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节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作者:一抹桔梗花 简介: 苏竹卿重生在楚阳侯府风雨飘摇之际,重来一世,她殚精竭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护住楚阳侯府的老弱病残。 夫君残了,祖母老了,侄子年幼。 只盼着楚阳侯府再次起势的时候,自己能有一隅安身之所极好。 可事情逐渐超出了她的预料,她的夫君越来越粘她,她自小养大的侄子也整日跟在她屁股后面。 ****** 楚晏舟将一副烂局面扭转成好牌,雷霆手段,满朝文武想起他直逼皇上的场面,都不免发寒。 但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位无情无义的楚阳侯确有一个致命弱点,那便是他的妻苏竹卿。 “谁敢欺我娇妻,就是与我为敌。” 不可一世的骠骑将军楚璟一拿着大刀指着那些多嘴多舌的妇人。 “我婶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尔敢胡说,非拔你们的舌头不可。” 第一章 不再是苏家女 “还请老夫人签了这和离书,放我女儿一条生路,楚阳侯府总不能拖着我女儿一起陪葬吧。” 这是苏竹卿睁开眼后听到的第一句话,看着身前面红耳赤的父亲,苏竹卿有一瞬间的恍惚。 苏竹卿抬眼对上楚老夫人一双浑浊的眸子,熟悉的场景,就这一刻,苏竹卿明白过来。 上一辈子她刚嫁过来的第一天晚上楚阳侯府就被官兵封锁了,她的公爹和大伯被诬陷通敌叛国,带领的十万楚家军全都葬送玉门关,她的丈夫楚晏舟也因此入了狱,眼下生死未卜。 成亲后的第二日,她的父亲苏元就上门逼迫楚阳侯府签下和离书,她那时候天真的以为父亲是真的为了她好。 虽然觉得不道义,可还是跟着父亲离开了楚阳侯府,可未到半年,父亲就和继母联手将她卖给了一个外地的商人做续弦。 那便是她噩梦的开始,商人的年纪比她父亲还要大,家中长子甚至都比她大,她在那家里度过了十年昏暗的时光。 油尽灯枯之时,被一卷草席丢出门外,连最后的体面都不曾有,而她的家人信都不曾来一封,她写的百余封家书全都石沉大海。 她的魂魄在上空飘了几日,最后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替她收了尸。 那便是她的前夫楚晏舟,偶然听下人提起,楚晏舟搅弄风云,还了楚家满门一个清白,大周皇室全都掌控在楚晏舟的手里,楚家又恢复了昔日的荣光。 “竹卿,你心里亦是这般想的?要离开楚阳侯府?” 苏竹卿的思绪被老夫人打断,她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睿智沉稳,有这样的主心骨,再加上楚晏舟那样有样有野心的人,楚家又怎会倒? 想到此处,她盈盈一拜,直接跪在地上。 “老夫人,竹卿都给你跪下了,你就放过她吧。” 苏元见苏竹卿下跪了,又再次添了一把火。 他以为自己的演技骗过了女儿,嘴角控制不住微微上挑,殊不知这一幕尽收苏竹卿眼底。 苏元作势要上前将跪在地上的苏竹卿拉起来。 可苏竹卿却摆了摆手,朝着苏元磕了三个头,许是用了猛劲,苏竹卿的额头已经开始泛红。 这一世,不管是为着那收尸的恩情,还是为了摆脱上一世的命运,苏竹卿说什么都不会离开。 “父亲,女儿已经嫁入楚阳侯府,生是楚家的人,死是楚家的鬼,还请父亲成全,莫要将女儿带走。” 苏竹卿铆足了力气,势必要让门口看热闹的百姓都听到这一番肺腑之言。 苏元闻言愣在当场,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竹卿,你不要觉得愧疚就留下来,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没命的,孩子现在不是讲究义气的时候,命更加重要啊。” 苏竹卿坚定的摇头,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女儿嫁给了二公子,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妻子,还请父亲不要逼我,否则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 苏竹卿说得斩钉截铁,盈盈的泪水在眼中打转,旁人都被她的重情所感动。 “你个逆女,你要是真的没了,你可想过父亲往后的日子?” 苏竹卿心中冷笑,就算她当场死了,苏元回去还能吃下两碗饭。 “父亲,女儿不孝,可父亲难道要逼着女儿做那不忠不义之人吗? 夫妻本是同林鸟,如今楚阳侯府事态不明,女儿怎能飞? 女儿代表的也是苏家的脸面,难道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苏家是这般无情无义的小人?” 苏竹卿眼中的雷泪珠像断线的珠子一般,顺着两颊滑落,可苏竹卿仰着头,一副隐忍的模样,让门口的百姓更加心疼。 “这苏姑娘真是个好女子。” “换做旁人,现下都怕死了,可苏姑娘眼神坚决,势要同侯府共进退。”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能理解苏大人的做法,可苏大人的境界到底比不上自己的女儿。” 百姓的议论声,一字一句飘进苏元和苏竹卿还有在场所有楚家人的耳里。 苏元眼看事情已经超出控制,为今之计只能将苏家摘出来,至于这个死脑筋的丫头,死了便死了。 “你重情重义,可你想过苏家吗?要是楚阳侯府真的被抄家灭族了,苏家能逃脱吗?” 苏竹卿掩去眼底的嗤笑,终于说到重点了。 苏竹卿又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女儿不孝,女儿既入侯府,虽然帮不了苏家,但绝计不会将苏家拖下泥潭,请父亲写下断绝书,将女儿的名字从族谱中剔除,女儿再不是苏家女,以后女儿落得怎样的下场,都连累不到苏家。” 苏竹卿眼中含着纠结和痛苦,咬着嘴唇,小脸苍白。 苏元心下一喜,可少不得还要做做戏。 “你这不是让为父剜心吗?” 苏竹卿心下有些不耐烦,总不能什么好名声都让他占了。 “父亲,若是你不舍,女儿也不是非要从苏家脱离,女儿知道父亲不是那种俗人,父亲定是愿意陪着女儿受罚的。” 苏竹卿目光灼灼,感激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苏元被噎住,脸色僵硬,这死丫头不想活,他想啊。 “父亲虽然愿意陪你一起死,可父亲是苏家的家主,自要护着苏家的其他人,你莫要怪责父亲心狠。” 苏元话音刚落,门外百姓唏嘘声一片,看向苏元的眼神都带了些鄙夷。 “怎会,那就请父亲写下断绝书,从此女儿是死是活都跟苏家无关,苏家人也切莫再上门,以免被女儿连累。” 苏竹卿顶着额头的血迹,神情悲凉的看着苏元。 苏元唯恐苏竹卿后悔,下笔的速度都比平日快了不少,三两下就写下断绝书。 “竹卿,以后若遇到什么危险,只能你自己摸黑向前爬,为父就帮不了你了。” 苏元还在演,他举着断绝书的手,都要累断了,也不见苏竹卿接过,眉间顿时有些不悦。 “你为何不接,可是后悔了?” 苏竹卿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已经冒出丝丝血迹。 “苏大人,虽说我今日同苏家断了关系,但是我出嫁之时还是苏家女。” 苏元眼底有些不耐烦,不知道苏竹卿到底想要什么。 “所以呢?” “苏大人,昨日苏府并没有将我的嫁妆送过来。” 苏元一噎,原本嫁妆是要跟着一起进府的,可是他的夫人非说等苏竹卿回门,届时再带着嫁妆一起回楚阳侯府。 “你已经不是苏家女了。” 苏元不想给,那可是好多的钱,苏竹卿的死鬼娘的嫁妆十分丰盛。 “苏大人若是不给,我就做一回恶人,这断绝书我不要了。” 第二章 嫁妆 苏竹卿依旧跪着,可她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苏元心尖一颤,他真的担心苏竹卿拖着他一起死。 苏元咬牙切齿。 “如此,我立即让人回府将你的嫁妆抬过来。” “不必,苏大人将嫁妆折现成现银给我即可,我不多要,只要两万两。” “苏竹卿,你怕不是在做梦,两万两,你也真说得出口。” 苏元控制不住自己,高声惊呼,两万两,疯了吧。 “苏大人,单单是我母亲留下的嫁妆就不止两万两。” “你休要胡说八道。” 苏竹卿不给苏元辩解的机会,继续开口。 “母亲的嫁妆单子在我手上。” 一句话截断苏元所有的辩解。 迎上苏竹卿势在必得的眼神,苏元只觉得肉疼,心口也痛,苏竹卿怎配有两万两。 苏元脸上神情变化堪比六月的天气,一会青一会黑,来回变换。 “父亲,若是不想给,那便请回去吧。” 称呼又变了,跪在地上的苏竹卿起身,不再是隐忍纠结的模样。 苏元眼看苏竹卿转身就要离开,急忙开口。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节 “等一下,两万两银票给你之后,你要将嫁妆单子给我。” “好。” 苏竹卿心中冷笑,这就是所谓的好父亲。 楚老夫人看着苏竹卿决绝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的孙儿。 不知过了多久,苏元带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看守的官兵检查过后,眉头有些紧皱,不知该不该放行。 苏竹卿大步上前。 “陛下皇恩浩荡,楚家的家产已经被抄没,这是我的嫁妆,陛下也不会放在心上,不会怪责你们的。” 她将皇帝高高捧起,皇帝断不会为了这点钱舍下自己的脸面。 苏竹卿的声音不大,可却能让围观的百姓都听到她的话。 侍卫一想也是这么个理,自古抄家都没有抄两遍的道理。 苏元回去搜刮了所有的现银,还问大舅子借了不少,这才筹够两万两银票。 眼下已经没有再演戏的心思,直接将包袱劈头盖脸朝着苏竹卿丢过去。 “这下可满意了?” 苏竹卿也不恼,打开包袱就要检查。 “你这是何意。” “苏大人,银货两讫之前自是要验货。” 苏元只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的疼,他的女儿不信任他,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竹卿倒不怕苏元作假,防府里那位续弦的嫡母罢了。 苏竹卿将包袱递给一旁的秋桑。 “苏大人,以后苏竹卿就算没落,也不会上门讨一粒米,讨一根线,只希望苏大人不要后悔。” 不要等楚家恢复荣光了,又舔着脸巴巴往上凑。 苏竹卿说完接过断绝书,捧在手里重千金。 她同苏家再无干系,苏元再也不能将她卖了,今生的路她要自己闯。 苏竹卿强撑着身体,起身将苏元送到门口。 “苏大人,保重。” 苏竹卿半个身子都靠在楚阳侯府的大门上,头上渗出丝丝血迹,眼睛红肿,好似风一吹就会碎。 苏元的头也不回,苏竹卿隐忍破碎的样子,一一在百姓的心底落下印记。 而这一切也是苏竹卿想要的,她要让百姓记住苏元的决绝,要让百姓记住苏元的无情,要让百姓记住她此时的悲痛。 “回吧,二少夫人。” 秋桑和宛童眼含热泪,满脸心疼。 “别哭,以后我们会更好。” 苏竹卿走到楚老夫人盛玉华的跟前,撩开衣摆直接跪了下来。 “祖母,孙媳不会离开楚阳侯府,不管如何,楚家这道坎,我们一起扛过去。” 老夫人双目含满水汽,伸出苍老的手,慈爱的扶上苏竹卿的脸。 “你这又是何苦。” 苏竹卿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刚刚她若是点头,老夫人也不会强留。 “祖母,竹卿已经是二公子的妻,自是要共患难。” “好,好孩子,我们进去说。” 老夫人将人扶起来,眼里是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不忍。 “姜嬷嬷,你去拿些药膏,替二少夫人擦一下额头的伤。” 苏竹卿摆了摆手,从秋桑怀里接过包袱,将一半的银票递给老夫人。 “祖母,这一半你留着,千万藏好,不可让旁人知晓。” 老夫人眼眸微动,楚家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可哪里有婆家算计媳妇嫁妆的道理。 “楚家就算再怎么没落,也不该用你的嫁妆来贴补。” 苏竹卿拍了拍老夫人的手,坚定摇头。 “祖母,我知道楚家的家风正直,可眼下已经火烧眉毛了,我们必须尽快将夫君救出来。” “况且,我相信夫君和祖母定会让楚家恢复以往的荣光,到时候少不得要补偿我,那我还赚了呢。” 老夫人心中明了,苏竹卿这般说不过是安抚她罢了。 想到在狱中的孙子,楚家正处在风雨飘摇之际,用钱的地方不少,老夫人咬牙将苏竹卿递过来的银票收好。 “祖母,我必须要去狱中看一眼夫君,你可有办法?” 老夫人眸光一闪,拧眉沉思。 “祖母有法子,可祖母不愿你冒险。” “祖母,竹卿一定会护好自己,必须要让夫君知道我们的情形,他才会心安。” 老夫人一时语塞,这是她唯一的孙子了,是儿子唯一的血脉,到底自私了一回。 “你拿着我的玉佩,到大理寺门口找大理寺主簿庞傲吉,祖母曾救过他母亲一命。” 苏竹卿接过那玉佩。 “祖母,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顾不上头上的伤,苏竹卿从包袱里拿出几张银票揣进怀中,跟着府中的下人到了府中的狗洞。 苏竹卿咬牙将身上碍事的裙摆都掖好,跪着爬过只容得下一人的狗洞。 苏竹卿一路朝着城里的药店奔去,一路躲躲藏藏,终于找到了一家还算可以的药店。 “小二,我需要一些外伤的药,还有一些郁结于心的药,还有一些风寒药。” 苏竹卿想了一会,又接着补了一句。 “外伤药尽量好一点,我丈夫伤得比较重。” 药店开门做生意,小二的自是有几分眼力见。 眼看面前的小娘子一脸急切,虽然满脸泥巴,可是周身矜贵的气质,一看就是一个有钱的主。 小二很快就将药物准备好,递给苏竹卿。 苏竹卿带着满满一包袱的药,又去饭馆买了一些菜食,这才往大理寺门口去。 苏竹卿不敢冒然进去,也不敢让人通传,就用了最蠢的法子,守株待兔。 第三章 你的妻子 天快黑的时候,苏竹卿终于看到了想要找的人。 苏竹卿看着庞傲吉已经上了马车,不顾腿上的疼痛,咬紧牙关跟上。 好在没走出多远,庞傲吉的马车就转入了一个小巷,这便是她的机会。 “庞主簿,民女有冤情。” 苏竹卿洪亮的声音自后面响起,庞主簿是个好官,听到有冤情,马车轮子往前轱辘了两下便停下了。 苏竹卿小跑着上前,将怀里的玉佩递给庞主簿。 “大人,小女子有冤情,这是小女子的证物。” 庞傲吉看清玉佩纹理的时候,眉梢不自觉的跳了一瞬,随后警觉的看向四周,将身边的人屏退。 “不知楚老夫人有什么事情?” “我要见我夫君楚晏舟。” 女子的声音轻柔,可黑色的瞳眸里却闪着坚定的火光。 庞主簿打量着苏竹卿,女子身形单薄,脸上和手上有不少的伤口,想来也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才得以逃出来。 “姑娘可知你在说什么?楚家如今已经被全部包围,你偷偷逃出来就算了,还大言不惭要探监。” “我知道,可是这个监我一定要探。” 苏竹卿说罢又抬眼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的庞主簿,直接跪了下来。 “大人重情重义,只要大人将竹卿带进去,竹卿定不会连累大人,还望大人成全。” 若是没有楚家那位老夫人,他的老母亲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再说楚家护佑了大周百余年,是难得的忠臣,庞主簿张了张口,说不出拒绝的话。 “如此便跟我走吧。” 马车驶出小巷子,掉头往大理寺走去,庞傲吉带着一个躬着身子的小厮走到了大狱门口。 “大人。” 庞主簿微微颔首。 “本官有些问题要问楚二公子。” 看守的狱卒并没有怀疑,楚晏舟虽然是重犯,可从前庞主簿也没少趁夜审问犯人。 两人一直走到牢房的最里头,庞傲吉的脚步才慢慢停下。 “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说罢将手里的钥匙递给苏竹卿,苏竹卿直接打开了牢门进去。 苏竹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下毫无生气的楚晏舟,在大红色喜服的映衬下,楚晏舟的英俊的脸看起来更加惨白。 楚晏舟的脚上被带上了镣铐,腿上大红色的喜服已经变成暗红色,果然如上一世一样,楚晏舟的双腿还是被生生打断。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3节 空气中弥漫着重重的血腥味,苏竹卿刚一靠近,躺在地上的男子倏然睁开眼,幽深的凤眸满是鲜红。 “你是谁?” 楚晏舟红着眼睛瞪着一步一步靠近的女子,眼神中是防备。 “夫君,我是竹卿,你的妻子。” 苏竹卿先自报家门,她知道再多耽搁一分钟,楚晏舟藏在身后的手就会朝她袭来。 可是楚晏舟在听到苏竹卿的名字之后,眼中的疑惑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烈。 “夫君,我昨日才进门,想来你还不认得我。” 苏竹卿又提醒了一遍,一双眸子格外的亮。 “你怎么来了?是来要和离书的?” 楚晏舟语气冷然,脸上的神情不曾变化。 不怪楚晏舟,谁第一念头都会是这个,毕竟人心凉薄。 苏竹卿赶忙摇头,在楚晏舟的身边蹲下。 “夫君,我不要和离书,这辈子我都是楚家妇。” 楚晏舟不可置信的抬头,撞进了一双神采奕奕的眸里,那里面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心虚。 苏竹卿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注视着楚晏舟的双腿。 “夫君,你的腿,他们是不是对你用了大刑。” 苏竹卿伸出双手想要触碰,可又怕自己手笨,再次伤了楚晏舟。 楚晏舟将女子的纠结和心疼都看在眼里,眸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今楚家陷入这种局面,他没想到第一个拼了命来看他的竟然是这个没见过两次的新婚妻子。 “无碍。” 苏竹卿赶忙解下身上的包袱,将今日买的伤药拿出来,手止不住的发抖。 “我给你上药。” 楚晏舟却拉住了苏竹卿要撩开他双腿的手,他不想吓到她。 “不可,我的伤势越严重,狱卒才会手下留情。” 苏竹卿一听,眼眶顿时红了,胸腔都跟着抽痛起来,她知道这条路艰难,知道楚晏舟肯定吃了多少苦才爬起来,可当她真切看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骇然。 楚晏舟说得不错,上面那位决心要为难楚家,楚晏舟怎能安然无恙回去。 一滴热泪滴到楚晏舟的手背上,将那一块的皮肤都灼热。 楚晏舟敛去眼底情绪,缩回自己的手。 “家里情况怎么样?” 楚晏舟看清女子眼中的情绪,心底生出一丝暖意。 “夫君,家里一切都好,祖母身体也好,你在狱中不用担心。” “你回去告诉祖母,我在狱中一切都好,切莫为了我劳心劳力,上头那位不会要我的命,他要留着我彰显他的仁德。” 苏竹卿心中颤了颤,难怪楚晏舟最后能力挽狂澜。 楚晏舟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额头上还有磕出的印记,微微发肿,手上有不少伤痕,想来这一两日不知受了多少苦楚。 女子脸上虽然有些脏污,可依旧能看出女子的好容貌,鼻子小巧,杏眼含春。 “那你什么时候会回家?” 这一刻,苏竹卿突然不想楚晏舟再继续留下来受苦了,她明明知道楚晏舟越苦,上面那位就越兴奋,侯府才越安全。 但是她不想了,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楚晏舟张了张嘴。 “不知。” “我会在外头想办法,让你尽快回家。” “你早些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苏竹卿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在包袱里翻了翻,拿出一个油纸包直接塞到楚晏舟的怀里。 “夫君,药用不了,但是偷偷吃点东西应该无碍吧。” 楚晏舟没有动手,定定的看着苏竹卿。 “夫君,楚家的女眷还指望着你,你不能倒下。” 楚晏舟听罢,心里一酸,昨晚受的大刑都不及苏竹卿这一句话催泪。 苏竹卿走到牢房门口的时候,楚晏舟疲惫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选择留下来,明知道留下来的路艰险又崎岖。 你为什么又冒着生命危险来这一趟。 苏竹卿脚下一顿,心中酸涩,没有转身。 “夫君,我已经跟苏家断绝关系了,离了楚家还能去哪?” 女子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可说出的话确有千金重。 第四章 贪生怕死 女子走后,楚晏舟拿起那个油纸包,里头是半只鸡和几块糕点。 糕点已经不成形,楚晏舟轻笑一声。 从房梁上跳下一个黑衣人,跪在楚晏舟的面前。 “主子。” 楚晏舟敛眉坐起。 “如何,派人去找父兄的尸体了吗?” “已经加派人手了,只是。” 黑衣男子话未出口,可楚晏舟心里明白。 “不管如何,尽最大的努力,我一定会让狗皇帝下去给父兄和十万楚家军陪葬。” 楚晏舟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恨不能立马将高位上的那人五马分尸。 “苏竹卿真的跟苏家断绝关系了?” “苏大人上门逼迫老夫人给和离书,二少夫人当着众人的面彻底断绝了同苏家的关系,还敲诈了苏大人两万两银票。” 楚晏舟眸光幽深,想起女子清瘦的背影。 苏元那老匹夫竟然生出了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儿。 或者说是傻的。 “我知道了,你们需得躲起来暗中蛰伏,没我的诏令,不可随意现身,否则杀无赦。” 名唤阿顺的男子不敢反驳,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踏出牢房门口的那一瞬间,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苏竹卿的两颊滚落。 她明明看到楚晏舟坐着的那一块地方都已经染上了血色,可楚晏舟却一声不吭,连半点痛楚的呻吟都不曾发出。 等苏竹卿再爬回楚阳侯府的时候,天早已黑了。 老夫人身边的姜嬷嬷看到苏竹卿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二少夫人,今日累了一天,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回去好好休息吧。” 苏竹卿没有拒绝,她今日是很累。 翌日一早,苏竹卿刚睁开双眼,宛童便跑了进来。 “二少夫人,不好了。” 苏竹卿眉心一跳,楚阳侯府这时候可经不起任何的动荡了。 “怎么了。” “大少夫人的娘家上门要人,眼下都在前厅呢。” “去看看。” 三人还未到前厅,就听到一片吵闹声。 小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苏竹卿加快步伐,刚到前厅就听到一道尖利的妇人声音。 “我女儿才年方二十,福气没有享到你们楚家的,眼下你们还拖着不让人走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见你们楚家已经被抄家,我们江家绝对不会只带走人,连我女儿的嫁妆都要一并带走。” “再说了,楚晏惜那乱臣贼子通敌叛国,凭什么要让我女儿守寡。” 江夫人这话说得十分难听,连苏竹卿都忍不住蹙眉。 “江夫人的消息倒是比皇上还要灵通,通敌叛国的圣旨还没有下呢,这就收到消息了。” 苏竹卿冷冷一句话,将江夫人剩下的话都堵在胸口。 她不悦的看向苏竹卿。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上赶着当寡妇的苏大姑娘。” 苏竹卿眸光一闪,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将江夫人扇倒在地。 “你说谁是寡妇,我夫君还没死,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我一定撕烂你的嘴。”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4节 苏竹卿目露凶光,她下了极重的手,她上辈子在那样的染缸中混迹十年,自是知道怎样打人最痛。 江夫人捂着满口鲜血的嘴,缓缓吐出一颗牙。 “啊,你个小贱蹄子,我打死你。” 江夫人不管不顾冲上前就要扭打苏竹卿,可苏竹卿的反应比她快多了。 苏竹卿侧身,一个反手,一只手捏住江夫人的喉咙,江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青紫。 “江夫人要是管不好这张嘴,我不介意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反正你说的,我也活不长了。” 苏竹卿的声音阴冷,江夫人双眼瞪大,恐惧的瑟缩了一下。 苏竹卿的大嫂江阮站出来,带着哭腔。 “竹卿,你放过我母亲。” 可苏竹卿看都不看她一眼,看向身后的老夫人。 楚老夫人寒声开口。 “江阮,你确定要离开楚家?” 江阮的脸色白了又白,看了一眼在嬷嬷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楚璟一。 扑通一声,直接跪在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晏惜死了,我不能承受这种孤苦,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楚阳侯府就要倒了,她不想跟着一起去死。 “可你还有璟一,你连璟一都不要了吗?” 江阮看了一眼哭得不能自已的儿子,狠心偏过头。 “祖母,我不能为了璟一就不顾江家满门的安危啊,等我回了江家,定会日日给晏惜上香,求他的原谅。” 楚璟一脸上的血色以极快的速度褪去,他已经五岁了,本就早慧,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不要他了。 苏竹卿看了一眼逐渐平静下来的楚璟一,再看一眼不要脸的江阮。 “大嫂,你说日日要给大哥烧香,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大哥回来找你,怪你无情?” 江阮猛的抬头,她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怕啊。 江阮顾不得太多,双手合拢,向上拜了一拜。 “晏惜,你我夫妻六载,你定能理解我的,你一定不要回来找我。” 苏竹卿简直要被气笑了,上首的老夫人一怒之下,一巴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 场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江阮,自你进府之后,我不曾让你受过一点委屈,晏惜待你千般好,如今陛下还未定罪,你就迫不及待要逃离楚家,好一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妇人。” “患难见人心,你要是想走,楚家也不留你,待我写下休书一封,你带着江家的人滚出楚家。” 江阮的脸色一白,江夫人也不住的摇头,她的女儿怎能被休。 “祖母,我不能被休,我要是被休会给江家蒙羞的。” 江阮四肢并用,爬到老夫人的身边。 可老夫人已然心冷,直接侧身。 江阮连老夫人的裙摆都没有摸到。 “祖母,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难道非要我给晏惜陪葬吗?” 江阮说着直接朝着一边的石柱子撞过去,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脸不停的往下流。 “你今日要是敢磕死在这,我就以最高的礼仪将你埋了,绝对不会亏待你江阮。” 老夫人早已看清江阮是个什么性子,她若是真的舍得死,她还夸赞她一声大义。 老夫人话音刚落,原本还要作势继续撞的江阮愣在原地。 被苏竹卿捏着脖子的江夫人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喉间发出哭嚎。 “女儿,你的命好苦啊,楚家一家人都是黑心肝,他们是要逼死我们母女两个啊。” 第五章 婶婶不会丢下你 老夫人实在不想再看到母女两人的脸,要走的,留不住。 留来留去留成仇。 “够了,我只给一次机会,这休书你要不要?” 江阮面色一沉,休书总比没命好。 “我要。” 老夫人失望的闭上眼。 下人很快取来纸笔,老夫人忍着心酸替孙子写下休书,将书信丢到江阮的脚边。 “江阮,你贪生怕死,抛弃幼子,楚家没有你这样的媳妇。” 人性凉薄,老夫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江阮哭着将休书捡起来,满脸的血迹,缓缓走向一旁的楚璟一。 “璟一,你莫要怪娘亲。” 楚璟一眼底闪过恨意,愤恨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厌恶她的靠近。 江阮的脸又白了两分,眼中蓄满泪水。 苏竹卿一把将江夫人甩到地上。 “都滚,以后若是再来闹事,就将你们都送进官府。” 江夫人连滚带爬,不敢停留片刻。 直到江阮的身影彻底被那道厚重的门隔绝,原本噤声的楚璟一再次哭了起来。 “曾祖母,我没有父亲了,母亲也不要我了。” 苏竹卿看着揪心,上前一把将站在原地不停抖着肩膀的楚璟一搂在怀里。 “璟一,你还有曾祖母,还有叔叔,还有婶婶。” “婶婶以后定会好好护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怀里的楚璟一哭得更凶了。 苏竹卿轻轻抚着楚璟一的背。 老夫人眼眶通红,张了张嘴。 “竹卿,你这又是何苦。” 苏竹卿知道老夫人的言外之意,但笑不语,轻轻摇了摇头。 “姜嬷嬷,将所有的下人都召集过来。” 姜嬷嬷看了一眼老夫人,见老夫人没有反对,这才下去。 苏竹卿寻了个位置,依旧将楚璟一抱在怀里。 “你想让二心的人都走。” 苏竹卿点头。 “祖母,侯府经不起动荡了,我们留下忠仆就好。” 不到一刻钟,院子就站满了人。 老夫人往下看了一眼,沉声开口。 “给你们一个机会离开侯府,不管是家生子,还是外头买进来的,想离开侯府的就到管家那里去领这个月的月例和自己的卖身契。” “若是不想离开的就到姜嬷嬷身后。” 老夫人的话刚说完,底下开始窸窸窣窣的讨论起来。 原本从战场因为伤残退下来的楚家军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站到了姜嬷嬷的身后。 而管家那边,有了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就会有第二个。 无一例外,他们都低着头。 不敢面对上首的老夫人,也不敢看向那边的人。 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有没有要离开的。” “老夫人,我们不离开,我们要跟侯府共患难,大不了一死。” 苏竹卿看了一眼剩下的人。 “如果你们错过这个机会,以后若是做出对不起侯府的事情,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无人应声。 府中顿时空了一半。 “祖母,如果你信得过我,璟一就交给我照顾吧,我定会好好培养他。” 苏竹卿看向怀中已经熟睡的楚璟一,期许的看向老夫人。 “如此也好。” 苏竹卿直接将楚璟一抱回了自己的栖池居,吩咐秋桑将偏房收拾出来。 苏竹卿看着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的楚璟一,忍不住上手轻轻捏了捏楚璟一的肉肉的小脸。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5节 上一辈子,楚璟一最后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了个大将军,可他的性子乖张,不拿人命当回事。 每打一场战役,楚璟一都会下令将俘虏都杀光,手段残忍至极。 大周的百姓们又爱又恨。 楚璟一醒了过来,睁着迷糊的双眼呆愣愣的看着苏竹卿。 “璟一,以后留在婶婶身边好不好。” 楚璟一小嘴一撇,伸出小胖手抓住苏竹卿的手。 “婶婶,你会不会丢下我?” 小团子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抓着苏竹卿,好像抓紧了苏竹卿就不会离开一样。 楚璟一的黑色的瞳仁中是害怕和期待。 “不会,婶婶发誓,一定不会丢下我们小璟一。” 苏竹卿伸手摸了摸楚璟一的小脸,满脸爱怜。 “你再睡一会,婶婶让人下去给你弄些好吃的。” 小璟一十分倔强,不肯松手。 “婶婶,我不饿。” 苏竹卿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怎会看不穿一个五岁小孩的心思呢。 “婶婶不离开,陪着你。” 一直到了晚上,楚璟一依旧怯生生的拉着苏竹卿的手。 时不时偷偷打量苏竹卿,看她有没有生气或者不耐烦。 “起来用膳吧,婶婶抱你。” “璟一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走。” 楚璟一说罢,蹬着小短腿扭着屁股就要爬下床。 苏竹卿看着楚璟一即使爬得艰难,也不肯松手,倒觉得有些滑稽。 因为苏竹卿特意吩咐过,所以今晚都是好消化的膳食。 苏竹卿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将鱼肉中的小刺都挑干净,这才放到楚璟一的碗中。 “吃吧,无刺。” 楚璟一小心翼翼的将鱼肉放进嘴里,这比他之前吃的任何肉都清甜。 婶婶真好,母亲都不曾这么温柔,也不曾给他挑过刺。 想起江阮,小璟一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苏竹卿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又仔细给小团子夹了一些易克化的肉类。 小团子塞得满嘴都是,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苏竹卿看着实在手痒,忍不住上手戳了一戳。 “璟一真可爱。” 楚璟一的耳朵倏地红了。 晚膳过后,楚璟一终于放开了牵了一下午的手。 苏竹卿忙完自己的活计,才忍着疲累问了句楚璟一。 “秋桑,璟一睡下了吗?” 秋桑还不曾回答,一个小团子就抱着枕头走了进来。 “婶婶,璟一没睡。” 秋桑急忙上前将楚璟一抱起来。 “小公子,怎么不穿鞋子,小心着凉。” 秋桑一把将小团子放到床榻上,仔细替他擦干净脚上的尘土。 苏竹卿看着眼皮已经打架的楚璟一,猜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璟一担心醒来之后婶婶就不见了?” 小团子不安的看着苏竹卿,偶尔看看自己光溜溜的小脚丫,有些不好意思。 “嗯。” 苏竹卿心疼的将小团子揽进怀里。 “睡吧,婶婶守着你。” 楚璟一扑闪着大眼睛,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抓住苏竹卿的袖子。 这样婶婶就不会偷偷离开他了。 第六章 楚家不会反 苏竹卿挥退下人,合衣躺在楚璟一的身旁,一手轻轻拍着楚璟一的后背。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乖宝宝,外婆请我吃糕糕。” 轻声细语,一字一句唱进楚璟一幼小的心灵里。 半夜的时候,苏竹卿感觉睡在一个火炉旁边,朦朦胧胧睁开眼睛。 伸手一摸,只感觉一旁的楚璟一烫得紧,急忙下床点灯。 苏竹卿转头看向床上睡着的小人。 楚璟一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头上不停往外冒细汗,眉头紧皱,小嘴里呢喃着什么。 “娘亲,娘亲,不要走。” “娘亲。” “娘亲,你不要我了。” 苏竹卿听清小家伙嘴里的话后,心跟着抽痛起来。 栖池居很快便通火灯明,秋桑和宛童端来一盆又一盆加了冰的凉水。 苏竹卿拧了一块又一块帕子,楚璟一的烧还是没有退下去。 老夫人听到风声之后也赶来了。 “怎样?” “祖母,还没退热,这可怎么办?” 苏竹卿一脸着急。 这是三日来,老夫人第一次看到苏竹卿那么急切。 “府中倒是有曾在军中退回来的军医,可是府中没有药啊。” 老夫人一脸心疼,看着床上小脸发红的楚璟一,恨不能自己承受这痛楚。 苏竹卿灵光一闪,这才想起自己昨日买的药。 苏竹卿将包袱翻出来,将药全都摊开在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这是我昨日去药店买的药,有治疗伤寒的,也有治疗外伤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给璟一用。” “还是你想得周到。” 老夫人眼中闪过欣喜,急忙让一旁的姜嬷嬷将府中的军医请过来。 一刻钟后。 “老夫人,属下看过这些药,小公子毕竟年幼,这些药物太烈,只能减半煎服,只能缓解,并不能彻底退热。” 老夫人一时承受不住,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就稳不住,往前栽了下去。 好在一旁的苏竹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夫人。 “祖母,你不能倒下,你是侯府的主心骨。” 苏竹卿眼中沉满水汽,一双眸子更加清亮。 “江阮好狠的心啊,璟一这是因为看着生母的狠绝,所以才这般。” 老泪纵横,老夫人无奈的闭上眼。 “祖母,竹卿一定会想到办法救璟一的,侯府不能再少一人了。” 老夫人布满皱纹的双手,缓缓抚上苏竹卿的脸。 “竹卿,眼下我们就如困兽,若是强闯出去,晏舟恐怕就回不来了,这满府的女眷也活不了了。 这都是命,楚家为护佑大周百年,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真让人寒心。” 苏竹卿心下一凛,拧眉沉思。 “祖母,我有办法,你相信我。” 苏竹卿强忍着心里的苦楚,转头看向一旁的军医。 “我偷偷从狗洞爬出去给璟一买药可以吗?” “哎,恐怕不行,小公子年幼,必须对症下药,老夫以前不曾治过小儿高热,不敢冒然用药。” 苏竹卿眉头微皱,如此便只有最后一个办法,希望来得及。 “大夫,璟一服下药最多能熬几日?” 军医神情为难,伸出一个手掌。 “至多五日,五日后,若是还反反复复,只怕会烧坏脑子。” 苏竹卿心中盘算。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6节 五日,足够了。 苏竹卿说罢直接跪在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府中就暂时劳你操心,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出面,一切都有孙媳。” 老夫人含着热泪将苏竹卿扶起来,她约莫猜到些什么。 “竹卿,此法太过冒险,你受不住的。” 苏竹卿摇头。 “祖母,这次我要把夫君也带回来。” 老夫人看苏竹卿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没有用,是她这把老骨头没有用。 天擦亮的时候,苏竹卿再次从狗洞爬了出去。 苏竹卿跑得远了些之后,一路跑一路将包袱里的纸张都撒了出来。 “奸人陷害,楚家不会通敌叛国,皇上圣明,饶侯府上下一条命,莫要寒了十万将士的心。” 苏竹卿唯恐做得不够,唯恐自己的速度还不够。 “楚家不会通敌叛国,楚家家训,誓死护佑大周的百姓。” “楚家是冤枉的,皇上圣明。” 街道两边,很快就围满了百姓。 识字的百姓将纸张拾起,看者无一不落泪。 “玉门关战败,并非我楚家之过,楚家儿郎和楚家军为了抵御敌军,厮杀到最后一刻,尸首都找不到,求陛下明鉴。” “侯府上下满门忠烈,不敢有二心,求陛下明鉴,给侯府一条生路。” 苏竹卿的声音已然沙哑,可她依旧拼着全力嘶吼出每一个字。 在场的百姓无一不动容,一个一个都红了眼眶。 他们都是被楚家军庇佑的百姓。 是楚家和楚家军,他们才有如今的平稳生活。 楚家怎么可能谋反,绝对不会。 “请陛下圣明,给楚家一条活路,我丈夫生生死未卜,大哥唯一的儿子病入膏肓,求陛下开恩啊。” 苏竹卿每说一个字,声音便沙哑一分。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官兵,苏竹卿没有丝毫畏惧,依旧大喊。 “楚家没有通敌叛国,我愿意用我这条命换五岁侄儿一命,求陛下成全。” 说罢,苏竹卿瞄准角度,朝为首的侍卫撞了过去,当即头破血流。 侍卫立即将刀架在苏竹卿的脖子上。 口中鲜血一直顺着苏竹卿的嘴角溢出。 “楚家是冤枉的,求陛下放过五岁稚童。” 苏竹卿的话混着血泪,字字沁血,扎进百姓的心头。 侍卫们强硬的将苏竹卿拉了起来,在场的百姓纷纷怒目圆睁,恨不能剜了侍卫们的肉。 “楚家满门忠烈,我公公和大哥尸骨无存,十万楚家军葬身玉门关,若陛下真的认为楚家有罪,那就下旨将楚家全都斩杀了。” 苏竹卿说完,猛的吐了一口鲜血,随后不在意的用手擦了擦。 侍卫眼见苏竹卿越说越过分,直接掏出长剑对准苏竹卿的胸口。 “休要胡说,否则要了你的命。” 苏竹卿半点不退缩,以肉体迎上那利刃,锋利的剑锋刺入她的胸口,鲜血直流。 “求陛下明察,楚家不会反,求陛下给五岁稚童一个活命的机会。” 苏竹卿的声音越来越弱,却比刚刚更有影响力。 围观的百姓纷纷挤上前,将侍卫困在中间。 “楚家无罪,你们这是在残害忠良。” “楚家男丁在外拼杀,你们却为难忠良的女眷,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求皇上明察。” 一波又一波的百姓跪了下来,朝着皇宫的方向。 侍卫的头领见着苏竹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周围百姓的情绪越发激动,立即派人到宫里回禀。 鲜红的血液早已染红苏竹卿的白衣,可她却毫不在意。 天灰蒙蒙的,该下雨了,下雨就能冲刷掉用鲜血堆起来的城墙。 第七章 祸乱人心 果不其然,轰隆一声,下起了瓢泼大雨。 苏竹卿站得笔直,任由雨水冲刷掉自己身上的血水,任由雨水肆虐的打在自己的脸上。 苏竹卿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声音细如蚊蝇,几乎都随着大雨消散。 “楚家是冤枉的。” “楚家没有通敌叛国。” “求陛下给楚家忠良一个体面,莫要寒了地下楚家军的心。” “我公爹铁骨铮铮,断不会做出这等昧着良心的事情。” 金銮殿中,惠安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将桌面上的折子全都挥落在地。 “一帮废物,朕养你们何用,连个女子都看不好。” “陛下明鉴,那女子不知道从何处溜出来的。” 嘭的一声。 惠安帝将手中的砚台朝着侍卫砸过去。 血腥味顿时在金銮殿中弥漫,侍卫咬着牙,一句闷哼都不敢发出。 “去,将那女子押入大牢,既然她不想活,那朕成全她。” “陛下不可啊。” “哼,为何不可,是她上赶着求死。” 侍卫咬牙,将刚刚的事情全都吐露。 “陛下,二少夫人不单逃出来了,还在街上到处发纸张,眼下已经激起了群愤,百姓们都护着二少夫人,纷纷朝皇宫这边跪下,请陛下查明真相,还楚家清白。” 惠安帝面色凌厉,神情难看,就像吞了一只恶心的苍蝇。 丞相李万玉微微眯起眸子。 这楚家妇人倒是有几分当年老夫人的气度。 “陛下,眼下还没有证据,楚家是否真的通敌叛国还未可知,可若陛下再放任不管,恐怕会逆了百姓的鳞。” 李万玉朝前一跪,接着开口。 “楚家守护大周百年,是边疆百姓心中的主心骨,陛下万莫为了一时的冲动毁了一世的英名。” 李万玉这话直接点到了惠安帝的痛点上。 惠安帝生性自私多疑,爱听谗言,终其一生都想着能超越先帝,最怕自己的名声有一点点不好。 “丞相大人别不是危言耸听,陛下圣明,为百姓殚精竭虑,怎会因区区一女子就毁了名声。” 坐在丞相对面的赵国公直接开口反驳,楚阳侯府压了国公府几十年,怎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李万玉不恼,笑着开口。 “正是因为陛下全身心都系在百姓身上,更要倾听民心,赵国公是想让陛下枉顾民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赵国公立即变了脸色。 看到上位的惠安帝不悦的盯着他时,赵国公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陛下圣明,臣不过想为陛下分忧,并无别的心思。” “赵国公从前就跟楚大将军不对付,眼下莫不是想借陛下的手报你的私仇?” 李万玉言辞犀利,怼得赵国公哑口无言。 眼看惠安帝的脸色越来越黑,赵国公的脑门冒出了细汗。 “丞相大人,你莫要冤枉下官,下官一心为了陛下。” “陛下明察,微臣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李万玉冷哼一声。 “赵国公好不滑稽,你被冤枉了都第一时间向陛下表明真心,那怎么就不给楚家女眷一个辩明的机会?” 赵国公怒急,正要开口反驳,头顶传来一声暴怒。 “都给朕住嘴,一天天的为一点小事从白天吵到黑夜。” 惠安帝冷着脸看了赵国公一眼。 “将楚二少夫人关进大牢,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还能让她翻天不成。” “陛下圣明。” 赵国公的马屁立马到位。 李万玉并不觉得惊讶,他们的这位陛下嘴里说着为百姓,可最讨厌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可是这次陛下怕是过头了。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7节 赵国公得意的看了丞相一眼,眼中满是鄙夷。 侍卫一溜烟跑没影了。 太可怕了。 他生怕自己成了炮灰。 苏竹卿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重,终于等到了报信的侍卫。 侍卫在领头耳边说了几句。 “二少夫人散播谣言,祸乱民心,其罪当诛,将其押入大牢,等候陛下发落。” 苏竹卿一脸悲哀,抬头哈哈哈大笑。 “这就是楚家英魂誓死捍卫的大周,一直忠心耿耿护着的君王,简直可笑。” “公爹,大哥,楚家的众将士,天道不公,你们睁眼看看吧,看看楚家都落到了什么样的田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竹卿说完,噗的吐出一口血水。 血水混合着雨水洒落到周围百姓的脸上,围观的百姓纷纷动容,眼底带着恨意。 领头的侍卫见陛下都已经不理会苏竹卿了,对她的态度又恢复到了之前。 翻身下马,一脚将苏竹卿踹到在地。 “再胡说,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苏竹卿指觉得喉间一抹腥甜,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百姓看着浑身是血的苏竹卿,哭得比这雨还要猛烈。 “楚家无罪,楚家军庇护了我们,眼下该我们报恩的时候了,我们决不能看着忠良陷入这种局面。” “我们到宫门口替楚家求一个公道。” “皇上要是置之不理,我们就一直跪在宫门口,哪怕是拼了这条贱命。” “我们一起去宫门口,就算舍下这条命,也要给楚家讨一个公道。” 苏竹卿浑身伤痛,被带走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她走后发生的事情。 但是她心中有一个信念,今日的事情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京城,那楚家就有救了。 侍卫一把将苏竹卿扔到楚晏舟旁边的牢房,低声啐了一句。 “沾上你们楚家人真晦气,别死在了牢里。” 原本假寐的楚晏舟听了这话,猛的睁开眼睛,拖着不能动弹的双腿爬过去。 就这一小段路已经花费了楚晏舟极大的体力,他满头大汗的趴在牢房围栏处,往苏竹卿那边张望。 苏竹卿早已经累到虚脱,感觉浑身骨头都断了,就像散架一样。 痛,十分痛。 女子背对着楚晏舟,可当楚晏舟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他的心猛的一滞。 “苏竹卿,你醒醒。” 楚晏舟声音嘶哑,低声清唤。 “苏竹卿,你快醒醒。” “苏竹卿,你怎么那么傻。” “苏竹卿,你起来啊。” 苏竹卿只感觉耳边嗡嗡的,只听到有人急促的呼喊自己。 她拼命睁开眼睛,她还不能倒下。 璟一还在家里等着她,夫君也等着她。 第八章 都砍了 苏竹卿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 楚晏舟看到女子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苏竹卿,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 女子轻声回答,声音嘶哑,嗓子就像冒火一样。 楚晏舟的眼眶一红,安静的看着那抹挣扎着要起身的背影。 这一刻,他是痛恨自己。 痛恨大周。 痛恨高位上的那个人。 苏竹卿用双手撑着身体,缓慢起身,转过头之后对楚晏舟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 “夫君,我很好。” 不,你不好,你看起来随时都会破碎。 苏竹卿双手不停发抖,她只能一点一点挪动,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挪到楚晏舟的身旁。 楚晏舟伸出手,轻轻替她将碎发别到脑后。 看清她额头上的伤口时,楚晏舟的手仿佛有千斤重。 “可还有哪里受伤了?” 苏竹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应该有一个小口子。” 