,小白和小小白怎么办? 小小白一定要带在身边,幼马要从小带着一起长大才能培养成听话、如意的凶悍战兽,不然弄匹小马做什么? 为难的是大马小白。原本是匹普通灰色驽马,现在变成黑色骏马,送人肯定舍不得。 他在犹豫之中,夜风来敲门:“院长让我跟你去府城,到时候七师叔也会跟着。” 潘五有些不好意思,这是贴身保护么?只为保护自己一个小小修生? 夜风又说:“我们会在府城武院附近租个院子,院长让陈呆呆也带人过去。” 潘五怔了一下:“这不好吧?” 夜风说:“老师也是这么说,说这个世界总是有很多混蛋事情和混蛋人,让我暂时保护你;老师还说未来也许就是你保护我。” 潘五立时有了定娃娃亲的感觉,赶忙摇头:“不好不好。” 夜风笑道:“你怕什么?” 潘五看眼小白,问夜风:“你有马么?” “没有。” 潘五说:“这个行么?比不上战兽,代代步还是可以的。” 夜风问:“你要送给我马?” “不是送,它是我的,你可以随便使用。” 夜风想了下,笑着说谢谢。 潘五说:“可以骑上去试试。” 夜风应声好,牵马出去。 事情这样定下来,可怜潘五一直想着去海底寻找宝贝,总是不得行。 近海处所寻有限,只有没有人去过的远洋深域才可能寻到真正的天宝地材。不说有多危险,单一个时间,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也叫出海? 好在修为尚浅,先壮大自身实力才是正途。 他是这么想的,自然要辛苦练功。 同样,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还记得那个苗魏么?第二学院四年级生,已经在军队历练过。当初为胡小川讨公道,就是在擂台上吃震血丹被潘五揭穿的家伙,苗魏身为修院师兄,认为潘五让胡小川当众出丑十分不地道,想要打抱不平。 潘五不理他,后来被行刺受伤,后来又省比第一。到这个时候,苗魏才知道潘五确实够牛。 只是牛归牛,你牛是你的,替师弟出头是我做一半没有做完的事情,不能因为你牛我就在家装孙子,否则何必有战争? 所以,这家伙又来了。 有件事情很巧,当初欺负潘五的小团队有十来个人,有个叫叶宇的考在第二学院。 那个小团伙十来个人,不但有出去当兵的和去府城上学的,剩下那些人分读海陵城三所学院。 第三学院有俩,这哥俩运气好,一直没遇到潘五。潘五也是不知道他俩跟自己同校。 他俩一直关注潘五,在知道把丁龙揍出血以后,还明确告诉丁龙:咱俩的事情没完,不要以为挨几下打就可以了之后,这哥俩害怕了,联系过去伙伴想寻个解决办法,把丁龙自动上门挨揍的事情告诉叶宇。 叶宇心思灵活,凑巧知道第二学院苗魏要挑战潘五,马上赶来报信。 这个时候的潘五依旧在忙,还记得那三条大触手么? 在终于搞定金元丹之后,在练功之余,开始处理它们。 先晾在屋外晒干,然后切成薄片,再次曝晒之后,使用炉火烘烤,然后磨粉。 三条大触手,潘五磨了整整一大桶章鱼粉。 磨是磨出来了,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用它们才最好。现在要去府城了,在收拾库房东西的时候,潘五看着一大桶粉发呆。 那么大的三条触手,磨出来以后变成这一桶粉。 想了又想,找盒子装上两盒,剩下的盖好密封,跟三套铠甲、十三支骨箭一起送去梅院长那里。 别的需要携带的东西要装进箱子,再剩下就是不重要的物件,留在这里就是。 然后继续入海苦练,凶悍服用各种补药,努力将药力变成自己的实力。只是可惜心口处那个小世界底部黑色部分的颜色越来越深。 明知道是伤害,暂时也是顾不得,这是绝大多数修者都在做的事情,也是他们一直面对、却又努力想拒绝面对的事情。 如此过去几天,潘无望来看他,说我被你骗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些补偿。 潘五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潘无望嘿嘿笑上一声:“有十个金币没有?陪我进城呗。” 这么一说,潘五就明白了:“找院长。” 潘无望试着多说两句,扔下句:“你就忘恩负义吧。”气哼哼离开。 尽管潘大师进城逛妓院的企图没有得逞,到底还是送过来个可以背在身上的木箱。 更形象一些,是个扁盒子。 从外面看好像木头做的,很笨重。打开后是一层层隔断一个个格子。按照箱子里留出的空位,可以很容易的装进去一副铠甲。 55 叶宇 56 车卫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6 车卫 有了这个东西,潘五把收拾好的东西重新归置一遍。最下面有个暗格,放满了金元丹。两次入海取回来的金星藻,此刻全在这里。 又有罗玉院长给的,使用电鳗炼制的伤药。一共四瓶,也是放在这里。 这是潘五拥有的最好的丹药。 再装进去贴身软甲,另有两颗大夜明珠,合上箱子,随时可以出发。 就在潘五做好一切准备去府城迎接新生活的时候,叶宇来了。 听说是潘五以前同学,陈呆呆热情护送过来,待院门打开,潘五满脸不相信的表情看着叶宇,这家伙怎么敢来? 陈呆呆说:“他说是你同学。” 潘五笑了下,说是。 陈呆呆笑着说:“那你们聊。”转身离开。 看着眼前的叶宇,潘五轻摇下头:“来道歉?做好准备了么?” 叶宇早有思想准备,马上低头说对不起,说以前事情是他的错,还说是童战跟彭泽威胁自己,他不敢不听他们的。 潘五没说话,微笑看他表演。 叶宇说上会儿话,又说:“告诉你件事,我们学校最厉害的苗魏要来找你麻烦。” 潘五说:“你是来通报消息的?” 叶宇说:“以前是我不对,能原谅我么?” 潘五呵呵笑了一声:“你欺负我好几年,告诉我一个消息,就让我原谅你?” 叶宇说:“我们一起那么多人,只有丁龙和我来给你道歉,别人根本来都不来,你就原谅我吧……实在不行也打我一顿。” 人和人总是有区别的,大多人遇到事情,一定要逃、一定要躲、一定要推开,等逃不掉推不开、开始想办法找关系平衡事情,等这一切都没有用之后才会选择认怂。 没错,明明自己犯了错,当选择低头赔不是的时候,他想不到是自己的错误在先,会认为是形势逼人、不得不认怂。 丁龙的父亲和叶宇是为数不多的知道自己做错事情,想要努力补救的那种人。尽管所谓的补救办法依然很自私,但好歹敢面对潘五。 潘五看着叶宇开始摇头,摇了好一会儿:“你走吧。” “走?你是原谅我了?”叶宇问。 潘五笑道:“原谅?”长出口气:“你还是走吧。”转身回小院,砰的关上门。 小小白在发呆,认真的看着墙外树木垂下来的树叶。听到关门声也不动一下。 潘五走过来和它一起抬头看,小小白偏头顶了他一下,转身走向院门。 潘五这才知道小家伙在做什么,是想要出去玩。 拿出粒金元丹给它,小家伙心不甘情不愿的吃下,慢慢走进屋子。 夜风和小白回来了,一脸兴奋表情:“好快!真的好快!” 潘五打量小白,发现那家伙比夜风还兴奋,问夜风:“你喂什么了?” “什么都没喂。”夜风说:“它跑的真快,你知道有多快么?” 潘五说:“它一直在院子里没出去,我怎么知道?” “好马都让你养废了。”夜风摸着小白的鬃毛说话:“我带去给卢师叔看,卢师叔留下调教几天,今天喊我试马,单说速度,跑的不比战兽慢。” 潘五笑了下:“好几天没回来,还以为你给宰了吃肉。” “你才吃肉!”夜风说:“这匹马真好,叫黑将军好不好?” 潘五看看小白,再看看夜风:“它没意见就行。” 夜风拍小白一巴掌:“黑将军,以后你就是黑将军了。” 潘五笑了下,想不到金元丹有这么大功用,竟然能将驽马变骐骏? 可我也没少吃啊,咋就没太大变化呢? 夜风又说:“去府城的时候我骑着它,可以么?” 潘五说行。 夜风又说:“可惜不像战兽那么高大,没有合适锁甲。” 潘五说:“你自己还一穷二白呢?就想着给大马弄护甲?” 夜风哼上一声:“在战场上,它是你的伙伴你的第二条生命,你要对它好才行。” 潘五嗯了一声:“你说的对,再见。”穿戴负重准备下水。 夜风说:“又去海里练拳,有用么?” 潘五说有用,穿过屋子,走上凉台一跃而下,好像铁块一样砸进水里,溅起漫天水花。 夜风接桶水,给小白擦身子。去换水的时候有人敲门。 开门看,外面站着一个白头发的英武青年。 夜风问找谁。 “我是苗魏,潘五在么?”苗魏压着声音说话。 夜风说不在。苗魏问什么时候回来。夜风当然说不知道。苗魏说:“我等他。”在小院外面站定。 夜风想了想,关上院门。 潘五根本就是在躲苗魏,书里说了,像这种立志奉献于武道的人千万不能招惹,打败一次还有下次,没完没了送上来挨打。如果不能杀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开不出现。 海底苦练,水中沙石四飞,真正是乌烟瘴气一片。随着实力增长,污乱的范围一再扩大。 正练着,那头久违的大鲨鱼出现了,慢慢晃悠过来,停在五米外看着他。 潘五觉察到不对劲,停下练功,慢慢走离这块地方,就看到一头额头泛红光的大鲨鱼盯着他看。 这头鲨鱼特别大,看着就凶。当看到它的眼睛后,潘五认定这就是咬他屁股的那头混蛋鲨鱼。低头看看负重,举起胳膊朝鲨鱼晃悠,意思是来咬啊。 大鲨鱼来咬了,嗖地冲过来,咔嚓就是一口。 潘五吓一跳,怎么这么快?怎么这么厉害了? 赶忙收回胳膊,就看到胳膊上的负重带无声裂开,分成两半朝下掉落。 郁闷个天的,你这还是牙齿么? 潘五转身就跑,心中狂骂大鲨鱼就是个混蛋,老子帮你杀死大头怪鱼,你吃饱了,不知道躲哪里消化干净了变强了,不感恩不说,反是恩将仇报? 潘五穿戴一身负重,在逃跑过程中一再被大鲨鱼追咬。 也不知道大头怪鱼身体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大鲨鱼吃掉后竟然变得超级强悍,大嘴咔咔咔直咬,没一会把潘五身上负重全部咬坏咬掉。 潘五吓坏了,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体能硬过那么厚重的大铁块,一伸手摸出如月刀,转身面对大鲨鱼。 这是要拼命了? 大鲨鱼在水中轻摆尾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头破鲨鱼都这么难搞,潘五对去大海里寻宝这件事彻底死心了,还是去府城吧,远离喜欢咬人屁股的混蛋鲨鱼。 一人一鱼对峙许久,大鲨鱼试探着攻击一下,就见如月刀快速划过,在它嘴巴右侧划出好大好深一个口子。 大鲨鱼怒了,又咬一口。 潘五没了上百斤的负重拖累,身体灵巧许多,轻轻闪避开之后又给大鲨鱼身上增添一道伤口。 鲨鱼没有手,躲过它的嘴巴就是躲过所有攻击。 大鲨鱼游开些距离,想了好一会儿,转身游走。 潘五在心里怒骂:等着下次的,拿手弩射死你。 负重没了,也是坏了,看鲨鱼消失不见,他回去捡拾掉的到处都是的负重。 好不容易弄回小院,见夜风还没走,招呼一声:“吃饭去,我请客。” 夜风说:“外面有个白头发的找你。” 白头发的?潘五说:“你告诉他,我死了。” 夜风笑问:“怎么死的?” 潘五说:“怎么死的都成。” 夜风不去:“我把黑将军带回去养行不行?” “黑将军?”潘五想了下说:“随便。” 就这时候,院子外面打起来了,霹雳啪啦的挺热闹,夜风开门看,白头发的和一个黄头发的在打架。 关上院门,夜风跟潘五说:“外面那个白头发和一个黄头发的打起来了。” 黄头发?潘五摸摸自己的脑袋:“受累,帮我刮一下。” “你以后就理光头了?” 潘五说在水里面,光头占便宜。 夜风问:“外面那俩打架的怎么办?” “不用管。”潘五拿来剃刀,坐好等夜风收拾自己的光头。 外面那俩打的太激烈,以至于理完光头,那俩家伙还没打完。 夜风又开门去看,笑哈哈跑回来:“又来了个红头发的,太有意思了。” 潘五哼上一声:“白黄红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来个黑头发的。” 夜风琢磨琢磨:“你说的对,再来个黑的就好了,咱学校有没有?谁是黑头发?” 潘五看眼夜风,猛烈点头道:“一定有,只要去找一定有。” 夜风说你说的对,一定有。 潘五心下一阵凄凉,这等智商的保护我……还是多穿件护甲比较安全。 外面越打越热闹,没一会儿,潘五饿了,跟夜风商议:“打饭去呗,我给你钱。” 夜风倒是好脾气,说有钱,开门出去,不过马上一脸惊喜表情跑回来:“呀,有黑头发的,也打起来了。” 潘五怀疑听错了:“你是说有四个人在院子外面打架?” 夜风点头说是。 潘五苦笑一下,开门出去。 他一出去,原本两两对战的四个人瞬间停手,一起看过来。 潘五去看头发,一脑袋白色长毛的是苗魏,另三个完全不认识,黄头发那家伙松松扎起,随意垂在脑后,红毛那个是短发,至于黑发……那家伙不但是黑色头发,还有满脸黑色大胡子,浓密的盖满两边脸蛋。 他在打量四个人,那四个人也在打量他,红头发那个抱拳大喊:“我是车卫,来挑战你。” 56 车卫 57 祝平安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7 祝平安 苗魏抱拳道:“苗魏等候多时,不知道潘魁首可愿赐教?” 黄头发嘿嘿笑上一声:“你就是潘五?有点意思,我叫秦望北。” 满脸胡子大声说:“祝平安。” 潘五说不客气。 满脸胡子愣了下,气道:“我的名字是祝平安!” “哦,我去吃饭。”潘五朝食堂方向走去。 潘五住的地方有些偏僻,要经过一段小路才能到达,平时少有人来。顺着小路走进小广场,继续往前,没多久来到食堂。 后面那四个家伙好像也是饿了,大步追上来,满脸胡子祝平安说:“帮我买只鸡。” 潘五根本不接话,买完自己的饭菜就走。 祝平安摇下头:“还第一呢,真不爽利。” 潘五选择性耳聋,端着饭回去小院。 他是第三学院最有名的名人,不但打饭时得到照顾,一路行来总有人主动打招呼。 等回到小院,刚准备吃饭,空中忽然响起尖锐号声,响了好长时间才停。 这是海陵城示警,表示有敌来犯。 当尖锐号声响起的时候,第三学院所有人都停滞下来,学院瞬间安静下来,偌大一片地方只剩下海浪拍打海岸和空中海鸟鸣叫的声音。 当号声渐歇,第三学院有人纵马去海陵城。稍晚些时候带回来消息,海上有海贼来犯。 海陵城全军整备,水军已经出海迎敌。 潘五急忙走去凉台远眺,这一面海域没有敌人,什么什么都没有,一片平静。 端着饭紧吃几口,外面有人叫门。 还是那四个家伙,通过方才打饭时的表现,知道不是学院学生。 夜风问有事? 祝平安说:“这是有贼人吧?” 夜风说什么? 祝平安看她一眼:“叫潘五出来。” 潘五端着饭盒出来,站住了没说话。 祝平安说:“我们有四个人,和你比武是欺负你,不如去杀贼,谁杀的多谁厉害。” 潘五笑了下:“海贼,你有船?” 祝平安说:“他们既然敢来,总是要登岸的。” 潘五摇头道:“你们去玩,我没兴趣。” “你是不敢么?”祝平安说。 潘五说:“嗯,不敢,再见。”关上院门。 祝平安在外面大喊:“懦夫!” 潘五只当没听见,安静吃完饭,站去凉台发呆。 海陵城很大,地处行省最南端。再往南是望海州。有特别长的海岸线,沿海岸线一共有大大小小近千个渔村,这还不算县镇城市。 为什么这么大?因为地形奇特,不是山就是海,适合建城的地方不多。山有山民,海有海民,各有各的宗祠,各有各的规矩,管理起来十分麻烦,所以全丢给海陵,无非就是一穷乡僻壤的地方,由着你们折腾。 可不管怎么说,这里是大秦王朝治下,有敌来犯,当以强兵杀之。 他在后院发呆,没一会儿,夜风过来说话:“那四个人走了。” 潘五轻点下头。夜风又说:“你骗我。”潘五没明白。夜风说:“你骗我黑头发的人少。”潘五呵呵笑上一声:“我什么时候说的?”夜风想了好一会儿:“反正你就是骗我。” 潘五没再说话,继续看着大海发呆。 夜风问看什么,潘五说看船。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夜风站了一会儿:“我回去了。” 潘五嗯了一声,夜风说:“黑将军跟我走了。”牵大马离开。 潘五还是站在凉台上发呆,他也想像上次那样剿杀贼寇,问题是不知道海贼在哪个方向。 海陵水军已经全军出动,想来会有消息传回来。 他就是这样站着,一直站到天黑也没看到一艘船,想了又想,穿上软甲,带齐手弩和刀下海。 不知道游去哪里,反正往深海里游,想着应该能发现到什么。不过明显没有上次那样的运气,一直游到下半夜,没遇到贼船不说,却被鲨鱼围上。 打头的还是那只红顶鲨鱼,一见面就是凶狠扑咬。 你这是回去找小弟了啊?潘五开始时候有点担心,没过上一会儿就放心了,除去红顶鲨鱼,别的鲨鱼根本咬不动他。于是,潘五很有闲心的拿小刀在大鲨鱼身上划横线玩。 大鲨鱼又跑了,它自己跑的。 很快,别的鲨鱼也是逃掉。 潘五是第二天早上回去小院,睡到中午,潘无望来了,一脸深沉表情说:“我帮你炼制战甲,你是不是应该对我好一些。” 潘五往老潘身后看,那里有个长木匣,跟自己的行李箱有点像:“是什么?” 潘无望说:“先说正事。” 潘五点了下头。 潘无望说:“齐齐那个孩子交给你了好不好?” 潘五悚然而惊:“你听到什么了?” 潘无望说:“也不瞒你,齐齐悬赏了,整个行省悬赏,只要有人把我的消息告诉她,会赠送一只四级战兽幼崽。” “四级?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潘五摸摸鼻子。 潘无望吓一跳:“你可不能有什么想法!我告诉你,六级战甲比四级战兽厉害多了。” 潘五说:“别紧张,我是好人。” “现在做坏事的全是好人。”潘无望说:“你反正要去省城,帮我解释解释,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只要让她不找我麻烦,这个箱子就是你的。” 潘五问:“里面是什么?” 潘无望放平箱子,双手同时按倒锁扣,咔哒两声响,掀开箱盖:“帅吧?” 一柄明明是黑色,偏生有七彩流光的短弓。 潘无望说:“五品弓,比正常弓略短,方便携带,这里有十支五品箭,按照你现在的修为和水平,这些箭射出去就射出去了,射一支少一支,当然,如果运用得当是可以救命的。” 潘五很高兴,这玩意不错,这玩意不错,伸手拿起弓一试……苦着脸说话:“我还是玩三级弓吧。” 兵器战甲,肯定是级别越高越好,但有个前提,你的修为能否驾驭得了?潘五可以拿如月刀应敌,两次欺负走大鲨鱼,却不是他厉害,也不是能激发出那把宝刀的全部实力,是如月刀自身很强大。 铠甲也是这样,四级铠甲肯定结实,但如果实力没达到那个境界,再好的铠甲也就是那样,发挥不出来全部功用。 弓对修者的要求更高,修为不到,拉都拉不开。 潘无望很意外:“拉不开?开什么玩笑,怎么拉不开?” 潘五无奈道:“谢谢你瞧得起我的修为。” 潘无望摇摇头:“特意加了手段,三级修为就能使用,你这个,你这个,不应该啊。”跟着又说:“记住了,去府城好好跟齐齐说话,一定让她放过我。” 潘五说:“你好歹是个大师,用不用这么……没面子?” 潘无望冷笑一声:“大师?大师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一个人活着越实际越好,千万别幻想、奢望,要谨守本分才对。” 等潘无望离开,潘五又多了个宝贝,可惜没法使用。 还是三级弓好用,潘五拿出长弓,站到凉台练习瞄准。 海陵城有消息了,下午稍晚一会儿,陈呆呆找他说话:“水军已经跟海贼交过手,击破击沉对方一条船,不过咱们的船也有损失。” 潘五问在哪个海域?陈呆呆说不知道,又说可以去问。 潘五想上好一会儿,上次是两船贼子,这次好像更多?按说不应该啊,以几艘船的力量进攻大秦王朝,根本是找死行为。 从这天开始,水军咬住海贼行踪,一条条消息传回来,一道道命令传下去,不但是海陵城海军全部追去剿灭敌人,又给望海州和定海城送去消息,联合几家水军共同灭贼。 第二天又有消息传来,说再次击沉对方一艘船,并且死死咬住海贼船队,只等定海城、望海州水军到达,三家水军合围,一同击杀水贼。 消息是好消息,满城百姓都是高兴加欢呼。潘五总是感觉什么地方不对?海贼主动袭城,还折腾的这么光明正大,真的不像是打劫,怎么看怎么像送死。 海陵城最强的是水军,一共三个营两千多士兵。再有一大队骑兵一大队步兵,还有一百多名衙役,别的就没了。 论修为,公子施是城主,算是海陵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再有三家学院院长,和某一些高级将领。 这些人是海陵最厉害的人,即便追敌,他们也是留在家里,他们是这个城市的最后保护。 潘五想上好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多想了,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出事? 事情在第四天发生转机,就在第三学院附近海域,忽然出现大批怪鱼,倒不是特别厉害,但是这东西有毒,离水就放毒,攻击面积很广,仓促间无药可解。 按原定计划,这几天应该出发去府城,被海贼耽搁住。 潘五正在家练功,忽然听到小小马凄厉嘶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潘五赶忙去安抚小家伙。 安抚不住,咬着他的衣服往凉台带。 当潘五站在凉台上的时候就惊住了,海面上一片片黑色怪鱼朝沙滩、石崖涌来。 怪鱼不是鱼,有些像大水蛭,黑乎乎的浮在海面上。这玩意离水竟然不死,身体下面好像全是吸盘,顺着悬崖石壁一点点爬上来。 57 祝平安 58 于相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8 于相 潘五马上把小小白推进屋子,他则飞快跑去梅韧院长那里。 院长不在,潘五跑去放铠甲的地方找到水靠,拎着跑去罗玉院长那里,奇怪的是罗院长也不再? 潘五不敢再耽搁,急忙跑回小院,穿上整套水靠,一身黑乎乎站去凉台上面。 多看书总是有好处的。如果换做别的修生看到这一场景,多半会震惊害怕,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潘五知道,这种东西叫烟鱼,有些像软体螺,肉无毒,但是覆有粘液的皮有毒,喷出的东西也有毒,喷出毒液是它唯一的攻击手段。不接触皮肤就没事。 烟鱼有鱼王,类似于蚁后那种存在,接受众多烟鱼供养。 想让烟鱼集体出动,甚至是离开大海进入陆地,只有一种可能,烟鱼王被人带上岸,并且留下气息。 潘五全副武装站在凉台上,看着一片片烟鱼爬上岩石,从这片悬崖进入第三学院。 它们在走直线,从海里集中到第三学院墙外的悬崖下,然后爬上来,不管前路是什么,直接爬过去就是。 当确定烟鱼前进路线之后,潘五穿过房屋,从小院正门出去,沿路大喊:“躲避怪鱼,躲避怪鱼!” 广场上的修生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疑问看向他。潘五没有时间解释,继续边跑边喊:“躲开怪鱼,有毒!躲开怪鱼,有毒!” 有修生没听清,问同伴:“他喊什么?” “怪鱼?有毒?”在没看到怪鱼之前,谁都不明白潘五喊什么。 潘五从广场上绕过去,绕过炼器间。这地方有很多宿舍,潘五站在宿舍下面大喊:“出来!全出来!” 声音巨大,连喊许多遍。 很多人探出头看:“怎么了?” 潘五说:“赶紧出来,烟鱼要从你们这里经过,赶紧出来!” 喊最多的话就是赶紧出来。 “烟鱼?什么玩意?”有人问话。 潘五还要喊,宿舍楼忽然有人大叫:“天啊,啊,来人啊。” 这是烟鱼顺着窗户爬进宿舍,已经开始攻击人了。 潘五赶忙冲进宿舍楼,看见人就大喊出去! 他在楼上楼下跑,正好有烟鱼伤人,修生们有些乱,乱哄哄往外跑。 潘五无奈了,大喊:“带上伤者!” 孙大宝从外面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潘五急了:“你进来干什么?赶紧出去!烟鱼有毒。” 孙大宝顿了下说:“发警报!” 对啊!潘五一激灵:“你去,快去,让这几栋宿舍楼的人全部出来。” 孙大宝略一犹豫,转身跑出去。 在他离开没多久,走廊上开始出现成片烟鱼,一耸一耸的往前涌动,黑压压一片,看着就吓人。 潘五大喊:“有人没?还有人没?” 宿舍楼都是二层楼,方才那么长时间,潘五将将清空一栋楼的修生,现在跑去第二栋楼,果然,二楼有好多个倒霉蛋困在屋里。 有聪明的,站到床上紧贴着墙,看着烟鱼从地上爬过,爬上桌子,爬上窗台,从窗户出去。 总有笨蛋做蠢事,或是大意了,触碰到烟鱼,自己被毒倒不说,因为毒雾飘散,连累到站在床上的那些修生。 潘五戴上套头帽、手套,深吸口气,勇猛走进宿舍楼。 一楼走廊倒了俩,烟鱼就那样从他们身上爬过,裸露在外面皮肤早已经红肿,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最多能活一刻钟。 没有别的选择,潘五几步跑过去,沿途踩死好多烟鱼,无一例外地,每一只被踩死的烟鱼都好像气球一样爆开,全身血肉好像乳白色烟雾一样布满这一片地方。 这是烟鱼名字的由来,这么好看的场面竟是满含毒液,每一滴飞跃在空中的白色烟雾都是毒药。 像这种情况,没有水靠往里冲,就是自找牺牲。 潘五的水靠本来就很强,经过潘无望重新炼制更增加防护强度,眼睛部位也替换成两片居有防护功能的水晶甲片。 不要说没有水靠,就是没有这两片水晶甲片,潘五都不会冲进去救人。救人是英雄,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没能救出来人,那是傻蛋。 一手拖一个人快速抛出宿舍。 宿舍前面这一块没有人,稍远些距离站满了人,有人哭有人喊,更多人是站着看。 潘五冲出来后,想要告诉大家准备水,最好是盐水,可是封闭着嘴巴,声音呜呜地让人迷糊。 情况紧急,忽然聪明了一下,低头在地上写字:“盐水泡。”意思是用盐水把这俩家伙泡起来。 有人喊出来这三个字,潘五猛点下头,转身又冲进宿舍。 挨个屋子快速看过,一楼只有这俩倒霉蛋。再冲上二楼。 二楼就多了,竟然有六个人。 潘五实在想骂人,你们好歹也是修生,不是普通人!用不用这么白痴? 反正已经中毒,潘五直接拖着他们走,先是拖到楼梯那里,一手夹一个的拽下楼梯。来回跑三趟,再把他们拖出去宿舍。 外面依旧是那么慌乱,原因是有人想要救助倒在地上的两个修生,就是抬手摸了一下,然后也中毒了。使得别人也是慌乱起来。 潘五拽着俩人快速跑过来,当看到地上竟然又多倒下两个人之后,满心郁闷:你们是猪么? 在地上快速写出几个大字:“别用手碰!” 再跑回去拽人。 同样是跑三趟,把人都丢在这里,又跑去第三栋宿舍楼。 这地方也是同样混乱,好在有潘五方才的表现和写的字,这些人没有增添麻烦,反是有人跑去借水靠。 三栋宿舍楼那么宽的距离,不管有没有道路,不管前面是什么,烟鱼用他们的黑色身体一片片掩埋,硬生生铺出一条黑色道路,把修生们隔成两处。 修生们知道这玩意危险,也有修生知道是烟鱼,大声警告,没有继续扩大伤情。 潘五又冲进第三栋宿舍楼,在进入之前,被他踩爆的烟鱼将宿舍楼前这一块的地方变成烟雨朦胧,有一种凄迷的美丽。 有一个问题,潘五是人,需要呼吸。在水下的时候,两手两脚露在外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封闭住。 现在封闭了,又不敢摘下头套。而外面那群修生居然还没准备好大水缸或是大水桶! 潘五拼了,随便冲进个屋子,跳窗出去,再跳落悬崖。就这么个过程不知道弄死多少烟鱼,也是让这里多了片凄迷白雾。 在这个时候,校园里终于响起警报声,一阵阵的凄厉鸣响。 潘五沉入海中,先清洗手套,小心摘下,再掀开头套。 待换了气、缓过来之后,潘五不禁苦笑,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要跑去水底才能呼吸? 戴上头套,检查过连接处,再戴好手套,他要继续救人。 上浮水面,顶开最上面一层烟鱼,又是踩踏着它们回去宿舍楼,直接翻进二楼房屋,从楼上到楼下一通寻找,跟方向一样,两两拖下楼,再拖到安全地方。 在救人的过程中,潘五遇到个为难事情,为难的是自己的情绪。 在二楼宿舍里看到个小胖子,名字叫于相,是他以前的同学,是跟叶宇一样的、经常欺负自己的同学。 于相跟叶宇一样,没有丢自己下海,就是说没有杀自己? 稍一犹豫,到底是救他出来。 梅韧终于来了,不但是他,还有罗玉很多人。 罗玉一出现,马上吩咐人去她的住处拿解毒药,同时命令修生准备盐水。 这是潘五交代过的事情,在罗玉来到没多久,很多修生端着一盆盆、一桶桶水跑过来,还有人搬来更大的大桶和澡盆。 等大桶和澡盆放到地上,修生们赶忙往里倒水,再拿着空桶去打水。 罗玉拿手帕缠住右手,抓起中毒修生放进水中。 剩下的事情就是浸泡,让戴好手套的修生帮忙清洗中毒修生脸上的毒液,照顾着不至于呛水而死。 至此,潘五才算松一口气,闷头跑去水井那里,让同学帮忙浇水,仔细清洗过双手,才小心取下头套。 深吸口气,清洗水靠。待清洗好以后赶去见梅韧。 梅韧已经派人去海陵城报信,只是不知道公子施会如何应对。 在潘五清洗自己的时间里,中毒修生服下解毒药。罗玉一一看过,告诉梅韧没事了,也是告诉同学们没事了。 烟鱼有毒,只要不去接触就没事情。 所有人安静站着,看着烟鱼从宿舍楼里爬出来,一直往前,爬过前面的建筑,爬出围墙。大略半个小时,烟鱼终于离开第三学院。 梅韧却是不敢放松,跟罗玉说上几句话,带着一队人骑着战兽赶去海陵城。 潘五没去,琢磨着回去换件衣服。 这会儿时间,罗玉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喊住他说话:“这次多亏你。” 潘五说:“我去找你了,你没在。” 罗玉嗯了一声,想想又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护甲别换了。” 潘五应声是。 罗玉说:“你就留在这里,一定不能离开学院。” 还是担心他的安危,潘五又应一声是。罗玉去安排后续事宜,首先要给三栋宿舍楼消毒。 明明是海贼前来挑衅,怎么会闹成大群烟鱼上岸? 潘五想上好一会儿,觉得不对劲。正好看见夜风骑着小白过来,潘五赶忙说:“你去看看城主怎么对付烟鱼?” 58 于相 59 张铁成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59 张铁成 方法很简单,浇上火油点着,什么什么都不会剩下。问题是这样一大片烟鱼,要多少火油才够?或者是挖坑填土,可挖浅了小了都是没用,又没有充足时间挖大坑。 夜风想了下说:“我要保护你。” 潘五笑道:“你去看一下就回来好不好?” 夜风到底去打探消息了,二十分钟后回来,说全城高手都在城外面灭杀烟鱼…… 后面话还没说,海陵城方向响起尖锐号声,这是又有敌人了? 第三学院的全体师生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怎么了?咱这是海陵城,不是炼狱关!哪来这么多敌人? 罗玉马上吩咐下去,全员警备!关闭所有大门!任何人不得离开学院! 从这一刻开始,第三学院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海陵城的消息。 直到四个小时以后,梅院长带人回来,脸上表情有些凝重。 他回来后,马上召集全院讲师开会,又让护卫队全员戒备。 潘五是更晚一些时候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当天晚上八点多,潘五坐在凉台上发呆,心说那么多烟鱼一去不回头,主动上岸求死,何必呢? 这个时候,阿七来了,告诉他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出发去府城。 