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进化手册》 第1章 [gl百合] 《精神病进化手册作者:章鱼好运饺【完结+番外】 文案: 【救命,真的不会写文案】 燕衔川累死累活地从逃生游戏出来后,一心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刚到两天就被安排了个联姻对象,更没想到的是,这个联姻对象,除了影后的本职工作外,还有不可告人的兼职。 夜半时分,她娇弱的太太竟然会跳窗出门。 燕衔川:如果没记错,这可是99楼。我是该假装沉默,还是该提醒她多穿件衣服呢? 又一次晚上,太太倒是没跳窗,改撬她的房门了,燕衔川梦中惊醒,本着礼貌待人的原则,对着床边的不速之客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然后她就得到了一发枪子儿。 燕衔川:哎哎哎? ———— 鹿鸣秋常评价自己是个愚蠢的理想主义者,她走在不被世人认同的道路上,背叛自己的阶级,试图摆脱环境的束缚,挣脱思想的禁锢。 她不仅自己要这样,还要帮助所有被财阀压迫吸血的普通人一起反抗。哪怕是同一理念的同伴,也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只因她是一个omega,一个本该服务家庭嫁人生子的o。 除了她挑选出来的联姻对象,那个原本应该是个废柴a的人。 她用平等的眼光看她,倾听她的烦恼,支持她的行动,从不对她指手画脚,燕衔川欣赏她的灵魂,而不是她的脸。 这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高功能反社会分子,是个情感缺失症患者,但却是鹿鸣秋世界里唯一的正常人。 硝烟弥漫,两人被困在拥挤潮湿的地下,听着爆炸声轰隆隆响在头顶,追捕者的脚步逐渐逼近,而她们皆是重伤垂危。 燕衔川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两颗巧克力软糖,“要吃糖吗?” “别担心,”她说,“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鹿鸣秋凝望着她漆黑如墨的双眼,低声说:“我是不是从来没说过爱你?” 阅读须知: 1、情感缺失症ax外表温柔亲和实际心狠手辣o。从逃生游戏出来有几个正常人啦:) 2、我流abo,有异能,无挂件,强强,先后爱 3、非娱乐圈文,内容只占一部分篇幅。是个搞事业的正经文,这个事业不是娱乐圈的事业。 4、赛博背景,最常见的是社会阶层的矛盾,是反抗与斗争,这是一个描写新生的故事。 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abo 正剧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词:主角:燕衔川,鹿鸣秋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是疯子,但会脸红 立意:好人好事,从你我做起 第1章 罐装灵魂1 “各位旅客,格瑞公司竭诚为您服务。距离长青市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前方即将经过琉璃顶,感兴趣的旅客可随意打开窗帘,欣赏地面的景色。” 乘务员柔声细语地说完这段话,绽开红唇,笑容如测量过一般弧度完美。深蓝色的制服无比贴合身体,领口敞开,腰肢收束,直白展露出她的曲线。 短短的制服将细腻柔白的双腿露在外面,小腹前交握的双手十指纤长,漂亮得可以以此作画,金色的卷发从帽檐下露出几缕,眼窝深邃,眸色碧绿,鼻梁高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改造过的痕迹。 而这样稀少的纯天然美人,却做着乘务员的工作。 这当然无可厚非,本辆飞艇是专为有钱人服务的高级贵宾专线,当然要处处做到完美无缺。 一个天然的漂亮美人,对公司来讲可算不上什么稀罕物。更何况她要提供的服务,远不止播报通知。 莫里安博士对她招了招手,只用眼角斜睨着她,说:“去给我拿杯清水,加片薄荷。” 