楚晏舟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胸口那一处的衣服已经被血水染红。 苏竹卿是怎么能云淡风轻说出这只是一个小口子的。 这是楚晏舟此时的想法。 “不过不用担心,我带了药。” 苏竹卿说罢,往自己的袖中摸过去。 许是太痛,又或者是太冷,她的手抖了半天才摸出一个荷包。 “给我,我帮你。” 楚晏舟二话不说,直接拿过女子手上的荷包。 可荷包是湿的。 楚晏舟立即朝苏竹卿的衣服探过去。 衣袖是湿的。 裙摆是湿的。 连肩膀处也是湿的。 他被关在这牢房的最里头,连个窗户都没有,更听不到外头的任何动静。 又怎会知道外头下雨了呢。 楚晏舟好想抱抱那个虚弱的女子,给她一点温度。 苏竹卿注意到了楚晏舟的动作。 “无碍,我越惨,百姓们的激愤才会越高。” 楚晏舟咬着牙,替苏竹卿上了药,一滴热泪却滴到他大红色的喜服上。 “你不是说外头一切都好好的,你怎么会以身涉险?” 楚晏舟很聪明,只通过只言片语,就能知道苏竹卿的目的。 “夫君,等不及了,璟一发高热,五日之内必须要有对症的良药。” 楚晏舟的眉头紧皱,璟一是他大哥唯一的孩子。 “大嫂呢?” “大嫂离开了,她不想留下来陪我们一起送死。” 苏竹卿想起楚璟一躺在床上痛苦的小模样,心里十分怨恨这个大嫂。 不是说不给她活路,可起码多等一阵子,等楚晏舟出去。 转念一想,自己上辈子也是如此。 苏竹卿重重叹息。 “璟一是个很好的孩子,所以我必须要豁出来。” 楚晏舟手心发紧,眼睫低垂,眼尾发红。 “可你也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女子。” 苏竹卿似乎知道楚晏舟在想什么。 她轻笑出声。 “我从前在家,也是自己护着自己的,所以这次我不单单要救璟一,我要把你也带出去。” 楚晏舟抬头看向苏竹卿,女子脸色惨白,神情坚定,一双眸子却比漫天的星光都要绚烂。 至此一生,烙印在心。 “好。” 楚晏舟握着苏竹卿的手,手心多了些温度。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8节 苏竹卿太累了,承受不住,靠在楚晏舟的掌心睡去。 许是身体上太过于疼痛,女子的眉心一直紧皱着。 楚晏舟运气给苏竹卿输送了一些内力之后,睡梦中的苏竹卿才安分了一点。 楚晏舟用一只手扯下一块布,小心翼翼的替苏竹卿拭去脸上的汗水。 就像在呵护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一整晚都不曾动一下。 天快亮的时候,苏竹卿睁开了双眼,顿时觉得松散了不少。 苏竹卿一抬头,就对上了楚晏舟温柔如水的眸子。 “夫君,你一整晚都没睡吗?” “睡了。” 苏竹卿看了一下楚晏舟眼底的青黑,没有拆穿他。 “那药还真是管用,今日就感觉没有那么痛了。” 楚晏舟但笑不语,换了别的话题。 “你觉得皇上什么时候会召见你?” 苏竹卿想了一下昨日百姓的情绪。 “约莫这一两日。” “你为什么如此笃定?” 昨晚楚晏舟就想问清楚,可看着苏竹卿那副样子,他又不忍心。 “我将楚家这些年的战绩和楚家军在每一场战役中的伤亡情况都一一写下了,百姓们都看到了。” 楚晏舟光是听,都知道这个做法多么冒险,稍不留神就会没命。 “你就不怕百姓还没看到你的信纸,你的人头就落地了?” “怕啊,所以我特地跑出去好远,还找了一个人多的地方。” 苏竹卿眼中闪着光芒,丝毫不畏惧。 “可你怎么就能确定百姓会替你出头。” 楚晏舟这是失望了。 “上位者会忘记楚家的付出,可天下百姓不会。 生活在底层的他们才是最重情重义的,别人给一点小恩小惠,他们都能涌泉相报,何况楚家护佑他们百余年。” 楚晏舟眼底滑过暗芒,从前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他怕了。 苏竹卿反握住楚晏舟的手,眼神坚毅。 “夫君,你试着信他们一次。” 女子的手明明是那样的凉,可却让楚晏舟的心再次热了起来。 “好,我相信你。” 苏竹卿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 这雨一连下了两日,宫门口的百姓也跪了两日。 宫里的人似乎也因为这雨水而变得烦躁不安。 惠安帝桌面上的折子又重新扫到了地面。 “宫门口的登闻鼓响了整整两宿,朕觉都睡不好,他们想造反不成?” 内侍总管周海低着头。 “陛下,宫门口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还请陛下趁早拿主意。” “哼,拿什么主意,他们还想着逼朕就范不成,真是反了天了。” 周海哪里敢接话。 “陛下,登闻鼓本就是为百姓所设,不若听听百姓都说了什么?” 李万玉沉声开口。 他当时便知事情不简单。 “你说他们诉求是什么?” 惠安帝看向周海,满脸戾气。 周海扑通跪下来,将头低上。 “陛下,百姓说楚家是冤枉的,请陛下还楚家一个公道。” “他们还说楚家护佑大周百年,应该得一个善终。” “百姓纷纷为楚家请命,如果楚家有罪,他们愿意分担楚家的罪责。” “还请陛下放过幼童,放过二公子,给楚家留一点血脉。” 周海越说声音越低。 惠安帝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落。 “刁民,一群刁民,他们什么都不懂。” 惠安帝气得心口疼,楚家有什么好。 他是天子,这天下都是他的,他说楚家有罪,楚家就必须有罪。 “把他们全都拉出去砍了。” 第九章 发脓发臭 惠安帝气急了。 “陛下不可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请陛下三思啊。” 李万玉跪下,心里嗤笑。 这等帝王,大周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陛下,眼下毕竟没有实证,只是玉门关将领的猜测,说不定就是他们故意蒙骗圣上,让陛下落得一个暴君的称号。” “反正楚家父子还有十万楚家军都已经葬送,陛下不若顺势而为,给楚家留下点血脉,天下人定会夸奖陛下,楚家人对陛下也会感激涕零。” “丞相,这是想让陛下低头?陛下是天子,怎可低头?” 赵国公是万万不想给楚家活路的。 “国公难道想让百姓的血染红长安城?你我来上朝的时候也都看到了,宫门口的百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丞相这是危言耸听,百姓是陛下的子民,就该甘心为陛下付出。” “百姓是陛下的,可陛下是大周之主,责任就是护佑百姓,难不成国公想让陛下成为后代口诛笔伐的昏君?” 李玉万这话可谓十分严重了。 惠安帝心下一震,他差点就被气晕了。 他是明君,他怎么会是昏君呢。 “陛下不可啊,一次让步,次次让步。” 赵国公据理力争。 因为他知道楚家要是一日不除,侯府的今日就会是国公府的明日。 “国公府跟楚家有仇,天下皆知,陛下可莫要听信别人的谗言,坏了大周的千秋大业。” 李万玉嗤笑一声,不再多说。 该说的他都说了,惠安帝如果还有点脑子就知道该怎么选。 如此也算对得起老友。 “丞相大人一向和楚大将军交好,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我自是有私心的。” 赵国公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我不忍看陛下因一时大意,被天下人猜忌容不下楚家,害怕楚家功高盖主,背负一身骂名。” 赵国公一噎。 该死的老匹夫,就你会表忠心。 “楚家叛国,只要摆出证据,百姓们定会退下。” “证据呢?” 赵国公再次噎住,以后上朝得时时备着速效救心丸。 他要是有证据,楚家早就死了十遍八遍了。 要不是楚晏舟那嘴跟铁一样,撬不开,他何愁没有证据。 惠安帝拧眉沉思,脸色阴沉得可怕。 “楚晏舟的情况怎么样?” 惠安帝幽幽问了一句。 “双腿已经废了。” 赵国公十分得意,楚晏舟刚进大狱,就被他命人打断了双腿。 “如此啊。”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9节 惠安帝心下一松。 楚晏舟体弱,原本也不是学武功的好料子。 废了更加省心。 “那楚璟一呢?” “听说发了高热,能不能活下去还未可知。” 周海上前一步说道。 惠安帝再次沉默。 他原本也想着给楚家留一条出路,以彰显自己的仁德。 如此也好。 “你去将楚晏舟和他夫人带过来,顺便派人告知宫门口的百姓,让他们都散了。” 周海不敢耽误,也不敢派人,急忙自己迎着大雨赶到宫门口。 “宫门打开了。” 其中一个百姓惊呼出声。 百姓纷纷上前围住周海。 “陛下已经召见了楚二公子和二少夫人,你们都各自回家吧。” 周海的声音尖利,十分有穿透力。 “我们不回,我们等二少公子和二少夫人出来再回。” 一人出声,百人应和。 周海无法,只好回去将事情禀告给惠安帝。 “陛下,百姓们不肯离去,说要等楚二公子和二少夫人一起回。” 惠安帝气笑了。 “放肆,朕对他们的耐心有限,给脸不要脸。” “罢了,就由着他们吧。” 谁让他是一个明君呢,明君就该事事为百姓考虑。 苏竹卿和楚晏舟一人一个担架,被抬到了金銮殿上。 夫妻两个脸色惨白,呼出的气比进的气还要多。 只有一口气在吊着。 李玉万看了都于心不忍,尤其是看到楚晏舟那双腿的时候。 苏竹卿强撑着起身,朝着惠安帝跪了下来。 “陛下,我的夫君双腿残废,无法起身下跪,求陛下开恩。” “如此,便这样吧。” 惠安帝是有点点生气的,可看着楚晏舟那模样,也不能真让人死在金銮殿上。 “你到处在街上散播谣言,意图破坏朕的名声,可有此事?” 惠安帝言辞犀利,不悦的看向苏竹卿。 “陛下圣明,臣妇不敢,臣妇恳求陛下明察,楚家一定不会反,也不会叛国。” “你是在怀疑玉门关将领的话作假?” “臣妇不知谁的话作假,可若是楚家真的想通敌叛国,定会安排好一切,楚家又怎会落入陛下的手中。” 苏竹卿明明恐惧,可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放肆,你是在怪责朕?” 苏竹卿砰砰磕了两个头。 “臣妇不敢,陛下一定是圣明的,否则我公公和大哥也不会誓死守卫陛下的江山,十万楚家军也不会死也不悔。” “只是陛下在高位坐着,底下的牛鬼蛇神就想着欺瞒陛下,想给陛下扣上一顶容不得功臣的帽子。” “陛下定是不信楚家叛国的,否则早就将楚家上下拖出去斩了。” 苏竹卿将惠安帝高高捧起,言语恳切。 惠安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可转念一想,苏竹卿说得也没有错。 他要是真的赶尽杀绝,楚家早就覆灭了。 “你倒是个明事理的,眼下虽说没有证据,可种种迹象都表明此事跟楚家脱不了关系,朕实在难做。” “臣妇知道,陛下是想还楚家一个清白,想堵住悠悠众口,楚家上下对陛下感恩戴德。” 咳咳。 躺在担架上的楚晏舟忍不住咳嗽两声。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苏竹卿一着急,扯动了身上的伤口,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 十分刺目。 “夫君,你怎样,你一定要撑住啊,陛下说了,他相信楚家,这么做就是为了还楚家一个清白。” “夫君,你要是去了,我可怎么活,祖母又该怎么活。” 楚晏舟发出一声闷哼,看着扑在自己身上哭到发颤的苏竹卿,很想起身。 可他不能。 一动就会前功尽弃。 许是情绪激动,苏竹卿胸膛剧烈起伏,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快传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一番检查,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楚晏舟气若游丝,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腿上的伤口已经发脓,粘着衣物。 太医满脸大汗,小心翼翼用剪子将楚晏舟的裤子剪烂。 丢在一旁的布条上都带着皮肉。 将发脓的皮肉扯下,鲜血咕咕涌出,已然露出森森白骨。 大殿上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发脓的臭味。 楚晏舟痛得咬破自己的嘴唇,整个人卷缩在一起。 苏竹卿眼眶发红,心脏的伤口比昨日还要痛上一百倍。 第十章 回家 场中的几人不忍,纷纷侧过头去。 他们看着都觉得疼痛,又何况楚晏舟呢。 “太医,楚二公子怎么样?” 惠安帝沉声发问,他看在眼里也觉得心尖发麻。 “陛下,楚二公子的腿以后再也不能行走了,身上多处内伤,肋骨都断了两根,就算有幸捡回一条命,以后也定三不五时缠绵病榻。” 苏竹卿隐忍着,泪珠一颗一颗滑落,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 噗! 又吐出一口鲜血。 “陛下,你下旨审问,可没有说要将臣妇的夫君打成这样啊,定是有人公报私仇,不想给楚家留活路,求陛下圣明。” 话刚说完,噗。 又一口血。 “太医,快给二少夫人看看。” 苏竹卿却摇了摇头。 “陛下,臣妇愿用我的性命换夫君一条活路。” 说罢苏竹卿就要往一旁的柱子撞过去。 可她太虚弱了,没走两步就被禁卫军拦下。 “胡闹,朕何时说过不给晏舟活路了。” 楚晏舟的长睫毛动了一动,心中酸涩。 “来人啊,去给朕查,到底是谁下此狠手,累朕名声。” 场上的人都知道,皇上是有意让大理寺的狱卒背锅。 可在场的人又不傻,一个小小的狱卒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权利。 惠安帝的视线扫过,赵国公心虚的低头。 “朕是相信楚家的忠心的,可朕身为大周的天子,自是要为百姓负责,玉门关传来如此战报,朕必然要下旨彻查。” “臣妇就知道陛下是信任楚家的,陛下是个重情重义的君主,怎会因为奸臣三言两语,就昏了头。” 脸疼。 惠安帝只觉得脸疼,可苏竹卿将他捧得太高了。 开口闭口都夸他。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0节 他原本想着只要苏竹卿敢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就能立马下令将人斩杀。 可是她没有。 李万玉打量着陛下的神色,觉得有必要添一把火。 “陛下,楚家忠心可鉴啊,到了如今,楚家上下都不曾说过陛下半句不好的话。” “楚二公子风光霁月,进牢房几天就成了这副半生不死的模样,可想而知在狱中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李万玉跪了下来。 “陛下,大周百年基业,全是忠臣良将的血肉筑起的,陛下莫要被有心之人诓骗,寒了众将士的心啊。” 惠安帝眼眸微眯。 事情越来越不按套路出牌了。 楚骋佑的军师原本是一个很好的证人,可却死在了回京的途中。 如若不是楚家一直都被监视着,禁卫军不曾离开半步,他清楚楚晏舟的能力。 他都要怀疑那军师是楚家人杀害的。 “朕相信楚家的忠心,就给楚家一条活路,楚家抄没的家产就充公,分发到战死的将士家属手中,你们二人可有异议?” 苏竹卿双眼亮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惠安帝。 “陛下说得可是真?” “自然,朕是天子。” 惠安帝看着苏竹卿眼中的欣喜和感激,心中极大满足。 只要给一点小恩小惠,楚家人就会感激涕零。 楚家已经再无起势的可能,他到底杞人忧天了。 这天下都是他的,他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就是了。 “多谢陛下。” 苏竹卿爬向楚晏舟,眼中带笑。 “夫君,你听到了吗?陛下相信楚家了。” “夫君,你终于有救了,璟一也得救了。” “夫君,我们回家。” 今天已经是第四日了。 璟一耽搁不起了。 “陛下圣明,京城百姓看到有此明君,定会自豪。” 李万玉的话令惠安帝甚是愉悦。 “太医,你跟着楚二公子回家,如果有什么紧缺的药,就从宫里拿。” 苏竹卿的气焰终于在这一刻歇了火。 直接晕了过去。 等苏竹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秋桑满脸着急的守在床边。 “二少夫人,你醒了?” 秋桑眼眶通红,双眼红肿。 苏竹卿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璟一呢?” “太医看过了,小公子用了药,烧已经退了,太医说过两日就会无事。” “那二公子呢?” 苏竹卿又问道。 “二公子的腿废了,伤势过重,现在还晕着。” 苏竹卿松了一口气。 真好,楚晏舟终于回来了,璟一也没事了。 “二少夫人,你一醒来就关心二公子小公子,你能不能关心关心自己。” 秋桑满脸心疼。 “我很好。” “你哪里好了,胸口的伤发脓了,双腿都肿胀了,额头上的伤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可楚晏舟的腿。 “可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 “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二少夫人就不怕二公子嫌弃你?” “二公子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秋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天底下的男子都爱貌美的女子,且极易喜新厌旧,她是真怕小姐一片真心被辜负。 “放心吧。” 苏竹卿伸出双手,轻轻拍了拍秋桑的小手。 “竹卿醒了?” 门口响起苍老的声音。 姜嬷嬷搀着老夫人走了进来。 “不要起来,你是侯府的救命恩人,祖母该给你磕头。” “祖母,你这是折煞孙媳了。” 老夫人在床边坐下,眼里满是心疼。 “好孩子,你受苦了。” 苏竹卿摇了摇头。 “祖母,这苦受得值。” 老夫人哽咽着说不出话,如果不是苏竹卿,晏舟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楚家的未来还不知道在哪里。 “祖母可去看过夫君了?” 老夫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和恨意。 “看过了。” “祖母不要难过,夫君是个福大的,以后一定会好的。” “嗯,他确实福大,娶了你。” 苏竹卿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立即红了。 “祖母,楚家这一劫还没过去。” “祖母知道,以后楚家上下都要谨言慎行。” “抄没的家产,陛下说过要充公。”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总之你们都好好的。” “祖母,我打算经商。” 苏竹卿有些忐忑。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世家大族最见不得家族子女沾染上铜臭味。 “祖母支持你,别说楚家落到这地步,就算以前,只要你想,祖母都会支持你。” 苏竹卿目光灼灼,老夫人果真开明。 “祖母就不怕我坏了侯府的名声?” 老夫人摇头苦笑。 “我们堂堂正正经商,不偷不抢,他们要笑就笑吧,反正钱进的是我们的口袋。 再难听的话,祖母都听过。” 第十一章 有夫君在 老夫人看着苏竹卿,女子眼神坚定,楚家有这样的女主人,楚家不会覆灭。 苏竹卿休养了几日,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婶婶。”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一个小粉团迈着小短腿朝着苏竹卿跑过来。 “婶婶,他们说你不舒服,一直都不让我过来看你。” 苏竹卿看着楚璟一嘟着小嘴,心都融化了。 “快来婶婶身边坐下。” “婶婶,这里还痛吗?”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1节 小肉手指着苏竹卿的额头,眼中已经含了一层水汽。 “不痛。” “婶婶骗人,璟一磕破了一点皮都很痛很痛。” “婶婶是大人,自然不比璟一。” “不对,曾祖母说婶婶是女子,更怕疼。” 苏竹卿没忍住,上手捏了一把小肉脸。 “可婶婶已经快好了。” “婶婶,璟一生病的时候就会吃很多糕点,吃完就好了。” 楚璟一转头看向一旁的宛童。 “宛童姐姐,你快下去给婶婶拿糕点,吃了就不痛了。” 苏竹卿嗤笑一声,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璟一还难受吗?” “不了,璟一乖乖喝药了,早膳还吃了两碗粥。” “真乖。” 楚璟一傲娇的仰起头。 “那是,叔叔说我要吃多多的,才能快快长大,长大就能保护婶婶。” 苏竹卿手一顿。 “叔叔醒了?” “是,可是叔叔说他以后都不能走了,都不能带着璟一骑马了。” 楚璟一的眼眸又暗了下去。 “我们去找叔叔好不好?” 苏竹卿不想让小团子陷入这种情绪,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不好,宛童姐姐去拿糕点还没回来,婶婶还没吃糕点。” 苏竹卿轻笑。 “那我们一起带着糕点去找叔叔好不好。” 楚璟一歪着脑瓜想了一下才郑重点头。 “好。” 楚璟一率先跳下床,像模像样的要扶苏竹卿。 苏竹卿看着觉得十分可笑,但也很配合的将一只手放到小团子的手上。 楚晏舟就在苏竹卿的隔壁养伤。 可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就会被扯到,所以这短短几步路也花了不少时间。 走到房门口,苏竹卿犹豫一下,还是伸出手敲了敲门。 “夫君,是我。” “进来吧。” 楚晏舟耳力很好,早就听清了一大一小的对话。 秋桑将门打开,四目相对。 苏竹卿心中感叹。 楚晏舟生得极好,面若冠玉,高挺的鼻梁,精致得就像雕刻过一般,桃花眼中蕴藏着令人沉迷的情绪。 满脸病态依旧不减一点风采。 不愧是京中大家闺秀眼中最完美的郎君人选。 楚晏舟同样注视着苏竹卿。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女子白皙干净的脸,肤色白皙,眉如新月,樱桃小口,鼻子小巧而高挺。 “叔叔,婶婶是不是很好看。” 小团子傲娇的拉着苏竹卿走到楚晏舟的床边。 “叔叔,你也觉得婶婶很好看对不对?” 童言童语。 苏竹卿尴尬的咳嗽一声。 “对,很好看。” 楚晏舟率先开口。 “叔叔,婶婶说你吃了这糕点就不痛了。” 苏竹卿的耳朵泛红,更加尴尬了。 楚璟一两个小胖手抓起两块糕点,一块给楚晏舟,一块给苏竹卿。 “吃了就不痛了。” 苏竹卿没有拒绝,上嘴咬了一口,楚璟一笑得眉眼弯弯。 苏竹卿又接过另一只手的糕点,递到楚晏舟的嘴边。 “夫君,吃一点。” 苏竹卿说着还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团子。 楚晏舟配合的咬了一口,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太医怎么说?” 苏竹卿看向楚晏舟的腿。 “无大碍,休养两三个月就行。” 苏竹卿眉心一跳,那可是断腿之痛。 这还叫无大碍? “你呢?” 楚晏舟视线落在苏竹卿的胸口处,又觉得有些不对,赶紧别开眼。 “小伤,多养几天就好。” 楚璟一更加疑惑了。 曾祖母都说叔叔婶婶伤得极重,怎么他们都说没事。 “对了,我打算经商。” 苏竹卿上一辈子到底嫁给一个商人,到底接触了不少,所以倒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 “我都听祖母说过了,侯府这些日子都用你的嫁妆在顶着,侯府上下如今由你养着,自是你做主。” 楚晏舟这话说得坦荡,浑然不觉得丢面子。 “夫君心性倒是豁达。” 楚晏舟轻笑。 “鬼门关都去过了,怎会连这点都看不清。” 苏竹卿一愣,想到此行的目的,看向一旁笑嘻嘻的楚璟一。 “璟一,你跟着秋桑姐姐到外头玩一会,好不好?” “好。” 楚璟一一口应下,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偷偷捂嘴笑。 “夫君,我知道你心中有丘壑,定不会甘于现状,楚家虽然清白,但我观之陛下也没有澄清的打算,所以我猜想夫君需要很多钱。” 楚晏舟心下一沉,不得不说,苏竹卿的想法跟他一致。 “我愿意做这个出面揽钱的人,我一介妇人,出去谋生,不过是为了一家老小,上面那位就不会多想,可夫君不一样,你是楚家的门楣。” “夫君,你可信我?” 苏竹卿浅笑盈盈,幽深的瞳孔中是炙热坦诚,清澈见底。 楚晏舟直勾勾的凝视着她,眼底浓重的寒意被取而代之,是沉溺。 “我信你。” 楚晏舟的手紧紧揪着底下的被子。 这是第二次。 他说信她。 “夫君,我们定会揭穿那人的真面目的,苦难只是暂时的,迟早会让罪人跪着赔罪。” “可此路艰辛,你确定能承受吗?” 楚晏舟眸底有担忧,有害怕。 前路孤单,他早就已经打算好一个人闯这龙潭虎穴。 不曾想,竟会有一人会坚定的站在他这边,但是他又怕那人半途退缩。 