潘五好奇:“这么急?” 阿七说:“没必要瞒你,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潘五说不知道。 阿七简单说上几句。 前几天出现的海贼是诱饵,引诱水军出海寻贼作战。今天出现的烟鱼是幌子,海贼抓获烟鱼王,偷摸带进海陵城。当吸引全部高手去拦截烟鱼之后,海贼主力出动。 海贼不为杀人,杀再多人有意义么?他们是来打劫的。 洗劫了武器库、洗劫了城主府、洗劫了拍卖行,抢完东西就跑。 海贼不但是引来烟鱼放毒,他们自己还带着喷毒武器,有人拦截就放毒,弄得整个海陵城到处是毒雾,弄得人心惶惶。 他们准备充足,整个行动从烟鱼上岸时开始计算,不到一个小时成功撤退,除去小部分损伤以外,大多海贼全身而退,在梅韧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海贼们早坐船不知道跑去哪里。 事后,城主府众人猜测海贼们的行动。抢武器么,肯定是要打架,问题是要打谁? 再强大的海贼也不敢上岸跟一个国家对战,抢劫可以,屠村可以,但是想正经八百打一架,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那么就剩下俩个推断,一是海贼闹内讧,需要武器壮大自己;二是攻击别的海岛。 想明白这些事情,公子施一面是派人加强海陵城防御,一面召回水军,再派人去府城通报军情。 第三学院因为紧靠海边,为避免潘五遇到危险,公子施特意派人通知一声,让他早些去府城。 听过阿七说明情况,潘五想了下说好。 阿七说:“我跟你走,做你的专职保镖。” 潘五忙说不敢。 阿七笑笑,扔下一句:“收拾东西吧。”转身离开。 隔天上午,潘五把潘无望新送来的五品弓箭,还有水靠收拾好,准备送去梅院长那里的时候,十几名被救修生赶来道谢。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于相,红着脸说谢谢,也是只知道说谢谢。 看着这个小胖子,潘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安慰自己的借口是,小胖子只是欺负自己,没有想害性命。可是当看到这家伙完好站在面前的时候,心里那个不舒服啊。 苦笑一下问话:“你竟然跟我一个学院?咱俩竟然是一个学院的同学?” 于相说是,又说谢谢。 看看后面许多赶来道谢的修生,潘五说没事了,你们走吧,我有话和他说。 许多修生一再鞠躬道谢,然后离开,剩下满心忐忑的小胖子。 潘五说:“不用害怕,我不打你。” 于相说:“打我是应该的。” 潘五哼笑一声:“应该的是么?” 于相说是。 潘五摇摇头:“我救了你,你确实应该感谢;假如说我装作没看见你,扔你在宿舍里,你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于相又说谢谢。 潘五说:“不说这个,你们一起的,还有谁在第三学院?” 于相犹豫一下回话:“张铁成。” 潘五问:“还有别人么?” 于相说没了。 潘五继续问话,他有太多事情想要问清楚,难得有机会一一询问。 知道张铁成跟自己同校,潘五哈哈直笑:“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盯着欺负我?能告诉我么?” 于相沉默片刻问:“你不知道?” 潘五说:“我知道什么?” 于相又是沉默片刻:“我是听说的,说你抢了彭泽的女人。” 彭泽的女人?潘五想了又想,说出一个名字:“董晓晓?” 于相有点惊讶:“你真的抢了?” 潘五摇摇头,他不是抢了谁的女人,是在过去的那段日子里,只有这个女孩跟他说过一些话。 于相说:“童战说的,说你骗钱抢女人,活该被打。” 潘五大笑:“你挺会找借口的?”一定是借口,他是先被人欺负的很惨很惨,也是被欺负了很长时间,董晓晓才开始和自己说话。 于相在把自己的责任推出去,推到童战身上,见潘五不相信,小声回上一句:“是真的。” 潘五又是摇摇头:“男人,要有担当。” 于相不说话了。 潘五再问:“我见过王子建,他在什么地方当兵。” “不知道,就知道在府城,童二黑和童战在府城落星武院上学,别人不清楚。” 落星武院?好歹知道个名字。潘五说:“这次算了,下次回来,下次看到你,我会揍你,滚吧。” 于相脸色发白,犹豫一下,低头鞠一躬,转身离开。 潘五在门口多站一会儿,拿着水靠和弓箭送去梅韧那里存放。 下午,夜风送小白回来,同时还送过来一辆车,就是梅韧说的改装过的马车。 四匹高大战兽安静站在车前,夜风问:“要找陈呆呆过来么?” 肯定是要的,陈呆呆要跟着一起去府城,在未来一些天里,他和阿七负责在两城之间来回运送东西。 这一天,大家都在准备行李。陈剑讲师特意来见他,说上些话,勉励、激励,让潘五努力修行。 又过一天,潘五要去府城了。 孙大宝、袁远渊、罗小罗一帮同学来送行,潘五说谢谢,心里有点暖意,有朋友的感觉确实不错。 车夫是阿七,夜风骑着小白随行。 小小白更是随行,没有缰绳,也不栓到马车上,特别自由的由着它跑。 梅韧也来了,送别时交给潘五一张纸条,上面就一句话:赶紧搞定齐齐! 一定潘无望给的,潘五在心里嘟囔一句:希望吧。 在跟众人道别后,马车上路,陈呆呆和潘五坐在车厢里。 车厢里还有两名同学,是和陈呆呆一样的护卫队成员。 潘五跟三位师兄道声麻烦了,客套几句话之后,开始看书。 修行不止是修炼武力,同样要有学识。 人在旅途,书在手中,风景如画面在车窗内闪过,其实是一种幸福。 绕开海陵城北上,刚跑出几里地,后面有人追上来,大喊着潘五别走! 马车停下,夜风掉转马头,冷冷看着追过来的几个人。 是苗魏那四个人。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的,竟然凑到一起,更是一起追过来? 四个人跑的还挺快,嗖嗖急追上来,喊着潘五出来。 潘五只好开车门探出脑袋:“有事?” “你下来,下来。”苗魏说:“咱们还没比过,你不能走。” 潘五叹口气,缩回身体,关上车门。 红头短发的车卫大喝一声:“像个男人一样行不行?” 潘五掀开窗帘:“你是谁?” 车卫有点郁闷,顿了下大声说:“我是车卫!我是……” “行了。”潘五打断道:“我前天救了十几个人,你们杀了多少贼?” 车卫大声说:“海贼没上岸,我们到处找到处追,他们不上岸,我们有什么办法?” 黄头发的、看起来有些悠闲的秦望北问话:“你去府城?” 潘五说是。 秦望北笑道:“正好同行,可否载我一程?” 潘五说不行。 祝平安也说载我们一程,又说不载就打架。说完站去马车前面挡路。 车卫跟着站过去。 潘五只好开车门下车:“你们是不是有病?” “我要挑战你。”祝平安走过来问:“可以打了么?” 潘五看看他:“你是二级?” “我随时可以升入三级,留在二级就是想先打败你再升级。”祝平安说。 车卫说:“巧了,我也是这样。” 按说有很多话可以说,比如你们这么牛怎么不去参加大比?或者是参加大比被淘汰了? 不过潘五觉得说话太费力气,走开两步说:“谁先上?” 苗魏大喊一声我。 巧的是另三个家伙也是同样打算,四个人谁也不肯谦让一下,都是争着要第一个跟潘五动手。 越争越激烈,四个人脾气上来,竟是要先比试出高低上下,获胜的那个再跟潘五打? 这个世界真是不缺乏脑子有病的人,潘五小声嘟囔一句,悄悄走进马车。阿七马上催动战兽出发。 59 张铁成 60 余洋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0 余洋 马车一动,苗魏四个人停止争吵,赶忙追上来。 潘五探头出来说话:“我去府城,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咱就府城见,否则再见,这一路我肯定不下车了。”说完关上车窗。 那哥四个琢磨琢磨:“让我们上车!” 阿七轻甩一下缰绳,四匹战兽得到命令,加速奔跑,没一会儿甩开苗魏四个人。 小白确实跑得快了,轻松跟在马车后面。小小白跑的同样轻松,让潘五怀疑金元丹的用处其实就是喂饲战兽。 跟上次一样,路过小安村的时候,特意停车祭拜。 不同的是没了驻军,也没了人烟,这一片地方彻底死去,满满的荒芜挤满天空、大地。 来到上次那个坟场,小木屋还在,人却没了。 潘五抱着很多很多纸钱走到香炉前面,大香炉中只剩香灰,也许是下过雨、又被晒干的原因,香灰凝结成土。 在时间面前,连悲伤都无足轻重。 点燃长香,不是一支,不是三支,是整整一捆。一把把点燃,一把把插进香炉,等这一捆长香全部插进香炉,轻烟重又燃起这片乡土的悲哀。 鞠躬礼拜,烧纸钱。一捆捆纸钱打散开丢进火里,让火更旺。 阿七和夜风站在边上,陈呆呆三名同学过来一起烧纸。 没有人说话,忽有海风吹来,带起林间枝叶的轻叫。 潘五小声说:“我替你们报仇了。” 他做到了,虽然从来见过这些人。 陈呆呆问:“你说什么?” 潘五摇摇头没说话。 待纸钱烧尽,确认只余纸灰,再也没有半点火星,马车重新上路。 这次要快许多,不用夜宿郊外,甚至不等天黑,大家已经进到府城、寻到客栈住下。 独门独院的高档客房,小小白难得来个长途跋涉,非常欢快,进到院子还想出去再跑上几圈。 趁没人注意,潘五喂金元丹给它,也有小白一份,让它们舒服睡去。自己反是要努力练功。 还是大王拳。 拳术是什么?简单说就是如何打人、如何反击的各种招式的集合。 要把所有动作练成本能反应,要别人一抬手,你就知道如何应对。 高一些层次的武技会比较麻烦,也是需要高水平的武者去练习。为什么麻烦?打个比方,我一抬手,你瞬间就要想出数种、十数种应对方法,怎么可能不麻烦? 武技有个说法,大繁至简。 武者追逐武技的过程,都是从简单开始,也就是从类似大王拳一类武技开始。当你无数次的习练大王拳,所有的招式套路都已经深深记忆,然后会发现不够用了。刀枪棍棒什么都能拿来打架,你只有一套拳,如何应对周全? 于是要寻求更高一层的武技,就是不能再这么简单了,敌人不是木头人,他们有招式万千,你就要学会万千招式去应对。 如此就是从简单进入麻烦,可等你寻求了千百种武技,每一种都练习,每一次都熟练后,然后会发现,所有的武技都在告诉你怎么去打拳踢脚。 大繁至简,从这个时候你又要寻找最简单、最快、最方便的武技。 这是一个无奈过程,除却极少数天才,大部分武者都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 潘五没经历过这些,却偏执于大王拳,不是说他是天才,而是他认为没练好。 同样的一套拳法,正常人一定要选个平坦地方认真习练。潘五不是,同一套拳,他要努力让自己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打的很好。 他不懂得怎么能更好的打败敌人,但是知道要努力适应任何一种环境,哪怕是摔在地上,也要保证自己出的拳能够打到对手。 打拳的目的就是要打倒对手。 现在的他在客栈里疯狂练习,晚饭时停下。 饭后,陈呆呆几个人出去找房子。潘五回房间看书。 隔天去武院报到,潘五刚一到院长楼就被人认出来,曾经打的稀里哗啦的十强高手,此时一身漂亮衣裳,完全不认识,根本就是两个人好不好? 潘五不认识,那人主动介绍:“你好,我是余洋。” 潘五说你也好,我是潘五,又说我先去报到。 余洋说:“我带你过去。” 潘五只能说谢谢,跟余洋走进大楼。一楼有个年轻女子候在那里,见面主动迎上来:“是省比十强来报名的么?” 潘五说是,又说我叫潘五。 年轻女子赶忙请他去后面一间屋子。 里面摆着几张方桌,坐着几个人。年轻女子引潘五去门口第一张桌子,请潘五坐下,她才转身出去。 登记过程没什么可说的,确定姓名,签名后给他一个册子,里面有详尽说明,比如住在哪,在哪领衣服用具,在哪打饭,讲师是谁。 潘五不及细看,道谢出来。 余洋还等在外面:“一起?” 潘五说谢谢,去外面招呼夜风和阿七一起去新住处。 小册子上有地图,按照标记顺路走,十几分钟后来到一处黑色大门的封闭院子。 余洋去敲门,是两个又高又壮的青年在看门,问过俩人姓名,大声说:“你们可以进去,他们不行。”说的是夜风和阿七。 这没什么可说的,来到人家地盘就要遵守规矩。潘五接过自己的行李,忽然想起件事,询问可以带战兽进来么? 俩青年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想了下说:“你要问常讲师。” 潘五问常讲师是谁,青年回话:“是你们的主管讲师,从现在到来年春天,你们都是归他管理,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 潘五说谢谢。让夜风和阿七先回去,他跟余洋走进黑色院落。 外面院墙和大门是黑色的,进入后才知道不一般,四个字形容:鸟语花香。反正挺好看,一条条石子小路铺成图画。 大门后是白色石子铺出来的大路,前走没多远是三条岔路,有红、黑、灰三色。 潘五拿着小册子对比着看,余洋轻吹声口哨:“我在这里待了三年,都不知道这里面这么好看。” 潘五有点意外:“你是府城武院的?” 余洋有点受伤,想了下问:“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谁,对么?” 如果是别人,多半会虚头八脑找借口应付一下,潘五是真直接啊:“不知道。” 余洋苦笑一下:“没看过赌场出的下注名单?” 潘五想了下说:“我就知道有个叫萧雨的,是你们学校的吧?” 余洋说是,停了下说:“他是府城第一,结果遇到你,连十强都没进来。” 潘五问:“你在名单上面?” 余洋沉默片刻:“如果是别人这么问话,我一定要当面挑战。” 潘五赶忙说:“别,我不问了。” 余洋摇下头:“你不记得我也正常,我是补进来的,八强没我,后来补进十强名单。”停了下又说:“当时赌场评出来的十三人名单,你和吴落雨是八强,再有一个就是我挤进十强,跟你比较,我们这些人更像是来凑数的。” 潘五嗯了一声说:“走红路。” 余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笑着走向红色小路。 红色小路藏在林间,转来转去,前面忽然出现一条清澈小河。小河没有桥,不宽的河水中立着几个石墩。走过石墩,前面是个亭子,亭子里坐个白衣帅哥,笑着拱手道:“二位可是大比十强的二位师兄?” 潘五没说话,余洋说:“我叫余洋,刚来报到,这位是潘五。” “啊,我认识你,你是光头潘五。”那人说:“我叫刘向一。” 潘五直接就石化了,怎么又一个名字里带一的?他是真想问问给这些人起名的大侠,咋的,就是想不出来好名字了呗?总拿数字糊弄人! 跟看到余洋一样,潘五对刘向一完全没印象。 真的不能怪他,别人打比赛都是生生死死几经拼命,只有他轻松来轻松走,好像是踏青一样轻松惬意。 尤其,他到现在还是一级修为,决定了只能成为众人焦点。 刘向一前头领路:“吴落雨来了,不过待在屋子里不出来。” 还好还好,总算遇到个勉强有点熟悉的人,还是个漂亮女人? 按照经验来说,在战场上遇见漂亮女人的几率不高……这句话好像有问题,杨淼和棠棠不算,没交过手,不知道战斗力如何。可吴落雨和齐齐…… 潘五决定,以后遇见这两位神仙就绕路走。 前面又是个院子,院门大开,门口蹲着两只黑色雄狮? 用狮子看门已经很难,又是两只黑乎乎的大家伙,潘五问:“咬人不?” 刘向一说:“你得先把小册子给它俩看,它俩记住你,就不咬人了。” 潘五赶忙举起小册子,余洋不比他慢多少。 两只大狮子本来是半蹲状态,看见小册子后,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一个卧下,另一个转身回去院子里。 厉害啊!能把大狮子训练成这样,府城武院果然有高手。 走进这个院子,是两排相对而立的平房,一排八间,刘向一说:“可以随便挑选,我是左边最里面那间。” 潘五站在门口往里看:“哪间最大?” “都是一样的。”刘向一回道。 潘五略一犹豫,选在右手边第二间。第一间是刚才那只大狮子的屋子,那家伙慢慢晃进去,很是冷傲。 60 余洋 61 刘向一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1 刘向一 房间里倒是什么都有,茶缸、水杯、牙具,反正不缺过日子的东西。 刘向一站门口问话:“要我帮忙么?” 潘五说不用。 余洋是本校学生,空手搬过来就是。潘五是外来生,肩上背着个木箱,手里还拎个包袱。 余洋和刘向一对他的箱子感兴趣,站在门口不肯走。 潘五岂能如他们愿?把箱子往柜子里一丢,开始整理包袱里的东西,一套衣服加一堆书。 刘向一没忍住,问潘五是不是带战铠了? 潘五说:“我还带战兽来了。” 刘向一说:“战兽就是名字好听,容易驯养,可以大部队使用,真要打架,还是门口那种黑狮厉害。” 潘五没再说话。 余洋多等一会儿,见潘五不肯亮出战甲,说上一声,回去隔壁房间。 刘向一是运气型选手,如果以实力决定十强名单,他肯定没戏。在来府城之前,学院讲师叮嘱一遍又一遍:府城高手众多,你一定要努力练功,把握这次机会,别的事情不要考虑太多。 可毕竟是年轻人,怎么可能不考虑。 盯着潘五的光头看上好一会儿,刘向一忽然说:“对了,学员间不允许私下挑战,也不接受外人挑战。” 潘五很满意这条规定,第三学院也应该这么干!否则一天天全是不知道深浅不知道死的家伙跑来找麻烦。 因为不禁挑战,有些人明知道不是对手也要来挑战一番,对于他来说是增加跟高手的战斗经验。可是对潘五来说算什么? 又待上一会儿,刘向一也回去房间,潘五赶忙去关门,拿起书就是看。 这一天都是报到时间,可所有人都是在上午十点以前完成报到。没多久,小院里变得热闹,有人在练武,有人在说话。 潘五继续看书,临到中午时分,他正准备去吃饭,常讲师来了,敲每一个修生的门,叫他们出去以后,说请你们吃饭,这是你们来到府城武院的第一顿饭,可以喝点酒。 请吃饭是要去的,潘五收拾下东西,追在常讲师身边说:“上次比赛奖励我一匹白色小战兽,我想带在身边养,可以么?” 常讲师说可以,又说:“只要它不害怕大黑二黑就行。” 潘五愣了一下,回看门口那只威风凛凛的大家伙,心说又一个不会起名字的人出现了!还不抵夜风呢,夜风好歹能安个将军的名号。 走出小院,再走出最外面的黑色大门,往北边一绕就是食堂。不过不挂牌子,大概两百多平米,厨房和饭桌都在一个屋子里。 常讲师一进门,就有人笑着说话:“人齐了,有你累的。” 常讲师说:“几年折腾这么一次,累就累点吧。”让修生坐在最大一张圆桌周围,他招呼上菜,也招呼上酒。 方才说话的讲师走过来笑着说:“这可是好酒,能喝就喝点,机会不多。” 见常讲师不反对,有修生拿酒壶给讲师倒酒,又要给同伴倒酒。轮到潘五的时候,潘五想了下说谢谢,说不喝。 吴落雨也没喝,别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喝了好几杯。 确实是好酒,虽然不知道能否增加修为,但入口就想喝了再喝。 见潘五专心吃肉,常讲师笑了下,总算有一个稍稍满意一些的弟子了。不喝酒、少喝酒是修者必须要做的事情,想要立于不败之地,就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可惜大多修者都有点贪杯。 饭后,潘五请假外出,常讲师说:“从明天开始,一个月有一天假期。” 整个行省花大价钱培养你们十个人,目的是帮行省争光,不是让你们来度假的。 潘五说知道了,回去客栈找阿七。 不但阿七在,夜风、陈呆呆等人都在。潘五说了武院的要求,阿七说你专心练武是对的。又说拍卖行这里你不用管,由我负责。 这是来之前谈好的事情。聊过几句,阿七带潘五去新住处,就在武院正大门不远处,有个两层小楼的独门小院。大家都要住进这里。 认明住处,潘五要带小小白回武院。夜风想了想,让他把小白也带去。 这是个聪明丫头,知道潘五一定是有什么秘密才能让小白和小小白跑的比久经训练的成年战兽还快,不能让小白失去这种成长机会。 潘五自然没意见,在阿七和夜风护送下,带着两匹马回去黑色院落。 两个黑狮子又是蹲守在内里小院门口,一看见两匹马,一头黑狮子懒懒发出声吼。 小白有些害怕,站住了不敢向前。 小小白不在乎,初生马犊不怕狮子,欢跳过来朝着两头狮子大声吼上一吼。把狮子都吼愣了,这是个白痴马么?是不怕死么? 小小白才不管那些,回头看眼潘五,见他朝大门走来,它就特骄傲的走进小院。 两头大狮子犹豫了又犹豫,好吧,暂时放过你,记住了,我们是看你小,不跟你计较。 有了小小白做榜样,小白终于有了点胆气,跟潘五小心翼翼走进院子。 进入这里,小白马上就欢腾起来,很不屑的瞥眼看狮子,拽什么拽?不就是看大门的? 潘五带一匹马一匹小战兽进来,吴落雨正在院子中练剑,看见后收功,走过来说话:“我认识驭兽宗的人,不一定非要养战兽。” 这句话的意思是战兽是大众货,你可以挑选更优秀更厉害的战斗伙伴。我可以帮忙。 潘五说谢谢,又说:“这俩家伙跟我有感情。” 吴落雨笑了下:“随便你。”回去自己房间。 院子就这么大,没有专用马棚。好在房间颇大,潘五跟两匹马住同一屋。 进入房间就喂它们吃金元丹,不想两只大狮子对丹药的味道格外敏感。两匹马刚吃下金元丹,那俩大家伙就进屋了,眼睛雪亮的瞪着潘五看。 潘五有点无奈,没错,我是弄了很多金元丹,可是……好吧,眼见那哥俩打定主意不肯离开房间,潘五只好投降,各喂一颗丹药。 俩大狮子就高兴了,咽下丹药后轻轻顶潘五一下,出去继续看门。 这是两头恐怖家伙,高过人肩,跟小小白差不多高矮,要壮许多,一头狮子应该是三个小小白加一起那么雄壮。 潘五叹口气,想要生存下去是多么不容易啊。 晚上,常讲师又来了,待见到潘五跟两匹马同居一室后,笑着说话:“后面空着两间屋子,可以搬过去。” 潘五说:“我住的跟狮子近一些比较好。” 常讲师就更满意了,如果不是很熟,谁愿意、谁敢跟两头凶相毕露的巨大狮子为伴? 在这一点上,潘五起码很勇敢,常讲师笑着说声也好。转身出去,很快回来说话:“余洋搬后面房间,隔壁给你养马。” 潘五赶忙说谢谢。 常讲师说:“说直白些,我是来伺候你们的,只要你们能在国家大比、也就是廷比中进入前十名,我的努力就没有白费,跟未来将要花费的巨大代价相比,养两匹马确实不算什么。” 潘五说谢谢,又说我会努力的。 常讲师看看他,犹豫片刻说:“还是告诉你吧,这次省比十强的名单让人不满意,赌场列出的十三人大名单,最终只有三人进入十强,而且……而且除你以外,那两个人更像是来凑数的,所以,咱们行省的希望全押在你身上,你必须要尽最大努力往前冲,在这种前提下,不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尽量提供方便。” 潘五赶忙再说谢谢。 常讲师说:“你很快就会知道有多么不同,你和他们接受的帮助、还有各种物资提供,都是不一样的。” 既然说了这么多,常讲师索性多说几句:“这些不是秘密,是公开的,最多一个星期,所有人都会感觉到这种不同,没有办法,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同时照顾十个人;所以你要尽快提升修为,你要马上提升到二级修为,否则别人会有意见。” 潘五沉默片刻说声好。 常讲师说:“有什么要求就提,不要害怕要求太多,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说完出门。 这一天很快过去,隔天是正式开始训练的日子。 在昨天傍晚,所有人去领回练功服和鞋子、手套等物。有额外要求的可以提出,比如潘五需要一套一百斤的负重。 正式训练开始,在黑色院落斜对面有一个封闭的大院子,内里是一千米的操场,还有很多器械,只供给他们十个人使用。 让大家列队,常讲师第一个看的就是潘五,犹豫一下说道:“没必要使用笨办法,在战斗中,兵器的锐利远超你的身体强硬。” 潘五马上解下来负重。 常讲师稍等片刻,大声说话:“昨天说过,我叫常岳华,是你们在府城武院的带队讲师,平时由我给你们上课,负责训练你们,你们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说。” 跟着说出昨天跟潘五说过的话:“现在,我对你们的要求是尽快突破晋级,全国大比武,只有进入三级修为才有一战之力,行省长官、还有武院会为你们提供特别多的帮助晋级的丹药,希望你们能认真练功,也是能对得起这一份付出。” 61 刘向一 62 刘长兴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2 刘长兴 实力压制,在不动用武器的前提下,三级修者对上二级修者,不夸张的说,想输都难。所以希望大家能尽快晋级。 常讲师简单说过几句话,抬手一招,从后面跑过来个手拿托盘的年轻修者,托盘上是十瓶丹药。 常岳华讲师说:“固原丹,每日睡前服用,一次一粒。” 这就发药了?潘五拿过瓶子看,好大。 丹瓶有大有小,最大的比水桶也差不多,小的比大拇指差不多,此外还有丹盒、丹袋,反正不过是盛装器具,重要的是丹药。 常岳华又说:“这个药是带回去吃的,暂时放下,现在吃龙补丸。” 还有丹药? 丹书上说,龙补丸药力奇强,可以给龙补充元气、体力。潘五想了下问:“不耗尽丹力不能回去?” 常岳华笑着说是。 修行从来没有取巧法门,哪怕是天降仙丹,也要你能将丹力转变成自身力量才行。 听到讲师说是,十名天之骄子脸上表情都有些难看,不耗尽丹力不能走? 常岳华指指操场东边:“过会儿烤全羊,是你们的午饭。”说完退去一旁,有种要在训练场度过余生的感觉。 刚才那青年从怀里拿出个药盒,打开后放到托盘上,盒子里是十颗黑色大丸药。 潘五拿起一颗看两眼,一偏头,发现吴落雨已经开吃了,好像吃牛蹄筋一样狠狠咀嚼,凶猛咽下。 潘五就想起莫大锤,还有杨淼、棠棠,再有恐怖齐齐,不禁哀叹一声: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一点的女孩子么? 轻轻咬掉半颗,嚼上一会儿咽下,再吃掉剩余半颗,重新佩戴负重,练拳。 这是整个行省前十强的好苗子,吃下龙补丸,说是练武也好,糟蹋折磨也行,大多跟疯了一样,努力的跟自己拼命。 常岳华站着看上好一会儿,转身离开。 等他再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漓,再大的雨也浇不出这种狼狈。 常岳华说休息二十分钟,准备吃午饭。 潘五问:“明天还吃龙补丸么?” 龙补丸于人体,起到一种涸泽而渔的作用,逼迫你使尽使空全身力气,明明已经支撑不下去,龙补丸给你补充体力,支撑着你在身体乏力的情况下继续拼命。 身体是活的,会努力保持一个人的正常健康状态,遇到伤害会自我修复,比如轻微中毒,比如伤口愈合。 在龙补丸作用下,身体长时间处于空乏状态,当耗尽丹力,便是身体的自我修复时刻。包括肌肉也是这样,所谓锻炼变大变强,都是白天锻炼受了损伤,夜间的身体在努力修复,长时间累积下来,肌肉才会越来越硬越来越大。 常岳华想了下说:“先吃七天。” 短短四个字,让十名优秀修生马上萎顿在地,这样的日子过一个小时都是折磨,居然要坚持七天? 二十分钟后,十个人围着桌子猛吃羊肉。即便是拥有好身材的吴落雨也是大口猛吃,轻松吃掉整条羊腿。 潘五吃更多,所有人没有闲心说话,都是在吃。 吃饱后休息一个小时,下午继续练。 下午比上午要凶残多了,每隔五米摆放一个高大铁人,下午就是打铁,用拳头打铁。 这是练武?分明是自残好不好? 常岳华拽过来一辆小车,上面放着手套和各种伤药,意思是大家可以放手施为。 可这是铁啊,任你刀砍枪扎,它自岿然不动。 修生们一看,拿铁人练招式吧。 如此又是半个下午,潘五最早耗尽龙补丸的丹力,再多坚持二十分钟才停下来。 耗尽丹力是什么表现?简单一句话,累的不想动,也不能动。 龙补丸一直用丹力代替体力让人挥霍,等体力没了丹力也没了,你还能动?只能说一句意志力非常坚韧。 潘五多坚持二十分钟,常岳华老早看出来,但是没说。 没有体力,动作变慢变得无力,别说打拳,抬下手都是奢侈行为。当潘五实在动不了了,俩手一垂,整个人好像砖头一样摔在地上,就是躺着,一动不动的躺着。 常岳华没有干涉,只是冲另九个人大喊:“继续!” 潘五摔倒,那九个人分心看过来,一个个累的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心里或许是在感慨? 足足躺上半个小时才坐起来,其间还睡了十几分钟。 他刚坐起来,常岳华拎过来个盒子:“你回去吧。” 潘五应是,拿着盒子和固原丹回去小院。 大家都知道,不论固原丹还是龙补丸,长时间服用对身体有害。可是为了提升修为,没有一个人提出一个字的异议。 包括潘五也是。 小院门口依旧卧着大黑二黑,不同的是二黑中间夹一白,小小白假模假式卧在俩大家伙中间,幻想着自己也很威风凶悍。 当潘五出现在石子路上,小小白马上丢弃掉假装了半天的凶悍,跳起来迎接。 潘五笑着拍下它的脑袋,慢慢走进小院。 他进门,两个黑家伙也跟进来,这是要吃的啊! 潘五十分想说没有了,可想了又想,实在没力气说话,到底还是回房拿出四颗金元丹,连小白一起,每个家伙吃一颗。 等四个家伙很逍遥的找地方吸纳丹力,他才能休息。 盒子里是晚饭,潘五估摸没有时间吃,取一颗固原丹服下,去院子里略略活动一会儿身体,上床睡觉。 如果你有正确的修炼方法,睡觉也会帮忙提升修为。 隔天早上,十名修生只有潘五及时起床,也不见疲乏劳累。 余洋迷糊着出门,看见精神抖擞的潘五,嘟囔一句:“你是变态吧?” 潘五很满足现状,跟吃馒头还要下海苦练的那些天相比……还用比么? 第二天还是打铁,像这种超强度训练,神仙也承受不起,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有四名修生是根本动都不想再动一下,连午饭都没力气吃。 潘五吃很香,正吃着,常岳华坐过来说话:“别做傻事。” 潘五没明白。 常岳华抓起潘五的手看手背,再结实的拳头也是皮肉,跟铁是不能比较的。 潘五哦了一声。 上午觉得练拳枯燥,索性一拳一拳直击过去,拿肉拳头砸大铁人,没几下就皮开肉绽。潘五好像不会痛一样,轻松自在的上伤药,再继续练拳。 看着潘五手背上缠裹的药布,常岳华说:“修炼从来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事情,心急不得。” 潘五又应了一声。 从这天开始,整整十天时间,所有人训练时间在十二个小时以上,剩下时间……都在睡觉,除潘五以外。这家伙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人类,每天训练完还有闲心看书和逗弄小马大狮子玩。 不知道金元丹到底是怎么回事,两头被府城武院养了许久的大狮子,硬是被他一天一枚的金元丹成功收买。 连续服用十天之后,两头大狮子也开始褪毛,好像两个小白曾经经历过的那样。 这不行啊,你们掉毛肯定要引起府城武院的注意,为了掩盖这个事实,找个下午,潘五拿着如月刀给它们剃毛。 趁没有人在,先折腾两个大狮子。他本来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俩大家伙格外听话,于是不客气了,刷刷刷地,没多久,两只大狮子变成秃狮。 顺带的,小白和小小白也秃了,而且故意留到有人回来才动手给它俩剃毛。 十名修生里还有个光头,刚开始看见潘五时,总是四目相对,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惺惺相惜之情。 现在又多了四个光头野兽? 刘向一很是震惊,问潘五是不是就是喜欢给人剃光头?