乘务员直起弯下腰倾听的身子,声音轻柔地说:“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琉璃顶是长青市周边一处著名景点。战时这里曾是重要的隘口,承受了无数爆炸,在高温烧灼下,岩石迸裂软化,一片山头如今变成了盆地,冷凝后呈现出琉璃般的璀璨色彩。 午后日光灼目,博士对景色不屑一顾,刚拉下窗帘,身下的座椅忽然剧烈颠簸起来,好似暴风雨下的小船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下一刻就要把他给甩出去。 嘭地一声,伴随着火器喷吐时的闪光,一个全副武装带着头盔,双臂都是义体武器的人打破飞艇的盖子,从破口处跳下来。 衣冠楚楚的乘客们霎时间花容失色,尖叫声,吵嚷声此起彼伏,装着精致吃点的餐车被打翻,酒杯摔碎,暗红色的酒液渗入手工编织的金线地毯里。 “放轻松,先生女士们。”袭击者抬起一只机械臂指着过道,四五个枪口还冒着白烟,嗓音失真,“我们只是来请一位客人。” 另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人跳进来,“别废话那么多。” 他抬起胳膊,一梭子子弹下去,打得椅背棉絮乱飞,“都给我闭嘴,谁再跑再喊,我就杀了谁!” 几个倒霉蛋被打中,倒在地上,血肉与四肢乱飞,鲜血溅得到处都是。乘客们顿时惊若寒蝉,颤颤巍巍地抱着头蹲在座椅后面,一声也不敢吭,生怕下一个死得就是自己。 “你总这么严肃。”先下来的人抱怨一句,一把抓起莫里安博士的衣服,指尖弹出一支麻醉针扎进他的脖子,不出两秒,博士乱蹬的胳膊腿就瘫软下来。 第2章 被抱怨的人毫无反应,沿着过道向前走了几步,一脚踹开飞艇紧闭的金属门。 “走。” 两人一前一后跃出舱门,乘客们面面相觑,本以为逃过一劫,谁料下一刻,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音震动耳膜。 轰的一声,破烂不堪的飞艇侧翻着向下一坠,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它的两端,像掰断一条细枝一样将它从中分成两截,接着随意一丢。 人像树叶一样被甩飞出去。 燕衔川恢复意识的时候,正从天上往下掉,她左侧的腰腹传来一阵剧痛,侧过头一看,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铁片正插在上面,血好似不要钱一般向外流。 她皱了皱眉,伸出手抓住铁片外露的地方,直接把它拽了出去,接着用手随意将伤口捂住,对自己正自由落体的现状毫不担忧,甚至还左右看了看,身旁都有哪些邻居跟她一起。 有的人背上背着降落伞模样的东西,不慌不慌缓缓下坠,有人和她一样,可能是也有种不怕死的坦荡气魄,任由自己直挺挺坠落。 燕衔川选择性地无视他们高分贝的尖叫声,以及像被擒住的□□一样拼命蹬腿的扭曲姿势。 失重于她而言是家常便饭,况且经历过无数副本的洗礼,燕衔川早就不知惊惧为何物。 天真蓝啊,燕衔川想。 呼啸的风扬起碎发,在倦怠的情绪再次浮上来之前,燕衔川勉强打起一点精神,毕竟这是她特意选出来的新世界。 绚烂璀璨的半透明岩层反射出无数缤纷闪耀的光彩,好似一块巨大的玻璃糖纸。 在她的鼻尖先闻到幻想的甜味儿之前,先传来的是摔断胳膊腿的剧痛。接着脑袋也像是被人拿铁锤狠狠砸下,再把里面的大脑吸出来放进离心机里一通狂甩又重新灌回去。 头昏耳鸣视线漆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死当然是死不了的,比起摔成一滩的邻居们,她还能喘气呢。 燕衔川不受控制地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眼前像炸开一捧又一捧的礼炮,五颜六色的彩纸纷纷扬扬,盖住她的视线。 她头晕目眩地躺了一分钟不到,脑子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先是断断续续地卡了一会儿,才逐渐流畅起来。 “您……请注……失去……损伤……请放心,我已经为您联系医疗小组,不出十分钟他们就会赶来,您很快会得到救助,请坚持。” 大脑里传来说话的电子音……燕衔川忽然觉得好笑。 这肯定不是主神,考虑到这个世界是高科技背景,或许是什么智能管家之类的东西。 