苏竹卿握住楚晏舟的手,一点都不退。 “有夫君在,我不怕。” 苏竹卿的笑容一点一点融化楚晏舟心中的寒冰,女子的笑如开在春日的花,明媚张扬。 这个笑支撑着楚晏舟度过不少磨难,撑过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苏竹卿念在楚晏舟伤势未愈,不想留下多打扰。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2节 “夫君,此事等你伤好一点之后再做商量,我先回去了。” 坐在门口数蚂蚁的楚璟一看见苏竹卿出来了,蹦跳着上前,仰着小脸问道。 “婶婶,你怀小弟弟了吗?” 第十二章 圣旨 曾祖母说只要叔叔和婶婶在一块,就能给他生小弟弟。 苏竹卿一噎,耳根就像染上了胭脂,飞速红了起来。 苏竹卿生怕楚璟一再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急忙捂住楚璟一的小嘴。 看了一眼身后的门,也不知楚晏舟有没有听到这话。 “嘘,叔叔睡了,不可吵他。” 苏竹卿红着脸带着楚璟一离开了。 屋内,楚晏舟轻笑一声。 可视线落在自己的双腿上的时候,他眼中的笑意消散。 心中一片苦涩。 苏竹卿又养了十日,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结痂,甚至开始长出新肉了。 苏竹卿开始忙碌起来,做生意的事情必须的从长计议,不能马虎。 “二少夫人,大姑奶奶回来了。” 秋桑从外头走进来,急的满头大汗。 “你怎这般急切?” “大姑奶奶和老夫人吵起来了,你快过去看看。” 苏竹卿眉心一皱。 大姑奶奶楚心柔,楚晏舟的亲姑姑,嫁给礼部尚书郭照。 上一辈子苏竹卿并没有同此人有接触,不知道其脾性。 苏竹卿很快就到了前厅,只见老夫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一个打扮得体的妇人掩面哭泣。 “母亲,大哥做出这等事情,简直就是不给女儿活路,好在陛下宽宥,否则连女儿都难逃一死。” 苏竹卿听到这话,心口一滞。 “姑姑慎言,连陛下都不曾言明楚家的过错,你怎就不分青红皂白将罪责揽下?” 楚心柔抬眼打量苏竹卿,眼中满是不屑。 “我同母亲讲话,有你什么事情?” 老夫人一把将茶杯搁在桌子上,茶杯立即四分五裂。 楚心柔瑟缩了一下。 “就凭她是楚家未来的主母,她为何说不得你?” “母亲,我是长辈。” “姑姑既然承认自己是我的长辈,那就承认自己是楚家人,为何同外人一般,往自己家里泼脏水。” 楚心柔一噎。 “再说了,公爹是怎样的性子,你这个做妹妹的不知?” “可若是大哥没有做出叛国的事情。”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前厅。 楚心柔话未说完,头被打偏。 苏竹卿甩了甩发疼的手。 “楚家没有叛国,你若是再胡说,我就算被天下人痛骂,也要撕烂你的嘴。” 苏竹卿目光狠辣。 楚心柔一时间被这气场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母亲,你就忍心看着她打我?就能忍受一个小辈欺到我头上?” 老夫人无力闭眼。 “我教养不好你,便让旁人教你吧。” 楚心柔生下来的时候,老夫人伤了身子,所以十分宠爱这个幺女。 楚骋佑每每出征回来,都给楚心柔带回不少好东西,可竟养出一个白眼狼。 “母亲。” “姑姑,你也不用觉得你委屈,不过是公爹战败,你在府中的尊荣不复从前,所以就上赶着回来撒泼。” “你可曾问过一句祖母可安好?” “你可曾关心过楚家的处境?” “你可曾为公爹的死感到难过?” “你不曾,楚家得势的时候,你占尽好处,可楚家没落了,你的嘴脸就立马恢复本性,你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公爹站在你床头看你?” 楚心柔忍不住发抖。 “你别胡说八道,我没有。” 楚心柔说着就要冲上前打苏竹卿。 苏竹卿抓住楚心柔的手,一把将人甩到地上。 “姑姑,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你莫要惹我。” 许是动作太大,苏竹卿还是扯到了伤口。 楚心柔趴在地上痛哭。 “母亲,你就当心柔不孝,你给心柔一个活路吧。” “你想如何?” 楚心柔看了一眼发狠的苏竹卿。 老夫人立即明白过来,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祖母,你没事吧。” “我没事。” 老夫人失望的看着楚心柔。 “你父亲战死沙场,你大哥战死沙场,你大侄子战死沙场,晏舟丢了半条命,你踩着他们的骨血得到了你想要的,却没有半点感恩。” “断绝书我可以给你,以后你的死活跟楚家再无半点关系,我也权当你死了。” 老夫人态度决绝,声音悲凉。 老夫人撑着桌子,缓缓起身。 每写下一个字,老夫人眼中的热泪就滚落一颗。 苏竹卿心疼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不似苏元,老夫人是真心疼爱这个女儿的。 如今不过是被逼着将心口的肉剜出来,血淋淋的,毫不保留的割下。 老夫人一把将断绝书甩到楚心柔的脚下,语气决绝。 “拿着你要的东西,滚出楚家。” 楚心柔双眼红肿,颤抖着捡起断绝书。 “圣旨到。” 楚心柔快速捡起断绝书,心里暗自庆幸。 皇帝身边的内侍周海带着圣旨进到前厅,笑容和询。 “老夫人,请让二公子出来接旨吧。” 苏竹卿直接跪下。 “公公,臣妇愿意代替夫君接旨,夫君眼下还不能起身。” 周海想到上次殿中楚晏舟那快死的样子,也不好再强求。 “如此也好。”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楚二公子楚晏舟,才德兼备,即日起承袭爵位,延续楚家的荣光,钦此。” 皇帝还真是好算计,用一个空名来彰显自己的大度。 既平复了天下百姓的怀疑,又为自己博得美名。 “二少夫人,接旨吧。” 内侍声音尖利。 苏竹卿双手接过圣旨,态度十分恭敬。 “臣妇谢主隆恩,楚家上下定会感念陛下的真心。” 秋桑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周海。 周海放在手里掂了掂,心情更加愉悦。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3节 “二少夫人客气了,奴才定会将楚家的态度告知陛下。” 楚心柔脸色惨白。 楚晏舟当了侯爷,楚阳侯府不会没落了。 楚心柔看着手里的断绝书。 “母亲,我错了,我刚刚一时糊涂,还请母亲将断绝书收回去。” “母亲,我是你从小捧着长大的,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楚心柔作势要将手里的断绝书撕碎。 “我手里还有一份,你撕碎也无用。” 楚心柔的脸色更白了,不住的摇头。 “母亲,你忍心不要孩儿吗?” “母亲,你要是真的将我赶出去,你可知我在府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老夫人神情不改,失望的看着楚心柔。 苏竹卿看着楚心柔这副嘴脸。 很难想象楚心柔居然是楚家的血脉,完全不像。 “我的儿女都死了,儿子战死,女儿生下来就死了,你在府里的日子如何与我一个陌生人何关?” 第十三章 断绝书 楚心柔一愣,跪着爬到老夫人的身边。 不管楚心柔怎么哀求,老夫人都没有动容。 “竹卿,让人将楚心柔丢出去,顺便告知外头的人,楚心柔同楚阳侯府,已经断绝了关系。” 老夫人起身,往后院去,看也不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楚心柔。 哀莫大于心死。 楚心柔被拖出府门口,还倔强的趴在门口不肯离去。 楚心柔的哭喊声立即引来周围的百姓驻足。 苏竹卿收起眼中的情绪,看向跪在地上的楚心柔,跟着跪了下来。 “郭夫人,你自己上门求的断绝书,祖母已经给你了,你就不要再气祖母了。” “公爹刚死,大哥刚死,眼下晏舟生死未卜,请你不要在祖母的伤口上撒盐了。” “祖母承受不住的,祖母要是倒下了,楚家就倒下了。” 苏竹卿隐忍着,双目蓄满泪水,就是不落下,看着更加委屈。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郭夫人,你打死我吧,只求你不要再去伤祖母的心,祖母年迈,受不住的。”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楚心柔平日骄纵跋扈,不少百姓都知道。 “郭夫人,断绝书你已经拿到了,你还想如何。” 楚心柔气急,直接起身甩了苏竹卿一巴掌。 “你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嫡女,嫁进楚家没两日,你就想当主母,你做梦。” 楚心柔双目通红,一脸的不服气。 苏竹卿的嘴角立即渗出血迹,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秋桑上门一把将楚心柔推倒在地,用的力气可不少。 楚心柔摔了一个屁股蹲,疼得龇牙咧嘴。 “二少夫人的伤还没好,你怎么打她。” 秋桑一句话,让在场的百姓纷纷想起那日的事情。 看向楚心柔的目光都淬了毒。 “二少夫人你好苦啊,陛下都说相信楚家,可郭夫人一进门就说要断绝关系,口口声声骂大将军叛国,这哪里是妹妹啊,仇人还差不多。” “眼见陛下让二少爷承袭爵位,郭夫人又开始后悔,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的身上。” “秋桑别说了,郭夫人是长辈。” 主仆两个一唱一和,围观的众人纷纷明白过来。 “郭夫人好大的脸,自己母家失势,生怕被连累,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就后悔,这根本就不像楚家的人。” “是啊,前些日子屁都不放一个。” “二少夫人为了救小公子,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那时候郭夫人想必在家享福吧。” “楚家上下正直仁义,不知怎么养出郭夫人这种。” 呸。 有脾气大的汉子,直接朝楚心柔吐了一口口水。 楚心柔摸着粘腻的液体,气得青筋暴起。 “我要杀了你们。” “哼,郭夫人好大的口气。” 立即有人反驳,根本不将楚心柔的话放在心上。 苏竹卿乐得在一旁看戏。 她要把这水搅浑,要让楚心柔以后都没有攀上楚家的机会。 苏竹卿给秋桑使了一个眼色。 “郭夫人,楚阳侯府高攀不起郭夫人,还是请回吧。” 楚心柔狠辣的看着苏竹卿。 苏竹卿捂着脸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落在百姓眼里,更觉楚心柔欺人太甚。 “这是我家。” “可是祖母说了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楚家死活跟郭夫人无关。” 苏竹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楚心柔正要反驳,从里间跑出一个小丫鬟。 “二少夫人不好了,老夫人晕过去了。” 苏竹卿一脸急切。 “快,快去请大夫。” 苏竹卿看向两边的护卫。 “楚阳侯府如今正处在关键时候,你们可要守好大门,莫让不相干的人闯进来。” 苏竹卿急切的往回走,不小心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可进府之后,苏竹卿脸上哪里刚刚的着急。 “二夫人,你何必白白挨她这一巴掌?” “秋桑,苦肉计有时候很好用。” “可是奴婢心疼。” “傻秋桑,今日要是不挨这一巴掌,来日侯府遇到什么麻烦,楚心柔蹦跶出来掺和一脚,侯府恐怕吃不消。” “是她自己要断绝的,同侯府有什么相关?” 苏竹卿浅笑。 因为人性。 “墙倒众人推,到时候还不是她怎么说,旁人自然偏听偏信。” 秋桑皱眉。 “二少夫人是觉得侯府还会有危难?” 苏竹卿抬头看向院外,四四方方的天。 “前路迷茫,一切难料。” 秋桑不懂,秋桑疑惑,秋桑不解。 “走吧,去给二公子道个喜。” 经过大半个月的休养,楚晏舟已然能坐起来。 苏竹卿一进门,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待苏竹卿走近,楚晏舟的瞳仁带上一丝愠怒。 “姑姑打你了?” 苏竹卿诚实点头。 “看来夫君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虽是废人,可对楚阳侯府这点掌控还是有的。” 说到这个,楚晏舟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些。 “夫君,你自是顶好的,怎可自卑。” 楚晏舟眸光像是一潭湖水,慢慢亮了起来,里头情绪万种。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4节 楚晏舟纠结了一下,终究是没有伸出手。 “你为何不躲?” “一巴掌断送姑姑的退路,还将侯府摘干净,值得。” 楚晏舟目光灼灼。 真傻。 傻姑娘。 “皇上只给了你一个空名,你打算如何处理。” 谈到此事,楚晏舟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眉宇间不再温柔。 “如果我双腿还能治好,想必这爵位也落不到我头上。” “想必上头那位心里也是这般想的,不过他这做法属实有些不要脸,明明知道府中现下最缺钱,只有一个空号,什么赏赐都没有。” “以为楚家还同以往一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我还能巴巴为他卖命。” “应该不会,因为他害怕。” 苏竹卿说得不错,皇帝只希望楚晏舟苟延残喘的活着,并不希望他有任何的实权。 “不过他要失望了,他越是害怕,我越是要揭露这一切,将他那张假脸皮扯下,露出里面的真容。” “会有那一天的。” 第十四章 拉钩上吊 苏竹卿离开之后,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楚晏舟拿出一个口哨,对着上方吹了一下。 一刻钟后,一个黑衣人从窗户跳进来,单膝跪地。 “主子。” “府门口还有人在闹吗?” “没有。” 楚晏舟丢过去一瓶药。 “阿顺,你去一趟礼部尚书府。” “属下明白。” 房中再次安静下来。 楚晏舟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留有余温。 还有女子自带的香气。 是夜,天彻底黑了下来。 楚心柔被郭照带回府中之后,就直接丢回院中。 楚心柔哭了整整一天,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同楚家断绝关系,可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她。 “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你为什么如此不公平。” 一旁的嬷嬷赶忙捂着楚心柔的嘴。 “夫人,切不可胡说啊,要是得罪了上天,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楚心柔冷笑一声。 “它要是有眼,今天就不会这样对我,明明只差一步。” 嬷嬷全程都跟着楚心柔,自是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可楚家并没有做错,错的是楚心柔。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夫人,眼下已经定局,不若想想该怎么挽回老爷的心,否则你在这府里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楚家没有失势的时候,楚心柔仗着自己的大哥是大将军,军功赫赫,没少为难府里的人。 那些姨娘侍妾也就罢了,楚心柔之前连大人都不放在眼里,嘴里时常骂窝囊废。 郭老夫人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这下夫人不但脱离了侯府,还在侯府门口丢了那么大的脸,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楚心柔目光凶狠。 “他们敢,我是楚阳侯的亲姑姑。” 嬷嬷看着楚心柔疯癫的模样,不欲再劝。 闹了大半宿,楚心柔才肯睡去。 殊不知,在她刚熟睡的时候,房顶上下来一个黑衣人,拿出一瓶粉末撒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翌日一早,苏竹卿收拾妥当之后正准备出门,楚璟一迈着小短腿来了。 “婶婶你要出门?” “对,你乖乖在家,婶婶很快回来。” 楚璟一的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袖。 苏竹卿将小人儿抱在怀里。 “怎么了?” “婶婶,你真的会回来吗?” 苏竹卿心中明了,小家伙是怕她不回来了。 “婶婶一定会回来的,婶婶跟璟一保证。” 小璟一头还是低着。 “可是爹爹之前也是这样说,然后爹爹就没有回来。” 苏竹卿眼眸酸涩,眼睛立即蒙上一层水汽。 她换了一个姿势,迫使楚璟一对上她的视线。 “璟一,爹爹是大将军,他没有离开你,他一直在天上护着你,看着你。” “真的吗?” “真的。” 小团子眼中的光又慢慢亮起。 “婶婶只是去府外逛一逛,给叔叔买些药,婶婶一定不会食言,婶婶跟你拉钩。” 楚璟一反应十分快,立即伸出小拇指勾住苏竹卿的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婶婶你要是不回来,你就会变成小狗。” 苏竹卿戴着帷帽从侯府的后门出去,一路直奔京城最大的首饰店千金阁。 店小二看着苏竹卿打扮不俗,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立即笑嘻嘻迎了上去。 “这位夫人想买什么,本店新进了一批最时兴的首饰,还从江南运来不少上好的绸缎。” “我不买首饰。” 小二的脸立即垮了下来,不再有刚刚的热情。 “我有一桩生意要找你们掌柜。” “也不是谁都能见我们掌柜的,夫人要不就亮明身份,要不就请回吧。” 秋桑忍不住就要上前理论。 苏竹卿眼疾手快将人拉住,冲着她摇了摇头。 “麻烦小哥前去通传一声,否则我退而求其次,去对面的锦绣阁也不错。” “小哥想必家中还有亲人要养,何必一根筋呢。” 苏竹卿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可说出的话却十足的有分量。 小二一听,立即收敛了神情。 他们千金阁跟锦绣阁打了多年擂台,这一两年好不容易把锦绣阁比下去,若是这位小娘子真有什么好主意,那掌柜的到时候哪里还能容他。 “夫人跟我上三楼等候,小的去通传一声,至于掌柜的会不会见你,小的也不敢保证。” “多谢。” 苏竹卿和秋桑被领到一个雅间。 一刻钟后,一个中年发福的掌柜走了进来。 “这位夫人,听说你有笔生意跟我谈。” 苏竹卿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一看,原本不甚在意的脸上有些欣喜。 “夫人,这首饰样式是你画的?” “没错,不知这算不算生意。” 上一辈子她的丈夫知道她擅长丹青,凭着他敏锐的经商头脑,就时常搜罗一些好看的首饰样式还有服饰样式逼她画。 若画不出满意的,就不许她吃饭,还会有更惨的折磨。 许是怕了,也许是她开窍了,后来只要他一描述,她就能画得十分传神。 “自是算的。” “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5节 苏竹卿沉思片刻,轻声开口。 “唤我竹娘子即可。” 掌柜是个聪明人,一听便知苏竹卿不想透露真实姓名,可那又如何,千金阁开门做生意,什么人没见过。 “不知竹娘子想要多少银票。” “我不要银票,我要千金阁一成的利润。” 不单单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 连秋桑都忍不住惊叹一声,她竟不知自家夫人何时有这本事。 “一成利润,夫人莫不是在开玩笑,就这一张图纸?” 掌柜看向苏竹卿的眼神不似刚刚友好了。 这不是合作伙伴,这是来抢劫的。 苏竹卿但笑不语,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接着开口。 “我从来没说过我只有这一张图纸,首饰头面和衣裙样式,我统统可以画。” 掌柜犹豫了。 “而且我敢保证,千金阁用了我的图纸,以后就不用将锦绣阁看在眼里了。” 咦,好大的口气。 “竹娘子莫不是拿话诓我,千金阁跟锦绣阁都斗了这许多年了,哪能那么容易甩掉。” “掌柜的若是不信,我可以现场再画一幅。” 第十五章 脑袋搬家 掌柜正有此意,他总不能随意就信了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 雅间中只有三人。 苏竹卿下笔如有神助,两刻钟就画好了一张图纸。 秋桑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掌柜的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拿起两张图纸仔细对比,一点都不一样,可一看就是颇受京中贵女喜欢的样式。 可转念一想苏竹卿的口气的确有些大,掌柜的又有些为难。 “竹娘子稍等片刻,我让东家下来跟你详谈。” 苏竹卿点头。 这才是她的目的。 没一会,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苏竹卿一愣,她倒是没想到千金阁的东家如此年轻。 上一辈子,她听过此人的名号,每年给国库添补不少,且背景十分雄厚,不受朝廷管控,所以连大臣都要礼让两分。 “在下南宫徵,是这千金阁的东家。” “有礼。” “竹娘子一开口就要千金阁一成的利润,就不怕我让人将你丢出去。” 南宫徵言辞认真,好似真有将苏竹卿丢出去的打算。 苏竹卿轻笑一声,没将南宫徵的话放在心上。 “怎会,东家眼界开阔,而且我又不是要整个千金阁一成的利润。” “哦,我倒是听不懂竹娘子这话了。” “我出图纸,千金阁打造,我只要这些成品的一成利润。” 南宫徵眼眸微眯,打量面前头戴帷帽的女子。 约莫十七八岁,有这一番勇气,倒是少见。 “怎么说竹娘子都是稳赚不赔,万一千金阁要是花重金打造出成品了,却无人问津,千金阁的损失谁来赔?” “我无钱无权,自然赔不了。” “竹娘子是想觉得千金阁好耍?” “东家何必试探,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就不会在这里同我浪费时间。” 南宫徵眼中划过一丝玩味。 “你倒是聪明。” “多谢夸奖。” “好,但是每月必须上交五张首饰图纸和两张衣服样式的图纸。” “没问题。” “剩下的五张图纸补齐之后我会再来千金阁,到时候再签契约。” 事情谈妥,苏竹卿带着秋桑直接离开。 主仆刚到二楼,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苏竹卿?” 江阮的声音响起,带了些不确定,紧紧揪着苏竹卿的衣袖。 “放开我。” 江阮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好,好不容易来了个给她发泄的,她怎会轻易放开。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弟妹啊,怎么空手就回去了,要不我这个做大嫂的送你一件。” 江阮故意拉高了声音,顿时吸引了周围的夫人小姐。 “我可担不起这声弟妹,你已经被休了,不再是楚家人。” 苏竹卿可不会惯着她。 江阮一噎,这是她的痛。 从前她嫁入楚阳侯府的时候,兄弟姐妹没有不羡慕她的,如今她被休了,不知看了多少脸色。 “我被休也好歹留了一条命,你也羡慕我吧。” “是,我苏竹卿自是做不出抛下五岁幼子一个人独活的事情。” 嘲讽。 苏竹卿竟然敢嘲讽她。 “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评判。” “这不是你上赶着找骂的吗?” 对啊,是她将人叫住的。 “苏竹卿,你以为你嫁个残废能落得什么好?” 苏竹卿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我夫君纵有千般不好,也有一颗赤诚之心,他愿意将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当做亲儿子来养。” 苏竹卿的每一个字都在打江阮的脸。 “苏竹卿,你别逞能了,其实你也后悔了,毕竟不知道哪一日醒来,脑袋就搬家了。” “难不成江姑娘对我起了杀心?” 江阮捏着手帕。 “你别胡说,侯府情况怎么样,你心中有数,何必在这里装。” 苏竹卿恍然大悟。 “江姑娘不提醒我都忘了,我眼下可是楚阳侯夫人,陛下亲封的。” 江阮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楚阳侯夫人的位置原本是她的。 “就怕你没那命享受。” “怎会,我定会活得比江姑娘久,毕竟江姑娘还大我几岁呢。” 面对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江阮恨不能上前撕碎苏竹卿的小嘴。 “苏竹卿,你别得意,楚阳侯府通敌叛国,如今不过是陛下体谅,给你们一个机会,你还真当同以前一样?” 啪! 响亮的巴掌声。苏竹卿发誓这些日子打的巴掌比她两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江姑娘慎言,陛下金口玉言,说过相信楚阳侯府,江姑娘这话岂不是陷陛下于不义?” “这话要是传到陛下的耳中,我的脑袋还没有搬家,你的头恐怕要立刻搬家了。” 江阮目露恐慌,不敢反驳。 那日在宫门口的百姓都知道,陛下亲口说相信楚家,如今她公然说楚家叛国,那不是在打陛下的脸吗? 江阮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江阮的大嫂周氏怕江阮再说出什么不可挽留的话,直接上手将人拉开。 “你一天到晚都在胡说什么,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江家这段时间都被你搞得乌烟瘴气。” 周氏赔着笑,走到苏竹卿的面前。 “苏姑娘,妹妹一时脑子不清楚,还请你不要跟她计较,江家绝对没有那样的心思。”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6节 苏竹卿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答,直接离开。 楼上看了一出好戏的南宫徵觉得十分痛快。 美中不足就是江姑娘的战斗能力不够,三两下就败阵了。 “公子,你已经知晓她的身份,还要跟她合作吗?” “阿笨,我们千金阁开门做生意的宗旨是什么?” “来者不拒。” “那不就得了,有钱不赚,是乌龟王八蛋。” 阿笨无语,他家公子的脑回路总是奇奇怪怪。 “而且苏竹卿十分有趣,十分合我胃口。” 阿笨皱着眉,不安的看着笑得灿烂的南宫徵。 他身为忠仆是不是该劝解一番。 按理说是应该的,可万一公子罚他怎么办。 算了,豁出去了。 “公子,苏姑娘已经许配人家了,公子光明磊落,不该觊觎别人的妻子,那是不道德的。” 嘭的一声。 南宫徵拿扇柄狠狠敲了一下阿笨的头。 “再胡说八道,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阿笨哪里还敢说话,直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第十六章 继妹上门 出了千金阁,秋桑脸上的神情有些担忧。 “二少夫人,千金阁的东家会不会知道你的身份之后就不跟咱们合作了。” 苏竹卿淡然一笑。 “不会,南宫徵是个刺头。” 秋桑嘴角扯了扯,很想问自家主子怎么知道的。 “我们去逛逛,给璟一买点东西。” 苏竹卿记挂着家里的小璟一,拉着秋桑从街头逛到街尾,买了好些小玩意。 “卖糖葫芦咯,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苏竹卿招手,卖糖葫芦的小贩立即停了下来。 “你这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五文钱。” 苏竹卿上手拿了两根,想了一下又伸手去拿了一根。 “走吧,回去。” 两人刚回到门口,就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在门口处张望。 “璟一,你怎么在这里。” 楚璟一听到苏竹卿的声音,立即跑了过去。 “婶婶,我在等你。” 苏竹卿将东西给秋桑拿着,一把搂住飞奔来的小团子。 “这日头这么晒,你怎么在这里等我,也不去廊下。” “嘻嘻,我想第一时间看到婶婶。” 苏竹卿看见小团子眼中闪烁的光芒,心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心疼的掏出帕子替小璟一将额头上的细汗都擦干净。 “走,我们一起去找叔叔,婶婶给你们买了不少东西。”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拉着手,笑容满面。 楚晏舟早就听到两人的声音,唇角荡开一抹好看的弧度。 “叔叔,婶婶给你买东西啦。” 人未到,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两人迈过门槛走了进来,楚晏舟看向两人,神情都柔和了不少。 “事情可还顺利?” 苏竹卿点头。 “顺利。” 苏竹卿接过秋桑递过来的糖葫芦,给了楚璟一一串。 犹豫再三,递了一串给楚晏舟。 “璟一说吃糕点伤口就不会痛了,我想着糖葫芦比糕点更甜,应该效果更好。” 楚晏舟盯着女子递过来的那串糖葫芦,颗颗饱满,红彤彤的,就跟女子耳朵根一样红。 “叔叔,你不喜欢吗?” 小璟一已经吃了一个了,自家叔叔还没动手,很疑惑。 这么好吃的东西,叔叔不喜欢? “真的很好吃。” 小团子又补了一句。 楚晏舟笑着接过,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嗯,很甜。” 小团子笑得更欢了,小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婶婶你也吃。” 小团子说罢就要把自己的糖葫芦递给苏竹卿。 楚晏舟看着那串还滴着口水的糖葫芦,眉心忍不住皱了起来。 “璟一自己吃。” 楚璟一看了一眼床上的楚晏舟,弱弱收回自己的手,撇着小嘴。 苏竹卿哪里舍得小粉团受委屈,立马蹲下来咬了一口。 “璟一的是更好吃。” 楚璟一扬起小脸,傲娇的看了一眼嘴角抽抽的楚晏舟。 小表情别提多得意。 三人吃完糖葫芦,苏竹卿将璟一抱起来给秋桑。 “跟着秋桑姐姐出去外头玩一会。” 小璟一一听,立马捂嘴偷笑,小家伙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苏竹卿耳朵根更红了,这小家伙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好,璟一乖乖的,绝对不会说话吵到叔叔婶婶。” 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咯咯笑起来。 “童言童语,不能当真。” 苏竹卿脑抽解释了一句,解释完之后更加尴尬。 “嗯,不当真。” 楚晏舟眼底带笑,嘴角微微勾起。 “我还打算在长安街后面的南大街开一家点心铺。” “你想迷惑宫里那位。” 苏竹卿点头。 “没错,我们不能过得太顺利,总要让他看到我们为了活下去都做到怎样的地步,他才能安心。” “你说得没错,我们越难,他就越有成就感,也就更放心侯府。” 楚晏舟的眼眸沉了下来,脸色变得冰冷。 “夫君,府外的事情都由我操持,你只管养好身体,你是侯府的顶梁柱,璟一太小,撑不住事情的。” 苏竹卿那日在大殿上亲眼看到了楚晏舟双腿血肉模糊的一幕,还有那些撕扯下来的衣服上沾着的坏肉。 苏竹卿打心底里佩服楚晏舟,毕竟他们两个在狱中待了两天两夜,她没听到楚晏舟哼过一声。 楚晏舟看了自己的双腿一眼。 “不是还有你吗?” “我是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事情不多,我自问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撑起侯府,所以还是得靠你。” “我知道。” 我定会为你撑起一片天。 楚晏舟想到以后,突然就笑了起来。 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7节 “二少奶奶,二小姐来了,说要见你。” 苏家二小姐苏鹊清,苏竹卿的继妹。 “让她到前厅等我吧。” 苏竹卿轻轻叹了一口气,苏家任何人她都可以扫出门外,唯独这位妹妹。 苏家唯一会为了她跟她的继母顶嘴的人,给过她不少温暖。 苏竹卿出去之后,楚璟一走了进来,两人大眼瞪小眼。 眼中都含有同一种情绪,那就是担忧。 “叔叔。” 小璟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觉得心空落落的。 “你想不想听听婶婶说了什么?” 小团子猛了点头。 “想。” “那叔叔带你去,你不要说话。” 小璟一立即用肉乎乎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两个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阿顺,你推我出去。” 自那日去了一趟郭家之后,阿顺就扮做普通的小厮,留在楚晏舟的身边。 苏竹卿看到那抹清瘦的身影,少女神情柔和,还是跟在府中一样。 “鹊清。” “大姐。” 看到苏竹卿,苏鹊清眼尾立即发红,喉头哽咽。 “大姐,你受苦了。” 苏竹卿云淡风轻的摇了摇头。 “不苦,姐姐一切都好,你在府中怎么样。” “你不好,那日大街上我都看到了,我想过去帮你,可我又怕坏了你的计划。” 那日,苏鹊清一收到消息,就立即带着丫鬟从苏家后门跑了出去,混在人群中。 她知道姐姐都受了怎样的苦。 “那日我看着你故意撞到那侍卫的盾牌上,我的心都揪在一块了,我恨不能上去替你。” “还有那侍卫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就将剑刺入你的胸口。” “他们带走你的时候就像是拖一个死刑犯,你还说你一切都好。” 苏鹊清想起那日的场景,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鹊清,那都过去了。” 苏竹卿依旧淡淡的,神情并无太大的波动。 “没有过去,你额头上的疤痕还在,怎么会轻易就过去了。” “你知道的,我一切都是算好的,定不会让自己伤到要害。” 一切确实按照苏竹卿计划的发生,更坏的结果她都想过。 苏鹊清抿了抿眼角的泪水。 “姐姐,如今楚家的劫难已经过去了,不如你跟着我回苏家吧。” 第十七章 她不走 躲在暗处的小璟一紧张起来,不安的看向楚晏舟,可他的叔叔并没有安抚他。 楚晏舟紧紧握着轮椅的手,心里有些胆怯。 沉默一瞬,苏竹卿的声音缓缓传过来。 “鹊清,我已经嫁做人妇,不可能跟你回去,再说我已经跟父亲断绝关系了。” “父亲也后悔了,只要你回去,父亲定会重新将你的名字写上族谱。” “鹊清你何必自欺欺人,父亲后悔不过是因为侯府度过劫难了,绝对不是后悔跟我断绝关系。” “我在他心里的位置都比不上他的美妾,你不是都知道的吗?” “可我会护着你,我不会让母亲欺负你。” 苏竹卿摸着苏鹊清哭到发红的小脸。 “鹊清,你护不住我的。” 上一辈子,苏鹊清在府门口磕到头破血流,依旧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你迟早会嫁人,到时候要我跟着你嫁过去?” 苏鹊清沉着眼。 她不能让长姐跟着嫁过去,跟着嫁过去的除了丫鬟就是媵妾。 她的长姐何其高贵,怎能这样。 “长姐,都怪我无用。” 苏竹卿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苏鹊清,不想让她内疚。 该内疚的人不是她。 “鹊清,我不单单怨恨父亲,我还怨恨你的母亲。” “父亲无情,自小没有问过我一句,如今我长大了,也是说丢就能丢,如果我跟你回去,不出三个月,父亲就会把我卖了。” “至于你的母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没少磋磨我,拿针扎我,罚我跪在大雪的天中,设计让我冲撞父亲的爱妾,害我被父亲责打。” 苏竹卿始终忘不掉上一辈子的惨痛经历,一步错步步错。 她日日得忍受比父亲还老的男人在她身上索取,那男人体力不济的时候,还会想办法用各种工具折磨她,每一件器具都能让她羞愤欲死。 每当发现她有一点寻死的念头,那男人就会变本加厉,甚至还会让他的好友来染指她,默许她的儿子随意进出她的房间。 她也曾被迫怀过孩子,可那些比她还要大的继子又怎会允许她多生下一个抢夺家产的孩子,所以他们对她的索取更加肆无忌惮,直到那团未成行的肉块化成血从她的身体流出,他们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 慢慢的,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她成了府里最下贱的太太,婆子走到她门口都要骂上两句。 苏竹卿想起往事,眼中多了一抹嗜血的恨意。 楚晏舟看着苏竹卿的眼睛,里面包含了无限的苦楚和莫大的恨意。 从前的日子究竟怎样痛苦,才会在她的眼中出现那种情绪。 楚晏舟只觉得心口抽痛,她明明是他的未婚妻,如果他对她用点心,是不是她的日子就能好一点。 “姐姐。” 苏鹊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鹊清,侯府很好,祖母尊重我,将中馈交给我管,璟一很可爱,也很黏我,至于夫君,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不会离开侯府的。” 苏鹊清再说不出劝慰的话,因为她从长姐的眼中看到了希冀和笃定。 这是从前在苏家没有见过的,从前的长姐眼中都是隐忍与悲凉。 “长姐既然已经决定了,不管到何时,鹊清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竹卿一直将苏鹊清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去。 “二少夫人,不让人送二小姐回去吗?” “不用,有人送她。” 秋桑不解,二小姐不是自己来的吗? 楚阳侯府拐角处,苏鹊清上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你大姐怎么说。” 苏鹊清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你是真心想念大姐,还是舍不得楚阳侯府。” 苏元的神情僵住,不悦的皱起眉头。 “是不是你大姐又跟你胡说什么了?你别听她的,父亲心中想的自是你大姐,她是我的长女。” 苏鹊清只觉得无比嘲讽。 “可你从前不曾关怀过大姐,楚阳侯府出事后,东借西借凑齐银子也要跟大姐断绝关系。” 苏元眼神躲闪。 “你懂什么,父亲身上背负着苏家的责任,自是不能跟你大姐一般任性,为父写下断绝书,难道为父不痛吗?” “父亲,你真的心痛吗?” 苏元一怔。 “那是自然。” 苏鹊清失望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怪大姐无情。 “父亲,诚实点不好吗?你不过是舍不得楚阳侯府的助力,为什么非要掩饰自己的虚伪呢?” 啪的一声。 苏鹊清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清晰的五个指印。 “你个逆女,我看你是想像你大姐一样气死我。” “父亲,楚阳侯府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荣耀,你确定要掺和一脚?”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8节 苏鹊清神情淡漠,一点都不觉得悲愤。 长姐受的委屈比这多多了。 苏元一听,直接愣住。 苏鹊清说得没错,皇上虽然表面宽恕了侯府,可那是苦于没有证据。 万一哪天侯府通敌叛国的证据被找到,那侯府的处境比前些日子还要不如。 那苏家届时该如何脱身。 苏元尴尬的咳嗽一声。 “你长姐到底是怨怪父亲了,也罢,为父也不管了,就由着她吧。” 苏鹊清神情冷漠,父亲还是那个父亲。 苏竹卿刚走到前厅,就看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竹卿不悦的看向楚晏舟。 “你的身子还没好,怎么不多躺躺?万一伤到怎么办?” “婶婶,叔叔说。” 呜呜。 小璟一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巴。 “我在屋里待得烦闷,就想出来透透气。” “可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还行。” 咳咳。 话音刚落,楚晏舟不争气的咳嗽起来。 脸疼。 苏竹卿连忙上前替他顺背,语气略有些埋怨。 “我知道你心急,但你也不该这样为难自己,其他一切等养好身子再说。” 苏竹卿一把牵起小团子,看向身后的阿顺。 “阿顺,推二公子回去,以后不可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楚晏舟听着苏竹卿絮絮叨叨,一边抱怨一边关切。 心里没来由觉得安心。 她说不会走,就一定不会走。 以后他也不会让她走。 第十八章 来势汹汹的病 几人刚到房里,苏竹卿就迫不及待上手撩开楚晏舟的裤腿。 腿上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血迹,透过了白色的纱布,一看就是伤口裂开了。 “都叫你好好养着,你逞什么能。” 苏竹卿的语气有些愠怒。 “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伤口都裂开了。” “阿顺,你去将府医请过来。” “不用,你重新替我包扎就好。” 楚晏舟很满意自己的提议。 可苏竹卿连忙摆手。 “不,我不行,我笨手笨脚,恐又伤了你。” “阿顺,快去。” 阿顺看了一下自家主子的神色,只好退出去将府医请过来。 自那之后,苏竹卿担心楚晏舟再次胡来,白日没事的时候都带着楚璟一去守着楚晏舟。 楚晏舟也乐得自在,看着一大一小在他屋里玩闹,他没来由觉得安心。 约莫又养了半个月,在府医的允许下,楚晏舟终于可以借着轮椅到外头晒晒太阳了。 姜嬷嬷搀着兴奋的老夫人来到了栖池居。 “晏舟,你终于不用成日躺在床上了。” 看着老人双目通红,楚晏舟和苏竹卿心里都很不舒服。 “祖母,劳你担心了。” “傻孩子,你们都是祖母的心头肉,祖母怎能不挂心你们。” “祖母今晚一起用膳吧,我让厨房的人将膳食安排在夫君的房间。” “好,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在一起用膳了。” 整整一个月了,老夫人日日在小佛堂烧香拜佛,给死去的儿子和孙子抄经。 “曾祖母,你怎么哭了。” 小璟一撒娇一般,钻进老夫人的怀里,伸出小胖手替老夫人抹泪。 “曾祖母不哭,叔叔每天吃得比我还多,他还天天跟璟一抢婶婶给我做的小点心。” 老夫人看了楚晏舟一眼,没有揭穿楚晏舟不爱吃甜食的事情。 不过人的喜好都是可以改变的,她一个老太婆何必多嘴。 “那璟一有没有分给叔叔啊?” 小团子认真点头。 “分了,婶婶说还给我做,婶婶夸我乖呢。” 老夫人慈爱的拉起苏竹卿的手。 “竹卿,祖母还没好好谢谢你。” 苏竹卿轻轻拍了拍老夫人苍老的手。 “祖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事情都是我该做的。” 楚老夫人摇了摇头。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你没有在侯府最危难的时候离开,就说明你是一个品行高洁的好孩子,娶了你,是我们侯府的福气。” 苏竹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也是有私心,如果有没有重来一次,她会不会留下还未可说。 “祖母。”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将璟一和晏舟都照顾得很好,可你却瘦了不少。” 原本就精致的巴掌脸,变得更加瘦小了。 楚晏舟看了过来,这些日子日日相处,他竟没有看出来。 如今祖母这么一说,的确是。 “祖母,女子以瘦为美。” 老夫人知道这都是托词,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老夫人用了晚膳之后,早早便睡去了。 到底年纪大了,接二连三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身体和心灵上都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半夜的时候,直接发起了高热。 姜嬷嬷心里着急给老夫人盖上了厚厚的被子,可老夫人还是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姜嬷嬷没有法子,只好跑到了栖池居。 “二少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发高热了。” 苏竹卿刚躺下,就听到姜嬷嬷焦急的声音,急忙起身穿衣。 “秋桑,快让嬷嬷进来。” “二少夫人,老夫人发高热了,整个人一直在发抖。” 姜嬷嬷急得满头大汗。 “快,让人到回春堂请大夫。” 苏竹卿一边安排,一边跟着姜嬷嬷往外走,刚出了门,楚晏舟便叫住了她。 “我跟你一起去。” “好。” 苏竹卿没有拦着楚晏舟,老夫人是他的亲祖母,楚晏舟怎么坐得住。 几人着急忙慌赶到老夫人的荣春堂。 荣春棠的下人急的满头大汗,不知用了多少办法,床上的老夫人依旧止不住发抖。 “将被子都拿开,去将府里的酒都拿过来。” “可是老夫人高热,要用被子捂出汗啊。”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19节 “没用,必须要尽快降温,来不及了,快下去搬酒。” “府里要是没有,就让小厮到外头买,先将凉水端过来。” 荣春棠的下人有了主心骨,该端水的端水,去拿酒的拿酒。 “夫君,你先回避一下,我要给祖母擦身,换个衣服。” 楚晏舟心里着急,赶忙让阿顺将自己搬到门口。 苏竹卿用酒洗了一遍又一遍的帕子,不停替老夫人擦身。 等苏竹卿满头大汗的时候,已经将老夫人身上的汗水都擦干净,又让人换了一身凉爽了衣物。 衣服换后之后,回春堂的大夫也赶了过来,楚晏舟跟着一道进了门。 “大夫,你快看看祖母。” 屋里弥漫着浓烈的酒味,回春堂的林大夫眼底有些惊喜。 林大夫拎着药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探上老夫人的脉。 “老夫人的高热已经退下去,可老夫人心神不安,怒急攻心,这病来势汹汹,时间一长,怕是会烧坏心智。” “林大夫,那当如何处理?” 林大夫快速拿出纸笔,写下一副药方。 “按照这个药方煎两副药,分四次给老夫人喂下,约莫间隔一个时辰。” 姜嬷嬷眼眶通红,立即拿了药方就往外跑。 林大夫看向躺在床上的老夫人,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 “用酒降温,这法子是谁想的。” 苏竹卿心下一咯噔,难不成自己做错了? “是我,可是有什么不对?” 林大夫摇了摇头。 苏竹卿心下一沉,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楚晏舟,正要开口解释。 林大夫先她一步开口。 “不,此法甚好,我从前只在医书上见过此法,一直不敢尝试,可今夜一瞧,原先倒是我瞻前顾后了。” 苏竹卿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我还担心我错了呢。” 楚晏舟拉起苏竹卿的手,目光坚定。 “阿卿不会有错,不必怀疑自己。” 阿卿,楚晏舟演示了几日终于叫了出口。 “侯爷说得没错,夫人的办法是极好的。” 林大夫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开口。 “夫人如何操作的,可否告知我?” 第十九章 宫里来人 苏竹卿没有保留,直接将做法说了一遍。 林大夫拿着纸笔认真的记录,满脸带笑。 “大夫,法子我告知你了,但是这法子并不适用所有的高热,还请林大夫仔细斟酌。” “我明白,夫人请放心。” 姜嬷嬷将药端来,不管怎么喂,老夫人都喝不下去。 “二少夫人,老夫人将药都吐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苏竹卿也有点着急,上手接过姜嬷嬷的药,坐到老夫人的身边。 “祖母,你要喝药才能好。” “祖母,难道你不想看着璟一成年?” 苏竹卿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老夫人的背部。 “祖母,竹卿开始喂药了,你不要吐出来了。” 苏竹卿舀了一勺药,用手掰开老夫人的嘴,将药灌进去。 “祖母,不能吐。” “祖母,夫君很担心你。” 老夫人不知听进去没有,这次到底咽进去了一点。 姜嬷嬷大喜,欣慰的抹着眼泪。 苏竹卿继续。 “祖母真乖,比璟一都乖,我们再喝一口。” 苏竹卿快准狠,又喂了一勺。 “祖母,孙媳等会给你拿蜜饯。” 苏竹卿用帕子擦掉老夫人吐出的汤药,如此反复,一碗汤药终于见了底。 楚晏舟看着苏竹卿,女子周身就好像镀了一层光辉,耀眼夺目。 楚晏舟看得入了迷。 从前看着大嫂和大哥那样,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是如此。 温柔坚韧,有情有义,细腻聪慧。 “姜嬷嬷,今晚我在这里守着,等会还是我来喂。” “好。” 姜嬷嬷哽咽开口,感激的看着苏竹卿。 苏竹卿转头看向楚晏舟,想着他的身体,提议道。 “夫君,你先回去吧,祖母这里有我守着。” 楚晏舟直接摇头。 “祖母情况不曾好转,就算我回去又怎能安心睡下。” 苏竹卿一想也是这么个理,解下自己披风盖到楚晏舟的腿上。 “夫君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不可自己忍受。” 楚晏舟看着女子单薄的身影,还有自己腿上的披风。 他很想将披风还回去,可上面有她的温度。 “我不冷,你的腿不能受寒,不用多想。” 苏竹卿像是猜透楚晏舟心中所想一样,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夜晚又喂了几次药,老夫人依旧吐出了大半,可天亮的时候高热到底是退了。 “老夫人高热是退了,可眼下人还未醒,还不能掉以轻心。” 林大夫收起脉枕,看向苏竹卿。 “如此,可否请林大夫在府中再多住一两天?不管林大夫要多少诊金,侯府只多不少。” “夫人说笑了,回春堂离侯府不远,你府中也有府医,我留下也无甚大用,我每隔三个时辰过来一趟,你觉得如何?” 苏竹卿一想,也不好强人所难。 “好,时辰一到,我便让人到回春堂请林大夫。” 林大夫但笑不语,收起药箱就走了出去。 “二少夫人,二公子,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会,这里由老奴守着呢。” 苏竹卿看着床上睡得还算安稳的老夫人。 “好,我一会过来。” 苏竹卿接过阿顺的任务,推起楚晏舟就往外走。 “夫君,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会,祖母还未醒过来,我们可不能倒下。” 楚晏舟轻轻点头。 苏竹卿将楚晏舟送回房间之后,正要离开,楚晏舟踌躇一下还是开了口。 “阿卿,你怎么知道那法子的。” 苏竹卿眼眸一敛,眼底涌起一抹恨意。 上一辈子,她发过几次高热,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想着高热死了也不错,可她院里的嬷嬷是个心善的。 每回都趁她失去意识的时候,用酒替她擦拭身体,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的意识回笼。 苏竹卿无力的闭上眼。 “从前在府里的时候,我的贴身嬷嬷教我的。” 楚晏舟一听,神情有些僵住,又有些难过。 “苏家难不成连大夫也不给你请?” 楚晏舟的语气有些愤懑。 “也不是每次都不请,大多时候都是请的,只是嬷嬷想多教我一点东西。” 苏竹卿笑了起来,可却化不开眼底的愁云。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0节 楚晏舟张了张嘴,说不出安慰的话,半晌才憋出一句。 “以后都不会了。” 苏竹卿会意,笑得眉眼弯弯。 苏竹卿相信,毕竟她上一辈子那么过分,在楚家落难的时候决然离去。 楚晏舟都不远万里赶来为她收尸,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夫君人选。 “二公子,二少夫人,宫里来人了。” 秋桑的声音打断了苏竹卿的思绪。 两人对视一眼。 “来的是什么人?” “太医,说是二公子回府一个月了,陛下甚是挂念二公子的身体。” 苏竹卿和楚晏舟的眼里同时闪过嘲讽。 是关心他的身体,还是想打探虚实。 “秋桑,将太医请过来。” “阿顺,将你家公子抱上床,收好这个轮椅。” 苏竹卿走到床边替楚晏舟捏了捏被角,给楚晏舟使了一个眼色。 “夫君,祖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着急上火,你还有伤呢。” 楚晏舟握紧双拳,使用内力让腿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 “祖母病倒了,我怎能不着急,怪我无用,怪我不孝。” “夫君,你不要自责,这事情不怪你。” 苏竹卿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如果不是我残废了,祖母也不会着急上火,我无用啊。” 刚走到门口的白太医听到了里头二人的对话,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侯爷,侯爷夫人。” 苏竹卿红着眼眶转过头。 “夫君,你看,陛下也担心你的身体,特意派了太医过来替你诊治,你可莫要失去信心啊。” “白太医,你说对不对。” 上次在殿中,楚晏舟的伤情就是白太医看了,所以宫里没人比他更了解楚晏舟的伤势。 看着楚晏舟一脸颓败的样子,白太医也于心不忍。 “侯爷,夫人说得对,陛下挂念你,特让微臣过来。” 楚晏舟紧紧咬着唇,没有说话。 “太医,夫君自从回来之后,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还请太医不要见怪。” “夫人多虑了。” 白太医见过太多这种病人,何况侯爷原本是侯府风光霁月的二公子。 昔日的少年郎,突然之间,落差如此大,换做旁人也受不了。 白太医这般想着,不敢表露半分,上前替楚晏舟撩开裤腿。 看清楚晏舟腿上的情形,屋中的几人都都惊呼出声。 第二十章 不许下床 不少纱布上都渗出了血迹,就像刚刚回府的那两日一般,苏竹卿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何时的事情? 刚刚不还好好的? 同样惊讶的还有白太医,一时间就立即明白过来。 “侯府,治病不单单只是外部的,你还需调节你的心态,这样才更利于伤口愈合。” “嗯。” 楚晏舟神情依旧没有太大改变,只淡淡回了一个字。 白太医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再多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竹卿看着白太医一点一点将纱布剪掉,重新给伤口包扎,紧紧揪着手里的帕子。 这得多痛。 白太医整整忙活了两刻钟,才将楚晏舟的伤口重新处理好。 苏竹卿看着白太医收了医药箱,想着不用白不用。 假装忐忑开口。 “太医,我祖母病倒了,不知可不可以麻烦太医跟我过去瞧瞧。” “祖母昨晚折腾了一宿,今日还不曾醒来。” 苏竹卿一脸哀求。 “好,看病本就是我的职责,夫人不说老夫也正有此意。” “不胜感激。” 苏竹卿领着白太医到了老夫人的荣春堂。 老夫人额头都是汗水,额前几缕花白的头发贴在脸上, 眉头紧皱,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白太医看见老夫人的情形也生出不忍,立即打开医药箱将里头的脉枕拿了起来。 “老夫人年纪大了,再加上不能用过重的药,恐怕没个三两日都不会好转。” “太医,那该怎么办,祖母这般难受,我们做晚辈的看在眼里,恨不能代她受过。” 哎。 白太医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将老夫人如今的药方拿给我看一下。” 姜嬷嬷立即打开匣子将药方拿了出来,递给白太医。 “药方是对症的,只是老夫人恐怕也喝不下多少。” “太医说的没错,从昨儿个半夜到现在已经喂了四顿了,每次喝下去的不到一半。” “因为老夫人处于昏睡状态,她对整个事情都无意识。” “那太医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白太医摇头。 “老夫开一个药方,配合着喝两日,看情况能不能好转。” 苏竹卿深深鞠了一躬。 “大恩不言谢,竹卿谢过白太医。” 苏竹卿一直将白太医送到门口,又郑重朝着白太医鞠躬。 “太医,多谢你跑这一趟,烦请太医回去告诉陛下,多亏陛下挂心,老夫人和侯爷定能早日康复,侯府上下都深谢陛下。” “夫人不必如此大礼,陛下心里有你们,老夫也只是奉命行事。” “太医快些回去吧。” 苏竹卿一直等到白太医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府。 不管门口的百姓,又或是白太医本人,都不会怀疑苏竹卿的态度。 “这伤是你刚刚自己弄的?” “对,这样太医才好交代,上面那位也才更加安心。” 苏竹卿白了楚晏舟一眼。 这人真的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就算要演戏也不该这般狠。 “下不为例,我回去换身衣服,等会就去荣春堂,不过来陪你了。” 苏竹卿走到门口看向缩在一旁的阿顺。 “不许让你家公子下床。” 楚晏舟看着苏竹卿离开的背影,眼眸中有一丝欣喜。 “阿顺,你说她是不是生气了?” “属下没有看出来,二少夫人态度跟平日差不多。” 楚晏舟皱眉,不信。 “可她刚刚说让你看着我,不让我下床。” “可是前段时间,二少夫人也经常说这话。” 楚晏舟瞪了一眼毫无察觉的阿顺。 “算了,你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还没开窍,什么都不懂。” 阿顺无语。 苏竹卿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楚璟一就跑了进来、 “婶婶,曾祖母是不是生病了?” 小团子的眼睛藏不住事,苏竹卿一眼就能猜出来。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1节 “是。” 璟一更加担心了。 “那曾祖母有没有认真吃药。” 苏竹卿蹲下来摸了摸楚璟一的头。 到底是小孩子,接二连三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阴影。 “曾祖母过两日就会好,到时候就能陪璟一玩耍。” “真的吗?” 苏竹卿点头。 “那我等会跟婶婶一起去陪曾祖母,好不好?” “璟一乖,你在院中替我看着叔叔,叔叔要是不听话,等我回来你就跟婶婶说。” 苏竹卿不想让小粉团看到老夫人躺在床上那副没有生气的模样,那会吓到他。 “可是璟一从昨日到今日,只见了婶婶一面。” “可是婶婶分身乏力,曾祖母那边离不开人,叔叔这边也需要有人陪,你说该怎么办呢?” 楚璟一有些纠结。 他舍不得婶婶,他想一直陪着婶婶。 可婶婶说得没有错,叔叔也受伤了,要是没有人陪着,肯定很孤单。 “好,璟一听婶婶的。” “真乖。” 苏竹卿用力揉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 “去吧,去看着叔叔。” 宛童得了吩咐,带着小家伙到了楚晏舟的房间。 楚璟一进门之后,学着苏竹卿平日的动作,像模像样的给楚晏舟捏了捏被角。 “叔叔,婶婶让我过来看着你。” “婶婶还说什么了?” 楚璟一想了一下,掰着手指,一句一句说道。 “婶婶说曾祖母过两日就能陪璟一玩耍。” “婶婶还说璟一很乖。” “那婶婶有没有说叔叔很乖?” 楚晏舟不服气。 “没有。” 楚晏舟不信。 “真的没有,要不你在想想?想到了叔叔让人给你买糖葫芦。” 小团子听到糖葫芦三个字,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可是婶婶就是没有说叔叔乖啊。” 到嘴的糖葫芦飞走了,小璟一不甘心。 “叔叔,糖葫芦还买吗?” 楚晏舟摇了摇头。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对牙齿不好。” 楚璟一小脸顿时皱了起来,好难。 “叔叔,你是不是想让婶婶夸你乖,那等婶婶回来,我帮你问问婶婶好不好?” 第二十一章 十万冤魂 白太医直接往金銮殿的方向去。 “陛下,侯爷的身体跟当日在大殿中一般无二。” 惠安帝皱眉,怎么可能,这都过去一个月了。 “怎会?朕听说二少夫人还有嫁妆,按理说侯府没到无钱请不起大夫的情况啊。” 丞相李万玉白了一眼。 他就没见过那么丢人的君王,整天想着人家妇人那一点嫁妆。 那点钱跟侯府抄没的家产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陛下,不是侯府请不起大夫,是侯爷根本就没有配合治疗。” “侯爷许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已,全程都是侯夫人在一旁搭话,侯爷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可能,楚家的骨血就算右手废了,也能用手练剑。” 白太医也觉得有些无语。 “可是陛下,侯爷双腿都废了,总不能以后用手走路吧。” 惠安帝嘴角抽了一下。 那确实不能够。 “朕还是不信,楚晏舟是何等骄傲恣意的少年郎。” 楚家没出事之前,他的几个皇子都比不过这位楚家二公子。 “陛下,侯爷毕竟从小体弱,被娇养着长大的,一下子从云端跌落泥潭,世上怕是没有几人能看开。” 李万玉实在是忍不住。 “哎,丞相说得也是,是朕多虑了。” “侯夫人可有说什么?” “侯夫人说感念圣恩,侯府上下都不会忘记陛下的恩情,十分感动陛下的记挂。” “还说不管受了多大的苦,只要陛下的心里有侯府即可。” 惠安帝最喜欢听奉承的话。 “这倒是个识趣的。” “丞相,你说侯夫人跟一般后宅妇人有没有什么不同?” 惠安帝看向丞相李万玉。 “陛下,老臣认为并无太大的区别。” 惠安帝明显不爱听这话。 “可朕在位多年,从不曾见哪一个女子有这般胆量。” “陛下,侯爷是她的丈夫,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丈夫求一条活路,而且当时事态紧急,小公子也病了,侯夫人怎么还坐得住。” “若是她真的比一般后宅妇人聪明,就会乖乖在家等候圣旨,老臣知道陛下一开始就是相信侯府的,定会将侯爷放回去,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惠安帝郑重点头。 “丞相所言有理,如果她足够聪明,就不会险些丧命。” 李万玉敛下眼眸。 “皇上,老臣不赞同丞相所言。” 赵国公这些日子睡得都不安心,他老是梦到大将军楚骋佑站在他的床头,向他索命。 他眼底的青黑,越来越明显。 “国公爷,你有何见解。” “老臣倒是觉得此妇人知道陛下心中所想,所以这才设下苦肉计,让陛下放下戒心。” 惠安帝拧眉沉思,没有说话。 “再说她煽动百姓们,这是事实,要不是陛下圣明,名声早就被她所累。” “国公爷可知道每天都有上百人用膝盖跪着爬上百余阶的寺庙?” 赵国公不悦。 丞相这个老匹夫每次都跟他打擂台。 “这是百姓的事情,我怎会知道?” “赵国公没有亲眼看过,自是不会知道,可我看过,那些人基本都是走投无路的妇人。” “赵国公可知她们求的是什么?” “丞相不妨直说,何必挖苦我。” “她们所求不过是丈夫的安危,或者儿女的安危,赵国公你说她们此行如何。” “哼,将事情寄托在神明的身上,又有几个能如愿。” “可侯夫人那日的做法跟这些妇人的做法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难道她就能保证那天一定会如愿?她不过是想一命换一命罢了。” “丞相大人未免太牵强。” 赵国公反应过来自己被下了套,有些恼怒。 “国公大人,若是有一日国公府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名声,想来你的夫人也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换国公爷一条生路。” 跪在地上的白太医忍不住想给丞相竖起一个大拇指。 京中谁人不知国公爷贪恋美色,国公夫人伤心欲绝,两人早已形同陌路,在府中见面都不会寒暄一句。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2节 国公爷要是死了,国公夫人说不定得请戏子回来庆祝几日。 “李万玉,你放他娘的屁。” “都怪我这张嘴,一时忘记了国公爷夫妻不合的事情。” “李万玉,你别得寸进尺。” “住嘴,天天吵,吵得朕头痛。” 惠安帝拍了一下桌子,这两人简直就是不想给他活路,一点小事都要吵。 “赵国公你别整日神神叨叨的,一个女子也值得你顾虑这么多,还能翻天不成。” “老臣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着想啊。” 李万玉心中嗤笑,到底是为了谁。 感情谁心里不知道? “你接着说,不是说老夫人也病了吗?” “老夫人是经历大喜大悲,压抑时间太长,所以这一病来势汹汹,到现在都不曾苏醒。” “你可曾看过?” 惠安帝沉声开口。 “自然,微臣还开了一副药,就是不知老夫人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白太医这话说得有些过,这也是他为陛下办事多年,第一次心软。 惠安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此,你过段时间再去侯府看一下吧。” “微臣领命。” “周海,你去朕的库房挑一些上好的药材,再拿一万两白银送到侯府,让侯爷好好养伤。” “奴才遵旨。” 赵国公气得牙都痒了,怎么开始送礼了。 “陛下,这不妥吧?侯府毕竟没有真正洗脱罪名。” 惠安帝冷脸看向赵国公,满脸不悦。 “微臣只是担心侯府狼子野心,故意装出来博陛下同情。” 惠安帝的脸色越来越黑。 “赵国公连朕的私库都管?还是说朕以后要赏赐什么都要问过你赵国公的意见。” 惠安帝声音拔高,赵国公一个顺滑,直接跪了下来。 “陛下,老臣不敢,就算借老臣一百个胆子,老臣也不敢啊。” “不敢最好,朕眼里容不得沙子。” 赵国公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都开始发冷。 刚刚那一瞬间,陛下真的动了杀心。 赵国公心里愈发不安,侯府的事情他也插了一脚,如果到最后事情败露,赵国公府绝对没有活路。 “都退下吧。” 宫门口,李万玉看着还在发呆的赵国公。 “国公爷,你说大将军到底有没有叛国呢?” “丞相这话问得好没有道理,战又不是我打的,我一直在京中,我如何知晓。” “可我看你十分笃定,还以为你手里有证据呢。” “不过也是,你要是有证据,侯府早就夷为平地了。” “哎,楚骋佑你要是在天有灵,你就带着十万冤魂回来找那个背叛你的人,莫要让坏人太舒服了。” 第二十二章 楚心柔再上门 李万玉说完径直上了停在一边的马车。 独留赵国公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李万玉,你在胡说什么,楚骋佑死了怎么还会回来。” 呼! 话音刚落,应景的吹了一场风。 赵国公当场石化,再不敢多说半句。 周海带着赏赐的礼物,一路来到了侯府。 苏竹卿还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人就到了前厅。 “公公。” “侯爷夫人,奴才只是奉命给侯府送来赏赐,陛下希望侯爷安心养病,以后再为朝廷效劳。” 苏竹卿立马跪下谢恩,态度十分恭敬。 苏竹卿接过秋桑手里的钱包,反手递给周海。 “秋桑公公大老远过来一趟辛苦了,小小心意,请公公喝杯茶水。” 周海掂了掂钱包的分量,笑得更加真挚了。 “夫人客气了。” “秋桑替我送公公。” 门口的百姓看着皇上一天派几波人来侯府,对楚阳侯府的看法逐渐改变。 楚心柔一直派人守在侯府门口,周海刚走,角落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就跑了回去。 “夫人,有情况。” 小厮直接跪在楚心柔的跟前,不敢抬头。 即使已经屏着呼吸了,他也差点被楚心柔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熏晕。 自从夫人从侯府回来之后,身上就开始腐烂发臭,不管请了多少大夫都没用。 “什么情况?” “早上陛下派了太医院的白太医到府中替侯爷和老夫人诊脉,白太医刚走没多久,周公公便带着皇上的赏赐登了门,眼下刚走。” “什么赏赐?” 楚心柔一激动就扯动了身上的伤口。 嘶,真痛。 “奴才不清楚,可是有好几个箱子,看样子还挺重。” 楚心柔立即贪婪起来。 “他们也真是不会做人,以往哥哥的赏赐都有我一份,果然人走茶凉。” 小厮无法应答。 夫人的脑子好像不太好。 “你继续去盯着吧。” 楚心柔看了一下自己流脓的手,很痒,可她必须要克制。 “嬷嬷,你说为什么这些疹子一直都好不了,我想出门都不敢。” “夫人,不可心急,大夫说了起码要两三个月。” 提到这个,楚心柔就烦恼。 “你说他们是不是庸医,一点疹子怎么就要两三个月了,太医的水平肯定不一样。” 嬷嬷语塞,她都不用接话,就知道楚心柔想什么。 “嬷嬷,我们收拾一趟,快天黑的时候回一趟侯府,我是晏舟的亲姑姑,到时候他一定会出面替我请太医的。” “夫人。” 嬷嬷的话还未出口,楚心柔就开始不悦了。 “是,老奴这就下去安排。” 日暮西斜,楚心柔穿上熏了熏香的衣物,带好帷帽才带着嬷嬷出了门。 两刻钟后,两人到了侯府门口。 “嬷嬷,你去敲门。” “二少夫人,大姑奶奶又来了。” 姜嬷嬷一听,立即炸毛。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要断绝书老夫人已经给了,如今还来干什么。” 苏竹卿拍了拍嬷嬷的手。 “姜嬷嬷,你守着祖母,我出去看看。” 苏竹卿也十分不悦,她有时候都怀疑楚心柔不是楚家的人,可端看老夫人的态度,又不似假。 “你们把人抓了吗?” “已经抓了。” “等会去把人带过来。” 小厮见着苏竹卿来了,才将侯府的大门打开。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3节 “不知郭夫人来访,有何贵干?上次来要断绝书?这次想要什么?” 苏竹卿的声音很大,她就是故意将周围的百姓都吸引过来。 “苏竹卿,你在胡咧咧什么,母亲病了,我身为女儿,还不能来床前侍疾吗?” 苏竹卿嗤笑一声。 “郭夫人何必昧着良心,要不是你,祖母也不会病得那么重。” “你别想将事情栽到我头上,我半个月不曾来了。” “可是祖母半个月前就被你气病了,如今情况更加严重。” “我没有。” “半个月过去了,郭夫人都不曾登门,今日皇上的赏赐刚下来,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楚心柔的小心思被揭穿,心虚的辩解。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曾出过府门口,我如何知晓赏赐的事情?” 苏竹卿冷笑。 “你是不出门,不代表你的耳目不出门啊。” 苏竹卿也懒得和她掰扯。 “来人,将人带上来。” 侯府的侍卫从里头丢出一个被捆成粽子的小厮,小厮脸上白净,可满脸骇然。 “此人自从半个月前就一直在侯府周围徘徊,起初侯府的护卫只以为他住在这附近。 直到今日,陛下身边的周公公刚离开,侯府的侍卫亲眼看着此人鬼鬼祟祟的溜走了,侍卫心生疑惑,就一直跟着他,亲眼看见他进了郭府。” “夫人,你救救我,奴才不想死。” 楚心柔嫌弃的退后一步。 “我不认识他,你以为随便捉个人,就能冤枉我?” “郭夫人,我有没有冤枉你,你心中有数。” “好啊,我知道了,你见晏舟瘫痪了,母亲病倒了,所以你想将我也赶出侯府,从此掌控侯府的一切。” 苏竹卿双手鼓掌。 “郭夫人不去当戏子太浪费了。” “秋桑,你带着侯府的小厮去报官,就说有人监视侯府。” “官老爷自会查明贼人的身份,别冤枉了郭夫人。” 楚心柔一听心里着急了,立即就要上前拉住即将往外走的秋桑。 “你不能去。” “郭夫人这是何意,心虚了?” 楚心柔神色僵住,扯着脖子不承认。 “郭夫人还是快些放手吧,等官老爷过来也好换夫人一个清白。” 楚心柔一把甩开秋桑,气鼓鼓说道。 “就算是我安排的人又怎样?如今侯府成了这副局面,我总要防着你,谁知道你有没有安好心。” 楚心柔话落,周围百姓嗤笑一声,看向楚心柔的眼神都带了嘲讽。 “也不知是谁在侯府落难的时候,上赶着要断绝关系的,眼看侯府又起势了,又上赶着回来,真是不要脸。” 人群中有一妇人看不惯楚心柔的做法,实在忍不住,啐了一口。 “那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自己那般想,就认为所有人都这般想。” 呸。 一人出声,周围的人纷纷应和。 楚心柔藏在帷帽下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你们这群废物,懂什么,这是我侯府的事情,与你们何关?” 苏竹卿轻笑出声。 “郭夫人,你这话未免搞笑,不说你已经嫁出去了,现下我手里还握有你那日的断绝书,侯府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 楚心柔气急,不管不顾就要上前打苏竹卿。 可她的手还没有挨到苏竹卿的脸,就被侯府的侍卫推了出去。 楚心柔猝不及防,往后摔去,头上的帷帽跌落。 咦! 呕! 第二十三章 我要和婶婶睡 苏竹卿闻到臭味,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抬眼一看,只见楚心柔的脸上都是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流脓。 