不剃不舒服? 潘五很诚实:“不是。”可是别人不信。 这两头狮子是有人照料的,这个黑色院落不是只有他们十名修生。在大狮子被剃光后第二天,来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门就问:“谁干的?” 潘五坦然承认下来。 “一,狮子不是你的,你做不得主,这是犯错误;二,有没有问过我们意见?三,这是凶兽,不要以为帮你们看门就肯听你的话,万一咬伤、甚至咬死你怎么办?四,现在怎么办?”男人冷着脸问话。 潘五想了下问:“多少钱?我买。” 男人愣住:“你买?” 潘五说:“两头黑狮子,不能卖么?” 男人冷笑一声:“一,狮子是武院养的战兽,没有人能私下买卖;二,即便你有钱,可你有饲养战兽的文书么?三,即便是有了文书,能保证它们不伤人么?四,即便能把它们卖给你,可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你要回答我,怎么办?” 潘五想了一下:“我愿意赔偿也不行?” “这就不是赔偿不赔偿的问题,是你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两头秃狮子的样子确实有些搞笑,常岳华走过来:“大比在即,几年一次,那什么,我一会儿去见乐院长。” 那男人看眼常岳华,哼上一声离开。 毕竟谁都知道,潘五那十名修生代表了整个行省,也是代表了很多人。如果潘五耍无赖,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常岳华跟潘五说:“刘长兴,战兽院的,为人没问题,就是有些教条。” 潘五问:“大黑二黑怎么办?” 62 刘长兴 63 常岳华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3 常岳华 “能怎么办?你要真是想买……应该没问题。”常岳华说:“这两家伙是被淘汰下来的,真正的战兽怎么可能不加管束扔出来守门?这俩玩意已经废了,空具其象而已。” 潘五来兴趣了:“真能买下来?” 常岳华想了下说:“只要朝廷给你文书,我去帮你问价。” 潘五啊了一声:“你就不能帮我都办下来?” 常岳华笑着看他:“不行!” “不行就不行吧。”潘五去跟俩狮子聊天:“还以为你们多勇猛呢,感情是淘汰下来的。” 隔天刘长兴又来了,一见面就是:“你对驭兽有兴趣?” 潘五说没有。 刘长兴被噎了一下,停顿片刻说:“你要是转来我们武院,我做主把那两头狮子给你了,不但是那两头狮子,所有四级以下战兽幼仔任你挑选。” 潘五看看他:“不了,谢谢你。” 刘长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说你再想想,转身离开。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潘五的世界在大海里面,当修为达到三级以后,他肯定要寻个海岛安心修炼,去没人能去的深海里探险。 据说海底有成片矿山,富饶的不像话,随便拣点也能得到些宝贝,比如金星藻。 后面几天还是修炼,终于有一天,常岳华通知大家休息,大家别提多高兴。包括潘五一个。 上午喂过两匹马两头狮子,出去见阿七。 阿七没在,和陈呆呆回去海陵城送采买到的材料。夜风带着另两个同学留在家里。 见面说会儿话,潘五又回去武院。 在武院门口看到张告示,然后就想笑。 齐齐还在通缉潘无望,提供线索的酬劳又增加许多。 快步走进武院,脑子里忽然闪出个想法,当时一身冷汗,赶忙跑回去找夜风,让她马上回第三学院。 夜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潘五没法细说,想了又想:“你告诉陈呆呆,不管什么都不卖了,一件都不卖了!” 夜风说:“我没马啊,等我回去,他们都回来了。” 阿七是昨天回去的,按照时间应该是今天回来,可有些话实在不能随便说。潘五想了下,说没事了,快步跑回武院。 先去找常岳华,说家里面有事请假,最迟明天回来。 常岳华问要不要帮忙? 潘五说不用,回去房间给小白套上缰绳马鞍。 这是要出去玩啊,小小白不乐意了。 潘五是着急有事,可刚一牵小白出门,小小白就跟出来,那是一步不肯轻离。 不但是小小白,两头大黑也是四足站立,瞅那样子也是静极思动了? 潘五喊吴落雨帮忙,可小小白竟然跟疯了一样,忽然就不听话不温顺了,吴落雨但有所动,它就是跳起来猛踢。 没有办法,只好带它一起。 两头大黑估计是吃上好了,同样跟着往外走,把潘五吓得急忙去找常岳华。 常岳华不是傻子,听明白事情,也是看过两头大狮子的表现,直接问话:“你给它们吃什么了?” 潘五说:“就是喂马的小饲料。” “我能看看么?”常岳华问。 潘五被问住,金元丹很珍贵,起码比固原丹和龙补丸珍贵。后两种丹药有严格的服用条件和服用限制,金元丹没有,只要你舍得糟蹋东西,就是一次吃一瓶都没问题。 最主要的,对身体造成的危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这才是最难得的! 见潘五犹豫,常岳华笑了下:“是我说错了,没事了,你快回去吧,早去早回。” 潘五赶忙道谢,可是大狮子要跟着走? 常岳华去抓大狮子,抓住脖子往院子里拽,一只之后是另一只,再关上院门。 潘五又说遍谢谢,牵马往外跑。 小小白高兴坏了,一路在前面领路,等出了武院。潘五翻身上马,这时候才想起一件事,怎么出城?他不认识路。 幸好有小小白,它好像知道是要回去第三学院,快活在前面带路。小白跟上,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出城。 潘五冲小小白大喊:“快!” 小小白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着急情绪,开始逐渐加速,跑几步回头看,跑几步回头看,发现小白紧紧跟在后面,它是真的撒欢了。 有句话是,好手是打出来的,好马是跑出来的。 小小白天生就该上战场,一路狂奔不说,还一再加快速度。幸好没成年,这要是真正长大成马,不知道会快到什么样子。 小白也不错,驮着潘五紧追不舍,从府城到海陵城,当初走上一天还要露宿,今天用不到三个小时跑完。 潘五第一次骑马跑这么快,一路上被颠得快散架了,恶心、还有点头晕? 等回到第三学院,潘五不会下马了,是直接摔下来的。摔倒以后又是躺了好一会儿,在同学的搀扶下才能站起来。 潘五要去见梅韧。 见识他回来了,修生们表现的都很热情,搀着往里走。 小小白很得意,一会儿跑潘五前面,一会儿停下来看他,都是在说:看我多厉害! 终于见到梅韧,等同学们离开后,潘五说:“我要见潘无望。” “你直接过去啊。”梅韧说。 潘五说:“刚才有那么多同学,我怎么过去?”跟着问话:“七师叔和陈呆呆走了没有?” 当然是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到达府城。 梅韧问:“发生什么事了?” 潘五歇上好一会儿:“现在过去。” 可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实在不方便,一个是大院长,一个是学院第一修生,你说谁不认识?不管去哪,只要有修生看到就一定成为焦点。 梅韧说:“还是我去叫他吧。”说完开门出去。 没多一会儿,梅韧先回来,再多等会儿,潘无望也来了,进门就问什么事。 潘五说:“你不能再炼器,或者说就是炼器也不能送拍卖行了。” 梅韧问为什么,说花了好多金币买材料,做好东西不卖就是赔了。 潘五说:“宁肯赔也不能卖了。”跟着说出自己的道理。 首先一点,潘无望是名人,甚至是传奇,只要是修行之人,谁不想请他帮忙炼制武器、战甲? 只是吧,以前是找不到人,不知道潘无望在哪里。 现在有了齐齐的悬赏告示,说明潘无望在行省范围内,这是确定了八成以上的可能性。肯定有人跑来撞运气。 偏生与此同时,海陵城有大量精心炼制的小物件上拍卖行售出,两者一联想……即便不能确定,即便只是怀疑,也一定会有人找到陈呆呆身上。 幸好陈呆呆去到府城,暂时避开被发现的可能性。可他们去府城也是卖东西啊! 满天下聪明人,还怕找不到一个陈呆呆?找到陈呆呆就是找了第三学院就是找到了潘无望。 有人找他炼器,有人抓他炼器,还有个大齐齐要收拾他。 潘无望听明白以后,叹口气说:“那就不卖了,不过你的铠甲……我大略算了下,八万金够了。” 潘五无语的哼上一声:“八万金币?” 潘无望琢磨琢磨:“暂时不炼器,我去你的小院住,把东西也带过去,你回去吧。”跟着又说:“放心,现在肯定不走,外面到处有人找我。” 潘五嗯了一声,又说:“那我回去了,明天让陈呆呆他们回来,府城那面不用留人,武院很安全。” 梅韧想了下说:“也行。” 潘五当即告辞,决定连夜回去武院。 梅韧想给拿点吃的,被拒绝掉,潘五说骑在马背上就想吐,根本不可能吃东西。 梅韧说以后会习惯的。 潘无望想了想,拿笔拿纸写下来很多东西:“总价应该是八万金币左右,你掂量着买,圈出来的几样材料比较难得,看见尽量买,别的材料可以等。” 潘五接过看,差点没晕过去:“四十多种主要材料?” 潘无望说:“还真不算是主要材料,四十多种主要材料会只值八万金币?再说了,这是不同武器的材料。” 潘五说知道了,收起那张纸,告别离开。 小小白又高兴了,撒欢跑了近三个小时,好像只是开胃菜一样。刚才补了些饲料,也吃了几颗普通丹药,再有一颗金元丹,正是兴奋时刻。 这就又要出去跑步了? 小小白发出声嘶鸣,带着小白往外跑。 别的不知道,反正这一来一回五个多小时的旅程,很是锻炼了潘五的骑术。 一个字是熬,潘五拼命熬回府城,马上去找阿七。 他们在整理东西,潘五几句话说完,马上回去武院。 陈呆呆很有些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我这一天来一天去的,就是白跑了? 潘五特意叮嘱他,回去第三学院后,最好不要出来了,安心练功。 解决了这件事情,潘五心头落下一块石头。 可是不能去拍卖行卖东西,就是没有收入没有材料,他的大鳄鱼战甲只能遥遥无期的等待着。 想了又想,期待赶紧过年,过了年有了自由,好好去海底折腾折腾。 牵马回去小院,大黑二黑居然没睡觉,坚定等他回来。 只得分了金元丹出去,又发会呆才回去房间。 这一天,别的修生在休息,所有房间都是黑了灯光。只有他在路上狂奔苦练骑术,回来后又要想办法赚钱,最后是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63 常岳华 64 皓月公主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4 皓月公主 时间一晃而过,潘五在府城武院度过一个半月时间,天气渐渐转凉,风雨相问,燕雁别离,不间断的疯狂训练让他身体变壮一些。 不过也仅是一些而已,跟刘向一相比较,那家伙已经从小白脸变成军汉。 吴落雨最郁闷,常岳华可不管是男是女,喊你来是为了明年开春的廷比,他不管你能长成什么模样,只在乎你的实力。 吴落雨被晒黑许多,不过也是真拼,死死咬牙撑着,坚决不退缩。 潘五找时间说上一声:“就我知道的起码有三种养颜美容丹,快的七天见效,慢的一个月,都不算很贵。” 吴落雨的回应是:“我知道。” 提升实力有许多种方法,常岳华使用的是最笨的那一种,却是最容易见效的一种。 还记得等级测评么?新生入学没多久就要折腾一次,对于很多修者来说,一辈子可能只有这样一次机会,能够借助外力晋级。 潘五他们十个人不属于那些人。 从进到武院开始,在第二次放假过后,常岳华带大家去腾冲阁。 腾冲阁,顾名思义,帮你提升境界的地方。 修生十人,除潘五以外,每个人都是二级上修为,也都是在二级上境界停留了很久。来到武院封闭苦练四十五天之后,实力得到极大提升,常岳华认为他们可以冲三级了。 世界是公平的,帮助一个人从零级升到一级修为,付出的代价有限。 可是从二级升到三级,难度增加许多不说,付出的人力物力更是夸张到不可想象。 想取巧么,就要付出更大代价。 大秦王朝九州十三省,每一个地方都是这么做,四年一次大比,为了能在朝廷露脸,绝大多数行省长官都会这么做。甚至是行省长官不出钱,本地大户也会资助。 在过去的许多届比武中,东山行省一直这么做,也曾是取得一些成绩。 今年有了例外,潘五不去腾冲阁。他不愿意接受外力帮助,从而晋级。 常岳华试着劝说两句,见潘五坚持,就没再多话,叮嘱一句:“我们大概三到四天回来,这段时间你要自己修炼。” 潘五应是。 常岳华便带着另九名修生离开黑色院落。 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看来,潘五都是傻得不能再傻的存在。这是二级升三级……好吧,你还是一级修为,可如果运气逆天,兴许会从一级直升三级呢? 帮你晋级,帮你提高修为,是要花钱的!现在有人出钱帮你升级,你不愿意? 潘五没考虑到钱,他想的是,我既然从一级开始就是自己升,那么就一直自己升下去。 常岳华他们是第五天回来的,尽管多用了时间,多用去很多丹药,可毕竟是升级了,所有人都是三级修为。 提升一级修为,身体发生变化,起码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来巩固和熟悉身体。也就是说未来的十几天依旧是潘五自己修炼。 修为提升,服用的丹药也发生变化。吴落雨他们不用再吃龙补丸,固原丹也提升一级,改为服用早晚两遍汤药,又加上一种不知道名字的小红药丸。 这所有一切都是当着潘五面做的,不论是分发丹药还是早晚由专人送来的汤药。 一直到第四天,常岳华来找潘五:“有没有什么想法?” 潘五摇头。 常岳华说:“从十天前开始,你和他们就不再一样,原本你是这里最优秀、也是最被我们看重的那一个,你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对象;现在不是了,他们随便一个人都是三级修为,而未来在廷比中,你会发现高手更多,兴许有人突破四级修为也说不定。” 潘五说我知道。 他肯定知道,谁不喜欢听英雄故事?曾有弱冠少年以二级修为在廷比中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输掉决赛的原因是他是皇子,为国家求人才,大度弃权。 曾有美丽女子以四级中的修为傲视群雄,一路站到廷比最高峰。 曾有少年在比武中突破晋级,险胜对手,最终走上决赛的大擂台。 每次廷比都会制造出许多激动人心的故事,都是超出正常人能力范围的动听故事。 见他说知道,常岳华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还有三个月,你是一级修为。” 空手对战,如果不是旷世奇才,等级压制是一定的!常岳华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 潘五沉默片刻,轻声说我知道。 常岳华说:“十天后,我会加大训练强度,希望你能跟得上。”说完离开。 潘五有些好奇,现在这样的训练强度还不够大?难道要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练武? 他好奇他的,许是因为一同吃金元丹的缘故,四头笨家伙的关系越来越好,经常能看到小小白逗弄两头大黑。大黑二黑就去折腾小白,小白再跑过来踹小小白……真是和睦啊! 潘五有自己的修炼计划,修为突破就是强化身体,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是超级强硬,没必要为了突破一、两级修为,而拿未来冒险。 第二天上午,别的修生严格按照常岳华的计划固养身体,潘五戴满负重在院子里疯狂练武。忽然院门推开,走进来许多人。 两头黑狮子有守门之责,可是这么多人一下子跑过来,两个大家伙完全没有表现,说明是自己人。反是小小白猛冲出来,摆出副愤怒警告状态。 这一群人,潘五见过好几个,比如府城武院院长、府城城主,他还认识一个,东山行省武学提督王大磐。 王大磐站在稍后一些位置,府城城主站的更远,最前面只有三个人,负责引路的是武院院长,站在中间的是个高个女子,另一边站个五旬男人。 这三个人,潘五只见过院长,还是远远见面。 院长认识他,走前两步停下:“潘五?过来。” 潘五应声走过来,隔几步距离站住。 院长回头跟女子说:“他就是潘五。”又跟潘五说:“还不见过公主殿下?” 潘五愣了一下:公主?公主是干什么吃的?找我干嘛? 跟着反应过来,赶忙解开手上的负重带,轻轻放到地上,再抱拳见礼:“潘五见过公主。” 高个女子看不出年纪,因为带着个白纱网一样的护面,也看不见头发,头上戴一顶银色软帽。 身上更是一身素白战袍,软底战靴,第一眼看见这样一个人,感觉就是亮眼。 公主走前两步,抬脚踢了下负重:“多少斤?” 声音很好听,潘五回话:“每个十斤。” “十斤?”公主打量潘五:“你这一身,怕不是要一百斤?” 潘五说是。 公主轻笑一声:“你是属牛的么?只会用笨办法。” 潘五没说话。 公主多看潘五两眼:“记住了,我是皓月公主,来年春天见。”转身往外走。 她这一走,别人全部跟上,可怜潘五啥都不清楚,公主是来看自己的?然后就走了?我啥时候跟公主搭上关系了呢? 他想不明白的问题,有很多人想要搞明白。大约半小时后,常岳华来了,刘长兴来了,王大磐也来了,想要弄清楚潘五跟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潘五回话说没有关系,如果一定要扯的话,可能是我把她家亲戚给打了的原因。跟着解释了沐观澜的事情。 常岳华有些不敢相信:“不能吧,她是公主,怎么可能跟外戚扯上关系?” 沐家是皇后一族,在百官监督下,不敢跟皇族有太近关系,私下里甚少见面。 来到小院的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人,行省老大带着大队重要官员送公主回去休息,像王大磐这种不重要的,还有武院院长等许多人挤在小院中。 有人接话:“可能正是因为她是公主,才会和外戚走的近一些。” 有关于上层人物之间的关系,这是神仙也搞不明白的复杂事情。非局中人,谁愿意替别人去胡思乱想? 不过这人这句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因为皓月公主不是普通皇族。 她是唯一有军职的皇族,统兵皓月军团,内有三千娘子军八千男兵。只想功名马上取。 按年岁看,她和沐观澜相当,应该认识、更有可能交好,帮他出头也是正常。 只是吧,为了说句废话就跑来府城?这是公主还是疯子? 潘五没有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王大磐那些人就没兴趣了,一个个陆续离开,没一会儿,院子里只剩下几名讲师。 刘长兴没走,笑着跟潘五说:“算你运气好,也算是认识皓月公主了。” 好吧,按照这么说,我也认识了沐观澜。潘五苦笑一下。 刘长兴笑着解释两句,潘五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前次小安村遭到屠村,后来虽然灭掉两船海贼,可毕竟是定海城水军防范不力,带队军官撤职,连带府城军司衙门也有官员被牵连。 接着海陵城发现大批贼寇,派军剿杀的时候,海贼使计牵绊住海陵城高手,致使大批军械物资被劫。 这是海陵军队的失职,也是海陵城官府的失职,可怜的公子施还想杀回大都官场,有了这个污点,只能祈祷于未来发生些奇迹事情。 64 皓月公主 65 雷岳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5 雷岳 地方出事,朝廷要派人调查,事情涉及到军政,正好皓月公主在家呆不住,主动请命,就带着皓月军团来了。 三千娘子军,一式的银色铠甲、白色战兽,说英姿飒爽都是不对的,那是何等的美丽,何等的魅力,何等的诱人。 同样领命而来的还有四海水军。 四海水军是大秦王朝最强大的水军,下辖大小战船三万余艘,分成八大水营。这一次过来的是银叶营,有意思的是领军将领也是个女人。 俩人接到的任务不同,皓月公主要彻查整个东山行省的军务、以及政务,看看有没有疏漏、甚至是里通外国的情况存在。水军的任务比较简单,整合整个行省的水军,追查那股海匪的下落并剿灭。 潘五在武院苦修的一个半月里,皓月公主已经带人遍走定海、海陵等城,也是去过小安村祭拜亡魂,现在是回来府城做最后的问询、调查。 听过刘长兴说这些事情,潘五有些好奇:“咱们那位皇上有多少孩子?” 刘长兴看他一眼:“按年纪算,你应该没希望做驸马。”说完离开。 什么跟什么啊?潘五有点郁闷。 常岳华说:“还有三个月,努力。”也是离开。 潘五又多了点郁闷,我就是想小小修行一下为父母报仇,咋整的越跑越偏,这眼看着就要去大都了,可刘三儿那边呢? 以前看过很多故事书,在那些故事里面,不论是谁报仇都轻而易举,也总会有人帮忙,咋轮到自己就变得这么难? 对了,府城落星学院还有俩混蛋呢!可惜分身乏术…… 后面的日子继续修炼,直到十天后,吴落雨那些人巩固好状态,进入下一阶段训练。 于是,潘五知道什么是超强训练了。 能想象么?一百个人同时举弓射你,箭是无头的,你还戴着头盔,可射到身上一样会痛好不好?如果遇到高手、又是你运气不好,射进肉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府城武院就是有学生,每节课都换人来射,开始一天是一百多人射十个人。没两天变成一百人射五个人……现在是一百个人射一个,这种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好不好? 那许多学生就没有一个新生,全是在箭术上颇有造诣的优秀修生,潘五甚至在里面发现到几个箭神苗子。 超强训练不会只这么简单,还有更残酷的……跟大熊打架,而且是一对二,对付两个强化过的培养过的强大战兽。 一众修生从这时候开始偏向武技训练,当修为固定,短时间内不可能晋级,只能苦练各种应敌之策。 让余洋那些人郁闷的是,为什么我们都是三级修为了,看起来依旧跟潘五的一级修为差不多,甚至是比不过他? 潘五又一次表现了他的强悍,跟大熊对拼,不闪不逃,一拳拳凶猛砸出,没几下,两头大熊开始逃跑。 常岳华都看傻眼了!这不对!怎么可能?这是两头二级战兽,虽然级别稍稍低上一些,但是实力强劲好不好? 选用二级战兽的目的是保护刚刚晋级的三级修生不受伤害。即便这样,每个人都是辛苦折腾好久才能结束战斗。 跟他们比较,潘五打的实在太快,没几下搞定大熊。 又训练半个月之后,常岳华带他们进入一间小型斗场。 斗场全封闭,外面坐着五名讲师。 等大家全部走进斗场,大门关闭,常岳华站在外面说:“混战,最后还能站着的那个人赢,赢了的会有各种奖励,比如丹药。” 于是就战吧,这是很多人一直想做的事情,他们都想挑战潘五。想看看三级后的自己能不能打败他。 所以比斗一开始,潘五被围攻。 三级修为的身体和二级修为的身体果然不同,力气大动作快,短短一个照面,潘五就好悬连中个十几拳。 没有办法,不得藏私,潘五快速后退,再冲到距离最近那人身前,一拳砸出去,马上再退。 同样动作来回折腾几次,地上就倒了那么几个人,其中有刘向一有余洋。 又打一会儿,场内只站着三个人,一个潘五,一个吴落雨,还有另一个光头。 潘五说不打了吧。 光头看看一地昏迷的那些人,主动摔倒。 吴落雨说:“为什么不打我?” 潘五说:“你自己倒下吧。” 吴落雨不肯,又攻击两下,被潘五轻巧闪过,然后说:“我要动手了啊。” 吴落雨长叹口气:“好吧。” 刚要举手认输,常岳华说:“停手。” 比斗结束,连常岳华一起,六名讲师都在看潘五。 一次次查探,没错,就是一级修为,可是为什么这么强横? 当初那位文弱少年以二级修为横扫所有修者,因为他出身皇家,有着别人没有的优越条件,更因为他是天才。 难道说这个潘五更是天才? 六名讲师互相看看,好像必须要承认了。一级修为对战九名三级修者,轻松取胜不说,还都是一拳击倒。 常岳华说:“潘五,过来。” 潘五开门出来:“老师。” 常岳华说:“我们六个一致认为,你应该在剩下的这段时间里升到三级修为,你只要同意,别的事情我们来做,所有东西都是我们准备。” 潘五很坚持:“我想靠自己晋级。” 常岳华说:“你可能不知道国家大比武有多难,所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所有人都是经过无数老师的悉心教导,所有人都有吃不完的丹药,不是你能打就能拿第一名。” 在今天以前,包括常岳华在内,都知道潘五是个非常优秀非常好的修生,但是没敢奢望打进前几名,毕竟修为等级摆在那里。 可现在一看,这家伙就不能用常理来看。按照常理,一个三级修者可以轻松收拾十几名二级修者。现在不但是反了过来,还更有过之! 讲师们的野心瞬间被激发,想象着东山行省的修生能够打败四方高手独占鳌头的美丽场景……是发自肺腑的想帮助潘五马上晋级。 潘五坚持着不同意,隔了会说回去想想。 常岳华说:“这还想什么?这还用想么?” 潘五沉默片刻说:“我体内的小世界,最下面那里有很大一块黑色。” “很大?”有讲师说:“你过来。” 潘五依言走过去。那讲师抓住潘五右手,眼睛在潘五身上游走,很快定在左胸口。多看几眼后,忽然笑出声来。 潘五不知道他笑什么,也不敢发问。 常岳华说:“你放轻松,什么都别想。” 潘五问:“怎么才能什么都别想?” 就说这句话的时候,常岳华又说:“闭眼,往前看。” 闭眼还能往前看?潘五又是很听话的闭眼往前看,片刻后惊住。 眼睛是闭着的,可是在眼前忽然出现个不规则的四方体,四方体下面五分之一是黑的,有若实质那种黑,比他大圆球下边的黑色,要黑更要多。 潘五怔住,睁眼问:“老师,这是你的?” 常岳华说:“等你升到三级修为就可以像我这么做。” 潘五好奇道:“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能看到?” 常岳华笑道:“明明都是一样的身体,为什么晋级一次,身体就变强许多,是怎么变的?” 是啊,都是想不明白的事情。潘五不问了。 这时候,一名讲师起身说:“跟我来。” 潘五有些没明白,跟你去哪?你又是谁? 常岳华解释说:“这是雷岳讲师,他是方臣书院长的关门弟子,是武院总教头之一。” 这么年轻就是总教头了?潘五赶忙跟过去。 雷岳一路没说话,带着他离开斗场,走进院长楼后面一间小房子。 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入,带到里屋停住。 方臣书院长在看书,翻页时才抬头看他俩一眼:“有事?” 雷岳回话:“老师,我想请您出面说服这个学生。” “说服他?说服什么?”方臣书多看潘五一眼:“怎么还是一级修为,你是铁了心不往上升呗?” 雷岳接话说:“就在刚才,他一个人打败了九名三级修生。” 听到这句话,方臣书终于放下书:“说说。” 雷岳把刚才斗场里的经过说上一遍。 方臣书轻轻叹口气:“这么好的修生,怎么就不肯来咱们武院呢?” 潘五没接话。 方臣书抓住他的左手,闭着眼睛思考好一会儿,睁眼说:“你的小世界真干净。” 潘五说:“下面黑了那么一大块。” 方臣书笑笑没解释,想了好一会儿说话:“我帮你把刘三儿杀了,或者是带来你面前让你杀,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转来我们武院就行,怎么样?” 潘五沉默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方臣书又说:“这个事情不着急,先说说你的修为,我不管你以前有过什么样的奇遇,也不会问,就说现在,你想不想拿全国第一?想不想成为唯一最高的那一个存在?” 潘五说:“最高的唯一存在是国君。” 方臣书笑了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跟着再说:“如果你肯提前晋级,我会动用我的力量帮你升到四级,会努力让你在毕业的时候争取突破五级修为。” 65 雷岳 66 冯山岳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6 冯山岳 潘五有些不明白,自己即便是拿了全国第一,值当你为我费这么大劲么?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方臣书说:“你可以考虑一下。” 潘五应声好,告辞准备离开。 方臣书又说:“听说你想买那两头狮子?” 潘五说是。 方臣书想了下说:“一百金吧,一百个金币卖给你。” 潘五忙问:“钱交去哪里?” “给常岳华讲师就是。”方臣书明显在示好:“文书也一起替你办下来。” 潘五赶忙道谢。 方臣书说:“我们有驭兽学院,挂个名字而已,怎么样?” 潘五问挂名字是什么意思? 方臣书说:“你不是我院修生,要在这里学习修炼,得办理个借读手续。” 潘五问:“我还是第三学院的修生?” 方臣书说是,又说好像那些厉害的炼器大师在很多学院挂名是一个道理,不影响不干涉。 潘五赶忙道谢离开,现在的问题是筹集一百金。 他身上没钱,出门后略一犹豫,一口气跑到阿七租下来的小院。 陈呆呆三名同学、还有夜风已经回去第三学院,这老地方只留下一个阿七。 堂堂学院护院,只跑来保护一个小修生,可见有多重视潘五。 院门关闭,潘五不知道小院里有没有人留下,走上前轻轻敲门。 阿七来开门:“出事了?” 潘五好奇:“你怎么没回去?” “回去了,院长又让我回来。”阿七又问一遍:“有事?” 潘五说我需要一百个金币。 阿七问都不问原因,说声进来,他进房间拿钱。 一张一百金币的金票,拿给潘五后问:“够么?” 潘五说:“这个钱要等来年大比之后才能还你。” 阿七不置可否的又问一遍:“够么?” “够了。” “进来看看?有你的房间。” 潘五说不看了,又说一遍谢谢,回去武院。 阿七说:“好好练,没事就别出来了,我也要修炼。” 潘五应是,拿着钱回去找常岳华。 常岳华还没得到消息,疑问道:“院长说把钱给我?” “还有文书。”潘五补充道。 常岳华笑了下,接过金票离开。 一个小时后,潘五成为府城武院挂名修生,有了合法饲养两头二级战兽的文书,也拥有了两个大家伙,他很满意。 方臣书更满意,以微乎其微的代价让潘五成为他们武院的修生,虽是排在海陵第三学院之后,可潘五要是真拿了全国第一,你觉得别人会怎样以为? 以为是海陵第三学院培养出来的潘五?他可是刚入学的新生啊!他可是在府城武院待了小半年啊!府城武院可是比海陵第三学院强上太多太多啊! 这么一想,获利的当然是府城武院。 可惜梅韧不知道这些事情,否则一定阻止! 潘五懒得去想那么多事情,只知道两头狮子是自己的就成了,至于别的……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不过也是对方臣书的表现有些意外,堂堂武院大院长竟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是知道自己想买狮子? 想来想去,只能用一句,他们确实很在意自己来解释。 潘五知道狮子是自己的了,常岳华也知道,可别人不知道,狮子也不知道,看守大门的任务继续交给它俩,从表面上看,好像一切没有变化。 私底下变化就多了。 前些天还是重点培养吴落雨那九个人,现在变了。 潘五见过方臣书之后,雷岳住进小院,还有一个叫冯山岳的也住进来,加上常岳华,三位讲师负责十名修生的修炼。 