燕衔川没说话,她在等记忆传输,好几分钟过去了,除了或远或近的哀嚎被风声送过来,什么都没有。 周围安静得如同墓地。准确来说,这儿和墓地的区别就差几座立起来的坟头了。 又过了一阵,一种不可言说的明悟出现在她的脑海——因为原身提前死亡,虽然身体融合,但记忆消散。 不过是腹部划破的这样一点儿小伤而已。 还好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名字。一个因受全家族嫌恶而被扫地出门的人,这段记忆要不要都行。 没过多久,飞艇悬停的声浪扑到她脸上,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从上面跳下来,手里带着各种医疗仪器,还有一个折叠担架。 几个人先紧急处理了正出血的伤口,简单判断了一下她的状况,随后用极其专业的手法,在不造成二次伤害的情况下,把她抬到了担架上。 “燕衔川小姐,请不用担心,您是我们的vip客户,并购买了我们东野公司旗下的终身保险,此次医疗所产生的费用,我们将为您报销80%。” 为首的一个人脸上有两撇修剪整齐的小胡子,举止得体,冲她颔首一笑。 担架被平稳地吊上半空,燕衔川一侧头,就看到不远处还有几个半死不活的人。 飞艇舱门嘭地一声关上,就要驶离这里。她有些不解地问:“还有受伤的,你们不救吗?” 小胡子笑容不变,“他们并没有购买我们的终身保险套餐,不在我们的服务范围内。” 看来这个世界,和想象中的平和社会,好像不太一样。 医疗人员拿过血袋挂到旁边的输液架上,轻声说:“现在要为您输血。我司为您提供的血液都是由公民等级三级以上的健康人供应,完全符合您的血型,请您放心。” 话音落下,她动作轻柔地将针头扎进燕衔川的手背血管里。 另外还有几个人围在她身边,有擦血的,有扫描身体损伤的,有制定治疗方案的,还顺带介绍他们使用的医疗器械都是什么牌子,主治医师拿过什么奖。 全程温柔体贴又专业,完全贴合标语——为每一个vip用户提供最贴心的服务。 甚至为了让客户能方便准确地看到这句话,这个公司直接把它印在了天花板上。 医疗小组的飞艇有优先行驶权,可以不遵循飞行条例,也没有限速,只要红灯亮起,就能在城市上空畅行无阻。 至于那些被超车的,还有躲闪不及出了车祸的,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燕衔川被一路推进急救室,忙活了半天后,又被送进医疗舱进行深度修复,到了傍晚才被捞出来,安置到高级病房里。 如果不告诉她这是病房,光看摆设,燕衔川还以为是什么酒店的顶级套房,更别提还有一个专门服务她的护士,随叫随到。 第3章 到了晚饭时间,医院提供的都是易消化的流食,但也精致可口,一看就出自大厨之手。 护士本想端起勺子一口口喂她,被燕衔川拒绝,她用恢复差不多的左臂细嚼慢咽地吃完了这一餐。 味道还不坏。 夜幕降临,炫彩的霓虹灯在城市中亮起,最中心的巨大光屏上播放着广告,一条投影出的红鲸畅游于楼层间,跃起又下坠,砸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涟漪来。 或淡紫或流金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模糊的广告念白里,燕衔川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平静。 ………… 主神空间的安全城内,伫立着一座高耸的黑塔,不管从哪个方向,站在什么位置,都能清楚地看到它。 据说整个逃生游戏前十名玩家就住在那座塔里,在那儿可以见到主神的真正模样,见到主神的人,可以向它提出一个愿望。 传言虽有不尽之处,但也不能说全是错误。 燕衔川走在通往最高层的路上,果不其然见到了其他人。 “你是认真的?竟然要放弃这一切,不想当神,去做个普通人,你疯了吧!” 燕衔川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像我们这种人,早就不适合那种平和的生活了。”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燕衔川脚步不停,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先前说话的红发男人瞪着眼睛,“你!” 