苏竹卿大惊,明明半个月前,楚心柔都还好好的,保养得宜,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的妇人。 可今日却成了这副模样。 离得近的妇人忍不住吐了出来,百姓们纷纷退后。 眼中满是嫌弃。 帷帽掉落的瞬间,楚心柔立即惊呼出声。 “啊。” 看向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楚心柔捂脸大喊大叫。 可她太激动了,捂脸的力度太大,不小心挤破了几个发脓的凸起。 一时间臭味更甚。 “这莫不是就是报应吧,谁人不知郭夫人生的一副好皮囊,半月未见,就成了这副模样。” 一妇人捂着鼻子说道。 “对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旁人立马附和。 “可不是,踩着侯府的骨血得到太多,却半点苦都不肯吃,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你们闭嘴,你们这群长舌妇,你们懂什么。” 楚心柔忍受不了,直接站起来指着那几人大骂。 可她靠近一步,那些人就往后躲一步,活像在躲什么不祥的赃物一样。 “来人啊,把这群贱人给我捉起来,打死,统统打死。” “哟,好大的口气,公主都不敢随意打杀百姓呢。” 为首的妇人又啐了一口。 “我要杀了你。” 楚心柔还没有靠近,就被那妇人一脚踹了出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楚心柔满脸恨意,如果不是苏竹卿不让她进门,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楚心柔趴在地上,越想越狠,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杀意。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凭什么? 楚心柔淡定的起来,看着手里的血迹,突然拔下自己的簪子,直接朝苏竹卿冲了过去。 嘭! 她再次被侯府的侍卫踢了出去。 “郭夫人还想杀我?” 楚心柔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就是要杀了你,若不是你,我怎会轮到这地步。” “就你,恐怕杀不了我。” “你总有一天会死在我的手上,到时候你别跪下来求我。” 苏竹卿冷眼看着这一切,一个功勋家族的出嫁之女,张嘴闭嘴都是杀人。 “你给我住嘴,你还嫌不够丢人?你出来闹什么?” 郭照得了消息,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过来捉楚心柔。 郭照气急抬起手就要打楚心柔,可看她满脸疙瘩的样子,没来由觉得恶心。 抬脚踹了一脚。 噗! 一口鲜血从楚心柔的嘴里流出。 “来人,还不把夫人带回去,你们都是死人吗?” 郭照听着周围百姓的嘲讽,羞得一张脸都红透了。 “侯夫人,贱内得了失心疯,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4节 郭照已经后悔了,原先就是看在侯府的面子上才娶的楚心柔。 可楚心柔进府多年,只生下一个女儿,还不让他的妾室生下孩子,三不五时骂他废物。 连他的老母亲都受了不少委屈,可侯府势大,他们不敢得罪楚心柔。 好处没有捞到多少,如今还要被这个疯婆子连累。 “原来是得了失心疯啊,难怪口口声声要打杀百姓呢。” “楚心柔疯疯癫癫,还请大家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郭大人,既是得了失心疯,就应该关在家里,好好请大夫照看,溜出来要是伤了人,郭大人的过错就大了。” “伤到我,我还能自己吞下,可要是伤了旁人,恐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郭照一张黑脸都被羞红了。 “侯夫人说得是,下官再不会让贱内溜出来,一定会好好看好她。” “郭照,你个没良心的,你要还是敢把我关起来,我就让人废了你。” “堵住她的嘴。” 周围百姓指指点点,郭照哪里还敢留下来,直忙带着人就回去了。 府门口再次安静下来,苏竹卿同百姓打过招呼之后才回去。 栖池居里,一大一小看着窗外,翘首以盼。 “叔叔,天都黑了,婶婶怎么还没回来啊?” 楚晏舟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快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小粉团一个箭步,直接扑了上去。 “婶婶,婶婶。” 苏竹卿被扑了一个趔趄,差点没稳住。 “璟一,起来道歉。” 楚晏舟的声音严肃起来。 楚璟一难过的撇过头去看楚晏舟,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委屈极了。 “婶婶,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苏竹卿没有拦着楚晏舟教育楚璟一,无规矩不成方圆。 “好了,婶婶原谅你了。” 小家伙眼睛又亮晶晶的,伸手摸了摸苏竹卿的肚子。 “婶婶,痛不痛?” “不痛。” 楚晏舟看着楚璟一的小手,觉得特别刺眼。 “璟一过来。” 楚璟一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乖照做。 苏竹卿也跟着走了过去,看向楚晏舟的腿。 “你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 苏竹卿没忍住白了一眼,男人的话不可信。 “刚刚楚心柔又过来闹了。” “正常,以前侯府每次得赏赐,楚心柔都会回府一趟。” “我也是这般想的,不过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来了。” 苏竹卿想到楚心柔那个本性,没忍住问了一嘴。 “楚心柔真的是你亲姑姑,真的是侯府的血脉?” “这个应该不会有错,可能是从小太过于溺爱了,所以养成了这副性子。” “我每见她一次,我就怀疑一次,她根本就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太狂傲了。” 楚晏舟叹了一口气。 “断绝也好,侯府现在经不起任何的波动,否则她迟早会给侯府招来祸事。” “你说得有理。” “还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楚晏舟看向苏竹卿,女子眼底一片青黑。 也是,昨夜到今天都不曾得闲休息片刻。 “她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半个月前还好好的,今日一瞧,甚是可怕。” 一旁的阿顺将头埋得更低了。 “不知,可能是她得罪了别人的。” 苏竹卿听了楚晏舟的话,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触及到楚晏舟眼底的担忧,苏竹卿没有拒绝。 “好,你要是有事,随时去唤我。” “婶婶,我今晚跟你睡。” 楚晏舟的嘴角抽了抽,看着撒娇卖萌的楚璟一,有种想把他丢出去的冲动。 苏竹卿还没有回话,楚晏舟就弹了楚璟一一个脑瓜崩。 “婶婶累了,你不许打扰她。” 楚璟一嘟着嘴,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叔叔。 “叔叔,你是不是也想和婶婶一块睡?” 第二十四章 出府 咳咳。 屋中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苏竹卿的耳朵染上绯色,恨不能堵住这小团子的嘴。 “婶婶,你的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太热了?” 楚璟一像模像样用小手给苏竹卿扇风。 “璟一,婶婶今日很累,改天再陪你睡好不好?” 苏竹卿只想赶快逃离,有一道视线紧紧跟随着她。 楚璟一不得不点头,他要做一个乖孩子。 “好,璟一听婶婶的。” 苏竹卿离开的速度比平日都快了不少。 楚晏舟看着那抹慌忙逃离的背影,唇角扯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翌日一早,苏竹卿才醒过来。 许是太累了,昨夜睡得十分安稳。 “秋桑,祖母怎么样了?” “二少夫人,老夫人昨儿个半夜就醒过来了,姜嬷嬷过来本想告知你,可看你睡得香甜,便叫我们不要打扰你。” “那你快替我洗漱更衣,我们去瞧瞧祖母。” 苏竹卿刚换好衣服,门口就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 苏竹卿假装不知。 小团子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掩嘴偷笑。 “秋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秋桑憋着笑。 “二少夫人,奴婢什么也没有听到。” “那看来是我听错了。” 铜镜中女子眉眼带笑,双瞳含水。 “婶婶没有听错,是璟一。” 苏竹卿惊喜的转头,小团子一脸得意。 “璟一啊,等会婶婶带你去找曾祖母好不好?” 小团子点头如捣蒜。 苏竹卿忍不住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手感真好。 一大一小手拉着手到了老夫人的荣春堂。 “祖母。”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5节 “曾祖母。” 躺在床上的老夫人苍老了许多,但是精气神比前两日好了不少。 苏竹卿上前接过姜嬷嬷碗里的汤药。 “嬷嬷,我来吧。” 姜嬷嬷没有推辞,直接递给了苏竹卿。 老夫人朝楚璟一伸了伸手。 “璟一,可想曾祖母了?” “想。” 楚璟一稚嫩的声音响起来。 老夫人咯咯笑了起来。 “璟一真乖,曾祖母的乖孙孙哦。” 楚璟一迈着小短腿,爬上了老夫人的床,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摸老夫人的额头。 “曾祖母不烫了。” 老夫人笑得慈爱,爱怜的看着小璟一。 “曾祖母没事。” “璟一让开,婶婶要给曾祖母喂药。” 老夫人喝完了药后,姜嬷嬷赶忙过来接过空碗。 “祖母,可还觉得有哪些不爽利?” 老夫人摇了摇头。 “祖母老了,没那么快恢复,再多休息两日就可以。” “好,祖母能醒过来就好,后面的我们慢慢休养。” “听说那个逆女又上门找你麻烦了?” 苏竹卿一顿。 “祖母,姑姑以后怕不会有好日子过,祖母可会怪我?” 老夫人沉声开口。 “不会,人各有命数,从前侯府给的庇佑她不珍惜,以后就让她后悔去吧。” 苏竹卿知道老夫人是彻底被伤透了心。 “祖母也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侯府虽说暂时安全了,可保不齐哪一日就会惹了上面那位的不痛快,随便一句胡话都能置之死地,侯府可再经不起这样的劫难了。” “祖母,一切都会好的。” 苏竹卿待了一会,想着手头上还有不少事情,就带着秋桑出了府。 “阿顺,你安排个人保护夫人。” “是。” 楚晏舟知道苏竹卿直接出府了,都不曾过来看一下他,有点小失落。 虽然上一次南宫徵已经知道苏竹卿的身份,可为了不引人耳目,苏竹卿还是戴上了帷帽。 “我该叫你竹娘子还是侯夫人。” 坐在对面的南宫徵摇着折扇,似笑非笑。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东家叫什么都可以。” “那我便还是唤你竹娘子吧。” 苏竹卿将手中的图纸推到南宫徵的面前。 “这是这个月剩下的图纸。” 南宫徵一张一张仔细看了起来。 “很好。” 说罢,把图纸递给身后的阿笨,随即从怀里掏出十张银票。 “这是那两张图纸所得的一成利润。” 苏竹卿勾唇一笑。 “看来千金阁的生意很好,这才没多久,我就开始有回报了。” “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东家仁义。” 苏竹卿签了合约,两人就从千金阁的后门离开,一路来到长安街背后的南大街。 两人走进了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店中只有一个掌柜。 “夫人如果想买胭脂,那请回吧。” “我不买胭脂,我买店。” 原本就要睡着的掌柜的听到这话,瞌睡虫一下子都跑了。 “夫人莫不是诓骗我?” “我诚心诚意,怎会诓骗你。” 掌柜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连忙请人落座。 “两位快快请坐,老夫这就请东家过来。” 约莫过了两刻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竹卿,女子生得雅致。 “小娘子,听说你要买下这店铺?我是这家店的东家许长生。” 苏竹卿很不喜欢店家的眼神,只敛眉点头。 “对,东家开个价吧。” “小娘子,不如到楼上雅间详谈吧。” 苏竹卿眉头轻皱。 “好。” 秋桑拉了一把苏竹卿。 苏竹卿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心。 一到楼上雅间,许长生的神情更加猥琐,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小娘子怎么称呼啊?” “苏竹卿。” 许长生点点头。 “苏姑娘,不知你想出多少钱啊?” 苏竹卿按下心头的烦躁。 “东家想要多少,直接说就可以。” 许长生上手就要搭住苏竹卿放在桌子上的手,苏竹卿眼疾手快,立即将手收回。 许长生落了空,神情有些不悦。 “苏姑娘,你也知道这条街比较繁华,我要不是家里急用钱,也不会想着要卖了这铺面,但是呢,苏姑娘要是能如了我的愿,这店铺我可以白白送给你。” “东家你直接说要多少两银子,我是诚心买的,价格合适即可。” 苏竹卿语气淡漠疏离。 许长生有些恼火,他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 “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知,今日进了我这门,你就别想着出去。” 苏竹卿有些不安,紧张的皱眉。 “你最好不要乱来,后果你承受不住的。” 许长生笑得愈发猖狂。 “哼,我会温柔的,保准你受得住。” 苏竹卿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不停的往墙边缩。 许长生眼里闪过得意,笑得猥琐,一步一步朝着苏竹卿靠近。 第二十五章 状告 秋桑急忙挡在苏竹卿的身前。 “你快让开,你知道我们夫人是谁吗?” “秋桑,你让开,他知道我的身份。” 许长生眉头一皱,直觉有些不对。 还不等他想清楚。 下一瞬,女子直接掏出一把匕首,朝他的手扎去。 快准狠。 鲜红的血液顿时顺着手掌滴落,很快便在地上留下点点印记。 “啊。”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6节 匕首直接穿透掌心,许长生痛得脸都白了,抱着手大喊大叫。 “我说过你受不住的。” 苏竹卿勾唇冷笑,眼眸就像是千年的寒潭。 许长生深深打了个哆嗦。 “秋桑,喊救命。” 苏竹卿不再理会脸色发白的许长生,直接打开二楼的窗户。 秋桑的声音很快将周围的商贩都吸引过来。 苏竹卿见楼下的人越聚越多,时机已到。 苏竹卿二话不说,直接翻过窗,整个人悬挂在窗户上。 许长生本来就慌了神,一看到这场面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 上手就要将苏竹卿拉上来。 苏竹卿嘴角扯开一个好看的弧度,快晃瞎许长生的眼。 “侯府的尊严不容践踏。” 苏竹卿大声说了一句,在许长生伸出手的瞬间放开自己的手。 扑通一声,落到了楼下装着棉花的木板车上。 秋桑急忙跑了下来,扶起苏竹卿。 “夫人,你怎么样了。” 苏竹卿看起来脸色惨白,可却倔强的咬着自己的唇。 “我们去敲登闻鼓,求陛下给一个公道。” 秋桑满脸泪水,扶着一瘸一拐的苏竹卿,一步一步往皇宫的方向去。 而许长生,早就被围观的百姓控制住。 大殿上,惠安帝看着又在争吵的丞相和赵国公,忍不住扶额。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惠安帝的眉头狠狠跳了起来。 “登闻鼓怎么又响了?” 惠安帝烦躁的看向一旁的周海。 “还不快点滚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海一哆嗦,帽子都快掉了。 周海一到宫门口,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没来由跳的更快了。 “我的侯夫人啊,这又是怎么了?” 苏竹卿直接跪了下来。 “还请陛下做主,侯府不能被人如此侮辱。” 周海听了前因后果,瞪了一眼惨不忍睹的许长生,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了金銮殿。 “陛下,不好了。” “朕还没死呢。” 周海一惊,赶忙跪了下来。 “陛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快说,门口的是谁?” 惠安帝听到那咚咚咚的鼓声,头都要炸了。 “陛下,是侯夫人。” “又是她。” 惠安帝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 什么叫又是她?这不是侯夫人第一次敲登闻鼓吗? “她又告什么?” “侯夫人原本想买一个铺面做点小生意,没成想那店家竟然要调戏侯夫人,侯夫人气性甘烈,直接从二楼跳下,才能逃脱。” “她买店铺干嘛?” 李万玉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咂舌。 “陛下,侯府被抄家了。”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罢了,带他们进来吧。” 惠安帝一时气急,完全忘记了自己差点没把侯府的锅都带走的事情。 一刻钟后,苏竹卿满脸泪,跛着脚走进了大殿。 “求陛下做主。” “苏竹卿,你不要觉得朕对侯府宽容,就三番两次挑战朕的底线。” 惠安帝沉声开口。 苏竹卿直接砰砰两个响头。 “陛下,臣妇绝对没有这般心思,臣妾若有这般心思,便叫天打雷劈。” 听到苏竹卿发了重誓,惠安帝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有什么冤情?” “陛下,臣妇原打算买个店铺,卖点糕点,挣点钱补贴家用,不曾想这黑心肝的掌柜居然见色起意。” 苏竹卿越说越哽咽。 “臣妇见他态度良好,以为他是真心想卖,臣妇便跟着他上了二楼,谁知道一到房间他就想动手动脚。” “要不是臣妇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把匕首,今天有没有命还不知道啊。” “求陛下给臣妇做主啊。” 惠安帝的眉头皱了又皱。 “他明明知道臣妇的身份,还这般做,这不是打侯府的脸,这是打陛下的脸面啊。” “天下百姓,谁都知道陛下宽厚仁爱,站在侯府这边,可他竟然枉顾圣上,欲行不轨。” 苏竹卿更加委屈了,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般。 “大胆,将那畜生带上来。” 许长生被捆得五花大绑带了进来。 侍卫一点不留情,直接丢下。 许长生发出一声闷哼。 赵国公原本还高高兴兴的看戏,看清地上躺着的人后,脸色十分难看。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陛下,草民冤枉啊。” 许长生满脸被打成了猪头,门牙还被打断了两颗,看起来十分滑稽。 “都是她勾引我,对,就是她勾引我。” “陛下,他一派胡言,若是臣妇勾引他,臣妇又怎会从二楼跳下去。” “臣妇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也要保住清白,不丢侯府的面子,要不是楼下正好有一个推车,臣妇恐怕已经没命了。”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宫门口的百姓,他们亲眼看见臣妇跳下去的。” 惠安帝的眼皮抽了又抽。 又是百姓。 “退一万步讲,臣妇若是真的想红杏出墙,就不会挑一个年轻英俊的吗?为什么会选他啊,一个无权无势,长得跟癞蛤蟆一样的臭男人,再说了臣妇若真的有心勾引他,又怎会带着婢女。” 苏竹卿言辞犀利,连惠安帝都觉得十分有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当时在房中只有你们三人,谁知道情况是怎样?” 赵国公轻飘飘说了一句,推翻苏竹卿前面的说辞。 “国公爷,如果真的是我红杏出墙,我为何会从大门进去?” 苏竹卿梗着脖子看赵国公,一脸失望。 “国公爷坐稳如今的位置,难不成全靠猜?” 赵国公再次被噎住。 “苏竹卿虽然不是出自国公府这样有底蕴的人家,可自小也请教习嬷嬷上门教导,基本的礼义廉耻还是懂的,国公爷这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难道在国公爷的眼中,天下女子都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苏竹卿一脸失望,转头看向惠安帝。 “陛下,臣妇如此被冤枉,不若一条白绫吊死在国公府门口,也好全了国公爷的说辞。” 第二十六章 一万两白银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7节 赵国公脸色铁青。 他就说了一句,这小妇人有千百句等着他,再说为什么要去他府门口吊死? “胡闹,朕何时说过不信你。” 惠安帝赏了赵国公一个白眼,眼中十分不悦。 赵国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只是提出自己的疑虑,陛下前段时间才赏了侯府一万两白银,怎么侯夫人就沦落到需要抛头露面谋生的时候了。” “陛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夫君的腿需要上好的药,祖母年纪大了,此次一病,也时时需要汤药养着,还有璟一那么小,侯府总不能一没钱就伸手向陛下索求吧。” “臣妇知道商人轻贱,可侯府一家老小还要过活啊。” 惠安帝又瞪了赵国公一眼。 “侯夫人这是在责怪陛下抄了侯府的钱财?” “国公爷,臣妇从进门到现在都一直感念陛下,那些钱财是给将士家属的抚慰金,又不是进了陛下的私库,侯府怎会怪到陛下头上?” 赵国公只觉得头顶凉飕飕的,抬头一看,惠安帝正阴狠的看着他。 “陛下,都是老臣一时多嘴,还请陛下见谅。” “赵国公为何要替这个男子说话?赵国公不像是热心肠的人。” 李万玉实在看不惯赵国公的为人,适时插了一嘴。 丞相的话音刚落,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 惠安帝探究的看向赵国公,眼里意味十足。 “对啊,赵国公为何今日如此反常?” 苏竹卿低着头勾唇一笑。 好戏要来了。 赵国公大脑飞速运转,正要想着怎么圆过去,周海的声音响起。 “陛下,侯爷请求觐见。” 楚晏舟怎么来了? 苏竹卿心下一沉,担心楚晏舟的腿。 看到楚晏舟躺在担架上,没有好面子的要坐轮椅,苏竹卿才松了一口气。 “请陛下恕罪,微臣无法给陛下行礼。” 惠安帝打量着楚晏舟的神情,整个人的确消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 “无妨,晏舟怎么来了?” “微臣的妻子受辱,做丈夫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到场。” 苏竹卿虽说知道楚晏舟这话是故意说给上面那位听的,可依旧有些感动。 “你还有伤在身,何必亲自来一趟。” 惠安帝虽是这样说,可一点关心的神情都没有。 “陛下,这是许长生的身份信息。” 楚晏舟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和惠安帝演戏。 周海急忙将信纸呈上去给惠安帝。 跪着的赵国公一怔,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惠安帝看过之后,直接抄起一旁的砚台砸到赵国公的头上。 赵国公顿时头破血流,温热的血液一直流到脖子,跟红色的官服合二为一。 “陛下息怒。” “息怒,这是你府中的人,朕还以为你今日为何这般反常呢?原来是护着自己的人。” “陛下,赵国公指使家奴,意欲羞辱微臣的妻子,不过是觉得侯府破败了,想踩上一脚罢了。” “侯府这些日子牛鬼蛇神见得多了,人情冷暖也尝过。” 楚晏舟声音平淡,可说出的话却有一种悲凉之感。 “楚晏舟,你信口雌黄。” “国公爷,此人是不是你的家奴?”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了此人?” “你为何不一开始就同陛下说明?” “为何三番两次要将事情栽到我娘子头上?” 