这是表面上看到的,其实雷岳和冯山岳是为潘五而来。 从这天开始,潘五失去了吃饭的乐趣,从早上到晚上,所有的所有都是丸药、汤药、丹药,一粒米不沾。一周才有一次吃肉食的机会。而那个肉食也是特殊处理过的补药,跟味美香甜完全无关。 小院里多出两名讲师,别的修生没有感觉。因为不认识,因为无知,当是普通人对待。 余洋有感觉,他来自武院,对这三个人的名字实在太熟悉。 常岳华、雷岳、冯山岳,三个人合称为武院三岳,也是府城三岳,这是整个府城修者公认的强大三人组。别的不说,肯定是特别能打。 在潘五接受这种吃药训练一个月后,再次更改训练内容,由雷岳做陪练。 这就是实战了,可是有一点,潘五是一级修为,雷岳是四级上修为,随时有可能突破进入五级。 在整个行省所有大人物的评定中,整个东山行省最有可能突破进入五级境界的人里面,怎么排都有三岳一个。 用方臣书院长的话说:“他们三个就算不修炼,随便过个三五年,也许六七年,肯定进到五级。” 五级是绝对高手,四级修者是国家栋梁,五级修者是栋梁中的栋梁。 现在由这样一个人跟潘五对战,潘五终于遇到高手了。 再没有大比武时的轻松,每一天都是在疼痛和艰难中苦熬。 真的是熬,那么愿意修炼、那么有动力修炼的一个人,都不愿意面对雷岳。 在雷岳之后是冯山岳。 两个人修炼武技不同,打法不同,习惯不同,相同的是不留手,打人都是很痛很痛。 等轮到和常岳华对战训练的时候,潘五才知道行省不是随便找个讲师就来训练他们,相反是非常重视,因为常岳华实在太恐怖。 潘五引以为傲的强横身体,在他们三个人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的不堪一击。把潘五打得,每天晚上都想跟三位讲师说,我要去腾冲阁。进腾冲阁就晋级了,就不用遭罪了。 他是痛苦,三位讲师是吃惊。他们和潘五不同,潘五对修行事情一知半解,所有的了解多是来自书。 他们三个人是脚踏实地一步步修炼到现在境界,见的多,知道的也多。 他们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也知道每一种丹药有什么作用。然后发现,不管他们下多重的手,造成什么样的伤害,第二天的潘五还是会生龙活虎的出现在面前。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次次如此。三个人实在想探秘,想知道潘五为什么会这么强。可惜几个月相处下来,完全没有收获。 那家伙似乎是修炼了一种睡觉养伤神功?在睡梦中,身体就自己修复好了? 这天中午,潘五坐在小院里喝药。随着时间推移,三位讲师的行为越来越过分,整整一锅汤药,就那么端过来随意一放,轻巧两个字:“喝光。” 潘五已经被折腾的好像失去思想一样,端起锅就喝。 冯山岳在一旁说:“过些日子是新年,我建议你别回去了,在武院继续练。” 潘五用咕咚咕咚的喝药声回答。 冯山岳又说:“你也是奇怪了,怎么弄都不能突破晋级,这些天你糟蹋的药拿来喂猪,猪都突破了。” 潘五还是用咕咚咕咚的喝药声回答冯讲师的说话。 冯山岳又开始问大狮子:“这俩家伙是怎么回事?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潘五放下锅:“变丑了。” 冯山岳想了想:“你说的对。” 尽是玩笑话而已,谁都知道俩狮子发生很大变化,肯定和潘五有关。不过所有人都是恰到好处的保持住距离,不去探秘那些究竟。 在他们看来,潘五的身体才最神奇,既然搞不懂身体是怎么回事,大狮子么,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喝完一锅药,冯山岳笑着说话:“开始吧。” 这是一锅药啊,想要尽数炼化药力,潘五不但要付出汗水和努力,还要挨打付出鲜血。 在这段时间里,胸口那个小世界的圆球终于实体化,不再是气球,变成瓷球。潘五每天都往瓷球里灌东西,没完没了的灌,想要努力撑破瓷球,就此晋级。 可是好难! 他每天灌进去的是气体样的修为,想要撑破瓷球?嗯,还是有希望的。 潘五最在意的是瓷球下面的那一圈黑色。 乳白色瓷球,偏偏底部是黑色,黑得发亮的那种黑,虽然面积不大,可要是想把这一层黑全部消除掉,鬼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和要耗去多么长的时间。 不过没办法,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现在做的就是突破晋级。从武院三岳到方臣书,所有人对他的目标是突破二级。 为此,常岳华说了好几次:“在大比到来之际,如果你还没能自己突破晋级,我们必须帮你。” 潘五有点无言,见过逼人做坏事的,还没见过逼人得到好处的。 练到傍晚,冯山岳抬过来一整只羊:“今天早点歇息。” 潘五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吴落雨他们一起练功,好在住一起,每天能见面。 潘五正吃饭的时候,吴落雨他们回来了。 和过去的每一天都一样,所有人都是湿透了衣服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看眼吴落雨,潘五有点心疼这个大妹子,省比时还是个大美女,现在已经有了铁血女战士的风采。 吴落雨冲他点个头,回去自己房间。 余洋凑过来说话:“自己吃一只羊?能吃了么?” 潘五说分你一半。 余洋摇头:“别害我。” 小院里所有人都知道潘五的伙食跟大家不一样,他吃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66 冯山岳 67 方臣书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7 方臣书 潘五笑笑:“现在能打过萧雨么?” 萧雨是府城第一,是武院最顶尖的那个修生。 余洋认真想上好一会儿:“你还别说,我真想找他打一架。” 萧雨没有经过这种训练,余洋连吃带练的混了好几个月,还进腾冲阁升到三级修为,也许能打败那个曾经的第一呢? 潘五笑笑,继续吃肉。 余洋说声一会儿见,回去洗澡换衣服,再去打饭。 等再回来之后,凑到潘五身边说:“知道么?西边又打起来了。” 潘五问:“谁和谁打?” 余洋说:“能有谁?每年天气一冷,北面那群家伙就下来捣乱,你说咱能不能把他们给灭了?” 潘五笑了下:“灭了?怎么灭?” 北方有强敌,即便是毛头小子也知道北面那个野蛮人的国家大的无边无沿,太大了,大到强如天下第一人的秦关中也不敢说发兵攻打。 余洋说:“那也不能干等着挨打啊,一年一年的,没完没了只能防御。” 潘五笑了下:“我爹告诉我的,活着就是活着,活着才最重要。” 余洋看他一眼:“大丈夫有所必为!你这种想法根本就不是修者应该有的。” 潘五说:“我爹本来就是个小老百姓,本来就不是修者。”说到这里,自然又想起刘三儿。可是也想起老爹笑着跟他说话的时候。 曾经的潘五没有什么优点长处,也就难以见到老爹的笑脸。不过总有高兴时候,老爹就会变和气一些,甚至是笑着说上几句话。 现在想想,那样的岁月真少,真少。 余洋说:“又征兵了,你以后从军么?” 潘五说不知道。 余洋沉默片刻:“你爹说的对,人要活着才最重要。” 就在这一天,从来没有进过武院大门的阿七来了,找到潘五说的黑色院落,跟看门的俩大汉说完要求后就是等待。 潘五得到消息,马上跑出来。 有时候,没有消息其实是好消息。 阿七告诉潘五:“刘三儿已经失踪俩月了,梅院长在找,公子施也安排人找,都是没有结果。” 潘五问:“刘家老爷子找了没有?” “找了。”阿七说:“刘太爷年纪大,去报个官就算找了,不过听说找人去沐家了。” 潘五说:“刘三儿失踪俩月,沐家来人没?那个刘妈妈回来没有?” “院长说没有,不过他也说了,受于各种原因限制,没办法查太细,也许回来了咱们不知道。”阿七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跑了?” 潘五沉默好一会儿:“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你们谁知道?” 阿七摇头:“我不知道。” 潘五苦笑一下,还是实力不足!如果早早修到二级、甚至三级,直接回去大杀四方,哪管刘三儿跟沐家有没有关系? 还有方臣书一个,不是说要帮我报仇么? 潘五想上好一会儿,跟阿七说谢谢,送他出去,然后去找方臣书。 方院长在看鱼,平房后面有条两拳宽的水道,里面游些小鱼。方院长就那样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低头乱看。 跟方臣书相比,尽管同样是大院长,梅韧的那个院长总是差上一些感觉。 潘五走过来鞠躬:“院长。” 方臣书偏头看一眼:“你这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犟,一个人太犟是没有好处的。” 潘五说是。 方臣书又说:“你知道你进一次腾冲阁,需要花费多少钱么?”不等潘五回话,他自己说下去:“升到二级,起码要三万金,如果是升到三级,没有二十万你连门都进不去,运气好兴许花个三四十万差不多了,运气不好的话,就说刘向一,他进去一趟腾冲阁,六十万金币没了。” 潘五直接惊住:“这么多?” “你可以计算一下,为了让他们九个人升到三级修为,行省花费了三百多万金币,如果再多一个你,四百万金币就这么没了。”方臣书苦笑一下:“上行下效,秦关中喜欢这么做,官员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冲上这个舞台走一遭。” 潘五没说话。 方臣书又看他一眼:“坐啊。” 潘五应言坐到地上。 方臣书又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满足做一个武院院长,我想上战场,或者去军部也行,所以我要奋进向上,你呢……竟然还是一级修为。” 潘五说:“院长,我想找到刘三儿。” 方臣书怔了会儿:“你总是分不清主次,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进腾冲阁,然后是大比,至于刘三儿,一个垃圾而已,很重要么?” “不要管是不是有仇,即便有仇也不值当专门浪费时间去寻找去报复,你应该提升自己修为,也是提升实力,当你位高权重,所谓刘三儿,自然有人替你找他,并送到面前。” 这番话很有道理,可潘五从来就是个犟种,做事情有他自己的道理。 刘三儿是一定要杀的,而且必须是自己动手。否则当初就可以找梅韧帮忙。 不管怎么说,刘三儿背后有个刘妈妈,刘妈妈在沐家也算有面子,而沐家,那是皇后的母家啊。 有些事情可以找别人帮忙,有些事情找别人帮忙,只会给别人带来灾祸。 潘五等方臣书说完话,又等了一会儿才说:“能找到他么?” 方臣书气坏了:“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潘五又是沉默一会儿,鞠躬道:“我知道了。”转身离去。 方臣书大喊:“十天后带你去腾冲阁。” 这是最后通牒,府城武院花这么大代价,不可能任潘五由着性子来。 潘五没回话,慢慢往小院走。 经过一个小广场的时候,有人大喊:“站住。” 潘五愣了一下,慢慢回头看。 真是不抗念叨,竟然是萧雨。 曾经的府城第一,被潘五打败,连行省十强都没混进去。 萧雨走到面前打量他:“听说你又厉害了?” 潘五想了想,脑袋往左右两边看,右前方一栋小楼下面站着几名修生,在仰头看墙上一张大纸。潘五随意问话:“那是做什么?” 萧雨回头看眼:“征兵告示。” 潘五哦了一声,问有事? 萧雨说:“我想挑战你。” 潘五笑道:“现在你不能挑战我,谁挑战我都是犯错,要受惩罚的。” “你可以挑战我。”萧雨说。 “我吃多了撑的。”潘五转身离开。 萧雨绕到前面挡路:“不挑战也行,我决定了,我决定从军,去炼狱十三关,你要还是个男人,我希望能在炼狱关遇到你。”说完大步走开。 潘五挠挠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薛永一去当兵,萧雨也去当兵,就是因为打不过我?至于么? 想了又想,以后得离这些曾经的第一名远一些,越远越好,这些第一名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一言不合就进行自我折腾,太凶残了。 慢慢溜达回小院,院子里面难得的出现一幕悠闲场面,九名修生围在一起吃烤羊腿。 看见潘五还招呼他过去。 潘五好奇地左看右看:“老师呢?” 刘向一说:“说是请客吃饭去了,给咱们一个晚上的轻闲时刻,过来坐。” 看着刘向一,想起方臣书说的数字,六十万金币!有这个钱,自己的鳄鱼战甲兴许就炼制好了。 明显是刚刚升起的炭火,火焰上空悬挂着五条羊腿,修生们边转着烤边聊天。 吴落雨问潘五:“你什么时候晋级?” 是啊,你什么时候晋级?她一句问话,别人都不说了,一起看潘五,等待他的回答。 潘五回话:“院长说十天后进腾冲阁。” 余洋轻出口气:“早该进了,就我知道的,没有一个人是靠自己修炼晋级,你纯粹是浪费时间。” 潘五说:“我是凭自己筑基,听说大都武院有很多人都是自己突破筑基。” 这就没法聊天了,府城武院收的是行省内最好的学子。大都武院是网罗天下最顶尖的那批修生,能考进大都武院,都可以被人称呼一声天才。 吴落雨看他一眼:“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是一级修为,我们是三级,为什么我们的身体没有你的结实?” 潘五想想回道:“总是有原因的。” 这就又没法聊天了,直接聊死。 余洋看着他直笑:“你真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 潘五点点头:“萧雨要当兵了。” 啊?余洋急问:“你怎么知道?” “刚才碰到的,说是去炼狱关当兵。” 余洋皱起眉头:“没毕业呢,怎么这么急?”说着话看向潘五。 潘五低头不看他。 刘向一忽然跳起来:“对了。”跑回房间。 不一会儿拿叠纸出来,走到吴落雨面前:“你字好,你来写。” 吴落雨问写什么。 刘向一说:“要大比了,大比结束咱们就天各一方,好歹同学一场总要留个地址姓名,说不定什么时候走上一走找上一找,也寻个酩酊大醉。” 这句话提醒众人,说着是,又说麻烦你了。 吴落雨苦笑一下:“有多久没写过字了。”试着提起笔,手腕竟然有点轻微晃颤? 这是紧张了?吴落雨脸色稍稍一变。 刘向一转身哈腰,反手把纸放到后背上:“写吧。” 吴落雨深吸口气,一笔一划先写了自己的名字、地址。 67 方臣书 68 林子初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8 林子初 十名修生在一起,认真记录联系方式,吴落雨拿回房间抄录,没一会儿拿回九份名录,人手一份,全是送回房,再回来吃肉。 相处近四个月,谁都认识谁,可是谁跟谁都没有说过太多话,每一天雷同的过,累的没有心思做任何一件事情。难得有个休息日也是窝在房里睡觉。 今天是进入学院来的第一次,能够聚一起说些跟修炼无关的话。可惜没有酒,不然谈性更浓,感情更深。 晚上十点多,有人提出休息,于是散席。灭掉火,剩下的肉便宜了两只大狮子。 潘五没有睡意,回房后呆坐好长时间才脱衣服上床。 接下来的日子是更专心更疯狂的苦练,转眼过去九天时间。再有一天,常岳华将带潘五进入腾冲阁。 潘五不乐意,待结束这一天的苦练,也是吃过大堆丹药以后,他去找常岳华,再去找冯山岳,还有雷岳一个,跟每一个讲师提出同样要求:“我想给明天多做些准备,师叔能不能给些补充体力和提升修为的丹药。” 三位讲师肯定要劝说,说腾冲阁里面什么都有,你不用考虑太多。 可潘五很坚持,说多多少少给一些,我心里有个准备也好。 丹药很昂贵,可是又不昂贵,潘五这十名修生连续糟蹋掉数不清的丹药,也就不差今天这一些,三位讲师很看重潘五,每人给上一些丹药。 潘五带丹药回去房间,确实不多,三个人加一起也就七瓶丹药,瓶子有大有小,数量有多有少。 潘五又拿出一小瓶金元丹,穿戴上负重,悄悄出门,一个人去到漆黑空旷的训练场。 站在场边几经犹豫,把所有丹药瓶摆在墙边,拿出其中药效最弱的丹药,倒出一大把吞下,然后静静站立。 大约两分钟后,药力发作,强悍力量冲进血脉,随着血液游走全身,潘五瞬间陷入燥热状态。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好像吃下一大盘子最辣的辣椒,辣椒先在肚子里起作用,好像在肚子里放火一样,接着火苗窜进血液里,再跟血液一起窜到全身。 这是吃多了! 潘五没有犹豫,选用最简单、也是最快速耗用体力的办法,全力奔跑。 体力很快耗光,药力补充接上,直跑到耗光全部药力,感觉再也动不了,走回墙边又吃上一大把丹药。 整个夜晚,潘五都在用这种方法折腾自己。每次丹药服下后,开始感觉药力,也是感觉身体,确认不会吃死……只要不会吃死就行,别的都可以暂时不在意。 大大小小八瓶丹药,吃到天光大亮才吃到第八瓶,也就是他的金元丹。 吃到后面,潘五实在是吃不下去,也是实在动不了,咬着牙吞进去剩下的几颗金元丹。在抓着金元丹瓶的时候,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呼的摔倒,然后再没起来过。 说是昏迷也行,说是昏睡也可以,反正巨大负重中的潘五沉沉睡去。 他在训练场疯狂折腾,早被人发现,不过没有制止。因为天黑,只能看到潘五疯狂跑上一会儿就歇息片刻,那个人也没有在意,想了又想,由得潘五折腾。 很快天色亮起,有人来到训练场,发现沉睡中的潘五,马上通知常岳华。 常岳华来了,昨天晚上负责值守的护卫队员也来了,冯山岳和雷岳也来了。 潘五好像个大铁壳乌龟一样趴在地上,墙边是七个空丹瓶,三位讲师的脸就变了颜色。 他们三个是先后到来,在看见潘五昏迷后,第一反应是看现场,然后就看到自己给他的丹瓶。 尽管不是同时在场,三个人却是同样反应拿起来看,然后是心有余悸看向潘五。 在这种情况下,三个人不敢妄动。这是个疯子啊,竟然一口气吃光七瓶丹药?他们没有看到被潘五压在身体下面的那一瓶金元丹,不然会更加吃惊。 常岳华是先来的,在发现情况后,马上去请林子初。 林子初是药院院长,比罗玉可是厉害多了。别的不说,单是药园就有大大小小十六个,一共有两百多名药修弟子为他服务。 如果是别人受伤、或是做傻事,根本请不到林子初。 也就是常岳华过来,昏迷的又是潘五,林子初才带着两名修生过来。 一来一去用不到十分钟,就这么长的时间,讲师、学生来了一大堆。 林子初神色平静走过来,常岳华在路上介绍过大概情况,此时一见到潘五,马上让大家散开,他坐在潘五面前,先用手摸脉搏,还活着,心跳特别有力,有力的好像是两头大象在潘五的血管里跑步。 应该是药力在作怪。 潘五是面朝下趴着,林子初站起身退开两步,眼睛一闭,片刻后睁眼:“让他睡吧。”说完就走。 常岳华问有没有问题? 林子初说:“没有问题,让他睡吧,别动他。”带着两名弟子离开。 常岳华应上一声,想了想吩咐下去,让所有人离开训练场,大门关闭,外面有人守卫,他搬个凳子坐在墙下面。 依照他的修为,可以像探查别人修为一样探查潘五的小世界,不过到底不是医修,常岳华不敢冒险。万一出点纰漏怎么办? 他这一坐就是一整天,潘五整整睡了一天。可惜的是并不像故事里的主角那样,疯狂一折腾就突破晋级。 潘五不但没晋级,反而使得已经像白瓷一样的小世界发生破裂,通体都是裂纹。好消息是瓷球里面的气体更加凝实。 天色是亮了又黑,在傍晚时候,常岳华去训练场门口取饭的时候,潘五醒了。 在原地又趴上一会儿,才慢慢翻过身,仰躺着看灰蒙蒙的傍晚天空。 内视是肯定要看的,糟蹋那么多丹药,连小世界都崩裂了,修为还是没有增长。 他知道自己在胡闹,也是在冒险。 不过他的冒险是循序渐进的,是一点点来的。先一点点吃,吃完就跑步。 还一个原因,那些丹药虽然名字不同功用不同,但有个共同点,都是帮助增进修为,不论缓慢补充,还是暴力寻找突破机会,目的都是一个,晋级。 既然这样,潘五就想拼一下。 现在拼过了,也是没有想象中的突破晋级,潘五就不想动了,多躺一会儿是一会儿,昨天好累。 常岳华拿饭回来,刚准备吃,发现潘五从俯卧状态变成仰躺,赶忙走近看。于是就看到那家伙又睡了。 潘五一共吃了八瓶丹药,虽然是一点点吃,又一点点消耗掉,不至于爆体身亡。可许多药力积存残留,根本就是永恒不停的海浪。 潘五躺着睡觉,体内的药力海浪开始涌动,从身体各处被吸纳到血液中,又从血液中释放到身体各处,一层层一次次推动。 血液的起点是心脏,终点也是心脏。潘五的小世界也是构建在心脏那里。 当狂涌的海浪携着厚积的药力冲回心脏时,小世界感受到那种力量,尽管是无形无色,可一**的汹涌,丝毫不带怜悯的砸在小世界上面。 力量无形无色,实际中的小世界也是无形无色,但是力量在,小世界也在,当它们碰撞交汇到一起的时候,一**的汹涌药力不停袭来…… 不知道冲刷了多久,不停涌动的海浪忽然停下,潘五身体里响起咔嚓声。 明明是空无一物的心脏部位,好像是瓷器被砸碎的声音,咔嚓一声响起,又是咔嚓一声响起,最后是砰地一声炸裂,潘五的小世界没有了。 不论是黑是白,那个小世界都是消失不见。 常岳华守在一旁,心里面全是叹息声,这就晋级了?随便吃几瓶丹药就晋级了?如果突破晋级都是这么简单……唉。 潘五的小世界破裂不见,好像空气消散在空气中一样。 可他不知道,还在昏睡中。 就在他睡觉的时候,血液中原本狂涌不止的药力开始向胸口部位聚集,它们是在积沙成塔,累积自己成为新的小世界。 在留存药力构建小世界的同时,原先小世界的力量炸裂分散到全身各处,快速进入皮肤中、骨骼中。短短几分钟而已,不论骨骼还是肌肉、乃至皮肤都在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坚韧。 这就是晋级,来自于身体各处的力量重新返归于身体各处,让其变得更结实更有力气。 当身体各处全部被强化过之后,残余下来的力量回归胸膛,跟那些不听话的残留下来的丹药力量一起折腾新的小世界。 在别人看来,潘五是睡了一晚上觉而已……严格说是先睡了一个白天,又睡了一个夜晚,就突破了! 这就是二级身体了? 当潘五还在睡梦中晋级的时候,常岳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见那手没有?一丝丝的闪着亮光,说明很坚韧! 他是真想拿刀试一下,忍不住的想要试试到底硬不硬。 当然,一定是忍住了,常岳华怔怔地看着潘五从一级突破到二级,然后呢,是在睡觉的时候突破的!从他修行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一个人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也就是睡梦中突破晋级,只能说一句,小子,算你狠。 68 林子初 69 方之气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69 方之气 潘五是第二次在睡觉时晋级,上次成功筑基是睡觉时发生的事情,现在突破晋级又是睡觉时发生的事情。 等他终于醒过来,首先看见的就是明亮亮的天,还有许多双好奇的眼睛。 潘五慢慢坐起来,抬手撑地的时候,发现屁股下面压着一个丹瓶。 也没理会,先起身跟讲师见礼。 冯山岳满满的不解:“睡觉也能突破晋级?” 如果是进入腾冲阁,不但是有器械、丹药等准备,还有高阶讲师出手帮忙,是很麻烦一个过程。 可潘五没有啊! 雷岳指了下地上的空丹瓶:“你吃了多少?” 潘五这才捡起丹瓶,一个个捡起、收入囊中,当然有金元丹瓶一个。 不过因为他的坦然,也是因为检查过的七个丹瓶都是空的,没有人怀疑第八个丹瓶里装过什么。 何况三名讲师只以为是对方给的丹药,都没有追问。 潘五收起瓶子:“不知道有多少,反正都吃光了。” 雷岳不知道说什么了,一口气吃这么多丹药竟然还没撑死? 常岳华多看潘五几眼:“赶紧回去巩固身体。” 潘五应声是,回去房间休息。 他的休息就是睡觉,又是睡过两天才起。 后面几天依旧要巩固身体,也是要巩固修为。可惜的是,明明原先的小世界爆裂掉,新建成的小世界下方,依旧有那样一抹漆黑存在。 当他在房间里闭门不出的时候,外面的世界稍稍有那么一点热闹。之所以是稍稍,因为只有很少人知道潘五是睡觉时候晋级的。 另九名修生,许多个讲师,再有方臣书院长一个。 尤其是大院长,他也算见多识广,从他手里毕业的修生起码是六位数计算,可是那么多修生,也没有一个是在睡觉时候晋级的。 方臣书特意来看过潘五,又是问了晋级前后发生的事情。等他一回去院长室,马上找林子初过去,俩人一同商议潘五是怎么回事。 院长大人有个想法,如果潘五突破晋级的方法比较靠谱,从今后就可以选择这种方式晋级,可以省钱,还可以节省去腾冲阁那种地方瞎折腾。 林子初很认真的询问方院长是不是真这么想? 当得知是真这么想之后,马上提出一大堆问题,有条不紊的让院长一一解答。 每一条都跟修行有关,然后又举例,通过难以解答的问题和残酷事例去打消院长想要乱来的冲动想法。 方院长说:“潘五可以,为什么别人不可以?” 林子初回话:“潘五可以以一级修为打败许多个三级修生。” 方院长想上一会儿,说声知道了。 这是方臣书的小小想法,潘五在屋里把自己睡迷糊了之后,终于不肯再睡,出门找人帮忙理光头。 刚理过光头,刘长兴来了,看见刮着锃亮的脑门,皱眉道:“你做什么?” 潘五说:“刚洗过头,没做什么。” 刘长兴摸下自己的头发:“给你个好处。” 潘五问有条件么? “有条件还算什么好处?那是交换。”刘长兴说:“你喜欢战兽,我们那里刚生养出许多幼兽,送你一个要不要?” “为什么要送给我?”潘五问话。 刘长兴笑笑:“你是武院修生,送你一个战兽不是很应该么呢?”心里话是:院长老大发话,我敢不听么? 想不到潘五竟然不要,说养不起。 刘长兴很是琢磨不透潘五的想法,你养不起还要买两头大狮子?现在是白送啊,整个武院培养的很多战兽幼崽都可以挑选,你不要了? 知不知道,我也很想要啊! 刘长兴有心多劝几句,可潘五已经走了。 潘五不是想养战兽,当然也不是不想养,是真的没时间照顾。他也知道有高手组成战兽军团,纵横驰骋大杀四方。可事实是,不论做什么,只要想搞出点名堂,时间和金钱是必不可少的花费。 就拿两匹马来说,几个月下来,跟他一起糟蹋了多少金元丹。 现在养四头笨家伙已经是劳心劳力,要是再来个更小的?天啊,还是不要折腾了。 又过去几天,潘五终于稳固了体内新的小世界,也是熟悉了强化后的身体,正准备练功,冯山岳敲门进屋:“怎么样了?” 潘五说好了。 冯山岳笑笑问话:“想不想冲上三级?” 潘五愣住:“还是要进腾冲阁?” 冯山岳说:“东西早准备好了,你不用也是浪费,走吧,去试试。” 潘五问:“是不是一定要冲入三级?” 冯山岳说:“朝廷大比武,四年一次的全国高手大比武,相信我,几乎不会有二级修生的存在,全是三级修生,甚至有四级高手,你把修为提升到三级,就有九成九的可能拿第一。” 潘五想了下说:“我想靠自己晋级。” 见说不动潘五,冯山岳说你再想想。打算回去找别的讲师来劝,总要说动了才好。 送走冯山岳,潘五穿戴负重,可是一入手,发觉真是轻啊!刚刚二级而已,力量就增加这么多? 戴好负重出去跑两圈,感觉还好。于是就练吧。 修为提升一级,整个人改变好多,力量和速度大幅度提升,以至于看见石头柱子就想打一拳试试感觉。 他在武院苦修几个月,安静的与世隔绝,外面的世界却从来没有真正安静过。 天气渐冷,当第一场雪飘落的时候,北面传来消息,大经关被攻破,无让城失守。朝廷已经派使臣北上向姜国讨要说法。同时八万铁骑开赴关城,附近各行省纷纷接到调兵令,派兵支援。 东山行省因为距离稍远,不用派兵,负责提供部分军备物资。 有关于国家恩怨这些事情,永远都是说不清楚,每个国家都是正义的,每个国家都是委屈的,每个国家都是被逼无奈的。 秦姜两国倒退个几百年,两国国主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现在么,亲戚关系还在,残酷厮杀也是真的在。 因为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大经关附近几个地方,一直是两国主要的几个扯皮话题之一。全天下人都明白,如果不是有那个更北边更大的野蛮人国度,姜秦两国早拼了。 当战事发生后,一批批物资北上,东山行省也是厉兵秣马。 大经关和无让城被夺,不能要回来就得打回来,这是朝廷的脸面,丢不得。 在朝廷的宣扬下,百姓大肆唾骂姜国的背信弃义,无数精壮青年要提刀北上,替国家拿回我们自己的土地。 朝廷当然不能让百姓这么做,散布消息说正在谈判,让百姓放心,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因为距离太远,东山行省这里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百姓们继续原本生活,潘五这十个人也是疯狂训练。 在大家想来,这次事情跟上次西面被野蛮人攻打是一样的,影响不到自己。 想不到短短十天时间里,两国就结束谈判,直接影响到潘五他们十个人。 对外,朝廷一直说在跟姜国丞相谈判,只是谈判细节太多,不能一蹴而就,让百姓们多些耐心。同时也是真的在磨刀霍霍,时刻准备开战。 对内,朝廷使者分赴各个行省,通知所有长官一件事情,来年开春的朝廷大比武改变规则,允许动用兵器、铠甲,请各位修生早做准备。 这是要真刀真枪厮杀了? 各大行省纷纷上表询问,得到的是大秦权相李中州的强硬回复:“你可以弃权!” 谁愿意弃权?谁肯弃权? 盘算日期,还有二十天就是大比之日,东山行省这里已经准备给十名修生放假,让他们稍稍休息两天,然后出发去大都。 马上要比赛了,却听到这样一个消息,连方臣书都蒙了。 多年以来,大家一直努力准备的就是不带护具不拿武器的比赛,所有的策略都是以这个为基础。 可忽然间允许携带武器了?这还怎么打?一个措手不及就要死人啊! 行省老大根本没出面,让行省武学提督王大磐走上一遭说明这件事情,然后就不管了。 方臣书很气愤,说不给战甲?不给兵器?让我的这帮修生去送死? 王大磐解释:“不是不给,是我们给的战甲未必有修生们的好,你先问问他们,统计一下战甲级别,我再回去说。” 方臣书气道:“真是小家子气。” 王大磐苦笑一下:“四年折腾一次,哪次不得花个五六百万?有这笔钱都可以炼制一套五品宝甲了,你也得体谅一下方之气。” “我体谅他,谁体谅我?”方臣书说:“你先别走……算了,跟我一起去。” 王大磐说:“方省主也不容易,前次闹海贼,海陵城武器库被劫,皓月公主都来问责了……再说他也算是你的后辈,你真的应该多帮帮他。” “还怎么帮?我在这个破地方熬了多少年了?”方臣书长出口气:“算了。” 方之气是东山行省老大,跟方臣书想离开学院、进入军部一样,方之气也想升迁。老方家是大户,容不得子弟懈怠,每一个人都要背负起家族的责任,要勇往直前,给家族带来更大更多更长久的荣耀。 69 方之气 70 星云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0 星云 潘五在院子门口跟两头狮子说话:“过几天我就走了,你们好好待着,帮我照顾那俩笨蛋。”又跟俩马说:“听好了,等老子回来带你们回家,都老实地别惹事。” 四个家伙没有一个在意他的,俩狮子懒洋洋卧着,小白左右乱看,小小白拿额头上的尖角去顶狮子屁股。 