燕衔川神色冷漠,将手按到门上,刹那间,黑光沿着纹路游走,好似一条条细蛇,门向两侧无声划开,里面漆黑一片,宛若凶兽张开巨口。 燕衔川直接迈步进去,下一刻,她的身影便被黑暗吞没。 无上无下,亦没有方向之分,时间凝固静止,她迈出一步,像是同时经历了新生与死亡,再从灰烬变回原本的模样。 一团白光是这里唯一的色彩。 它像是在前方,又像是在脚下,燕衔川分不清自己是前进还是后退,又或是翻滚着,爬行着,仿佛过了一万年,又如同只有一瞬,她站在光团面前。 “欢迎你,礼貌饼干。” 声音空旷辽远,糅杂了婴儿与少女,少年与老妇,哭声同笑声混在一处,可再凝神一听,却又只是平平无奇的电子音。 这是主神,而她所见的并不是它的真实样貌,所听的也不是它真实的声音,所有这一切,都是源自燕衔川脑中的臆想。 她心里想它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 燕衔川顿了顿,面色忽然无奈,“你明知道我的名字。” ——如果她能未卜先知,知道这四字代号将伴随自己一生,肯定不会随手注册。 可谁能想到逃生游戏竟然是真的呢。 “礼貌饼干,我已明白你的来意。你可以在以下世界中,选择一个平行世界的同位体。” 数百个光团骤然出现,里面有正在练剑的少女、躺在草地中的少年、一只翱翔天际的鹰、一个蓝色皮肤的生物…… “有没有马上要死的?”燕衔川说。 光团收缩,变成数十个,燕衔川挨个看过去,选了一个坐在飞艇里的。看起来像是高科技社会,生活上应该很方便。 “你只能在所有能力中,选择一样带走。而你的身体会和她的身体融合,身体素质只能达到当前世界的个体最高值。” 光屏在她面前展开,上面罗列数百个被动技能,几十个主动技能,大多数都是s级与a级。 燕衔川翻了翻,突然看到一个d级,这是她早年得到的,可以说是很大的功臣,后来她割舍了和升级了许多低等级技能,都没动它。 “就这个。”反正她也不是去统治世界。 “你的选择为——甜食爱好者。” 【作为一个喜爱甜食的人,当然能随时随地拿出最爱的甜品。使用后会得到一份甜品,种类不定,冷却时间半小时。】 燕衔川闭上眼睛,无数声音重叠着响起,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期待你的回归。”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再次重复的阅读须知:前期包含一小部分娱乐圈内容,但绝非娱乐圈文。攻前期非常冷漠,被逃生游戏搞麻了,后面会逐渐恢复精神有病的正常状态。受是个非常冷静有规划的人,她俩属于一静一动吧。 雷点有:双洁,主角不会死但会受伤,配角会死也会受伤,主角两个人都会杀人。攻是正经疯子。 感情发展比较慢,非标准甜宠文,结局he。是长篇,偏剧情向。 拜托拜托,多多追更,多多留评,我都会看的啦。 最后的最后,放个预收啦,吐糟向轻松修真文,《为保清白我成了天下第一》又名《做人哪有不发疯的》 云穗一觉醒来穿成一本书里的玛丽苏万人迷主角,拥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所有人只要见到她就会迷恋上她,细数原主的情史,不分男女竟有二十多个。 云穗:6 她是个一心只想搞事业的肝帝,只想跟他们划清界限,怎奈那些人一见到她就如同饿了三天的野兽见到了肉骨头,只需一眼就完成了自我攻略,不分青红皂白地猛扑了上来。 云穗:给我来这一套是吧?(上树)(跳来跳去)(捉虱子)(捉蚊子)(捉毛毛虫)(怒吼)(扫堂腿)(回旋踢)(薅一把树叶表演天女散花)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 第4章 云穗(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镇定自若):呵,看我创不死你。 她还好死不死地绑定了一个中二系统,规定她出招时必须大声喊出招式的名字。中二是真的中二,奖励也是真的丰厚,什么筑基丹,仙灵草,跟不要钱一样白送。 云穗(双眼一亮):什么?奉旨发癫? 云穗:兔子拳!龙虾爪!蝎子踢腿眼镜蛇!乌鸦坐飞机!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和她打架的人(抱头鼠窜)(恼羞成怒):你堂堂修真界第一美人,竟然如此口出妄言,实在荒唐透顶! 