楚晏舟连续几个致命问题,赵国公脸色都白了。 “陛下,微臣没有,微臣是认出了这个家奴,但是微臣没有指使他干任何事啊。” “哼,那国公爷是承认自己欺骗了陛下?没有第一时间将事情告知陛下?还是说你有把握在陛下的眼皮底下,将黑的说成白的,将有罪的说成无罪,若我今日不现身,国公爷是不是还想让陛下将我妻子关进大牢?” 楚晏舟言辞犀利,一字一句都在挑拨赵国公和惠安帝的关系。 惠安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国公,朕竟不知你还有这种心思?” “陛下,微臣没有。” 赵国公跪着爬到惠安帝的跟前。 “国公府竟然也沦落到卖铺子的境地了?” 李万玉又扎了一刀。 惠安帝的脸比御膳房的锅底还要黑。 赵国公心道完了,完了,该死的李万玉。 “陛下,府中的事务一直是贱内在打理,微臣不知啊。” “国公爷不了解百姓也就算了,连自己家里的事情也不知晓,国公爷若不上点心,哪日国公府就被搬空了。” 丞相笑着将这话说出来,一点都不带掩饰。 “来人啊,将许长生拖下去打死。” 惠安帝实在受不了,头突突的痛起来。 “赵国公管教不严,罚半年俸禄,赔偿侯府一万两白银。” 赵国公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微臣领旨。” “都退下吧。” 惠安帝头疼,没有一个省心的。 刚出了宫门口,顶着一脸血迹的赵国公不屑的哼了一声。 “侯爷好算计,就是不知道这一万两能不能安心吃下去。” 楚晏舟轻笑。 “国公爷是糊涂了吧,我可没有国公爷牙口好,能吃得下白银。” 楚晏舟虽然躺在担架上,可气势一点都不输脸红脖子粗的国公爷。 赵国公一噎,脸都涨红了。 “哼,侯爷的嘴还真利索。” “毕竟腿已经废了,嘴再不利索一点,不就只能洗干净等着国公爷欺负了?” 赵国公气结,转眼看到一旁的苏竹卿,神情嘲讽。 “侯夫人出了这种事情,侯爷也不知道能不能摆脱心中的枷锁。” 苏竹卿真想上去甩两巴掌给赵国公。 这人怎么嘴那么贱呢。 “我心中没有枷锁,至于国公爷心中有没有我就不得而知。” 又扎了一刀。 国公爷见实在说不过,气狠狠甩袖走了。 “国公爷,记得尽快备齐一万两白银,侯府缺钱,保不齐哪天就会派人上门来领。” 赵国公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来。 “本官不会忘记。” 苏竹卿刚撩开马车的帘子,里头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婶婶。” 楚璟一雀跃的声音响起来。 “你怎么来了?” “我想婶婶了。” 苏竹卿伸出手在楚璟一的脸上捏了一把。 “真乖。” 楚晏舟一路看着嬉笑不停的两人,再次想把那小家伙丢出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侯府前门,苏竹卿一路跟着楚晏舟到了他的房间。 “夫君今日真厉害,赵国公那老匹夫差点没被气死。” 楚晏舟不说话,定定看着苏竹卿。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8节 “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没有,我想看看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和胆量。” 第二十七章 糖茗记开业 苏竹卿有些心虚。 “倒也不是胆子大了,只是事先准备好了。” “你就不怕许长生万一真的得手了呢?” 苏竹卿扬起小脸。 “怕啊,所以我都带刀了,那一刀我用了所有的力气,你没看到他的手掌都扎破了。” “你为何不早些跟我商量,此事太过冒险了。” “我要是跟你商量,你肯定不会同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整个南大街的商铺都得看他赵国公的脸色,无非是觉得我没见过世面,所以想联合起来坑我,就算我能买下店铺,花的银钱也定高出好几倍。” “那你也不该以身犯险。” 楚晏舟有些心疼。 “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夫君你说什么?” 楚晏舟摇摇头。 “没什么。” “明日我再上街,将店铺盘下来。” “好,遇到任何事情不要逞强。” 楚晏舟无奈叹了一口气,心中又默默给赵国公记了一笔。 第二日一早,苏竹卿还未出门,国公府的管家就将一万两白银送了过来。 “二少夫人,国公爷还是挺守信的。” 苏竹卿嗤笑一声。 “他怕侯爷上门讨要,那时候他的老脸就彻底丢光了。” “他也不想让旁人知道昨日的事情跟他有关,否则说不准还真有百姓到他府门口扔烂菜叶子。” “不过也是,大路两边,各走一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同侯府作对呢。” 秋桑不解,她实在想不清楚这些权贵的心思。 苏竹卿但笑不语,不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到了南大街,两人从街头到巷尾,最终选择了街头那一个空铺子。 开店的位置已经确定好,人手也准备好了,一连半个月,苏竹卿日日都抽时间出府一趟。 楚晏舟腿上的伤口也在稳步恢复,小团子一天比一天喜庆。 “夫君,六月初二这个日子好不好?” 苏竹卿看向楚晏舟。 “不错。” 苏竹卿嘴角抽了抽。 “你懂吗?” “我看你这样子应该也不懂,不如我去问问祖母吧。” “只要你选的都好。” 苏竹卿嗤笑一声,白了楚晏舟一眼。 “不可信,我还是去问问祖母吧,虽然不靠这点心铺过活,但是开店做生意,谁不想多多挣钱。” “阿卿,你还是个财迷啊。” 苏竹卿诚实点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 这样我才能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才不会落入那样的境地。 苏竹卿眼底滑过一丝落寞。 楚晏舟将她眼底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他伸出手拉起苏竹卿的手,轻轻摩挲。 “阿卿,那些日子都过去了,等侯府起势,以前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会一一替你讨回来,可好?” 苏竹卿眼底有泪花。 真的能讨回来吗?可是那些日子她都不敢回想,那一切太难了。 “好,我等着。” 六月初二,糖茗记开业。 一家人全都聚集在老夫人的荣春堂。 “祖母,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老了,体力不济,你们去就好,我在侯府等你们。” “曾祖母,璟一今天也去哦。” 自从侯府出事之后,这还是小团子第一次出门,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足。 “好,曾祖母的乖宝今日穿得真好看,你乖乖跟着婶婶,不可闹事。” “是。” 楚璟一穿了一套天青色短袍,腰间戴了一个半圆形的羊脂玉佩,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髻子。 再加上他圆嘟嘟的小脸,看起来虎头虎脑,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有璟一出面,今日一定大卖。” 楚璟一被苏竹卿夸了一句,小脸红扑扑的。 “还害羞了。” 楚晏舟看着撒娇卖萌的楚璟一,出声提醒。 “好了,出门吧,不要延误了吉时。” 苏竹卿推着楚晏舟,楚璟一牵着苏竹卿的衣摆,一家三口,十分和睦。 半个时辰后,天还没完全亮起来,一行人就到了南大街的糖茗记。 店里的小二看到东家过来了,急忙上前打招呼。 “今天是第一天开业,大家的态度一定要好一些,另外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做,如果觉得没问题的话,都各自去忙的吧。” 苏竹卿一进门就检查各个容易出错的地方,直到全都检查一遍才安心下来。 “东家,时辰快到了。” 糖茗记掌柜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娘子贺茹,是苏竹卿花高价从南宫徵那老贼手中买过来的。 “好。” 苏竹卿推着楚晏舟到了门口,周围已经围满了百姓。 “今天糖茗记开业,凡是进店采买糕点的,都会赠送一份同价格的其他糕点,花一份价钱得两份糕点。” 话音刚落,小二就点起了早就准备好的炮竹。 “婶婶,人好多啊。” 楚璟一快要被这个架势吓到。 “这说明小璟一是个有福气的,所以婶婶今日的顾客十分多。” 小团子一听又是夸自己的话,立即笑得合不拢嘴。 “那婶婶,今日我可以吃两份糕点吗?” 小团子将胖胖的两根手指伸到苏竹卿的面前。 “不可以,吃太多容易积食,婶婶让人给你挑几块不同口味的。” 小团子眼睛亮晶晶的。 楚晏舟简直没眼看,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家伙那么粘人,小嘴还那么甜。 楚晏舟看着店里客人络绎不绝,有些担心。 要是以后生意都那么红火,那他的妻子白日不是都没时间陪他了。 想起这事,突然有些怅然。 糖茗记刚开业一个时辰,好几款点心都卖完了,苏竹卿看着小二在数钱,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哟,还真是攀了高枝就忘了养育之恩啊。” 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店里的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只见妇人身着紫色绣着云纹的碧霞罗,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钗,眼中带着嘲弄之意。 苏竹卿冷眼看着魏淑华,她的继母,明明穿得十分贵气,可周身的气质却配不上这身衣裙。 魏淑华站在门口半晌都不见苏竹卿上前打招呼,一时之间更加生气。 “要不怎么说,继母难当,对待继女千好万好,人家一飞上枝头,哪里还记得你的养育,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29节 第二十八章 继母 “苏夫人,你要买糕点吗?” 苏竹卿很不想搭理她,可她站在门口挡了她的财路。 魏淑华一听,苏竹卿连声尊称都不曾有,只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苏竹卿,虽说你现在是侯夫人,可我到底是你的母亲,难不成你连句母亲都不肯唤?” 苏竹卿忍,她实在不想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同别人起争执。 眼见苏竹卿回头,不再搭理她,魏淑华的脸顿时红了。 “苏竹卿,你吃里扒外,忘恩负义,枉顾我养你十余载。” 周围人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谁能不爱看热闹呢。 自打魏淑华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楚晏舟的眼里就带了寒意。 “苏夫人,你是想来砸场子吗?” 楚晏舟冷冷的声音响起,连魏淑华都哆嗦了一下。 可循着声音,看到楚晏舟坐在轮椅上,无能狂怒的样子,心里那点子害怕就抛之脑后。 再怎么说她也是长辈,还能怕一个小辈和一个残废不成? “侯爷,你这可就错怪我了,苏竹卿先是苏家的女儿,才是你的妻子,我身为她的嫡母,教她懂尊卑是应当应分的。” 楚晏舟手上青筋暴起,正要继续开口,旁边的小团子却先他一步。 楚璟一不懂大人之间的哑谜,但是他听出来了,这个坏女人说他的婶婶。 谁都不可以说他婶婶坏话。 小团子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撞在魏淑华的肚子上。 “你个多嘴的老女人,叫你说我婶婶,我撞死你。” 魏淑华一时不察,被撞得人仰马翻,四仰八叉的躺糖茗记的门口。 惹得周围人哄笑一堂。 “哎哟,你个小崽子,我今天就替你爹娘教训你。” 魏淑华揪着楚璟一的衣领,伸手就要打下去。 苏竹卿快她一步,将小团子从她怀里抢了出来,护在身后。 “苏夫人,如果你说的养育是罚我跪在冰天雪地,或者是不让我吃饭,又或者是我稍有不听话,就拿针扎我,那我的确该感谢你。” 苏竹卿极其平静。 “难道你不知道在我出嫁的第二日,我就跟苏家断绝关系了吗?” “前段时间侯府陷在困境的时候,身为嫡母的你为什么不曾露面,今日却要控告我不懂事?” “你摸着良心问,从小到大,你给过我一个好脸色吗?给我请过一个教习先生吗?” 多年腌臜事情被抖露,魏淑华气得翻白眼。 “小贱人,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虐待你?” 苏竹卿冷笑。 “我从没说你虐待我,但是我知道你对弟弟妹妹就不是这样,你会抱着他们呵护,你会偷偷给他们好吃的,他们犯错你会着急。” “而我犯错,你会添油加醋。” “你可还记得十岁那年,你设计让我去撞父亲的妾室,不成想那个妾室当场流产,事后我被父亲差点打死,关在柴房两天两夜不曾用饭,你又是在干什么你?” 楚晏舟漆黑的眸中是看不见的寒冰,苏竹卿每说一件事,他的心就跟着难过一分。 魏淑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掐着腰同苏竹卿对视。 “此事与我何关,是你自己不懂得讨好你父亲。” “那你又为何大言不惭说你养育了我?” 魏淑华气结,她就知道这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你不是也没饿死?” 周围百姓唏嘘一片。 楚晏舟再也听不下去,这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阿顺,将她丢出去,以后不许她再进糖茗记,顺便去问问苏大人是不是觉得侯府不中用了,想踩在侯府的头上。” 魏淑华的屁股现在还痛着,眼看阿顺朝她走过来,立马尖叫起来。 “你个贱奴才,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去官府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楚晏舟,你个残废,你以为侯府还是从前的侯府,你敢这样对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店铺。 魏淑华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竹卿。 “苏竹卿,你疯了吗?” “疯的人是你,你想让苏家和魏家都给你陪葬吗?侯爷的爵位是陛下亲口承认的,你却敢和我夫君叫板,你是在质疑陛下?反对陛下?” 魏淑华立即反应过来,小脸煞白。 “我夫君之所以残疾是被奸人所害,我夫君是为了捍卫十万楚家军的清白才这样的,而你拿此事嘲笑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魏淑华的脸又白了两分。 “今日我打你,本是不该,可我不能看着别人欺辱我的夫君而不管不顾,你若想告官,随时奉陪。” 苏竹卿给阿顺使了个眼色。 阿顺立即将人拎起来,用尽力气往门口一丢。 嘭! 地上的灰尘都溅起了不少。 魏淑华躺在地上,表情痛苦。 可表面上却看不到任何伤口,围观的人只觉得魏淑华在装。 “母亲。” 苏鹊清刚赶到,就看到自己的母亲倒在地上。 心里又着急又埋怨。 “母亲,你怎么样?” 魏淑华指着苏竹卿。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要帮的长姐,她想杀死你母亲我。” 苏鹊清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看了一眼苏竹卿。 她今日千防万防,不曾想母亲还是瞒着她溜了出来。 “母亲,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长姐不是那样的人。” 魏淑华气不过,用力戳了戳苏鹊清的额头。 苏鹊清白皙的额头上顿时起了一个红印。 “你个死丫头,你母亲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还帮着她。” “母亲,你少说两句,就当女儿求你。” 苏鹊清本就觉得愧对苏竹卿,大姐明明才是苏家的嫡长女,可衣食住行却比不上她的丫鬟。 魏淑华痛得起不来,见苏鹊清不站在她这边,更加恼火。 “你是死人吗?现在是你母亲躺在地上,不是她苏竹卿,要是你弟弟在这里,一定不会向着她。” 苏鹊清隐忍着,任由魏淑华骂。 “此事跟鹊清无关,你有什么火气就冲我来。” 苏竹卿实在看不下去苏鹊清像个鹌鹑一样,被魏淑华指着鼻子骂。 “你不说,我也饶不了你。” “来人,去报官。” 魏淑华看向一旁的婢女,大声吩咐道。 苏鹊清看见那个婢女跑了出去,大喝一声。 “站住。” “母亲,如果你执意要去报官,女儿就遁入空门,自此青灯古佛,不再过问俗事。” 第二十九章 贵客来访 苏鹊清说得决绝,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 场中只有苏竹卿和魏淑华知道她没有说假话。 苏竹卿知道苏鹊清的性子,说一不二。 而魏淑华自是认为苏鹊清倔强,从小到大说出的话,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逆女,简直就是逆女。 怒急攻心再加上身体上的疼痛,魏淑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苏鹊清赶忙让人将魏淑华扶回去,临走时还转身给苏竹卿和楚晏舟行了个礼。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 第30节 “家母若有得罪的地方,鹊清替她赔礼道歉,还请侯爷和长姐原谅她这一次。” 苏竹卿看着眼前明媚美颜的少女,少女无数挺身而出护在她身前的画面跟此时重合。 “鹊清,你知道的,长姐永远不会怪你。” 苏鹊清忍着哽咽,艰难扯出一个笑。 苏竹卿看着苏鹊清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闹剧结束,回归正常,苏竹卿几人上了二楼。 “婶婶,以后璟一肯定吃很多,快快长大保护你,一脚把坏人踹飞。” 楚璟一撒娇似的躲进苏竹卿的怀中。 苏竹卿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今天璟一很棒,但是下次不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啊。” 小团子不解。 “你还小,要是你受伤了,婶婶会心疼的。” “好。” 小团子笑得眉眼弯弯,下一瞬一双作恶的大手将他拖了出来。 “到叔叔这边,婶婶累了。” 楚璟一看着自家叔叔的眼神,总觉得叔叔的笑好假。 楚晏舟将小团子交给身后的阿顺。 “抱小公子出去,我有话跟夫人说。” 楚璟一?????? 还不等他反驳,阿顺风一般抱着他走了出去。 楚晏舟看着屋中只有他们二人,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你对你这个继妹的感情好像不一样。” 苏竹卿看了过来。 “对,她帮过我很多。” “她和苏大人,你选谁?” 苏竹卿冷笑一声。 “不管苏元跟谁站在一起,我都不会选他。” 如果不是苏元的放纵,她的生活不会那么难。 “若是有一日,苏家破灭,你会不会难过?” 楚晏舟目光灼灼,他说苏家破灭,他想替她报仇? “不会,但是不想鹊清难过。” 楚晏舟捏着苏竹卿的小手,神情有些落寞。 “你嫁给我,没有享到一点福,却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你明明是侯府夫人,可旁人只要一想起你的丈夫是个残废,就会轻视你。” 苏竹卿从楚晏舟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自卑,心感觉被人用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明明两个月前,他还是那个骄傲恣意的少年郎,自卑这种情绪是万万不会在他身上看到的。 苏竹卿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楚晏舟揽进怀里,就跟平时抱小团子一样。 楚晏舟一怔,耳根唰的变红,一双桃花眼将他的心情都出卖干净。 “夫君,你的困境只是一时的,我相信你一定有站起来的那天,而且你一定会让侯府回到以前的荣光” “我嫁进侯府两个月,祖母疼爱我,夫君尊重我,比从前在苏家的时候不知好了多少,我从来不觉得委屈。” “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什么?” 苏竹卿轻笑出声。 “我想着陪你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刻,依照侯府的家风,以后就算你纳妾了,我应该也可以做一个体面的主母,下半生生活安定,不愁吃喝。” 楚晏舟抬头,对上苏竹卿的黑眸,原来这便是她所求。 “我楚晏舟,绝对不会纳妾。” 苏竹卿但笑不语,没有回应。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以后的事情还太久远,等以后再说。” 楚晏舟眼中的光黯了下去。 她这是不信他。 “好了,不要多想,我是个商人,有损世家大族主母的风范,所以我们两个还是十足相配的。” “嗯,很配。” 楚晏舟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们两个就是很配。 午膳刚过,一行人就回了府。 “侯府,有贵客。” 管家走了上来,轻轻说道。 苏竹卿眉头一皱。 贵客?管家口中的贵客除了皇家的人,恐怕也没旁人了。 “你带着璟一先回去。” “好,万事小心。” 阿顺推着楚晏舟到了书房,房中男子背对着门口,在观赏墙上的一幅字画。 “五皇子。” 听到楚晏舟的声音,五皇子司徒彦转过身来。 “晏舟可还好?” 司徒彦,惠安帝的第五个皇子,生性懦弱,在太子和三皇子的对比下,表现太过于平庸,连惠安帝都觉得五皇子不像皇家人,所以并不待见他。 “如五皇子所见。” 司徒彦今日特意乔装过,穿了一身仆从的衣服,可那一张清秀的脸却跟这身衣服一点不搭。。 “晏舟,何必这么生疏,难不成你我之间的情谊也随着这件事消散了?” 楚晏舟低头。 “微臣不明白五皇子所言,臣身份低微,不敢同五皇子攀交情。” 司徒彦轻轻叹息,他们之间终究生疏了。 “我派人到玉门关查看了,并不见大将军和少将军的尸骨,我的人仔细查看过,应当是有一批人在我们之前。” “但是我也不清楚他们有没有找到尸骨,还是像我们一样无功而返。” 楚晏舟双手紧握,面上却不露出一点痕迹。 “微臣不明白五皇子之意。” “你明白,你不用回答我。” “我的人还在玉门关,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不管是关于大将军还是关于整个事件,我希望能帮到你。” “玉门关将领宏胜将军莫端我也派人监视了,但是我发现监视他的人不止一批人,可能有人也怕他吐出秘密吧。” “大将军和少将军不能白白受了这冤屈,楚家护佑大周百年,该清清白白,不该因为某些人的忌惮就落到这副田地。” 楚晏舟依旧不答,只是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 司徒彦轻轻叹了一口。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皇家的任何一人,包括我在内,我不怨你,我身上流着那肮脏的血液,我就该承受这一切。” “可你怨恨父皇,我又何尝不恨呢?” 第三十章 五皇子 司徒彦的目光染上寒意,其中还夹杂着浓浓的恨意。 自从母妃死后,那一幕时时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挣脱不掉,逃离不出。 “好了,你也该好好休养,如果有需要的,可以随时派人找我。” 说完这话,司徒彦自嘲笑出声。 “我自己想出来一趟都难于上青天,你的人又怎能找到我,是我天真了。” 司徒彦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楚晏舟的声音。 “五皇子,你想不想离开皇宫,在外建府。” 司徒彦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 他如何能不想,可他的父皇却忘了他这个废物,根本就不想在他身上花一分一毫,又怎会给他建府。 “晏舟,我每时每刻都想,可他不会同意的。” “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