小小白长大了,变成一匹大马,但是性格没变,欢跳是唯一存在。 潘五说了话,就看见方臣书和王大磐走过来,赶忙起身:“院长好,提督好。” 方臣书多看几眼大狮子,好像并没有想象中变化那么大?毛短了一些,脾气还是那么好,潘五也不能给它们带来多少改变。 目光转回潘五身上:“都在?” 潘五说:“都没在,就我自己在。” 方臣书问:“知道在哪么?” 潘五摇头。 正好冯山岳从外面走来,几步跑过来问好。 方臣书说:“把常岳华和修生们叫回来。” 冯山岳应声好,快速离开。不到五分钟,一队人大汗淋漓冲回来。 方臣书和王大磐坐在门口,叹口气起身说话:“一个不好的消息,这次大比要动用武器和护甲,没有的过来登记,行省会发一套,但不要指望有多好。” 这句话说出,连讲师带修生们一起愣住。 常岳华不敢相信:“怎么会?” 方臣书苦笑一下:“没什么会不会的,赶紧统计战甲和武器等级,训练计划也要改变,从现在开始全部是实战!” 这怎么统计?常岳华问:“行省能配几级铠甲?” 方臣书看他一眼:“你也算是个高手,难道不知道佩甲上阵会不适应不灵活么?重要的不是几级铠甲,而是要适合自己,要能发挥出全部力量的战甲才是好战甲!” 常岳华苦笑一下,这是谁都懂的道理,问题是眼前这群修生? 苦笑着转身问话:“谁没有战甲?”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修生,能拥有一套战甲已经很了不起,就别要求等级和是不是坚固了。 听到这声问话,有四名修生站出来,好歹是各自修院最厉害的修生之一,竟然没有战甲。 常岳华让他们四个站到一旁,再问:“谁觉得自己的战甲不好,不够发挥出自己实力,甚至有些拖累的?” 又站出三个,包括府城武院的余洋。 让他们三个站起另一遍,再问剩下三人:“你们对自己的战甲很满意?” 潘五肯定满意。想不到吴落雨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回话说满意。第三个人是光头,当初比武时跟吴落雨叮叮当当打上好长时间,最后一不小心落败那家伙,很骄傲的大声说他的战甲很好,不用换。 好吧,战甲是不用管了。常岳华多问一句:“武器呢?” 三个人都说有。 常岳华开始询问另三个对战甲不满意的修生。 等问过一遍,跟潘五三个人说话:“带在身边吧?没带就赶紧回去取。” 只有吴落雨没带,不过小丫头很酷,说让人回去取就行。当时告个假,跑出武院。 接下来,由常月华和王大磐带着这帮孩子去试甲。 配发的战甲真的一般,以前从来没准备过,突然要发给修生,只能去武器库里寻找军队装备。 看了没多一会儿,常岳华说:“我们武院出了,但是行省要出钱买。”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王大磐痛快答应下来。修生们又回来武院,去炼器分院挑选战甲。 只能说比武器库的东西好。 战甲这玩意是会坏的,是要淘汰的,最后没有办法,方臣书号召全校讲师贡献淘汰掉的二级或三级甲。 仅仅一个护甲的事情,整整折腾两天才算初步解决,后面又要挑选兵器。 当修生们终于选好武器、护甲,常岳华把大家喊一起说话:“别难为自己,比赛时发觉不对就认输,认输不丢人,我可不想大家为个破比赛丢掉性命。” 这是讲师带头打退堂鼓,修生们没有应声。 常岳华看着余洋说:“有问题赶紧问我,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全天穿着战甲,多熟悉一点是一点。” 好像他说的那样,现在这一时刻,所有人都是护甲在身。 潘五最拽,硬是穿上一套四级的贴身软甲,在看到这套护甲的时候,武院三岳的眼睛都是亮的! 余洋得到的是常岳华贡献出来的旧甲,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尽管收回许多金币,可谁会嫌弃护甲多?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了,取消所有原定的训练内容,连假期一起取消,年啊,你们就别过了,在武院里待着吧。 不但十名修生不能返乡过年,武院三岳也得留下,大家一起熬日子吧。 十个人里面,潘五最轻松,黑色护甲是量身定做,又有潘无望大师重新炼制,他又是经常穿着下水和到处跑,穿不穿甲都是一样的轻松自在。 从这点来说,刘三儿倒是帮了些忙,他不请杀手,潘五就不会时刻穿戴护甲。 第二个表现轻松的是另一个光头,他穿了一套狼甲,头盔是狼首形状,穿上战甲身体前趋,好像待人而噬的巨狼。 吴落雨的战甲及时送到,是一套白凤盔。 不过在潘五看来,嗯,华而不实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开始几天都在适应,主要是那七个刚拿到护甲的修生。 自从知道可以拿武器上场,星云……就是那个理光头穿青狼盔的家伙,就表现的特别轻松特别自信,看向潘五的眼神也是多了点挑衅意味。 可以想象,如果常岳华说可以挑战,他一定要找潘五打架。 潘五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想法和普通修生多少有些不同。后面又经历了几次刺杀,他也曾杀过人,真心认为这种挑战实在没有意义。 如果不是在这里,他宁愿扎进大海里不出来……前提是先弄死刘三儿。 一想起这个人,潘五就高兴不起来。 又过两天,常岳华带队去训练场,这是开始实战了! 不但常岳华在,雷岳和冯山岳也在,还有林子初和方臣书。 林子初不愿意来,被方臣书硬生生拽来,跟着一起的是有八名医修和药修生。 对战了,真刀真枪干了,要多做准备。 常岳华平衡过大家实力,选比较接近的两个人上台。第一个上去的就是刘向一。 这样的对战训练实在没有什么看头,小心成为每个修生第一要考虑的事情,要努力不受伤,还要努力不伤到别人。 没错,上战场了,还在想着保护对手。 一直到星云上场,终于发生变化。 站在场中央,似乎漫不经心的一根根将长刃卡进护腕中,长长刀刃,卡进护腕将近一半长,两拳紧握,猛地左右一震,两只手臂好像两只狼爪一样锋利可怕。 每个护腕卡着四支刀刃,分垂在身体两侧,身体前倾,阴冷眼神看向对方的吴落雨。 吴落雨表情无动,右手一柄长剑斜指地面。 常岳华一声开始,星云好像真的变成青狼,嗖地一下出现在吴落雨身前,左手爪凶猛划下。 这才是打架呢。潘五看过一眼,不免替吴落雨有些担心。 连续几对修生比过,都是没什么意思。到了这一场,武院三岳终于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动手救人。 吴落雨还是有些本事的,眼看利爪划下,脚步轻移,长剑如虹刺出。 星云不躲,用右手利爪去挡,身体更往前进。 这套青狼盔确实不错,能帮助穿戴者增加速度,星云往前一冲,左手利爪成功抓到吴落雨身上,就听刺啦一声,吴落雨的白凤盔竟然被抓裂了! 吴落雨急忙后退,星云紧追不让,八根闪着寒光的利爪轮番疯狂劈下来。 常岳华大喊一声停,身影出现在二人中间,询问吴落雨怎么样? 吴落雨没回话,估计在心痛铠甲,偏头看破裂处。 比试结束,下面是潘五上场,星云忽然指着他大声说:“老师,我要挑战他。” 冯山岳皱起眉头:“杀性这么大?” 潘五看看他的利爪:“问一下,你这个有备用的么?” “什么?”星云没明白。 潘五嘿嘿一笑:“我打不过你。”转身跟常岳华说:“我就不打了。” 常岳华说不行。 潘五亮出手中小刀:“五级刀。” 这才是最震撼人心的东西,五级刀?就那么拿在一个前几天还是一级修为的小修生手里? 常岳华犹豫下:“换兵器不行么?” 潘五说:“现在可不敢换,我要参加大比武。” 方臣书忽然说话:“潘五不用比了。” 肯定不用比试,那是五品宝刀好不好?刺到二级或三级战甲上,还用想结果么?除非潘五像婴儿那样手足无力、行动缓慢,否则怎么打? 甚至连星云都没有再说话,他的青狼盔是厉害,可也经不住五品刀的轻轻一刺。 星云想要站到国家大比武的最高擂台上,即便能打过潘五,也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坏掉自己的护甲武器。 林子初终于有了点兴趣,问方臣书:“什么来头?” 方臣书摇摇头:“他是孤儿,你信么?” “孤儿兴许能遇到牛人。”林子初想了下说:“啊,他是海陵的那个,对吧?” 方臣书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 70 星云 71 李中州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1 李中州 这一天的比试这样结束,为了保护铠甲的完全,后面的对战训练更要小心。 可战场上要小心的是自己的性命,而不是担心铠甲受损,这就让对战训练真的是完全没有意义。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问题是马上就要出发去大都,铠甲坏了去哪修?找谁修? 在这种情况下,又一天迎来大雪纷飞,过年了。 偌大的府城武院终于空了,连食堂都没有人。所有能住人留人的地方都是空空如也,大门上锁。 只有小院这里还亮着灯火,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人气和热闹。 常岳华带着几个人在准备饭,修生们休息一天。 潘五忽然就想大海了,虽然海里什么都没有,可就是想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糟蹋,金元丹糟蹋空了,一个人加四头兽,虽然总是潘五吃最多,可也顶不住这种吃法。 所以这一段时间,四头兽对潘五的态度变得爱答不理的。 兽到底是兽,潘五走去狮子跟前坐下,一面摸着毛一面乱嘟囔:“你俩到底谁是大黑?这么久了也认不出,要不要做个标记,割掉耳朵的是大黑?” 雪花飘落,好大好大一片,特别美的落到黑狮子身上,一片两片的慢慢堆积,大狮子不耐,猛一晃动身体,美丽的雪花化作碎絮,散在潘五脸上。 想家了,想那个小院子了,也想那两个最亲的人。 略一犹豫,往外走去。 阿七也没回家,一个人守在武院外面的小院子里,比潘五还要冷清、孤单。 潘五去拜年,陪着说上一会儿话。 说了年后出发去大都的事情,还有改了比赛规则什么的,后来没什么可说的,被阿七赶走。阿七说我习惯了一个人,你在这里让我不舒服。 潘五只好告辞,回去小院。 院子里一片忙碌景象,过年要穿新衣服,等一片忙碌之后,潘五忽然发现,只有自己穿着来到武院时领的制服,别人都是崭新衣服和鞋子。 潘五笑了下,回去房间换衣服。虽然没有新的,可也不能穿学校发的制服。 又等上两个小时开始吃晚饭,三名讲师加上十名修生,再有两头大狮子和两匹马,便也算过年了。 席上肯定要说好话,要互相拜年,常岳华说了很多大比武的事情,总的来说就一句话,要小心,输赢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这个年,原本打算是让修生们回家过的,可惜变化太快。 吃完这顿饭,潘五长大一岁。 第二天又开始训练,但是降低强度,到下午就休息。如此过去两天,常岳华告诉大家,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王大磐来了,方臣书来了,武院三岳也来了,一共五个人,加上八名车夫,出发! 王大磐带队,方臣书是假公济私,顺便回趟家。三岳是主要防护力量。之所以不需要军队护送,是因为没有必要。 这十名修生是省比前十强,比军队里的士兵可是厉害多了。 两、三个人坐一辆车,很宽敞,可以躺着睡觉。 潘五就是这么打算的,拿本书躺着看,看困了就睡。 星云靠着车厢坐在另一边,不时看潘五一眼。潘五当不知道,可是没过多久,星云问话:“你哪来的五品刀?” 潘五说:“街市买的,当时花了……两千五金币。” “两千五买五品刀?你逗我玩呢?”星云不相信。 潘五扔下句爱信不信,继续看书。 星云又问:“哪买的?叫什么名字?” 潘五说:“就一小贩,自己炼的器。” 说来说去和没说一样,星云哼上一声,不再说话。 从府城去大都是往西走,再转向西北,快马的话大概跑上一天左右。这个快马说的是五级战兽,军队里培养出来,专门传递消息使用。 换成现在的马车队伍,大概要走上三天。 三天已经是很快了,如果换成步行军……嗯,慢慢走吧。 第一天晚上露宿野外,第二天也是,直到第三天才入城休息,第四天中午,车队进入大都。 大秦朝最大的城市,没有城墙。 不但没有围墙,往西走不上多远是粮关,出粮关两百里就是炼狱十三关。 敢把都城定在这里,敢不修建城墙,足以看出大秦王朝历代皇帝有多么骄傲和自信。 既然没有城墙,也就没有守城官兵,车队长驱直入,一路无阻的进到最繁华的大街上,先找客栈入住,方臣书和王大磐去武宗府报到。 武宗府掌管天下修生,宗府最高长官是秦关中,以大秦皇帝的身份兼任武宗府宗主。 武宗府远不是州、行省、城那些武院可以比的,实力大到吓人。 不去说王大磐如何报名,说回潘五,进入客栈没多久,就有熟人上门。 这大冷天的,硬是有一个拿着扇子的小白脸找他。 还好只是他自己,并不是带着恶奴凶犬。 听店伙计说有人找,潘五开始有点迷糊,不过马上反应过来,问是男是女。 店伙计说是男的。潘五松下一口气,跟伙计来到前面。 大堂中摆着十张饭桌,靠窗那里坐着沐观澜,伙计引潘五过来,恭敬说话:“公子,你找的客人来了。” 沐观澜这才回头,看眼潘五,丢给伙计块银币,然后就不说话了。 潘五不客气:“你有病?喊我来,不说话。” 沐观澜大笑一声:“你还真打进十强了,是不是东山行省没什么人才啊?” 潘五说:“我把你打下擂台。” 沐观澜哼上一声:“你是偷袭。” “我把你打下擂台。”潘五表情无动的重复废话。 “你,你是不是有病?”这下轮到沐观澜怒了。 潘五嘿嘿一笑:“我把你打下擂台。”转身就走。 沐观澜大喊:“站住。” 潘五回身:“沐公子有事?” “当然有事,不过是你有事,不是我。”沐观澜笑着说话:“好心提醒你一下,这次比武有那么一些高手,要不要告诉你啊。”说着话,手中折扇轻点桌上一本薄册子。 不用问,又是某某赌场弄出来的高手名录。潘五忽然有点遗憾,没有钱啊!难得的发财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 沐观澜笑眯眯看着潘五,看上一会儿又说:“这个可以送给你,只希望你有个好命,抽到些好对手。” 潘五没客气,伸手就拿小册子。 沐观澜用扇子压住册子:“我可是一直等你来,等的好辛苦,你说要不要喝个酒叙个旧?” 潘五抽出来册子:“你纯粹有病。” 沐观澜嘿嘿笑上一声:“希望你挨打的时候也这么乐观。”起身扬长而去。 潘五琢磨好一会儿,确认这家伙确实有病,拿着册子回去房间。 这个册子做的很精美,比府城印出来的那种好上太多太多。 只要能在册子里列出来名字的人,每人都有一张画像,详细介绍其来历。比如学院、家世。 有潘五一个,列在整个册子最后一页,介绍说以一级修为夺取东山行省第一名,目前是二级修为。 没有星云。 潘五翻看一遍册子,丢到一旁。余洋来找他说话,拿起册子看,又带出去给别人看,很快大家就都看到了。 东山行省十人,只有潘五排在册子最后一名,而整个册子一共罗列了二十六个人。 大秦王朝治下九州十三省,加上大都,一共是二十三个地方选出来的二百三十名顶尖修生,其中列出来最杰出的二十六个人,东山行省只有一个人。 星云翻过两遍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一脸不爽表情。 吴落雨是有那么一点失落,至于别人,只能说句看开了。 常岳华也看过这个册子,笑着跟潘五说:“别有压力。” 潘五说:“都是三级修为,我有什么压力?” 不要说册子上列出来的二十多个人,就是所有加一起二百三十人,只有潘五是二级修为。 常岳华叹气道:“要不是后来发生事情,真应该送你进腾冲阁。” 潘五笑了一笑没说话。 稍晚一些时候,王大磐和方臣书回来,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三日后在皇宫赐宴,宴请所有修生。 说过这句话,方臣书告辞回家。 到这个时候,潘五才知道方家有多牛,方臣书院长也不是个一般人。 为避免发生意外,修生们不得外出,基本上跟圈养差不多,在客栈吃,在客栈练武。 第二天的时候,方臣书带回来十套全新武服,是上朝穿的。 第三天,宫里来人,简单说下跟皇帝吃饭的规矩。 第四天下午,一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十个穿着新衣服的修生走进马车,两两对面坐好。马车朝皇宫驶去。 不能不说秦家王朝很不一般,不但是没有城墙,甚至连皇宫也甚是简单朴素。 城市当中以北圈出好大一片院子,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面是朝堂,这是皇宫里唯一称得上奢华的存在,雕梁画柱,高堂大殿,整面的白玉石铺面地面,一根根三人合抱的龙柱直指向天。 宴席是下午五点开席,六点散席。 地点就是这大秦朝朝堂。 修生们过来的时候,朝堂已经摆满矮桌,宫人们来回忙碌。 修生们要在宫外排队等候,分开左右站长长两排。在等待中,看见一个满面微笑的紫袍官员出现在门口,是大秦权相李中州。 71 李中州 72 唐半亩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2 唐半亩 朱红色围墙,朱红色大门。门前是高大威武、身披护甲的禁军守卫。 前面是方砖铺就的宫前小广场,再往前是道河,一道宽有十米的河将整个皇宫围住。 宫门前架着五道拱桥,每道拱桥前都有兵丁值守。 沿河道左右分开,整条路上停满马车。 潘五这两百三十人就是候在宫门前的小广场上,身着同样青袍,腰扎玉带,头戴方帽,恭敬站立。 皇宫有三道门,正门关闭。左右两道侧门打开,李中州出现在左侧宫门前,微笑着打量两排修生,虽然没说话,可每一个人都感觉李中州在看自己,纷纷微俯身体鞠躬为礼。 二百三十人,没有几个人认识李中州,可是在他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行礼。 进皇宫是要核对身份的,方才过拱桥的时候检查过一遍,此时又一遍。前方守卫开始核对身份。 等进到宫门里面,又是安静等待。 李中州已经走了,好似过来就为看他们一遍。 又等上好一会儿,礼官大声说话:“各地修生觐见。” 宫内宽敞干净,除去安静守卫的禁军,再就是他们这些修生。 朝前直行就是大秦皇朝的朝堂承天殿,白玉石修成的阶梯向上延伸,每九级有一个缓步台,每一个缓步台的护栏上都雕刻着凶兽。 道分左右,缓步台当中是铜鼎。 一共九道阶梯,便是摆着九个祭天铜鼎。 一行人安静无声,只有脚步的沙沙声顺阶梯而上。 阶梯两边站着两列红甲侍卫,目视修生们慢慢上行,礼官在前面引路,带众人进入大殿。 真的是大殿,太大了,单人独席,左右两边各排三列,还空出很多地方。 殿中无人,修生们在门口略停一会儿。礼官又是看了时间,也是跟同僚确认过,从大殿另一边走来许多个宫侍,来到修生面前,一个引一个的走入大殿。 修生们盘膝而坐,侍女开始上瓜果茶水,并有歌女在门口端坐,抱琴吟唱。 秦关中来了,完全不像是一国主宰,很随意的从殿后走出来,身后跟着李中州和另一位紫袍官员。 秦关中突然到来,乐声马上停息,所有人起身叩拜。 修生中原本有人猜测秦关中的身份,待发现侍女、宫侍都在叩头行礼,他们便也知道了。 秦关中大咧咧坐到皇位上,大声说话:“坐!” 只一个字,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和地位无关,和这个人无关,是修为在身,这是亿万武者追求的境界。 修生们当然要叩谢恩典,然后才落座。 侍女们同样要叩谢,然后继续上菜。 连修生带侍女,大殿中少说三百多人,竟是出奇的安静。久经训练的侍女甚至连脚步声都不留下,轻轻而来,轻轻而去。 秦关中的目光在左右两列第一排的前面十三个人身上扫过。 这二十六个人是大都城内四家赌场共同选出来的夺魁热门,方才李中州在门口出现一次,是要亲眼见一遍二百三十个修生,也许有遗漏呢? 没有,四大赌场还是很靠谱的。 涉及到金钱利益,很多人都会变得靠谱起来。 李中州回来禀告秦关中,秦关中就省去这个麻烦。 为什么要特意重视会不会遗漏高手、并要提前注意。 因为国比之后选出的十强要送去关城,跟姜朝大比十强进行一场生死杀戮,在限定好的地方和时间内,哪一方活有更多人,哪一方获胜。 如果秦国赢得胜利,姜国归还大经关和无让城,如果输了……不管秦朝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以肯定的只有一件事,关城会马上发兵攻打无让城。 这是秦姜两国谈下的条件,对外则是宣布还在谈判中。 姜国蓄谋已久,早早定下计策,首先是拖延国内大比时间,其次是这一次的国比修者,任一个都是精挑细选优中选优。 单说这一次事情,秦国是被算计了,可是又如何?为避免牺牲无辜性命,能用十个人解决战事,就是被算计了也得认! 两国使者碰面时,姜国早早提出条件,只有一个要求,答不答应是你们的事。 秦国使者做不得主,马上让信鹰传回消息,秦关中根本不做考虑,马上拒绝。消息传回去,姜国使者提出这种办法,就是两国最厉害的十名修者进行生死厮杀,谁赢了听谁的。 这是最后唯一条件,不同意就不用谈了。 秦关中没有办法,必须答应下来。 国事从来这样,表面一套,背后好几套。在答应下来两国修生生死比斗之后,马上安排多种准备,不论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夺回大经关和无让城。 这是两国之间的谈判过程,修生们暂时还不知情,只知道要真刀真枪拼了,却不知道赢了以后还要面对更残酷的生死对决。 现在,二百三十名修生端坐殿中,每一个人都在看秦关中,看大秦王朝修为第一人。 别人的修为都是有境界的,比如李中州是六级修为,比如方子是六级上修为,可从来没有人知道秦关中到底是什么修为?也没人见过他和谁比武,只知道大秦朝廷中百多名六级修为的重臣,没有一个人敢挑战秦关中。 秦关中太厉害了,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的目标。 秦关中也在看他们,更确切的说是看最前面的二十六个人。其中最夺目的潘五。 不是长的帅,是修为最低。整个大殿中,连侍女都算上,就没有比潘五修为低的。 秦关中有些好奇,虽然东山行省一直不出高手,可是让一个当时还是一级修为的修生夺得行省第一,总会让人好奇的。 更何况这家伙本来是院考第一,能够进入大都武院,却是进入最差的一所武院? 秦关中对潘五有些好奇,多看几眼,开始大声说话。 秦关中就不像帝王国主,不论穿衣吃饭还是行事说话,始终是随性而为,比如现在,按照礼官所教,应该说一些拗口难懂的官话。秦关中没有,淡声说话:“这一次为难你们了。” 修生们忙说不敢。 秦关中笑了下:“为难不为难的,其实是为难你们了。”这句话是对前面二十六个人说的。 众修生再是集体说不敢。 秦关中呵呵笑上一声:“吃饭。” 应该是说赐宴的,秦国主偏不肯说,那就吃饭吧,大家一起吃饭。 每人一席,没有酒,但是各种菜肴都是能够增进修为的好东西。 秦关中也不怎么吃,举杯敬上一杯后,稍作片刻,起身离开。 国主走了,修生们还是要慢慢吃的,李中州多留一会儿,很快也是离开,去御书房找秦关中。 秦关中真的很不像皇帝,御书房大开房门,门口站两个守卫。李中州过来,根本不用人通报,秦关中说进来。 李中州应是,小步走进房屋。 秦关中没有看书,书房一侧挂着六副黑色铠甲,他在看这六副战甲。 李中州走到一旁躬身而立。 秦关中忽然叹口气:“如果只是今天看到的这样,应该要输。” 李中州忙说:“国主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秦关中轻笑一声:“姜国大比名单就在桌子上,你不是没看过。” 李中州沉默片刻说:“不然调方帅北上?” 秦关中轻声道:“你我都知道,方帅不可擅离,不但方帅离不开,唐骑也得守在西边。” 唐骑不是一个人,是一支军队的名称,人数也不算太多,满编六千四百人,可就是这样一支骑兵队伍,是整个西面战场的重要战力。 唐骑名字的由来,因为统兵将领是唐半亩。唐半亩是当世五大战神之一。 可以这么说,大秦王朝一半国力都扔在炼狱十三关,从来只见兵往西进,少见西兵回撤。 李中州沉默好一会儿:“沐家怎么说?” 秦关中看看他,没说话。 李中州有些唐突了,沐家是皇后一族,他不该如此问话。可他是故意的。 秦关中拿手指轻弹面前的黑甲,弹了几下忽然说:“你说,有没有可能出现奇迹?” 李中州沉默好一会儿:“这要看国主打算花多大的代价。” 是啊,重要的是肯出多少钱!打架么,打来打去还不就是打钱。他要是有能力给十名修生全部装备六品宝甲和六品宝刀,这一架就不用打了,稳赢! 问题是去哪里找那么多六品宝物? 自从知道要和姜国比试一场之后,秦关中就在做准备,可以他国主之位,拥有一国之力,才将将凑出六副五品宝甲。 按说是不应该的,不过还有个原因,五品甲虽好,可三级修为的修生能用么? 李中州说:“不然就依照……” 话没说完停住,因为秦关中在看他,眼神里带着微怒。 就这时候,有内侍来报:“国主,公主过来了。” 秦关中轻叹口气:“不行就打吧。” 李中州说是。 刚说完话,一个白衣高挑女子走进御书房,好好一个女孩子家,竟是抱拳为礼:“见过父皇,见过丞相。” 秦关中无奈道:“你怎么就不肯改?” 白衣女子问:“为什么要改?这样好好的,为什么要改?” 李中州赶忙躬身说话:“微臣告退。” 72 唐半亩 73 秦关中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3 秦关中 白衣女子说:“等一下,父皇说是你不让我去关城?” 李中州躬身回话:“公主千金之体,不可轻易犯险。” 白衣女子哼上一声:“我小叔还是王爷呢,不一样要镇守南关?” 李中州不说话了。 秦关中问话:“你特意跑过来一趟,就为问这几句话?” “当然不是问话,我要带兵出征,我要夺回大经关。”白衣女子说:“我的皓月军团满营都是精兵强将,不能空守在家中吃白饭。” 秦关中摇摇头:“别人能去大经关,你不能去。” 皓月公主问为什么? 秦关中说没有为什么,过些日子会告诉你。 李中州趁这个时候告退。 说回承天殿殿内,潘五很认真的在吃东西,全是好东西,这家伙好像饿了好久好久的狼一样连骨头渣子都不放过。 问题是他坐在第一排啊,这种狂放吃法引来别人注意。 说到底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难免会鄙视这种粗俗。 潘五吃的很专心,吃饭时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怎么找刘三儿? 还是能力问题,如果当初在第三学院读书那些天有现在的实力?他也敢冲动妄为一次。 可惜生活从来都是这样,总是让你在没有足够能力解决问题的时候遇到大问题,不能退让,不能前进,却是总要惦记。 细说起来,还有丁龙、童战那一群混蛋学生,丁龙是来道过谦、也挨过揍的,别人么,总要有笔帐要慢慢算。 国主请客吃饭,吃的一种荣誉。很多修生努力保持一种矜持,一定要有风度。在这种情况下,难免会浪费食物。 等礼官宣告退席的时候,看见很多残剩下来的菜肴,潘五是真想大喊一声:我要带回去吃。 好在没有,依旧是排队离开,缓慢、安静地走出皇宫,走过拱桥,在这里学着别人那样拱手作别。 星云是有些不爽的,等坐上回去马车,星云说:“你看着,我一定杀进前十。” 所有人都当他在说胡话。星云想了想又说:“起码前二十。” 刘向一接话:“你要努力,我押你十个银币。” 潘五就又想起没有钱的窘境,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第三学院那里,潘无望对着鳄鱼鳞甲发呆,不就是因为没有钱? 可是去哪里搞钱? 开口问话:“谁知道赌场赔率?” “不知道,问这个做什么?”刘向一说:“你想押自己?” 潘五说:“有想法,但是没钱。” 吴落雨忽然说话:“我借你,一百个金币够么?” 潘五怔了一下,虽然他花出去的钱远不知道有多少个一百金,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一百金……那是第三学院讲师们好多个月的工钱。 潘五说:“不怕我还不上?” “敢借就不怕不还。” 好吧,你强。潘五说:“谢谢,等看看再说。” 没多久回到客栈,刘向一一上一下抛着手中的铁牌:“你说,下次拿这个能不能进去皇宫?” 余洋笑言:“咋地?想去抢公主啊?告诉你,你可打不过。” 二百三十名修生,每人一个铁牌,朝廷发的。潘五的铁牌上写着,海陵,潘五。 听着伙伴们说上几句笑话,潘五率先回房。不想没多久,吴落雨敲门进来,放下金票说:“一百金够么?” 潘五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说:“我给你丹药行不行?” “是要卖我丹药?”吴落雨笑着说不用了。 潘五说:“我不知道价钱,你看看。”说着话想去拿扁木箱。正好余洋来了:“想知道你的赔率不?呀,你也在。” 看见桌子上的金票,笑道:“吴大小姐好有钱。” 吴落雨说:“只有这些。”起身说:“我走了。”推门出去。 余洋拿起金票:“一百金,真是好有钱。” 潘五问:“你说的赔率?” 余洋手里是两张纸,和金票一起放到桌子上:“你是一赔十。” 是一张下注表单,整整二百三十人,每个人后面都标着赔率。 一共分成三个档,第一档有六个人,赔率都是在三倍左右。第二档的有二十人,多是五倍六倍赔率,潘五是最后一个,十倍。 剩下的两百人在第三档,赔率是一百倍起步。最高的赔率达到两千多,就是说只要这个人夺魁,你赌一千,会得到百万身家。 潘五是多么想把那个人的名字换成自己的,也来一次咸鱼翻身以小博大,可惜不能。赌场不是傻子,他们敢放出这样一个表单,说明那家伙是绝绝对对的咸鱼,而且还上锅煎熟了,别说翻身,连全尸都保不住。 潘五忽然有个想法,要是能把那家伙弄成第一名,岂不是海赚一笔? 余洋说:“看,我在这。” 余洋的赔率是一千二百四十五,潘五实在想笑,有零有整的,是随便填写的么? 余洋说:“真希望我能够大杀四方,吓死那些瞧不起我的人。” 潘五看看自己的十倍赔率,他们还真是瞧得起我。 余洋待了会儿,临走时说:“下注的时候喊我一个,我要支持你。” 潘五应声再说,送余洋出门。回去打开木箱。 箱子里的丹药只剩下四瓶使用电鳗炼制的伤药,疗伤效果奇佳,尤其是治疗外伤,根本就是长肉生肌那么强。 晋级丹没带,金元丹糟蹋光了。 想了想,找个瓶子数出十二枚,装好后去找吴落雨,只是走到门口又回来,他想要的不是一百金,是要足够炼制鳄鱼宝甲的钱。 他知道财不可外露的道理,可是没办法,要打架就要穿四级战甲,拿五品宝刀,总要被人知道。 既然如此,去一趟拍卖行又如何? 隔天早上,潘五拿上两瓶丹药出门,想了想,又回来带上一瓶。 正巧看到吴落雨从外面回来,两只手拿满小吃。 潘五很好奇的看看天,大上午的竟然有这么多小吃店开张? 吴落雨很大方,走到面前冲潘五示意:“这个给你,特别好吃。” 是炸鱼骨? 我连鱼肉都吃腻了好不好?潘五有点郁闷:“我是海陵人。” 吴落雨哦了一声:“这个这个。”晃着左手中的好多纸袋说:“猪脆骨,可好吃了。” 在好多纸袋中找到猪脆骨,接到手里先说谢谢,拿出一块塞进嘴里,确实很好吃,麻麻辣辣的不知道加了什么调料。 