云穗(翻个白眼):你这么大义凌然,别上交储物袋啊?来来来,再说一句,看你小脑袋瓜开不开瓢就完了。 —————————————— 凌云派的门派大师姐花未寒是修真界交口赞颂的正道仙子,只可惜幼时被歹人所害,致使双目失明,令人深感惋惜。 谁也不知她竟是身负血海深仇的重生之人,上辈子无辜惨死,全族都被屠戮殆尽。 她为报仇雪恨步步为营,暗中策划了种种阴谋,却听闻修真界突然冒出一个实力高强的绝世美人,让无数男女为之痴狂,也正是她导致前世的一些事发生改变,让花未寒的几番布置都付之东流。 她决定一探究竟,看看这个美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必要时候直接痛下杀手。 绝世美人云穗:这人好特别,竟然不爱我!原来是个瞎子,怪不得。好姐妹!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好姐妹!! 假装失明花未寒:谢邀,一见钟情了。 阅前须知: 1.很能发癫的社牛攻x幕后黑手受 2.金手指很粗,渣文笔爽文,云穗穿的是同人文,花未寒在的是原著。 3.穿的古早玛丽苏文,光环笼罩不分男女,会有男女都看上攻的情况,排雷排雷,攻不会和他们有丝毫感情线,也没有暧昧,没有!她是块石头,她没有心,只会发癫创飞全世界 第2章 罐装灵魂2 第二天一早,燕衔川吃过早饭,就打算离开医院,她对医院这个场地,非常没有好感。 燕家是浮台市的统治者,把控着一整座城市的经济命脉,作为掌控武器军火生意的财阀之一,最不缺的就是钱。 而她这个被赶出家门的,令家族蒙羞的耻辱,每个月也有几千万信用点的零花打到账上。 对于其他成员来说,这是毛毛雨的施舍,连他们每月拿到分红的零头都赶不上。 可一个普通人,每个月能赚到的基础工资,也不过三五千信用点。 厉害的赏金猎人,有超过五位数的任务,就是难得的大单子。 燕衔川对享乐没有兴趣,也能吃苦,但手里有钱总比没有强。 她昨晚睡前逛了好久的天网,学到了很多新知识,起码不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先前在她脑子里说话的,是智能管家,叫d。这个世界人手一个,或者应该说,人脑一个。 每个人脑子里都装了一个接收器,耳后有两个插口,可以插入各种芯片,装上做菜的,就是做菜大师,装上武术的,就是打架能手。 不同芯片规格内容不同,能力也各不相同。 有人更崇尚喜欢自然人的状态,会在插口上覆盖一层仿真皮肤,一按就开,哪怕换义体,也要换上更贵的仿真义体。 燕衔川的耳后插口上就有一层仿真皮肤。她的身体也是没有经过改造的原生身体。 不只是她,一等公民里绝大部分都是原生的身体构造,很少有人做大规模改造。 身为上等人,自然要和下等人有所区分,要高高在上。 他们一边鼓励民众更换义体,支持多样化,广告铺天盖地,一边又宣传以自然的身体形态为最高级的美。 怎么站着赚钱这件事,可算被财阀公司们研究透了。 燕家在长青市有专门的住所,不过以如今不上不下的尴尬身份,还是别去比较好,麻烦。 现在的房价倒是便宜,每层楼都建得很高,恨不得把云彩扎破。地上七八十层,地下也有二三十层,再加上没那么多人,空房多得是。 只要花费几万信用点,就能长久租下一处地方。 燕衔川挑了一栋距离商业街不算太远的居民楼,买下其中一层,也算有了落脚地。 房子是现成的装修,充满了科技感的简约与浮夸。角落里的高大植物拥有绿中带蓝的叶片,手掌划过时因扰乱的电子场绽出闪光。 一盆没有呼吸的投影植物。 燕衔川不会把这里称作是家,这只是一个可以睡觉休息的地方。 她把自己摔进床里,觉得格外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来自于□□,她的身体健康,健壮,能徒手举起一辆车,可她的精神犹如在荆棘沼泽地里即将溺毙的流浪者,手掌抓住长有尖刺的藤蔓,血液即将流尽,筋疲力竭却看不到哪怕一个好心的路人,能把她从濒死的困境里拉出来。 她焦躁,崩溃,憎恨,最后只余麻木。 松开手或许会是解脱,但理智告诉她,你应该再坚持一下。 于是燕衔川想,我需要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她和那些弑杀为乐的人不一样,哪怕在最艰难的环境下,她也尽量维持着做人最低的道德底线,而不是彻底沦落成一个冷漠残忍的疯子。 