吴落雨说:“我回去了,你要是吃完了就过来拿,我吃不完。” 吃不完还买这么多?这是什么样的逻辑?潘五点点头,吴落雨转身回房。 潘五嚼着猪脆骨,边嚼边往外走,忽然停下脚步。 这个大丫头人挺好的。 走去柜台,问伙计要两张纸,拿出四枚丹药包好,去敲吴落雨的房门。 见到是他,吴落雨赶忙往里让:“好吃吧。” 潘五说好吃,递过去纸包:“这个给你。” “什么?”吴落雨接过后随手放到桌子上,拿毛巾擦手,才回来打开纸包。 四颗乳白色小药丸,莹莹泛着微光。吴落雨问:“这是什么?” 不是无知,是丹药种类太多,即便是炼药大师也不敢说看一眼便知。 潘五回话:“肉骨丹。” “肉骨丹?”吴落雨有点没反应过来,仔细多看两眼,忽然叫道:“肉骨丹?用电鳗炼制的肉骨丹?” 潘五点点头。 吴落雨很是不相信:“我给你一袋猪脆骨,你给我四颗肉骨丹?” 潘五轻声咳嗽一下:“一百金币。” “啊。”吴落雨想起来了,多看几眼丹药,好像刚反应过来:“是电鳗?携雷电之威,四海之最的电鳗?” 潘五说是。 吴落雨纯粹是下意识行为:“从哪里得来的?眼睛呢?鱼骨呢?内丹呢?” 潘五看着她没回话。 吴落雨意识到有点唐突,讪笑一下:“不好意思啊。”想了想问话:“你是想拿这四颗肉骨丹顶一百金币?” 潘五说:“能抵上一百金吧?” “一百金?”吴落雨摇摇头:“拿去军部卖,他们一颗药就给你一百金。” 潘五有点意外:“这么值钱?” “你不会不知道吧?”吴落雨说:“手断了,只要有好的医修将之完好对接,再服用此丹,一天就能接上,再修养百天,多服用三到五颗肉骨丹,手就没事了,你说这样的丹药值不值百金?” 说到这里想了下:“都给我?” 潘五点点头。 吴落雨问:“还有么?” 潘五苦笑一下:“还有两颗夜明珠,你要么?” 吴落雨摇摇头:“我给你拿钱。” 潘五说不了。 吴落雨说那不行,你给我四颗药…… 后面的话没说完,潘五说:“谢谢你借我一百金币,不还了啊。”转身离开。 出客栈的时候看到常岳华,站在客栈外面望天,这是堵着门不让出去啊。 潘五马上转回来,小心从后门出去。 先去拍卖行,边走边问路,大略走了半个小时。 大都城里共有四家拍卖行,相互间竞争激烈。潘五去的是圣元号拍卖行。 拍卖行就是戏园子一样的场所,外面是店铺,摆满各种物件,店伙计都是同样装扮,遇见客人就微笑询问,很是热情周到。 门口有标识牌,这边是店铺可以买卖东西,想要拍卖物品的贵宾请往里走。 73 秦关中 74 皮诺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4 皮诺 穿过一道大门,是个酒店大堂一样的场所,摆着四、五张桌椅。 潘五刚一进门,就有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微笑迎上来:“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 他是来卖东西的,摸出一颗肉骨丹:“这个值多少钱?” 青年接过丹药看,又凑到鼻子前轻嗅几下,还回来说话:“请问是什么丹?” 潘五左右看看,大堂里一共三个人,另两个人留在原来地方微笑往这面看。小声回话:“肉骨丹。” 肉骨丹?青年表情不变,继续微笑问话:“请问有多少枚?” 肉骨丹这种东西虽然珍贵,不过再珍贵也就是个伤药,主要还是针对外伤。很多内伤甚至不能用使用肉骨丹治疗。 潘五说:“大概……三百枚?” 青年脸色终于变化了一下,笑着确认:“您有三百枚肉骨丹?” 潘五点头说:“大概吧。” 青年伸手示意:“这边请。” 大堂左右都是走廊,青年引着潘五走向左边走廊,在第二道门前停住,推开门让潘五坐下:“您请稍等,我去请药师验丹。” 在他离开后,有个穿碎花裙子的侍女送进来一杯清茶,又有两小盘茶点,微笑退去。 房间不大,但是很舒服,一张特别软的长椅子能把人陷进去。 过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敲门进入:“您好,我是皮诺,本拍卖行的拍卖师,这位是罗本方大师。” 潘五起身点头迎了一下。 俩人进屋坐到对面,皮诺说:“能看一下丹药么?” 潘五拿出两瓶肉骨丹。 罗本方面无表情接过丹瓶,随手拿出个玉制方盘放到桌上,挺大的,把两瓶丹药全部倒入才铺满盘子。 略略一晃,丹药在玉盘里站排,一颗接一颗的整齐排列,挺好看的。 罗本方也不说话,微一闭目,稍稍运息片刻,猛地睁开双眼,低头查看丹药。 这倒是种很新奇的验丹方法,潘五看着罗本方,罗本方看着丹药,皮诺看着潘五和罗本方。 没多少时间,也就五分多钟,罗本方抬头跟皮诺说:“是一炉炼出来的,足分足量,没有掺杂别的东西。” 这个掺杂说的是用劣质、过期、甚至是假冒药材。 罗本方接着说:“丹效应该是中上品,想要知道具体药效如何,需要试丹。” 皮诺说:“麻烦大师了。” 罗本方冷着脸说不麻烦,跟着看向潘五:“可惜了这一条电鳗。”说完起身离开。 这是说罗玉没有完美的炼制丹药?潘五有点无语。 罗本方离开,皮诺看着满满一玉盘的肉骨丹:“一共三百四十颗,不知道您是选择寄卖?还是拍卖?又或是马上卖掉?” 不等潘五说话,皮诺又说:“敢问小友名号?” 潘五没说名字,他是想要保密。 皮诺也就不问:“请问你是想要拍卖么?” 潘五问:“假如说,直接卖给你们拍卖行,你们会出多少钱?” 皮诺思考下说道:“一枚,我给你一百六十金,可以么?” 潘五计算一下……这是好几万啊。 见他不说话,皮诺说:“小友选择来拍卖行出售丹药,想必事先了解过城内各大药行的出价。”这是人之常情,谁卖东西都想卖个高价,一定多加了解。 潘五正好是例外,想了想问:“不能再高了?” 皮诺看眼三百多枚肉骨丹,犹豫一下说:“每枚加十个金币?” 潘五说:“能不能二百个金币?” 皮诺练练摇头:“那不能,那不能,那不能。” 潘五笑道:“不用重复这么多遍。” 皮诺说:“再加十金,一百八十金币一枚丹,同意么?”跟着补上一句:“这是最后价格。” 潘五说好。 皮诺也挺高兴的,笑着说话:“合作愉快,你等下,我给你取钱。” 一共三百四十枚丹药,每枚一百八十金币,一共是六万一千二百个金币。 潘五有种陡然而富的感觉,想了又想,索性把第三瓶也卖了? 皮诺很快拿钱回来,一张张金票摞在一起,厚厚一小叠:“你点点。” 这是一定要点的,潘五数过一遍,说正好。 皮诺收起丹药:“不知道小友是不是还有这种丹药?” 潘五犹豫一下:“还有一瓶。” 皮诺眼中放光:“不如一起卖了?” 潘五忽然不太愿意了,皮诺说:“两百个金币一枚。” 潘五更不乐意了:“刚才还一百八?” 皮诺笑了下:“此一时彼一时。” 潘五摇头:“不。” “两百一行不行?算是补上刚才的差价。”皮诺再次加价。 潘五犹豫片刻,拿出丹瓶:“你点一下吧。” 皮诺马上查点数量,一百七十枚,一共是三万五千七。 跟刚才的数字加起来是九万六千九,潘五计算下说:“还差三千一,你干脆给补足到十万得了。” 皮诺又开始连连摇头。 潘五说:“那不卖了。” 皮诺想了又想,三瓶肉骨丹拿上拍卖会,一共五百一十枚,卖上十万绝对不成问题。当时笑了下:“小友很会砍价,好,十万就十万!”起身出去。 等他再次回来,收走丹药,也是收走零散金票,给了潘五二十张五千金币一张的大额金票。 潘五仔细检查过,想了想问话:“不会是假的吧?” 皮诺脸色一变:“你当我们圣元号是什么了?” 潘五呵呵一笑:“那我走了。”收起一叠金票,告辞出门。 出来后往回走,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多绕几下,绕的自己都有点迷糊了才往客栈走。半路正好有赌场,潘五在赌场门口站了会儿,没发现异常情况,转身进入赌场。 赌场一楼很闹,闲散客人大呼小叫。潘五第一次来,马上有掮客笑眯眯迎上来:“公子想玩什么?” 潘五说:“我想赌今年大比武夺魁首那个。” 掮客马上没了兴趣:“那个不在这里,去皇朝门,有个横幅,一眼就能看到。” 问过地址,在皇宫正南面大街。道谢后离开。 皇朝门是个大广场,跟皇宫遥遥相对,在广场后面是个高大牌楼,上书三个大字:皇朝门。 皇朝门下面纵横着两条大街,南大街横在街上一条横幅,欢迎大家踊跃竞猜。 这横幅拉的很有水平,下面靠道边是个院子,门上也挂条横幅:猜魁首,中大彩。 这是在海陵城没见过的景象,有点意思啊。门口站着四个精装大汉守卫,又有六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分两列站在门内,对进门顾客柔声说欢迎。 院子里面特别热闹,起码站着两百多人,或站在院子中心小声说话,或在墙边仰头看修生介绍,主要是名册上的二十六个人。 最大一面墙壁挂着下注规则,猜魁首是最简单一个,还有单场胜负,猜十强、猜四强等各种玩法。 按赔率算,现在猜四强、八强、十强、十六强的赔率都是特别高,比赌魁首的赔率高出太多。 魁首可以撞大运,四强八强怎么撞?你得知道一件事情,在现在这个时候,对阵名单还没有出来。那个名单是要在比赛前一天抽签决定,然后封闭结果,直到第二天比赛时才公布。 一切都是为公平公正的比赛,不过赌场向来神通广大,不要说抽签后没多久就知道详细的对阵名单,夸张时候甚至能控制抽签过程。 比如他们想让某个人当魁首,就会尽量安排抽签对手。 好在这种情况不多见,除非有特别的大事件发生,否则没有人愿意费这么大劲做这种无聊事情。 比如今年,四家赌场都知道最后取胜的十个人要去关外厮杀,早早决定收手。一切全凭天意,你们爱咋咋地,我们争取赚一次干净的钱。 不是赌场不贪,是不敢贪,夺魁二十六个热门里,有六个出自将门,十人出自朝廷重臣和大家族,这样还剩下十个人是吧?除潘五以外,另有八人出自江湖门派! 这么一算,是不是还少一个人?不少,一点都不少,那个人是皇子!也就是皓月公主的亲弟弟! 这样的二十六个人,谁敢做手脚?今年不比往年,让出足够利益,总会有人给面子。今年拼的是性命啊!李中州的亲侄子就在大名单里,你敢把他送去战场么?更不要说皇子殿下! 在府城武院时,十强选手凑个铠甲都难。在这里不难了,甚至是一点都不难,这样的二十六个人,全是四级护甲。 潘五是运气好,别人是底蕴深厚,简单说就是有钱!四级护甲、四级武器,如果不是不能驾驭五品护甲和武器,如果不是使用四级武器能爆发最强战力,这帮家伙绝对会一个不剩的全部穿上五品宝甲。 这是差距,人和人之间的天大差距!当初潘五一家人被刘三儿迫害,所图的加到一起不过是几百银币而已。 而五品宝甲,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六位数以上的金币,普遍是五、六十万的价格。 不但是价格昂贵,也是十分难得,比如国君秦关中在同意了姜国赌约后,仓促间,以他一国之君的力量,也只是准备六件五品宝甲。 由此可见今年的大比有多凶残,全是强人不说,还全是有钱的强人!在这样一堆修生中,潘五能排到第二十六名,真的是赌场给面子。 74 皮诺 75 莫离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5 莫离 现在,潘五站在大墙下面乱看,看来看去都是觉得麻烦,真要开始比赛,自己未必有时间天天过来。还是赌魁首吧,就赌自己,赢了皆大欢喜,输了重头再来! 在最大那面墙壁左边有个小门,门口站个和气的小胖子。门楣上挂个牌子:下注处。 潘五走向小门,小胖纸微笑问话:“公子可要下注?” 潘五说是。 小胖子摆手让过。他并不是每个人都拦下问一句,有些看起来不像下注的人,还有些不能下注的人,是要被拦下的。 里面还是个院子,比外面要小一些,正对面是屋廊,屋廊下摆一排桌子,后面坐着许多个账房模样的人,他们边上是钱柜。院子里有五六个紫袍大汉来回溜达,在一排账房后面也有三、四个人来回溜达。 屋廊后面是间大屋,里面同样坐着许多账房。 看来大都百姓比较喜欢赌博,对阵表还没有出来,已经有很多人赶来下注。 潘五走去距离最近的那张桌子:“我赌猜魁首。” 账房看他一眼:“多少钱?”准备写单子。 潘五说:“十万金币。” “多少?”账房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但是他,边上几个人也是瞬间看过来,十万金?真的假的?有人就在想,我要是有十万金还来下什么注? 潘五重复一遍:“十万金币。” 那账房多看他好几眼,说声稍等。回头跟后面一人说上两句话,那人马上看向潘五,跟着笑着说话:“公子这边请,您在这里下注。” 那个人边说话边抬手往前比划,在长桌尽头有个过道,过道正对面是个小屋。那人引着潘五走来过道这边,再请进小屋:“您里面请。” 他却不进去,潘五冲他说声多谢,迈步进入。 这里面只有两张桌子四个人,见潘五进门,其中一人迎过来说话:“公子是来下注么?” 潘五说是。 那人请潘五坐到一张桌子前,然后退开。 桌子后的账房问话:“下多少?” 潘五说:“十万金币,押潘五中魁首。” 账房愣了下:“十万?金币?” 潘五拿出那一叠金票,推过去。 账房仔细查点一番,又确认真伪,再让另一名账房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后,开始写单子。 写好以后递给潘五:“公子看看可有差错?” 潘五一眼就看到问题:“一赔八?怎么变了?” 账房说:“今天刚变的。”跟着说:“还请公子明示身份,大额押注是要核对身份的,不然万一中彩,你的钱却被人偷取,岂不是好事变成坏事?” 潘五拿出发下来的铁牌说:“这个可以么?” “可以的。”账房记下名字,然后才说:“我猜潘公子就是自己押自己,在你之前,也有好几个修生这样做过。” 潘五好奇道:“你认识我?” 账房故作神秘:“现在是认识了。”又问一遍:“没有问题吧?” 潘五说没有问题。 账房多补充一句:“还要提醒公子一句,万一中彩,我们会代替公子扣下交给朝廷的税钱,满百抽五,就是说如果公子中了八十万金币,会抽去四万金币交税。” 潘五皱眉:“抽这么狠?” 账房笑了下:“还好。” 潘五有点不爽,一赔十变成一赔八,即便中了还要扣去四万。好吧,赔率降低说明有人瞧得起自己,勉强算是好事一件,当下说知道了,又说开票吧。 账房推过来单子:“请公子签字。” 不但是签字,还一式两份,然后账房签字,再盖上印章,每人一份,这次押注才算有效。 账房叮嘱道:“还请公子好好保管押单,万一丢失,虽然是知道公子的身份,也是承认您押中了比赛,但是彩金会被扣除掉一部分。” 潘五说:“这是什么道理?” 账房笑道:“总比丢了什么都拿不到好吧?” “这倒是,谢谢先生提醒。”潘五收起押注单,说声走了,转身出门。 在门口遇到个剑眉青年,潘五愣了一下,赶忙让开位置。 剑眉青年冲他笑:“你也是来押自己的?” 潘五说是。 剑眉青年说我也是,只是不知道咱俩谁能中彩。 潘五笑了下:“一起中好不好?” 剑眉青年哈哈一笑:“我是莫离,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潘五说:“我在赌场做的名册上见过你,你真人比图画好看,我是潘五。” 莫离呵呵一笑:“希望我们都中彩。”转身进门。 潘五想了想,估计名册上的二十六个人都跟自己一个德行,拿大把钱赌自己赢。如此一来,不论怎么算都是赌场赢。 离开这里,走过皇朝门,来到皇宫前抬头望。 这地方跟前次来的时候是一样的,道路宽阔,人来车往,靠近皇城的一边停着许多马车。 现在是上午,这些马车主人应该都是高官,正在上朝。 他在站着发呆,边上忽然停下辆马车,一个小白脸跳下马车:“是不是很惊喜?” 潘五看他一眼:“怎么又是你?”跟着问话:“你在跟踪我?” “我跟踪你做什么?你个痴贼!”小白脸是沐观澜,大声喊道:“你以为自己是谁?我需要跟踪你?” “好吧,误会你了。”潘五又看回皇城,心里琢磨痴贼是什么骂人话语?太难懂了。 沐观澜余气没消,大声说:“有胆量不?有胆量就跟我走一趟,我要教训你。” 潘五很好奇:“你是二级修为?要教训我?” 沐观澜琢磨琢磨,自己可没有皇子那般的变态天赋,哼上一声说:“教训你哪用得着我动手,有的是人要揍你,就说敢不敢跟我走吧。” 潘五转过身子,面对沐观澜认真说话:“我不敢。”又转过身子看皇城。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想看。在某一些时候,很多人会有这种举动,没有目的没有原因的呆看某一处,却也不喜欢,只是看。 他在发呆,沐观澜是满心不爽,想起下车前说的第一句话:“是不是很惊喜?看到你的对手有多强大了吧?哈哈。” 潘五想了下问:“你觉得莫离能不能中魁首?” “他?怎么可能?”沐观澜说:“在我心里,他连十强都排不上。” 潘五点点头,连沐纨绔都不看好,那孩子的钱确定白花了,只希望少押点,可以少损失一些。 沐观澜说:“你知道杨林山不?知道何足道不?知道秦冠不?” 潘五想了下说:“忘了。” 沐观澜冷笑一声:“连最强的对手都分辨不出来,活该你输。”跟着说:“别说哥哥没提醒你,有钱的话赶紧去押秦冠,比武输了,还能赚回去一些钱,也算不亏此行。” 潘五说:“你最好押我。” 沐观澜哼上一声:“押你?凭什么,就凭你是所有人当中唯一的一个二级修生?” 潘五点头:“没错。” 沐观澜骂上句脏话,上马车离开。 潘五多站上一会儿,往客栈走去。 客栈大堂靠门的一张桌子,常岳华很不爽的坐在那里,眼睛盯着道路。 潘五轻轻走进大堂,来到常岳华面前站住:“老师。” 常岳华冷哼一声:“这是长本事了,是吧?” 潘五回话:“老师,我去押自己夺魁,猜你一定不同意我去才偷跑出去,下次不会了。” 常岳华怔了一下,他想到很多理由,很多潘五可能去做的事情,唯独没想到他会押自己夺魁首。 那是魁首啊!自大秦立国开始,国家大比武的魁首九成出自大都,边关百战雄兵不行,四海学院的修生也不行。纵是到处都是天才修生,最优秀的永远出自大都。 看着潘五一脸坦然表情,常岳华不好意思打击他的信心,毕竟还是要比武的。当下笑了下:“有勇气,我也赌你赢。” 潘五说多谢老师。 常岳华呵呵笑上一声:“这几天别出去了,好好准备。” 潘五应是,回去房间。 他回来没多久,余洋笑着进门:“被老师训了吧?再让你偷跑不叫我。” 潘五说:“还好。” 余洋问:“是不是下注了?押你自己了?” 潘五说是。 余洋抱怨两句,说应该带上我,我也会支持你。 吴落雨来了,见余洋也在,犹豫下冲潘五说:“你出来。” 余洋哈哈一笑:“别,我出去,你们聊。”冲潘五使个要知道把握机会的眼神,笑呵呵出门。 等他走远,吴落雨才走进屋子,没关门,拿出三张一百金的金票说:“这是你的。” 潘五说不用了,我有钱。 吴落雨说:“四枚肉骨丹,不能让你吃这么大的亏。” 潘五说:“我不承认,你跟谁说,我也不承认自己有过什么什么丹药,那些东西就是你的。” 吴落雨说放心,我不会跟外人说。 潘五笑了下:“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是我没有过那种丹药,这些钱是你的。”跟着补上一句:“之所以给你丹药,不是因为你借我一百个金币,是因为你是个善良、愿意帮助人的好女孩。” 吴落雨脸色一红:“胡说什么?” 潘五顿住,是啊,我胡说什么呢?赶忙咳嗽一声:“那什么,你把钱收回去,咱俩早就两清了!” 吴落雨琢磨琢磨:“那我拿去买你赢,买你中魁首。” 75 莫离 76 杨林山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6 杨林山 从第二天开始,十名修生继续修炼,每天穿着全套铠甲在院子里折腾来折腾去。 府城三岳偶尔会提点几句,王大磐一直没出现,自始至终他都没看好这十个人。实在是赌场名册公布出来的二十六个人太强太强。 这二十六个人里面,只有两个人属于没有来历的草根,一个是潘五,另一个是秦冠。不过很多人知道,秦望其实是隐藏身份的皇子。 潘五也知道这家伙不简单,因为沐观澜曾经提过这个名字。 最难为人的就是这个,明明知道他是皇子,偏偏要装作不知道,还不敢透露消息出去。秦关中不是傻子,他让儿子匿名参加比赛,你们一班重臣知道消息就算了,还敢往外泄露,是不是不想混了? 比如李中州,那是一脑门子郁闷,偏生自己侄子也参加今年大笔,为避嫌,也是跟那个改掉名字的秦冠一样,从下面省州一路比拼上来。 他们都是有实力的,一路杀进最后大名单,可万一分在同一组怎么办? 连李中州都不得不感叹,命运啊,你真好玩。 这二十六个人里面还有很多可怕对手,比如有三个人是同门师兄弟,来自书山剑宗。用士兵们的话说,这就是一群白痴加疯子,身穿一袭白衣,拿柄破剑就敢冲阵杀敌。 他们是剑修,以剑为主,也是以剑为仆,一生都是抱着剑睡觉。 更可怕的是什么?是明明要赤手空拳才能参加的大比武,他们三个也能一路杀进当地最后十强。 现在忽然允许动用武器了,这哥三个自然被列为重要防范对象。 然后还有件郁闷事,按道理剑修是不应该穿护甲的,一生修为全在剑上,可是这三个人也许因为修为太低的缘故?都是戴着半身甲,就是那种保护重要部位,又不影响行动的轻甲。 剑修说穿了就一个字,快! 如果你没有他们快,九成九会输。 这二十六个人里面,可怕的人实在太多,潘五是唯一一个不被重视的修生。 时间一晃而过,五天后进行抽签,潘五用朝廷发下来的铁牌换回一个数字,五号。 相信命运么? 名字里有五,于是再次抽中五号。跟行省大比时是一样的号码。 行省大比,他是魁首,不知道廷比能拿第几名。 这是全国范围的比武,比行省时不知道热闹多少倍,比赛场地就在皇朝门广场,也就是皇宫正对面。 巨大广场上只搭了一个擂台,一米见方的钢锭,横长竖长都是十六块,上面铺上硬木板。 除去可以使用兵器,别的规矩没变,同样是掉下擂台算输,也算是给这群修生一个保命之道。 擂台不高,这就要求观看比赛时,前面人要坐着。 而在广场两侧,所有临街店铺的二楼都被租下,那是有钱人看比武的地方。 国家把大比武当成节日,一对一对选手陆续上台比武,二百三十人要比一百一十五场,每天三十场比武,分四天比完第一轮预赛。 然后休息三天,再是第二轮比武。 按照这个过程,等比出最后魁首,起码要二十天时间。 抽签地点是武宗府,抽签后留下代表修生身份的铭牌,和号码封存到箱子里,二百三十个铭牌,一共装了八个箱子。 箱子贴封条,放在武宗府大堂,门窗关闭,四围有禁卫营接手防卫。 隔天一大早,由马车运送箱子去皇朝门,每天两个箱子,现场开封,按号码顺序,修生上擂台比武。 修生只知道自己的号码,或者是同行修生的号码,想要打听别人的号码总要费些时间。 可正因为这种可有可无的保密,让比赛有了那么一点趣味,会让观众猜测高手们什么时候会上场,也会一直守在这里。 唯一感到麻烦的是赌场,第一轮以前的所有押注项目都跟撞大运差不多。在往年,这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必须有把握才能定下赔率,然后赢百姓钱财。他们总会事情早知道。 今年不行,没有人敢乱来,背景再强硬也硬不过秦关中,万一惹得他不高兴,杀人掉脑袋是轻的,给你来个抄家灭族,你说值不值? 不过说到底,这些其实不重要,赌场只是少赚一轮钱而已。他们不知道对阵名单,下注百姓也不知道,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没有谁敢冒险下重注,都是在等第二轮对阵名单出来。 盲下敢下重注的,只能说是纯正的赌徒和疯子。 全国修生大比武,国君秦关中一定是要出现的。 当太阳初升,努力用光芒驱赶寒冷的时候,两百多修生全部到场。 他们坐在擂台北面近处,在他们前面是四排高官显贵的座位,不过多是坐些年轻人和妇人,纯正是来看热闹的。 各个队伍的带队官员也是坐在这里,后面空出块地方,再往后是皇宫前面的宽敞街道,对面是皇宫,有禁军值守在道路两边。 秦关中会带着宫中贵人坐在宫墙上观看比赛。 他必须出现在这里,接受官员、修生以及百姓们的叩见,然后由礼部官员上前请示,他同意后,礼部官员宣布今次大比正式开始,然后宣读名字和顺号,开始比武。 第一个上场的是秦冠,按照名号排位,会和潘五在第三轮遇上,假如两人都是获胜的话。 连秦关中都没想到会是秦冠第一个上场,在听礼官念出这个名字后,目光马上看向右边一个大胡子官员。 大胡子也是刚知道秦冠排第一位,显得比秦关中还震惊。 秦关中知道,他也知道,秦冠是化名,是从南方某行省硬生生打上来的。可毕竟是皇子不是? 不但他俩知道,还有很多消息灵通的重臣也是知道这个事情,也是跟秦关中一样发愣。 大胡子正发愣,觉察到秦关中的目光,赶忙快步走过来:“宗主,属下实在不知情,昨天抽签后就封存在大堂中,是禁卫营加锁,并派人守卫。”他是武宗府副宗主夜幺,一直这样称呼秦关中。 他是把锅甩出去了,另一边一个顶盔戴甲的大个子快步过来抱拳说话:“禀国主,禁卫营绝对不会做出出卖消息这等鄙事。” “只是鄙事?”秦关中想想说道:“没事了。” 大胡子和大个子马上施礼退下。 秦关中身边是女眷,一边是皇后沐婉晨,一边是女儿皓月公主。 见到亲弟弟第一个上台,皓月公主笑道:“好头彩,咱家人就该第一个上场。” 秦关中笑了下。 秦冠的对手是潘五的同伴,跟秦冠相比,绝对是穷人一个。 秦冠内穿一件黑色皮衣,外罩黑色长衫,手拿银剑,表情平静看着对手。 对手穿一套薄鳞甲,单手执刀。 待比赛一开始,潘五的同行,好歹也是东山行省前十强修生,连个动作都来不及摆出,秦冠的银剑已经顶在他的咽喉处。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那修生面色变了几变,举手认输。 皓月公主很高兴:“跟二叔当年差不多吧?” 秦关中思考下说:“对手太弱,没什么可高兴的。” 皓月公主撇了下嘴,跟着说:“父皇,让我去关城好不好?” 秦关中说不好。让过皓月公主,跟她后面一个小小少年说:“好好看,将来也要像你哥哥一样,用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天地。” 皓月公主笑道:“爹爹还是很欢喜弟弟方才表现的。” 秦关中有点无奈,看向皓月公主:“爹爹?” 皓月公主吐下舌头:“父皇。” 秦关中说:“回头就把你的师父们全轰出大都。” 他们在上面说话,擂台上继续比武,第二对选手不在二十六个高手名单里,水平倒是相当,叮叮当当一通打,以一人被飞踹下擂台结束比赛。 这俩人实在没有看头,不论谁赢谁输,下一轮都是送给秦冠蹂躏。 那么快的剑速,根本不是这哥俩能够抵挡的。 潘五是第三组登台比武的修生,他的名字一出来,马上引起好几个人的注意。其中肯定有沐观澜一个,小白脸坐在擂台北面人群里,暗暗嘟囔:不管对手是谁,给我往死里打! 皓月公主也有注意,她想的和沐观澜不一样,希望潘五本轮赢,下轮赢,然后跟她的弟弟对阵,让弟弟好好羞辱羞辱他。 什么是运气不佳,说的就是现在。 潘五是赌场列出来的二十六强之一,夺魁赔率一赔八。他的对手是杨林山,出身南山郡,是杨家本家子弟。真要算亲戚,跟薛永一定亲的杨淼一家,只是南山杨家的分支。 不去说杨林山有多酷多厉害,只说赔率,杨林山的夺魁赔率是一赔四。 潘五的号码是五号,要先念他。当他的名字引起好多人注意后,比如东山行省众人,余洋甚至在下面大喊一定赢。 然后没多久,礼官喊出杨林山的名字,稍稍了解大比的人都会感叹一声:要不要这么倒霉? 两名高手第一轮就撞上,好像,运气是不怎么太好。尤其潘五,原本位列二十六强名单,按常理起码能走到第三轮,现在要一轮游了? 76 杨林山 77 杨松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7 杨松 宫墙上的皓月公主有些吃惊,小声嘟囔道:“要不要这么倒霉?” 是挺倒霉的,两百三十名修生中才有二十六名夺魁热门,结果有三个热门挤在前六个上场的名单里,更有俩人直接对决。 很快,杨林山走上擂台。 潘五穿一套贴身软甲,两手自然垂下,好像是没有拿武器。 杨林山穿一身红甲,并不像潘五的护甲那样严密保护身体每一个部位。他的红甲只护住要害部位和各处关节,再有两处护腕特别厚实,右手是一柄通体火红的战刀。 红色的大刀?怎么弄的?潘五好奇盯着大刀看。 裁判站在擂台下面,待礼官宣读过名字,台上俩人抱拳见礼后,台下鸣锣一声,比武开始。 俩人没有马上动手,杨林山多看潘五两眼,忽然笑了一下,迎着他一步步走过去。 从擂台下看,潘五空手,只有一身满是细密鳞片的黑甲护身,软软紧紧的,瞧着好像不太有用? 眼见杨林山步步逼近,台下人都莫名感到一阵紧张,潘五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静静站立。 忽然有人大喊:“打死他。” 声音真熟悉啊,是沐观澜小白脸,潘五侧脸北看,找到沐观澜,冲他呲牙一笑。 杨林山动了,咱俩比武呢,你敢分散精力,是瞧不起我么?杨林山一刀横斩,好像一道熊熊燃烧的烈火横着烧向潘五。 这时候的潘五还在朝这沐观澜呲牙,眼见横刀斩向腰身,潘五好像脚下踩着冰一样,瞬间横移出去。 杨林山继续横刀追上,不砍中是不肯收手。 潘五再次横移出去,杨林山就再追。 连续两次横移,步伐快的让人看不清。 宫墙上秦关中忽然说话:“可惜了。” 皓月公主身后的小小少年问话:“:父皇,可惜什么?” 秦关中沉默下说:“可惜南山一棵松,百年不成林。” 皓月公主愣了一下问话:“杨家对杨林山的期许竟然这么高?” 秦关中没再说话。 小小少年看不明白,追问道:“他俩谁厉害?” 皓月公主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好像踩着冰一样乱滑的潘五,他的反应、动作竟然这么快?赶忙问:“潘五和弟弟,他俩谁厉害?” 秦关中抚下额头:“你以后别在民间待了,每日里东跑西颠……连话都不会说?” 寻常人家称呼姐姐弟弟,皇家当然要稍稍讲一下规矩。不过大秦以武立国,确实不在意这些细节。 皓月公主撇嘴道:“我又不想当皇帝,就想做个小老百姓,怎么说话不行?” 秦关中有点迷糊,他有几个儿子,女儿只有这一个,偏生这个女儿也像个汉子一样整日里舞刀弄枪……好吧,老秦家注定是王朝铁血,没有那些儿女情长。 小小少年问皓月公主:“皓儿姐姐,刚才父皇说什么松?” 皓月公主看看下面的比赛,解释道:“杨家老家主杨松,是父皇的皇爷爷的带兵元帅,当时是六级上修为,后退隐南山郡,到现在几达百年,虽说杨家也是累出高手,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达到杨松杨老元帅当年的高度。” 小小少年点点头:“他们还要努力啊。” 擂台上,潘五和杨林山还在折腾。 真的是折腾,杨林山虽然总是打不到潘五,可潘五想要反击,也是颇有些难度。 杨林山是三级上修为,红色护甲跟红色宝刀是一同炼制的成套兵器,配合独门功法,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潘五是二级修为,每当想要接近杨林山的时候,就发现那家伙已经抽刀回撤,正好等在他前进的路上。 连续几次都是这样,不免有点郁闷。这是什么功法?更主要的是杨林山的动作特别快,明明是一刀劈下,潘五躲过,在潘五想要趁机冲过去的时候,那柄红刀已经横在前面。 这么说吧,他们两个人打的挺没意思的,杨林山是怎么都砍不中潘五。而潘五想要进攻,就会发现有柄大刀横在面前。 一来一去折腾上好一会儿,并没有像秦关中说的那样可惜了南山什么什么的。 可是随着二人鏖斗时间渐长,杨林山开始变得吃力。 明明应该修为低的先撑不住才对,谁也想不到竟然是杨林山先现出疲态。反观潘五,那家伙完全没有变化。 杨林山在咬牙坚持,每一次当潘五要进攻的时候,都是他最累的时候,他要急忙变招,一来一去都需要用力,自然更消耗体力。 修者修的是什么?是身体! 只有身体变强,整个身体由内往外都变强,才能实力变强,也才能长寿。 这个变强是强行改变皮肤、骨骼、甚至血脉,使之超越以前,能够承受更剧烈和更大力的动作。 杨林山的三级上修为,说明他的身体已经硬逾坚石。这样强硬的身体,其蕴含的力量也是巨大的。可就是这么巨大的力量,硬是被潘五耗空了。 由此可见,潘五的身体有多么强横。 潘五不是动作不快,是再快的动作也要做出来才行,是需要时间的,可杨林山偏偏能早他一步变招。如此就是陷入僵局中。 给台下人看来,潘五也就那样,即便能打赢杨林山,也不是刚才那个秦冠的对手。 没办法,潘五是不得不跟杨林山拼体力。 反正打成这样,那就慢慢耗吧,看谁能耗过谁。 他俩耗的颇有些无聊,很多修为低的人、甚至是没有修为的人完全看不明白,只知道台上有俩人在快跑,一个比一个快的跑来跑去,至于精彩打斗……谁说高手的比赛就一定精彩? 好在总有结束时刻,杨林山不是没想过变招,也不是没想过阴潘五一下,可潘五动作快,又不肯上当,全是直来直去的和他折腾。 真的是直来直去,你进攻他就后退,不等你招式用老,他往侧面一移就直冲过来,完全是在拼速度。如果对手不是杨林山,不是有一把好武器,不是有一身好功法,早不知被打败多少次。 杨林山不能再耗下去,索性停手不动,举着火红大刀指向潘五。 潘五也站住不动,仔细看红色大刀,心里琢磨能不能轰的着出火?要是能着火就厉害了。 被他猜中了,杨林山左手在腰间一摸,再往刀刃上一抹,两手合起握手,朝前猛劈,轰的一下,大刀着火了。 潘五眼睛蹬的这个大,还没见过这种戏法。可是马上发觉不对,那一刀劈下,无数火星散成一片朝自己打来。 太阴了!不管是什么火苗,沾上身一准没好! 可擂台就这么大,这一片火苗连高到低、从左到右全部封住,不跳下擂台,那就是真的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潘五当然不能跳下去,紧急时候,不得不拼出全力。 对面火苗虽然散的很开,可毕竟是火苗、不是火星,一个人站立的地方,从上到下一共能有多少火苗?如果真有那么多火苗,就应该是连成一面火墙飞过来。 潘五一直好像空着的右手终于出现一抹亮光,是那种火苗倒映在上面的微弱红光,因为动作太过,红光一闪而逝,好像没出现过一样。 如月刀朝前面直劈,将正面飞来的火苗一一劈散打灭。 瞧着好像是一刀,瞬间劈出十几刀,于是就看到一片火苗继续超前飞,偏生在潘五身前空出个人型,然后这个空出的人型从潘五身上飞过去。 杨林山的杀招是连在一起的,如果潘五不肯跳下擂台,就会用火焰大刀送他下去。 可潘五动作太快,劈空身前火苗后,在其余火苗继续向后面飞去的时候,他往前冲。 这个时候的杨林山是跟在一片火苗后面的,正准备横起火焰刀,忽然感觉到不好,大刀赶忙变换位置。 他终于慢了一次,心头接到的警示是对的,大刀的攻击方向也是对的,只是稍稍慢了那么一点点。 他横起的大刀横在潘五身后,就是说刀背撞到潘五的黑色护甲上。而潘五右手中的那一抹亮光贴着杨林山的头顶掠过。 刀光一闪,潘五继续前冲,站到擂台边停住。 杨林山也站住不动,身侧是一片头发慢慢散落。 潘五那一刀只要稍稍低上一点,他掉落的不仅仅是头发,还会有鲜血、皮肉,甚至是性命之忧。简单说,潘五留手了。 杨林山站了好一会儿,头发已经落到擂台上好一会儿,他才举手:“我输了。” 这么长的时间,他就在犹豫这几个字。杨家子孙不能言输,可刚才那一下是真的输了。 是真的输了,没有任何借口的输了。 而此时,他的火焰大刀终于停止燃烧,一丝丝热气向上空飘去,刀身却是愈发显红。 认输后,杨林山没有多言,跳下擂台就走,那一身红色战甲,那一把红色大刀,应该是显得威风威武的,可在此刻,给任何人看来都是满满的悲壮之意。 杨林山,本次比武无论怎么排都是排在前十名的高手。三级上修为,他的小世界已经修满了,只待机会突破到四级。 可是,竟然在第一轮落败! 他是他们那个行省的第一名,是魁首;他是南山郡杨家年轻一代最有天赋最有实力的修者,是杨家未来的希望……现在,什么什么都没了。 77 杨松 78 沐雨屏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8 沐雨屏 看着杨林山走远,潘五慢慢走下擂台,回去位置坐好。 余洋和刘向一特别激动,冲他伸大拇指,小声说:“强。” 潘五表情有点呆滞,等了会儿才应上一声是。 擂台上比武继续,一对对选手鱼贯而上,以为会很浪费时间,不想下午两点就结束第一天的三十场比武。 皇朝门正下方树起对阵表,潘五和秦冠等三十人的名字出现在第二轮的对阵图上,那一块块标示身份的小铁牌镶嵌在上面。至于被淘汰的那些人,连个名字也没有留下。 官府差役刚挂好对阵表,大批百姓涌过来探看究竟,很多人拿着赌场发的名册和下注表单在研究押谁比较好。 两名铁甲卫士分左右而立,不时呵斥人们后退,不得损坏对阵表。 与此同时,潘五等人回返客栈。在路上,府城三岳说了祝贺话语,鼓励潘五继续往前拼。 刘向一被淘汰了,和被秦冠淘汰掉的那名修生,第一天比赛被淘汰两人。不过刘向一无所谓,说能够来看看热闹,值了。 余洋在跟潘五说明杨林山有多牛皮,潘五琢磨琢磨:“我的赔率又要变低了。” 余洋愣了下,跟着说:“你该喊我下注的。” 吴落雨说:“我下注了,买了五百金。” 潘五冲他笑了下。余洋问:“你押的是谁?”吴落雨说:“当然是潘五啊。” 潘五的夺魁赔率果然又掉了两点,现在买是一赔六。 余洋说:“你们谁有钱,借我点,我一会儿来买。” 没多久回到客栈,潘五未来有五天休息时间,所以没一会儿就被雷岳喊出去,俩人在客栈院中对练。 雷岳说后面几天都要这样练。 潘五应是,心里话:在府城不是已经练过好多次了? 府城三岳都是四级上修为,在府城时空手对练,轻松搞定潘五,这是实力差距。 可现在穿上战甲、又有兵器在手,雷岳一时竟有点奈何不得潘五。那把如月小刀确实锋利。 他俩对练,旁人围观。星云看上好一会儿,一言不发回房。 他总是认为自己的实战水平不一般,能够杀死高他一个境界的修者,可是在看了潘五的动作之后,又有今天擂台上的表现,星云终于认清现实,颇有些不甘心的落寞离去。 第二天又是三十组修生比过,潘五没去现场,很多人也没去,比如秦关中。 常岳华劝说潘五去观察对手表现,潘五摇头:“秦冠的快,看再多遍也没有用。” 常岳华默然,叮嘱一句不要外出,带修生赶去皇朝门。 星云在这天上场,也许是昨天对比后的发现刺激到他,一开场就是凶猛扑杀,竟然将对方修生逼落擂台,侥幸赢得一场。 吴落雨输了,小姑娘被人打飞,一口鲜血就那样扬在空气。 余洋也输了,再有两名修生也是落败。这一天登场五人,只余星云走进下一轮比赛。 值得一提的是余洋三个人的对手全是二十六强选手之一,这是运气问题。余洋三个人比刘向一还看的开,尽管都是身上带伤,却都在努力说笑。 吴大妹子的伤势不算严重,当场有医师喂服丹药,回去静养几天就可痊愈。 第三天,东山行省剩余修生全军覆没,只是运气稍稍好上一点,没有人受伤。 第四天的比武,大家索性不去了。 等第一轮比赛结束,还剩下的一百一十五名选手的铭牌,整齐嵌在皇朝门下的对阵表上。 潘五第二轮的对手还算凑合,是个兵院修生。 不过这轮过去,下轮就要面对秦冠,那家伙的剑真不是一般的快! 短时间内,没办法提升修为,只能一遍遍熟悉武技,尽量做到完美。 三天后第二轮比赛开始,从这轮比赛开始,百姓们踊跃下注,赌双方胜负。 前两场比赛不用赌,只要是正常人都会选择下秦冠和潘五,这是两个在二十六强名单上的强人。 只有一个问题,潘五的对手竟然超级凶悍。 和星云的凶悍是两回事,当秦冠继续以快剑一剑取胜后,潘五和对手走上擂台。 一个个头不高的瘦小修生,穿一套紧身皮甲,两手分执一把短剑,静静站在潘五对面。 不知道为什么,潘五有种被游蛇盯上的感觉,仔细看过去,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一个平凡无奇的人,唯有护甲不一般,散发着一种阴冷幽暗的感觉。 片刻后,比武开始,瘦小修生马上就没了,好像会变戏法一样嗖地出现到潘五身后。 潘五愣了下,要不要这么快? 心念一动,身体快速前移。 瘦小修生从后面追上,手中两柄短剑快速前刺。 潘五倒是不害怕短剑,即便是刺破四级护甲也肯定会力尽,他就可以趁机取胜。可现在才是第二轮啊! 第二轮就要拼铠甲、武器了? 潘五快速右移,根本不转身,好像在练习步伐一样,右一下,前一下,左一下,再前一下。 擂台不大,潘五快速移动几次来到擂台边缘,而瘦小修生竟然紧紧跟在身后。 潘五的身体极其强悍,眼见来到擂台边缘,两脚点地,身体猛往上纵跳,嗖地一下就然跳起四米多高? 瘦小修生愣了下,仰头盯住潘五,只等他落下给予致命一击。 跳的再高终要落地,潘五有点小郁闷,至于么?就那么一丝丝的大意,竟然被这家伙逼到这个份上? 瘦小修生全身肌肉绷紧,蓄全身力只待雷霆一击。 潘五不是死人,身体下落,右手猛朝前方一甩,瘦小修生一愣,赶忙闪避,一道亮光从身边闪过。 擂台比武,容不得分心,瘦小修生根本不理会飞过去的亮光是什么,纵身去攻潘五。 潘五抢先一步,两脚一落地,不等站稳,拼出全身力量蹬地,身体好像炮弹一样飞射过来。 瘦小修生正往前追,就感觉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凶猛砸到自己身上。 他站在擂台稍稍靠里一点的位置,潘五这一顶,瘦小书生腾空飞起,跌落擂台下面。 潘五略停片刻,等裁判宣布他获胜,马上跳下擂台找如月刀。 真是锋利啊,轻巧射穿厚实地砖,挖开地砖挖开土才拿回刀。整个过程,附近人群都在看他,觉得这个小光头有点意思。 找回刀,也是比赛结束,潘五去跟常岳华言语一声,一个人回去客栈。 别人兴许还要等下轮对手出来,潘五不用,下轮就是那个一剑封喉的秦冠,沐小白脸很推崇的一位。 不过话说回来,小白脸点出的几个名字还真没有白给的。赢杨林山赢的那个费劲,第三轮的秦冠不知道怎么收拾,还有一个未出现的何足道。 他慢慢往前走,吴落雨追过来:“我也回去。” 潘五点点头。 吴落雨说你真厉害,问怎么修炼的。 潘五想了下说:“死过一次。” 吴落雨笑道:“就会胡说。” 潘五嗯了一声,再没有说话,沉默前行。 吴落雨说:“你好像不愿意说话。” 潘五想想说道:“其实我说了很多话。” 吴落雨瘪下嘴巴:“没意思。” 潘五又是嗯了一声,沉默前行。 吴落雨就也不说话,两个人相伴、却又沉默前行。 不知道走出多远,后面响起凌乱马蹄声,回头看,是四匹高大战兽朝着他们跑过来。潘五拉了下吴落雨,往道边站。 四匹战兽却先后停下,一个束发大汉跳下战兽:“潘五,你过来。” 潘五说:“我不认识你。” 束发大汉有点不耐烦,冲吴落雨说:“你站远点儿。” “凭什么?”吴落雨不干。 束发大汉刚要发怒,后面走过来个笑呵呵的青年,亮出一面金色腰牌:“我们是宫里的,有些话想跟潘五说,就几句话。” 吴落雨有点犹豫。 潘五走上前:“什么话?” 那青年往侧面多走几步,潘五跟过去。那青年说:“你第三轮的对手是秦冠,对吧?” 潘五问:“是又怎样?” “我们希望你输。”那青年从怀里拿出叠金票:“两千金买你输可以么?” 潘五呵呵一笑:“我买了自己十万赢。” “十万?”那青年想想说道:“相信我,输掉比赛对你好处多多。” 潘五说:“赢了不是更有好处?” 束发大汉冷声道:“你倒是想赢,小心一些吧。” 那青年拦下大汉:“希望你能多想一想,他不是你能赢的。” 潘五想了下说:“你们是不是在说,我现在跟秦冠的实力差不多?” 岂止差不多?少少两场比赛,先后解决掉两名难缠对手,足以说明潘五很强。 青年忽然摇下头,不屑的哼笑一声:“好自为之。”回身骑上战兽,四人很快离开。 吴落雨问:“你认识秦冠?” 潘五摇头:“回去吧。” 俩人继续走,却是又有人追来:“潘五。” 潘五回身看,一个年轻姑娘骑一匹白马追上来,停到跟前说:“我告诉你,第三轮比武拼全力打,你要是敢故意认输,哼哼。” 潘五很好奇:“秦冠到底是谁?” “你管秦冠是谁?只要记住本姑娘叫沐雨屏就行。”年轻姑娘骑马离开。 78 沐雨屏 79 秦烨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79 秦烨 沐雨屏?又是老沐家的人?沐家人真是麻烦啊。 潘五冲吴落雨苦笑一下:“走吧。” 吴落雨问:“沐雨屏是谁?” 潘五说:“皇后家的人?” 吴落雨想了下又问:“秦冠是谁?” 潘五没回话。 他发现了,越是不想说话就越要说话,这个世界啊从来都是跟人对着干。 跟第一轮比赛一样,第二轮后面俩天的比赛,潘五没去看,都是待在客栈里瞎琢磨。 不但是他,一众被淘汰的修生也是没心情去凑热闹。 原本在各自修院里,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可是来到大都,发现连人家十分之一都不如,那种巨大落差直接让他们没有任何心情和想法。 反正潘五不去,他们就一样不去。 第二轮比赛结束后一样是三天休息时间,在这三天里,潘五成为焦点所在,潘五和秦冠的比赛成为许多人口中的谈资,猜测着谁能取胜。 很多人说是秦冠,可是总有人唱反调,说光头潘五不容小觑。 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胜负问题,连赌场都有点郁闷。有人传回消息,说是宫内禁军找过潘五,可是沐家沐雨屏也找过潘五。 没有人知道潘五会如何选择,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跟潘五说了什么,再一个,秦关中有没有关注潘五? 这种纷乱消息在三天时间里传遍大都城的每一个角落,潘五当然不堪其扰。 很多人说秦冠可能是皇亲国戚,劝潘五能让则让,没必要平白得罪人。 甚至有官员上门,找王大磐说这件事情,连方臣书也从家中回来,找潘五详细问话。 潘五一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方臣书犹豫下说:“你要注意下分寸,秦冠非常有来头,大的吓人。” 等折腾过这三天,第三轮比赛终于开始。 在这个时候,全部选手还剩下五十八人,东山行省所有修生,除潘五以外,一个不剩地全被淘汰。 可惜潘五没看比武,不然能提前看到何足道,星云就是被他淘汰掉。 今天一共二十九场比赛,第一场就是重头戏,秦冠对潘五。 当俩人站到对面,潘五仔细打量这个人,忽然感觉跟一个人有些像,想啊想的想起来了,他和皓月公主有些像。 然后就知道了秦冠的真正身份,不由苦笑着摇摇头,我这运气啊,真不是一般的好! 换成是你面对当今皇子,这场架还怎么打? 打赢了不行打伤了不行,打输了不爽,难道要站着挨打? 他在胡乱琢磨,秦冠安静站立,右手银剑依旧斜斜指地。 这场比赛引起特别多的人关注,沐观澜就不用说了,沐雨屏也来了,还有皓月公主等许多人。 比赛还没开始,很多人在为秦冠助威,潘五忽然感觉好像掉入敌军包围圈一样,到处是敌人,到处都是,而自己要在这么多的敌人里选择保命。 片刻后,比武开始。秦冠继续前两场比武时一般的挥动银剑,眨眼间,银剑刺在潘五喉咙处。 潘五早等着呢,抬左手横在脖子前面,就听叮的一声响,秦观的银剑竟然被挡回去。 再看潘五,才发现左手护腕外侧竟然特别厚! 秦冠不屑的笑了下,银剑重又刺来,这次换成肚子。 可就在他换招刺来的时候,潘五左手一甩,那个很厚的护腕竟然甩了出去。 当然打不到秦冠,秦冠略侧一步让过护腕,潘五趁这个机会瞬间站到秦冠面前,距离贴的非常近,近到秦冠没法出剑。 秦冠表情无动,右手一松,银剑自由落下,松开的手就势抓向潘五肩头。 潘五身体不动,你不是要抓我么?给你抓!右手如月小刀轻轻上捅。 秦冠眼看要抓到潘五,忽然面色一变,脚步朝后猛退。 潘五动作不比他慢,最主要的,他是抢在秦冠行动之前往前冲。就是说不论秦冠往哪面互动,他一定是朝前去的。 现在,秦冠后退,潘五追上,如月小刀依旧轻轻上捅。 没有办法,秦冠只好再次后退,可身后是擂台边缘! 秦冠一咬牙,不就是挨上一刀么?当下站住不动,两手合向潘五。 让众人看来,秦冠好像要拥抱情人那样轻轻拥抱潘五。可潘五不领情,右手手腕一翻,无声刺破秦冠护腕。 秦冠一惊,急忙收手往侧边闪。潘五就喜欢追着打,你退我就进,硬生生地再次把秦冠逼到另一边擂台边上。 秦冠右拳握紧了砸出去,潘五右手斜着伸上来,一把好似透明的薄刃出现眼前。 秦冠不敢硬碰,拳头只得抡出去让开刀锋。 他有点疑惑,自己明明很快的速度,怎么在潘五这里讨不到好? 潘五一刀逼开拳头,继续前刺,扎向秦冠胸口。 没有办法,拼吧。 秦冠侧身前冲,用肩膀顶开潘五右手,忍着疼痛,握右拳砸向潘五肋下。 潘五笑了下,这是想摔跤啊。右手往下压,两手抱住秦冠往擂台下冲。 秦冠一惊,两脚死死钉在台上,右拳再次砸向潘五肋下。 他们俩打成这样,台下有人就明白了,只要潘五在台上,一定不会打的很好看。 俩人打的很拼,秦冠赤手空拳,潘五也索性放弃如月刀,抡着拳头跟秦冠对砸,叮叮当当的好像两个不怕痛的铁匠一样。 后来是潘五赢了,他的身体竟然比秦冠的还结实。两人叮当一通对拼乱砸,秦冠被砸晕过去,潘五还是方才模样,一副意犹未尽的架势。 潘五又赢了,用拳头砸昏对手取胜。对手是堂堂皇子。 当出现这个结果后,很多知道内情的人呆住。这个人是傻子么?怎么什么人都敢打? 宫墙上的皓月公主傻住,沐观澜和沐雨屏也是傻住,还有很多禁军守卫,再有某些将领,都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擂台上低头捡起如月刀的潘五。 潘五忘了,打到激动处忘记秦冠的显赫身份。在刚才那一会儿,第一次觉得打架有意思,不用刀,就用拳头,一拳拳结实砸出去,每一下都砸在对方身上,竟然感觉很舒服? 等把秦冠硬生生砸昏,潘五才察觉到什么地方好像不对? 收起如月刀,一起身,看见宫墙上的皓月公主,想了想,又低头看秦冠。 裁判宣布潘五获胜,好几名医师从各个地方跑向擂台,都是要第一时间救助秦冠。 沐雨屏满心不爽,这个白痴居然把皇子打晕了?等着的,等我弄死你。 她忘了是她要求潘五狠狠打的。 看着医师们抬走秦冠,又看眼远处的……皓月公主已经离开宫墙。 潘五轻笑一下,跳下擂台离开。 他这下可是牛了,大庭广众之下硬生生用拳头砸晕皇子。等很多官员接到消息,纷纷赶来皇朝门,却是发现潘五和秦冠都不在了。 这个时候的李中州在跟秦关中说炼狱关的事情。 说来说去其实就一句话,缺兵少粮没有将。 大秦朝只要还有上朝这一说,就永远离不了炼狱关事务。秦关中看着奏折,想了又想问话:“如果调南王过去呢?” 李中州没接话,因为是不可能的。 别的什么什么都可以不说,就一条,南面不见得比炼狱关安生多少。 秦关中忽然长出口气:“别人做国主做皇帝,都是那么轻松……” 李中州还是不接话。 秦关中笑了下:“我有五年没提升修为了。” 刚说完这句话,有禁军将领在外面禀报:“启禀国主,皇朝门比武,潘……冠被潘五打晕。” 李中州好像没听清,转身问话:“你说什么?” “秦冠被潘五打晕,王药师和沈药师在治疗,目前情况还算稳定,故此禀报国主。” 李中州又不说话了,转头看秦关中。 秦关中问:“怎么打晕的?” 那禁军将领就复述一遍方才擂台上发生的事情。 秦关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放弃兵器不用,俩人抡拳头打人?问话:“会不会有事?” 将军回话:“王医师说不会有大碍。” “那就好。”跟李中州说:“继续。” 报信的禁军将领离开,皓月公主却是快步冲进来:“父皇,秦烨被人打晕了。” 秦关中看她:“擂台比武,常有的事。” 皓月公主说:“我知道刀剑无眼的道理,我是想参加大比,替弟弟报仇。” 秦关中笑了下:“有这个心就行了。” 皓月公主说:“你不知道,他把沐观澜也给打了。” 秦关中又笑了:“这人叫什么?倒是有些意思。” 见父皇如此模样,皓月公主哼上一声离开。 秦关中看着敞开的大门:“我看过对阵表,是叫潘五吧?” 李中州说是。 秦关中说:“他能连续打败杨林山和烨儿……” 李中州马上接话:“此次北上,算他一个?” 秦关中想了下说:“二级修为,连败三级上的修者,有五品宝刀,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中州回话:“听说是个孤儿。” 秦关中笑道:“还用听说么?” 当然不是听说,所有两百三十名修生的详细资料都放在武宗府。不过这个资料是明面上的,不会记录私底下的秘密。秦关中想知道的就是那些秘密事情。 79 秦烨 80 王大伟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80 王大伟 李中州犹豫一下说:“潘五的情况有点复杂,臣已经派属下去调查了。” 秦关中沉吟片刻:“你觉得他比南王如何?” 李中州一惊:“南王是天纵之资,岂是一个小小修生可比的?” 秦关中笑了下:“我那个弟弟啊……”话说一半停住,想了想又说:“二级修为参加大比,这么多年也就只有我那个弟弟和这个潘五了。”说着摇摇头。 李中州偷看秦关中脸色,犹豫下说道:“那是国主没有参加廷比,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我也会以二级修为夺魁?” 李中州赶忙接话:“国主不及弱冠就修到三级修为,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又从军征战杀敌无算,怎么会参加大比武这种小孩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秦关中哈哈大笑两声,却是没有一点笑意:“天才?哈哈。” 作为一个国主来说,秦关中相当称职,为国家利益舍弃掉太多东西,也是做了很多违心事情,可是又如何?北面打,南面打,西面更是打,没完没了都是打,可据说,打仗是为了让百姓更好的活着? 秦关中思考片刻说:“我想去北面。” 李中州大惊失色:“国主万万不可!” 秦关中说:“世上都说姜事民比我爱护百姓,比我会治理国家,修为也比我高,我想见一见他。” 李中州脸色都变白了:“国主万万不可!” “你只会这一句?”秦关中大笑着说话:“他敢打皓儿的主意,为他的那个傻儿子求亲?难道我就不该去见一见他么?” 李中州沉默好一会儿:“国主,让王大伟回来?”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一个很普通的人,做了很多普通事情,当然也做了更多不普通的事情。 秦关中也是沉默好一会儿才说话:“他现在在做什么?” 李中州回道:“上个月在蛇岛养蛇。” 秦关中问:“有好蛇?” 所谓好蛇就是可以炼药、炼器,能有用处的蛇。 李中州回话:“他只是在养蛇。” 秦关中轻出口气:“让他继续养蛇吧。” 李中州说:“王大伟最疼爱公主殿下,如果知道姜事民想让公主嫁给他的傻儿子,肯定……” “不用说了。” …… 在大秦皇帝和大秦权相谈事情的时候,潘五已经回到客栈。 他想睡会儿,可刚躺下就听得外面大声喧哗,很快喧哗声在小院里响起,有人大声骂话:“姓潘的兔崽子呢?出来!滚出来!” 他和秦冠比武,也就是秦烨皇子,东山行省来的所有人都赶去支持。他要回客栈,很多修生一起跟回来。现在有人闯进院子,修生们陆续出来:“喊什么?出去!” 这是要吵起来啊,潘五翻身坐起,深吸口气,下地出门。 院子里挤着三十多人,大呼小叫的喊着潘五的名字。余洋、刘向一等人站在另一边大声呵斥。 潘五走过来:“谁找我?” “你就是潘五?”人群后面走出来个清秀少年,手里是一柄大锤。 潘五马上想起莫有希,要是介绍给她认识,再来个两情相悦……一定很般配。 虽然锤型不同,正好可以互补。 他沉默不说话,清秀少年再问一次:“你就是潘五?到底是不是……啊,就是你。”少年抡起大锤就砸。 潘五吓一跳:“小心点啊。”这一个喊声也是巨大,反是吓了少年一跳。 少年刚把锤子举过头顶就听到这句话,吓得一哆嗦,大锤竟然失手了,一手握着,一手未能抓牢,锤头向下掉,把握住锤柄的手带到脑袋后面,大锤砰地砸在地上。 少年又吓一跳,赶忙跳开一步回头看。见自己没事,也没砸到别人,转身朝潘五怒骂:“喊那么大声做什么?作死啊?” 潘五很无辜:“提醒你小心了。” 清秀少年怒气上盈,一挥手:“打他。” 身后一群壮汉轰地冲上,潘五又是一声大喊:“住手。” 没人听他的,尽管声音同样不小,大汉们已经抡着兵器朝他打过来。 潘五有点无奈,这是一群白痴么?自己穿的四级铠甲知道不?你们拿个破烂武器就要跟我打? 不禁慨叹一声,白痴真多。 脑子胡乱想着,脚步轻移,钻进对方人群中,想起擂台上砸晕秦冠的舒服感觉,抡起拳头继续砸。 对方人多,可惜都是群普通家丁,个别几个人修到二级修为,大部分人仅是一级修为,如何能挡得住潘五的大拳头。 潘五这一通砸,很快找回擂台上的舒适感觉,还是用拳头爽。可惜刚打过瘾,对方已经没人了。 三十多个大汉全部被一拳砸晕在地,只剩下一脸惊恐表情的清秀少年。 潘五笑眯眯问话:“贵姓?还打不?” 清秀少年左看看右看看,大声喊:“快起来啊。” 潘五说:“他们已经昏了,听不到说话。” 清秀少年还是左看看右看看,又看潘五一眼,忽然大喊一声:“啊!”拖着长音转身就跑。 潘五有点无奈,转身问余洋几位修生:“纨绔都是这德性么?” 余洋摇头:“我又不是纨绔,我怎么知道?” 潘五回头看看一地大汉:“用报官么?” “报官怎么说?”余洋问。 潘五叹口气,回身抓起两条腿,拖着两个人往外走,穿过客栈大堂,走出客栈正门,把两个昏迷中的大汉丢出老远,然后再回来院子。 这是丢人?路人好奇啊,走过去看,还有大胆子的去试鼻息。 没多一会儿,潘五又拖出来两个人,跟着还有余洋、刘向一他们,好歹是三级修生,拖两个人走还是不成问题的。 大家一起努力,不大一会儿时间,这群大汉全被丢到长街一角。 再把他们的破烂武器丢到一起,潘五拍拍手准备回去。 这是大街上,潘五几个人丢出来三十多个大汉,引得整街人凑过来看热闹。 在潘五想走的时候,人群里一个女声大喊:“潘五,你别走!” 潘五循声望过去,又是沐雨屏。那还等什么,潘五转身就跑,瞬间跑进客栈,冲进住处小院,冲跑在后面的余洋大喊:“关门!” 余洋以为是来了什么高手,慌忙跑进小院,等大家都进来以后赶紧关门。 沐雨屏追的很快,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站在小院门口大喊:“开门。” 潘五这些人住的地方,是在客栈大院子里面格出来的院落,不但门是木头的,墙也是木头做的栅栏墙。 隔着没多高的栅栏墙往外看,心说真是冤孽啊,姓沐的俩家伙都来了。 沐观澜拿着折扇摆出个幸灾乐祸的表情,还劝沐雨屏:“不要动气,有的是人找他麻烦,咱们只管看热闹。” 沐雨屏气哼哼说:“我要亲手揍他。” 沐观澜哈哈一笑,冲身边两个青年说话:“这是要麻烦二位兄台了。” 俩青年一个穿白一个穿蓝,穿白衣的个子高高,笑着回话:“能帮雨屏收拾贱人,有什么可麻烦的?” 穿蓝衣服的家伙肤色有点黑:“这是个不知死的家伙,大庭广众的竟然把秦……兄打晕,一定会有人教训他,咱们不过是提前先行一步。”不管是秦烨还是秦冠,都不方便直呼名字。 潘五隔着栅栏墙大喊:“你怎么先行?打架也能行么?” 蓝衣服转身看他,轻笑一声:“记好了,我叫何证。”抬步往前走,无视栅栏木墙,就那么朝前走。 走路,一定是脚先于身体,何证正常迈步,右脚轻轻踩进木墙中,木墙没倒,墙根被踩出个洞。 接着迈动另一条腿,木墙被他的左腿碰出好大一块破洞。 在他面前,栅栏木墙好像纸糊的一样,轻易被碰穿,走出个一人宽的窄路。 何证说:“按说我不该欺负你,不过你太狂妄,我就替你师长管教一下。” 潘五扯脖子大喊:“店家店家店家!” 店伙计慌忙跑过来:“客官,您这是……”看见被撞断的栅栏墙。 潘五指着何证说:“他撞的,找他赔。” 店伙计小心走过来,看眼木头墙,再看看何证,转身跑回客栈里面。 何证有点迷糊,难道说我这一手不帅?你不是应该害怕么?或者给个吃惊表情也行,怎么会叫喊伙计过来。 眼见伙计来了又走,何证赶忙对潘五说:“出手吧,让你三招,免得说我以大欺小。” 潘五摇头:“现在不能打。” “为什么?” “你把人家墙撞坏了,还问为什么?”潘五摇头:“纨绔就是不争气。” 何证怒了:“你说谁是纨绔?” 潘五想了下:“难道我念错了?是执跨?” 沐雨屏正憋着怒气呢,忽然听到这句话,竟然没忍住笑出声音。 不但她笑,院子里的修生们也在笑,余洋认真捧臭脚:“没错,就是执跨,你刚才说错了。” 潘五点头:“嗯,记下了,我现在重说,执跨就是不争气。” 在他俩嗦废话的当口,掌柜的带着好几个伙计跑进后院,来到小院这里。 还没及看墙,沐雨屏已经丢过去两块金币:“够修墙了吧?” “够了够了,您现在就是拆了这道墙都行。”掌柜拿了钱要走。 80 王大伟 81 何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81 何证 那能让他走么?潘五大喊:“掌柜的!” 掌柜只好回头微笑问话:“客官有事?” 潘五说:“我住你的店,你店里不应该保护我么?” “保护你?” “是啊,我给房钱,在你的店里被人欺负,你起码应该报官吧?”潘五说的很认真。 掌柜看看潘五,再看看沐雨屏,苦着脸说话:“你们修行者之间的事情,犯得着扯到我一个普通人身上么?你们打你们的,我什么都没看见。”说完就跑,几步跑回客栈。 伙计也是同样表现,连住在后院里的客人也是各自回房,透过窗、或者是门缝往外看。 潘五叹口气:“这是一定要打了?” 何证冷着脸:“请赐教。” 潘五晃晃脖子:“你几级?” “什么?” “修为,你现在是几级修为?” “四级上。”何证很骄傲。 潘五却是不屑的嗤了一声:“还没到五级?这么老了还没修到五级,怎么好意思出来混?” 何证终于不忍了,也不说让三招了,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这是四级上修为的高手,余洋那些人很紧张。 不过对于潘五来说,四级上而已,何证未必有府城三岳厉害。方才说话时候,潘五眼睛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在发觉到对方有动手可能后,抢先出手。 前两个月一直跟府城三岳做空手对练,这些天开始动用武器,潘五不缺乏跟四级高手对战的经验。 跟高你两级的修者对战,尽管潘五身体强悍,可毕竟差着境界,所以一出手就是全力搏杀,身体朝何证左侧跑,躲过正常人力量最大的右手。 何证傲于高过对方的两级修为,原本是右手一巴掌扇过去,可刚一出手就发现潘五往左面冲来,当下也不挪动脚步,缓下右手行动,左手同时拍出。 二级修为的差距,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逃开。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不好?就好像小白兔在对付巨狼。 潘五这个小白兔还是很生猛的,前冲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计算好对方的反应。 不论是战争还是比武,一定要掌握先机才有取胜之道。 潘五从一动手开始就在猜测何证会如何应对,刚才那一下猜对了,猜中了何证的反应,现在眼见对方左手拍来,潘五是又一次提前发动。 拼速度肯定拼不过,只能提前出手,并提前猜测对方行动。 在何证拍过来左手的时候,潘五在更早一点点的时间里,如月刀朝上方刺去。 高手对战,一招一式,真的都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何证一巴掌迅速拍来,潘五如月刀刺上去,待何证发觉到不对的时候,如月刀已经刺穿手掌。 