所以,她必须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做,让自己动起来。 第5章 燕衔川的口鼻陷入柔软的枕头里,她没有动,房间寂静得如同空旷宇宙。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稳有力,节奏平缓,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发动机。 她睡着了。 在夜半时分醒过来。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燕衔川精神奕奕,好似喝了兴奋剂,平时总是半阖的双眼完全睁开,光速洗了个脸,就坐电梯下楼,要去体验这座城市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别的不说,路上的行人穿着打扮足可以用大胆前卫两个词来形容。 各种颜色随意出现,不拘于一种风格,也不仅有一种款式。有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也有人只穿着勉强蔽体的几块布,没有人投去异样的眼光,大家都对这些习以为常。 燕衔川走进人群中,如同一滴水汇入海里一样自然。 这里显然民风开放,几乎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武器,有的是枪,有的是匕首。在她路过两对当街热吻的情侣,三个醉倒在路边的酒鬼,四个小巷里斗殴的人,对开放程度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现在是后半夜一点钟,街上的人完全没有减少的意思,反倒更热闹了。 在燕衔川拒绝第五个向她推销的人被说不识货以后,终于消费了一次——从路边的烧烤摊里买了一串烤鱿鱼。 一串鱿鱼,闻着是很香,但要五十信用点,怪不得没人排队。 “嘿!” 燕衔川循声看过去,一个穿着深绿色夹克衫的短发男人倚在涂鸦墙上冲她扬了扬下巴,“要不要来点儿刺激的?我这儿有新到的好货!” 燕衔川走近两步,“什么?” 绿夹克衫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这个货你肯定喜欢。” “前段日子最出名的那件事,你知道吧,一手的,新鲜的,这可是维克多大师的作品!刚做好的。” 他的机械义眼在暗处也闪闪发亮。 燕衔川:“多少钱?” 绿夹克衫伸出两个手指,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只要两万。” 燕衔川:“再见。”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绿夹克衫急忙伸手一拦,“说得好好的,走什么啊。” “觉得贵,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商量嘛。” 燕衔川眼皮一掀,“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一个人均工资三五千的地方,张口就要两万,这是把她当肥羊宰了。 “哪儿能呢。”绿夹克衫讪笑,“我出价,你还价,这才叫做买卖嘛。” “价格是有点儿高了,这样,打个四折,八千!别的话我可没骗你,大师出品,保证物有所值。” “行。”燕衔川伸出手,“我买了。” “咱们规矩是先交钱,后给货。”绿夹克衫舔了舔嘴唇,唇钉反射灯光,“要不加个好友?我这儿多得是一手货源,你要是还想要黑虚梦,找我准没错。” “可以。”燕衔川说。 绿夹克衫注视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过了两秒,他摸了摸脑袋,“你的系统直接把我申请打回来了。” 与此同时,燕衔川受到智能管家d的提醒:“您刚刚有一份来自四等公民的好友申请,已为您拒绝。” 忘了还有等级限制这回事。燕衔川让系统同意申请,把钱转了过去。 “我叫杰瑞斯,朋友都叫我杰。”绿夹克衫从上衣里兜中掏出一个小盒丢过来,“记得有需要就找我。” 