因为动作太快,何证还没来得及感觉疼痛。 发觉到不对,马上收手,于是刀和手分离。 速度太快,没有血,只有何证手掌手背上的两道极细极细的细线。 何证侧身一移,准备用抬脚去踢,可右脚刚踢起来,左手感觉到巨痛,啊的大叫一声,慌忙收脚,好悬把自己摔倒。 潘五不会错过这种机会,快速贴过去又是一刺,何证肚子被刺出个手指那么长的口子。 边上穿白衣服的青年发觉到不对,身影一闪挡在潘五身前,倒是没有二打一,推开潘五冷声说话:“小子怎地如此歹毒?” 不用问,也是个四级高手。潘五停手站住:“二打一?” 白衣服冷声说话:“我没有动手。”转身跟沐观澜说:“你看看伤口。” 何证深吸口气,看着被刺穿的左手,回话说我没事。再往前一步:“你往刀上抹东西了。” 潘五说:“顺便,顺便抹的。”跟着说:“没抹毒药不错了,知足吧。” 何证拿出伤药服下,又拿药粉抹到左手的伤口处。现在这会儿时间,血是猛流啊,也不知道小小一只手怎么会有这么多血。还有肚子上的伤口,瞬间让蓝色衣服变成紫蓝色。 沐观澜小跑过来:“我给你看肚子上的伤口。” 何证说不用,右手撕开上衣,亮出结实上身,肚子上竖着一道红色伤口,快速往外淌血。 何证低头看眼,把药粉抹上去,再把衣服随便一围一系:“继续。” 潘五说:“继续?要是没有这个穿白衣服的,我早捅死你了,还继什么续?” 何证沉默好一会儿:“好,这次算你赢,不着急,咱们走着瞧。”竟然真的转身退开几步。 白衣服青年笑了下:“也好,让我来领教下潘魁首的高招。” 潘五赶忙摇头:“小点声,别胡说!这要是让外人听到还以为咱俩有黑幕呢,没怎么地我就魁首了?让国主知道还不砍了你的头?” 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明白说的是行首大比夺魁。 白衣服青年笑了下:“听说你不愿意说话,传闻真是不符。” 潘五眨巴下眼睛,点了下头。 白衣服青年说:“开始吧,我也让你先,不过你太阴险,我得拿武器。”说着话一伸手,从袖管里滑出来一条软鞭,软软的垂到底上。 鞭身一骨节一骨节的,不知道是用什么编出来的。 潘五看看鞭子,再看看自己的巴掌长的小刀,想了想说:“高手对战,拳头就是我的武器,你随便动用武器,还可以穿护甲,身边没有就回去取,我可以等。”说着话往回走,把小刀放到窗台上。 白衣服青年若有所思看着潘五,看上好一会儿叹口气说道:“我是真想拿鞭子抽你啊。”右手轻轻一抛,一条近三米长的软鞭钉到墙上,垂在地上的部分盘成团,好像条黑蛇。 沐雨屏大声说话:“方师兄,你只管拿鞭子抽他,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方师兄没接话,他打架让女人担着?开什么玩笑!就跟潘五不动武器、他也选择空手是一个道理,男人总要有担待一些,总要大气一些。 潘五忽然抬手捂嘴,紧紧捂着,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如此捂了好一会儿,好像终于忍耐不住一样撒开手:“不是我多话,实在是好奇心太重,不问明白会死人的。” “你问。”方师兄淡声道。 潘五指指他的衣服袖子,又指指自己的袖子:“就这么个袖子,怎么能装进去那么长一条鞭子,还看不出来?”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瞬间无语,就是傻子也知道潘五在说笑话。方师兄面色不变:“希望你的拳头能跟你的嘴巴一样厉害。” 潘五说:“我是真的想知道,告诉我啊,我有个大箱子要带……啊,你是不是有传说中的储物空间,你这是储物袖子?” 方师兄还是神情不变,走上一步,摆手道:“请。” “你是不肯告诉我了?”潘五也是走上前一步:“让我几招?” 方师兄冷笑一声:“让你三招。” 潘五摇头:“能让三百招不?” 方师兄说:“让你三千招好不好?累死你。” 潘五连忙点头:“好啊好啊好啊,我可当真了。” 一个人在战前忽然废话连篇一定是有原因的,别人也许是胆怯、是拖时间,潘五是想激怒对方。 不论是谁打架,冷静是第一要点! 不冷静的人容易犯错误。 眼见潘五好像小无赖一样贫嘴,方师兄又冷笑一声:“对我使用这招是没用的,再说一遍,我让你三招,请。” 见这家伙格外难啃,潘五探出半边身子看何证:“这个穿白衣服的在嘲笑你,他说我这招对他没用,可是对你有用,是不是在说他比你强啊?” 挑拨离间的最高境界就是死不要脸,好像潘五这样的死不要脸。 这么做是对的,战场上最没有用处的就是脸,生死之间还是别琢磨面子问题为好。 何证气坏了,当着沐雨屏的面这么讽刺我,好,你好样的,咱走着瞧! 潘五热衷于挑拨离间,见何证不肯接话,又跟方师兄说:“他连话都不敢接我的,不敢跟我说话,果然还是你厉害。” 方师兄冷声说话:“到底打不打?你不打我先动手了。” 潘五赶忙说:“打,打,等我一下。”在许多人面前,潘五一本正经的活动身体,边活动边转圈,当把脸转到后面的时候跟余洋说话:“记住了,跟高手打架一点不能要脸,冷酷耍帅那都是面对低手时才能做的事情。” 口里说着话,身体继续转动,再次面对方师兄,潘五笑嘻嘻问话:“我说的对吧,帅哥?” 泥人遇到这种混蛋也能激起性子,方师兄有些怒了:“再等你一分钟。” 潘五瘪下嘴巴:“真小气,我活动起来都要半个小时才能进入状态……你是怕输给我吧?” 方师兄不接话。 潘五长叹口气,两手握拳到胸前:“我要动手了。” 方师兄冷声说:“三招。” 潘五说知道了,大步往前走,两步站到方师兄身前,隔着不到一尺距离。可潘五还在往前凑,寻找最近距离,几乎是脸贴着脸那样。 方师兄退后两步:“你干什么?” “打架啊,你说让我三招,我还没出招呢?”潘五的表情是真无辜啊! 方师兄终于怒了:“你是想死么?” 81 何证 82 方师兄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82 方师兄 潘五又往前走一步:“不想。” 刚说完这两个字,他好像野兽狂化一般,猛地朝方师兄扑过去。 方师兄一直在提防,可是又要记得让三招的事情,只得后退。 这些都在潘五考虑中,潘五甚至想到方师兄有可能一激动忘记让三招的事情…… 眼见方师兄后退,潘五就不给面子了,大拳头好像车轮一样抡起,一拳拳疯狂砸出。 方师兄让三招,潘五一挥拳头就砸出去三招。 方师兄有些没反应过来,多退两步就又多让几招。 不可能一直退,方师兄两脚踩死地面,举拳对砸过来。 潘五越来越喜欢挥舞拳头的感觉,明明知道对方是四级修为,明明知道他想跟自己对拳,偏生不躲,拳头猛砸下去,带着残影带着风声,两只拳头轰的撞到一起。 一拳,潘五的拳头皮开肉绽。 方师兄的拳头同样有伤,不过他不在意,跟着又是一拳砸过来。 他不在意,潘五也不在意了,举着皮开肉绽的拳头对砸。 俩人距离过近,所有的招式啊速度啊都没有太大用处,你一拳我一拳,完全是拼谁的拳头硬,谁的体力足,谁不怕痛。 潘五怕痛,不过能忍住,每一拳挥出都带起血滴一串,每次拳头相撞都是激起一片血珠,可他就像没有疼痛一样继续抡拳头砸过去。 方师兄也感觉到痛,可人家二级修生跟你对拼拳头,拼成血雾一片也没退缩,你好意思后退?不要说暂停不打,就是后退半步都是丢人。 方师兄脾气上来,不就是对拳?谁怕谁?不信打不死你。 潘五不是傻子,开始对会儿拳意思意思得了,终于拉到对自己有益的距离内,下一刻,一拳一拳不是砸对方脑袋就是砸身体。 方师兄如果比他快很多,兴许能以拳对拳,挡住潘五攻击。 可惜啊,当真是快上那么一点有限,俩人偏又贴在一起,他也没有脸后退,试着拦截几拳之后,终于挨上一拳。 就是这么一拳,方师兄差点没把早上吃的饭喷出来,潘五实在太狠。 更狠的不是只有这一拳,接着又是狂砸狂打,方师兄努力抵挡,奈何总有漏网之鱼,漏出一条鱼,他的身体就被重击一下。 想要学潘五那样打回去,可那家伙穿着全身护甲! 方师兄不信邪,猛出一拳打中潘五胸膛,按说两个等级的差距足以把潘五打飞,可那家伙不但没飞,反是以更凶悍的姿态打回来。 方师兄又中一拳,决定下重手,接下来一拳砸向潘五脑袋。 你打我脑袋,我就打你裆部!潘五猛地蹲下,右拳直击出去。 方师兄终于后退两步,这要是不退,很容易造成人生困惑。 在方师兄后退的时候,蹲着的潘五两足发力,身体猛然窜起,两只带血的拳头轰轰砸在方师兄腹部。 方师兄穿白衣,经过这会儿战斗,衣服上开满鲜花,一朵朵一片片的红色血滴在衣服上组成各种红艳艳的花朵。 现在又多两朵。 方师兄忍痛,刚想还击。 潘五是纵扑过来的,两拳砸出去,身体向下跌去。在这个时候,方师兄的拳头打向他的脑袋。 潘五全身使力,加快下落速度,同时两手抱出,抓住方师兄两条腿,而后下意识地往怀里一带。 反正自己注定要摔倒,两臂力量狂爆而出。方师兄刚刚一拳落空,就感觉两腿被往前一带,失去重心,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高手的反应总是很快很快,方师兄马上踢腿攻击。 先逼退敌人再起身,这是很正常的战斗方式。 问题是潘五弄到方师兄以后,竟然快速松手。方师兄一脚大力踢出去,忽然发现没了束缚,刚想起身,一条黑影扑到自己身上。 潘五主动松手,为的是两手两足同时发力。 摔下来以后,借着拽倒方师兄的力量,潘五快速稳住重心,此时好像一条狼一样扑到方师兄身上,两只拳头就更凶猛了,劈头盖脸砸下去。 方师兄有力气,想顶翻潘五,起码得顶开他。所以抬两拳护住头部,腰身和下体使力……没使出来力气,他没想到潘五的拳头竟然这么狠,比刚才还要狠! 这个狠不是说潘五力气大,是说心狠、对自己很残忍。 经过连续不断的对拳,潘五的拳骨被打断一块,一块尖锐白骨穿破皮肉伸在外面。 潘五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快速把尖锐骨头砸进方师兄手臂,再收拳拔出,带起一片血珠。 方师兄惊呆了,不但他吃惊,连何证带俩个姓沐的都惊住。 要多说一句,潘五修为比不上对方,差两个级别。可单论身体强度,潘五是超级强悍的,就是说他跟方师兄其实有一战之力,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战赢而已。 现在有机会了,骨头变成他的武器,一拳就打断方师兄的攻击,接着再一拳,然后又一拳,方师兄护住脑袋的两个手臂竟是被连扎出几个血洞。 沐雨屏啊的大叫一声:“停啊!停啊!” 所有院子里的人没有不吃惊的,见过打架的,没见过潘五这么残忍的。他不但是对别人残忍,对自己同样残忍! 方师兄被打傻了,修为高两级也没用了,透过两个拳头间的缝隙往外看,是一片血红,还有快速飞动的拳影,拳影每飞过一次,他的两只手臂就会一痛,就会多出一个血洞。 这是不对的,这个事情是不对的!二级修者的骨头没有这么硬,自己应该能撑过去才对。 方师兄忘记抵抗,只能无力的护住脑袋,连躲闪也一起忘记。 沐雨屏啊啊大叫,冲潘五喊停手,冲何证喊救人。 何证也是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脚步一动,单手抓住潘五护甲,拎起来丢到一旁,倒是没有使坏,出手比较轻,潘五轻轻落到地上。 余洋等一帮人马上冲过来,有去看潘五伤势的,更多的人是站在潘五身前,这是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拼命。 何证说:“我不打。”转身去看方师兄。 方师兄还是躺在地上,白衣服被红血和灰土染成新的图画,不美,而且绝对残酷! 何证轻声道:“方兄,方兄。” 方师兄的两只手臂还是架在脸上,胳膊上的血洞猛往外流血,淋在脸上、头发上,更多的洒落地面。 何证又唤一声方兄。 方师兄才慢慢放下两只手,露出一张被鲜血掩盖的脸庞。 沐雨屏跑过来,拿着伤药喂给方师兄。 方师兄怔了一会儿才咽下丹药,似乎在回想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证回看潘五一眼,潘五坐在地上没动,身前是那些修生。 何证犹豫一下:“我们输了,走。”后面一个字是跟沐雨屏和沐观澜说的。 沐雨屏有些傻了,反应不过来。 还是沐观澜走过来,也不管方师兄一身尘土血污,轻轻抱起往外走。 沐雨屏呆看潘五好一会儿,还是何证提醒一句,才知道离开。 不但她想不明白,何证也想不明白,潘五的骨头为什么可以当兵器使用? 故事里会有这种凶人,手断了就用剩下的半截骨头打人,其实是不可能的。 身体有本能反应,方师兄那么厉害,如果没有疼痛感,早把潘五打成渣滓。就是因为身体痛了会自己乱动会不受控制,才会败给潘五。 可潘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拳面上探出骨刺,不但不断,还能当匕首使用? 带着不解,他们四个人很快离开。 余洋这些人才能围起来查看潘五伤势。吴落雨拿着肉骨丹轻轻呼唤潘五,想让他服药。 是不可能的。 潘五受到的伤比方师兄严重多了。方师兄是被打傻了,除身上挨了一些拳之外,再是两条手臂受伤,别的就没了。 潘五只一条胳膊的伤就比他全身伤势严重,要先处理断骨。 现在停止打斗,修生们围住潘五说话。刘向一忽然说:“让开,别围在一起,咱们站到这一边。” 修生们依言站过去,露出呆坐的潘五。 好像傻了一样,两只手随意垂着,鲜血汇流成河,在地面上蜿蜒流动。 大概过去一分钟,就当大家决定找医师的时候,潘五发出凄厉嘶喊,声音大的吓人也难听的吓人,随着大喊,身体开始剧烈颤动。 余洋赶忙抓住肩膀用力去按,根本按不住,他自己也被带的颤抖起来。回头喊声:“一起!” 修生们重又聚过来,按腿的按腿,按肩膀的按肩膀,没有人敢动潘五的双手。 他们能按住潘五的身体,却是止不住拼命的嘶喊,足足喊上一分多钟才停下。 他这一声喊,让客栈二楼客人探头看,一楼客人站在远处看,后院住的客人站在各自门口往这边看。 潘五终于不喊了,脑袋好像被雨水浇了一样的流汗,汗水冲走鲜血,却也激的伤口更加疼痛。 不过忍住了,跟方才的疼痛相比,现在这一点痛完全什么都不算。 看看身边几个人,潘五小声说:“放手吧,我没事。” 余洋问:“真的没事?” 潘五点下头。 几名修生才慢慢放开手。 确实没事了,潘五低头看看两条受伤的手臂,冲余洋说话:“受累,我要站起来。” 82 方师兄 83 何足道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83 何足道 余洋单手轻轻一提,潘五站起,但是双腿明显乏力,不由地微微颤动。 余洋说:“我送你回屋。” 潘五说谢谢。 回到房间,吴落雨喂肉骨丹给他。 潘五摇头:“找医师。” 吴落雨应上一声,出去找医师。 余洋问:“别的地方没有伤吧?” 潘五强笑了一下:“伤在里面。” 伤在里面?余洋说:“我帮你把护甲脱了?” 潘五犹豫犹豫:“好。” 贴身软甲很难脱,潘五要告诉余洋从哪里开始,要一点一点的慢慢来。 最麻烦的是双手都有伤,也都有骨头绽露出来,好在骨刺只有右手那一根。 余洋看着白色骨头,小声问:“不痛么?” “痛!痛死了。”潘五心有余悸。 余洋想了下又问:“那么痛你还能打人,怎么做到的?”这句话的意思是问,你的拳头应该受痛无法使力才对。尤其是超级剧痛,如果你强行违背身体自己的意愿,他会进行自我保护,最简单的方式是昏迷。 潘五不但没昏迷,还能继续揍人,怎么可能? 见余洋问起,潘五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其实那会儿……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就是不知道痛了,好像是痛过劲了?不过后来那会儿是真痛,痛的都想死了。” 余洋说:“是啊,特别吓人,我们五个人才按住你,你喊的声音特别大,耳朵都快聋了。”跟着又说:“你先休息,别说话了。” 潘五嗯了一声,继续配合余洋脱去护甲。 近十分钟才脱下,余洋累出一脑门子汗。 潘五说谢谢。 余洋说:“不用谢,是你给我们长脸,二级修生打败四级高手,厉害!” 这会儿时间,吴落雨带医师回来,医师大略看看伤患处,再检查内伤:“还行,内伤不是很重,忍着点儿痛。” 说话的时候,两只手飞快动作,一会儿时间就把右手的断骨接好。 潘五已经痛得又出一身汗。 医师赞扬道:“不错,挺坚强的。”又去处理左手伤口。 左手是轻伤,再有脸上几道小伤口,医师问:“你们有什么丹药?没有的话用我的,一枚二十金,连吃五天。” 潘五说有。 医师点点头:“那行,有事情再找我。”转身出门,吴落雨送出去。 余洋问:“你有什么丹药?要不要等老师回来?” 潘五说不用,又说:“我养一养就好了。” “怎么可能?你这是断骨啊……天啊,三天后的比武怎么办?”余洋呆住。 潘五说:“用不到大惊小怪,这不是接好了?” “好了?还要慢慢长的啊!”余洋说:“我去找老师,他们那里应该有好的伤药。” 潘五说他有。 余洋想了想:“反正都是要告诉老师。” 这是一定的,即便余洋不说,一众修生不说,客栈里闹出这么大事,总会有人把消息送到他们耳朵里。 潘五说:“反正没什么大事。” 余洋哭笑不得:“你还真乐观。” 刘向一几个人在收拾院子,一通忙碌之后进来,问潘五怎么样了。 潘五说没事,又说辛苦哥几个了。 然后就是养伤吧,吴落雨回来赶走所有老爷们,一个人拽把椅子坐在边上。 潘五让她也回去,吴落雨不肯,说等老师回来再说。 潘五借口要方便,吴落雨跑出去喊人。 潘五打开箱子,拿出最后一瓶肉骨丹,心说幸好留了一瓶。吃上两颗,躺下休息。 过不多时,余洋和刘向一进来,俩人搀扶他去方便。 三位讲师是更晚一些时候回来的,听说潘五受伤,马上跑来查看一番,确认没有大碍,开始询问事情经过。 离开潘五房间,在院子里,大家七嘴八舌说上一通,三位讲师很是生气,这就被人欺负了?有心去告状,可怎么告?来惹事的两个沐家人是皇后的后辈,哪个官府会接这个案子? 三名讲师决定等王大磐回来,也要找上方臣书,争取给潘五讨个公道回来。 现在么,最大问题是潘五的右手怎么样了,下一场能上场么? 今天比赛结束还剩下二十九个人,三天后是十四场对决,一人轮空。打倒一号秦冠,潘五的五号变成实际上的一号,如果能够轮空该有多好。 当天晚上,王大磐刚一回来,三名讲师就去说明白天发生的事情,又说要找方臣书方院长。 王大磐有些迷糊,好好的在客栈待着,竟然被人找上门寻仇? 想了下说:“明天去找方院长。” 雷岳说:“为什么不现在去?” “现在?”王大磐看看天色:“好吧,你们谁去?” 常岳华说:“我们希望提督带我们过去。” 王大磐笑了下:“好。” 于是他们四个人就走了,只是没一会儿又回来两个人,冯山岳和雷岳留下来保护潘五,免得再生意外。 到这个时候,俩人才想起来正事,告诉潘五:“按正常来说,你下一轮的对手是何足道。” 听到这个名字,潘五很怀念沐观澜,这个乌鸦嘴就提了三个名字,结果全是自己对手?连一个轮空的都没有? 认真想上好一会儿,按说潘和沐都是水字边,一衣带水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怎么整的天天都是打架? 冯山岳又说:“不过刚才也说了,希望能轮空。” 潘五笑了下,这是能够希望到的么? 这一天就是这样度过,可怜的潘五窝在房间里养伤。不过比起他自己,三位讲师更担心他的伤势。 潘五没必要担心,一面是肉骨丹管够造,一面是超强的自愈能力,琢磨着最多两天就会没事。 隔天一早,方臣书来了,仔细看过潘五伤处,疑问道:“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啊?” 常岳华也惊奇呢,睡了一夜,骨头竟然接上了?到底是什么伤药这么神奇? 王大磐说:“这件事情跟伤势轻重无关,现在是大比时期,居然有人登门挑衅,以四级实力挑战二级修生,这是以大欺小,是摆明要断掉咱们的夺魁希望。”停了下又说:“他这是干扰全国大比武,影响朝廷选才。” 方臣书想上好一会儿,让潘五安心养伤,他回家找人写奏折。 方家是大族,不但有方之气在东山行省做省主,朝廷里也是有人。方臣书要单独写一封上告信交到武宗府,再由家中那位朝臣写奏折给国主看。 同时,东山行省众人最关心的事情是第四轮比赛能不能轮空? 答案是不能。 上告信留在武宗府,人家说要调查,不能偏听偏信;还让方臣书放心,只要这事情是真的,一定还他们一个公道。 写给国主的奏折更惨,被几位负责批阅奏折的大学士暂时留住,秦关中没能看到。 于是三天后,潘五对战何足道。 现在的潘五越来越有名气,先是干掉杨家最优秀的子弟杨林山,接着弄倒秦冠,让他夺魁的赔率一再降低。 然后在今天,赔率竟然成为所有夺魁热门中最低的那一个,一赔一点五。 才是第四轮啊,赌场已经认定这家伙最有可能夺魁了? 原因,有人把客栈那天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 现在的大都城里,最有名气的未必是潘五,但最丢人的一定是何证和方师兄,两个四级上高手,车轮战二级修生潘五,居然先后落败! 尤其方师兄,被潘五用拳头砸倒了? 简直就没法混了,自从事情传出去以后,哥俩就再没出过门。 当修生们继续第四轮比武的时候,两辆马车送两个人出城,一个往西,一个往南,短时间内是不能回来了。 潘五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现在的他在郁闷,前几轮比赛,何足道都是很随意的穿身轻甲,很随意的拿个兵器,在擂台上随意打几下,然后晋级下一轮。 今天变了,何足道竟然换上一身亮银铠甲,在太阳底下一站,这光芒万丈的……潘五被晃的眼晕,好几次错失战机。 最烦人的是今天好大太阳,对着太阳刺眼,背对太阳,铠甲更刺眼。 这还怎么打? 打死潘五也想不到,竟然有一天会被太阳光难住!我是修行者好不好? 更可气的是,何足道还特别厉害! 对手既厉害还无耻,还能抓住战机,潘五要被折腾疯了。 没有办法,只能稳扎稳打,一点点来吧。潘五忍着性子跟何足道耗时间。 何足道很张狂,手里是一柄银枪,同样亮的耀眼,可也锋利的可怕。四级战枪,全力施为,兴许能捅穿潘五身上的四级护甲。 今天这一仗,跟客栈那两场差不多,潘五十分被动。 来来回回折腾好一会儿,他忽然明白过来,大骂一声猪! 何足道愣了一下:“你骂我?”又是一枪刺过来。 潘五微微低头,在银枪刺过来的时候,猛往内侧移动一步,抬右臂夹住银枪,脚下发力,整个人好像挂在银枪上一样朝何足道滑过去。 何足道放开左手,右手单手拿枪,左手在腰间一抹,跟着是一把短刀刺向潘五。 潘五想明白了,和你费这么大劲干嘛?只要让我接近你就行! 眼见短刀刺来,身体忽然矮下去,好像前几天跟方师兄打架那样,潘五侧蹲着躲避短刀。 83 何足道 84 方之奇 小修行 作者:田十 小修行 作者:田十 84 方之奇 躲避过去,照例是学着那天跟方师兄打架的模样,脚下发力猛扑过去。 俩人距离不远,潘五轻易跳到何足道身上,全身力气狂乱使出,根本没有规矩、不管方向,好像藤曼纠缠一样,轰地一声把何足道纠缠摔倒。 银枪是用不上了,想着举刀去捅,潘五的大拳头已经砸过来,一拳,就听咔嚓一声响,何足道左臂的银色护甲被砸出个瘪。 这一拳很大力量,砸的何足道左手往后甩,短刀被打飞出去。 没有兵器威胁,剩下的事情简单多了,大比武擂台变成纠缠到一起的两个野蛮人的拳头大战,毫无疑问,潘五是胜者。 俩人紧贴在一起,再不用管阳光刺眼,一拳拳连续打出。 一个穿黑甲,一个穿白甲,每一拳下去都是叮当声响,因为速度太快,叮当声连绵不绝,比雨打芭蕉还要密还要急。 好在这场雨过去很快,没一会儿时间,潘五傲然起身,低头遍看护甲,真是结实啊!完全没事。 再看何足道,成为第二个被潘五用拳头打晕在擂台上的可怜孩子。 潘五打的很爽,明明全力打拳应该筋疲力尽才对,可为什么还神清气爽,感觉像增加了修为一样。 何足道确实有点悲剧,明明实力很强,也是占尽便宜,偏生遇到不讲道理的潘五。人家连如月刀都没用上,凭着两只空拳头就打赢他,甚至连个拳套都没有。 裁判很吃惊,看看被砸得一个坑一个坑的银色护甲,再看看潘五双手,只微微红肿? 好吧,宣布获胜者,有医师跑来救人。 潘五率先进入十五强,老规矩,跳下擂台,跟余洋等人汇合后回去客栈。 这一次,连方臣书带府城三岳有跟着一起。 回去路上,方臣书带他们特意去了一次武宗府。 武宗府老大在皇宫里,老二夜幺在皇朝门主持擂台比武,不过告状这种事情从来用不到大佬们出面,下面一些小官员就能把事情推的远之又远。 尽管方家在大都有一定地位,方之气又是封疆大吏,可人家没有为难你,态度恭敬,微笑说话,端茶倒水好不热情,只是谈到正事,小吏就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苦着脸说上几句话,最后是苦肉计,说自己左右不了上官,您要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他们。 而上官呢,当然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暂时寻找不到。 这种事情很普遍,有人说秦关中那么拽那么厉害的一个人都不能一统大陆,就是因为下面官员的拖沓之风起了负面作用。 没有人愿意做事情,没有人愿意担责任,你这样我这样,即便是大秦国有再好的条律法令,也是难以实行。 尤其武宗府这种地方,所有官员没有实权,可天下大半官员又都是出自这里,这是有了无形的权利,最高长官又是大秦皇帝,想一想能在这里为官的,又有哪一个好相与? 再有,这件事情跟方臣书无关,潘五甚至不是他的修生,而另一方是何家和方家两个官宦子弟,背后更是沐家,换成是你来做武宗府的官员,你会怎么选择? 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武宗府官员没有实权,潘五跟人打架,你们应该报官才对,找我们做什么? 所以人家小吏推的光明正大,上官也是可以不在府衙坐班。 方臣书在武宗府待上一会儿,气愤离开。 方臣书很生气,潘五倒是无所谓,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些事情。 你想要在意么?可以,把自己变强大才有在意的资格。否则只有自己在意,也只会给自己增添烦恼。 回客栈没多久,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官员来找方臣书,态度恭敬,口唤三叔。 看年龄,小胡子比方臣书大概小个十来岁。 二人进到房间说话,没多一会儿去喊潘五。 进到方臣书房间,潘五恭敬行礼。方臣书介绍,小胡子叫方之奇,是方家另一位栋梁。 方家的年轻一代不说,正当年的属方之气和方之奇大有前途。他们还有个兄弟叫方之弃,也不知道他们的老爹是怎么想的,起出这么三个古怪名字,偏偏都还是运道不错。 方之奇一直在看潘五,看了好一会儿问话:“你有什么秘密是外人不知道的?” 潘五说:“没人知道的才是秘密。” 方之奇轻笑一声:“李相已经派人去海陵调查你,如果没有意外,最多再有十天就能回来。” 潘五没接话。 方之奇沉默好一会儿说:“可听过我家长兄的名字?” 潘五说不知道。 方之奇沉默片刻说:“你现在是海陵第三学院的修生,在府城武院做挂名修生,对未来可有打算?” 潘五说有,但是不能告诉你。 方之奇笑了下:“你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 方之奇说:“年轻人么,要么喜欢快马,强大战兽,超强武器,或者是女人,你喜欢什么?”停了下又说:“我知道你有个叫刘三儿的仇家。” 潘五问然后呢? 方之奇说:“我可以帮你报仇。” 潘五说:“你能找到他?” 方之奇说:“找个人么,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想活下去,总不该太难。” 潘五笑笑,又不说话了。 方之奇沉默片刻说:“你想转读修院么?” 潘五说不想。 “绝世功法呢?” 潘五摇头。 方之奇接连问出许多话:“神兵利器?超强战甲?救命丹药?稀世宝贝?就没个想要的?” 潘五还是摇头,等了会儿说话:“你是想让我加入方家么?” 方之奇说:“你就是有通天本事,如果没有强大后盾支持,没有人替你说话,没有家族保护,未来不说是寸步难行,处处受制倒是可能的。” 潘五说:“我就没想进入官场。” 方之奇说:“没有人愿意当官,我是说真正的修行者,可为什么无数高手都要主动跳进这个牢笼里,为头顶的官帽辛苦忙碌?” 潘五没说话。 方之奇说:“资源,因为资源,世界就这么大,到处是国家,到处是修行者,想要得到更多资源就必须站到最前面,成为人上人才能拥有更多修行资源,才有可能变成高手。” 潘五看眼方臣书:“院长,我想回去了。” 方之奇说:“你不想变成高手么?” 方之奇的劝说失败,潘五说声谢谢,转身离开。 方之奇有些生气:“他到底是什么回事?” 方臣书说:“他就不是正常人。” 方之奇想上一会儿说:“是了,以二级修为打败四级高手,当然不是正常人。”跟着又说:“不过他是傻子么?一个如此有天分的修生,如果不加入一方势力,总会有人忍耐不住害掉他,三叔不如帮忙劝劝?” 方臣书说:“我会尽力劝说,不过潘五被打这件事情总要早些解决才好。” 方之奇说:“我尽力。”告辞离开。 这个时候的潘五坐在椅子上发呆,方家要招揽我?怎么好像故事里才有的情节啊? 在这个时节的这个大都,谁是运气好的人?是赶来看大比武的百姓,能看到一场又一场高手对决。 谁是运气最不好的人?这个很难评选出来,不过潘五的运气可以确定不够好。 尽管对何证和方师兄登门找麻烦的事情不在意,可是当听说那俩家伙已经跑了之后,潘五很自然的有些不开心。 然后又听到一个更不开心的事情,下一轮的对手叫那风,是个年轻女孩,论年纪跟潘五差不多,论修为比潘五高一级,最麻烦的是,那风是剑宗弟子 剑宗不收女弟子,除去特别有天分的极少数天才少女。只要是穿着剑宗衣服行走江湖的女子,能不招惹就一定不要招惹。不但是打不过的问题,也是没有剑宗人多的意思。 女孩在剑宗是稀罕宝贝,男弟子们多是无限关护。若真是有女弟子被外人欺负,你就看吧,百柄神剑必然前来报仇。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哪怕是跑上一年,剑宗弟子也会穷追不舍。 对于剑宗弟子来说,这样的对手是外出历练的最佳对手,一定要人尽其用。 消息是吴落雨告诉他的,说你下一轮的对手是个漂亮妹子,一定要注意,不能心软。 漂亮不漂亮不知道,反正在吴落雨的口中,有六成以上的女子都是漂亮妹子。可是剑宗女弟子啊,这五个字实在太响亮,响亮到常岳华又来宽慰他:“有的人遇到就遇到了,只要尽力就好,就是最棒的。” 潘五很郁闷:“这个女的很难对付?” 常岳华说:“剑宗以快著称,女弟子出手更是快,我怀疑秦冠都没有她的剑快。” 潘五琢磨琢磨,说回去睡觉,转身离开。 找出赌场发的名册看,没记得二十六强里有个妹子啊。 翻来翻去,终于找到那个人,那风是第一档的六个人之一,当时没在意,名字像男孩子,看相貌感觉这个人很瘦,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孩。 女人是要打扮的,比如吴落雨,每天都要花费一些时间收拾自己。 那风不打扮,甚至是为了学剑,将头发剃成男孩子那样短,只比潘五的头发长上一点点。 不用问,这一定是个凶悍妹子。 84 方之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