黑色的扁盒里装着一个芯片,燕衔川把它揣进兜里,继续沿着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燕衔川:【d,黑虚梦是什么?】 d:【没有新集公司授权,由私人录制且用于盈利的非法虚梦,这类虚梦大多充斥着血腥、暴力、色情等内容。】 虚梦她知道,是一种超虚拟现实技术,能够完全重现记录下来的一段经历,虽然不能自由行动,但却能让人体会到拍摄者当时的所有感官状态,体验对方的喜怒哀乐。 被人称为虚假又真实的梦境。 或许,这能帮她找回一点儿激情? 燕衔川想到这儿,转头就往回走,打算看看这个黑虚梦里面到底有没有那人说的这么刺激。 将芯片插入虚梦眼镜里,燕衔川躺在床上,戴上眼镜,一个恍惚,眼前就变了模样。 两个人在被铁网圈起来的擂台里打架,欢呼声如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她的耳膜,“她”举起双手,嘴里大喊着:“德里,你这个废物!” 血液奔涌,心跳急促,兴奋是外衣,心底是隐秘的冲动。 燕衔川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毕常,该出发了。” “好,这就来。” “她”开口,挤开人群,下一刻,“她”和几个人从车上下来,“薇妮,控制好监控了吗?” “马上……好了!”一道女声在脑内响起,“就现在!” “走!” “她”抄起枪,肾上腺素激素分泌,嗜杀的欢愉在骨缝里生长,顶出一串夸张的大笑,“干死这帮傻逼们!” 枪声密集如雷,惨叫与爆炸声铺满整栋楼,血液与肢体四溅横飞,硝烟同腥气灌入鼻腔,这是杀戮的味道。 “她”收割着一条又一条人命,像是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这本该是本段虚梦的高光时刻,燕衔川只觉烦闷无聊。 第6章 就这些?杀人,混战,她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刺激,就算是完整体会着别人的五感,与她而言,也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无法感同身受。 一道尝过成千上百次的菜,哪怕舌头明确告诉你它的味道一如既往,但心理上依旧会感到厌恶。 进度条还有一半,人却杀光了,难道后面还有别的? 燕衔川正犹豫间,画面一转,一个穿着性感的成熟女性走了过来,黑色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吊带。 她坐下,嗓音沙哑又野性,“怎么伤成这样?” “这样也能让你爽。” “她”哼笑一声,抬起手,摸上对方大腿,脑袋也凑了过去。 燕衔川当即退出虚梦,几个大步冲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手。 她动作已经很快,可怎么也没想到虚梦的后半部分会是这种内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指尖已经碰到来人的身体。 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的体温触感格外明显。 晦气!太晦气! 燕衔川洗了八遍手,才堪堪停下,面色阴沉地走出来,抄起床上的虚梦眼镜,嘎嘣一声捏成两段,直接扔进垃圾桶。 遭遇这么一场事故,她实在没有睡觉的兴致,天蒙蒙亮,因着没吃晚饭,胃也叫嚣起来,这还睡什么。 燕衔川让系统管家d点了份早餐送过来,她没特意说明,只说随便,送来的东西自然是原身的口味。 燕衔川盯着面前的蛋饼,闭了闭眼。 【再点一份,不要鸡蛋,不要辣,不要西餐,不要肥肉】 又过了十来分钟,几道小菜和白粥一起被送过来。早餐好不容易才吃进嘴里,又有消息突然跳出来。 一个备注父亲的人发来讯息。 【家里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联姻对象,是波洛夫家的人,已经登记好了,婚礼就不必办,我们燕家丢不起这个人。】 燕衔川:? 她又把这段话看了一遍,原来结婚这种事,当事人竟然可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作者有话说: 杰瑞斯(偷偷摸摸):黑虚梦,买不买,两万,保你不亏! 燕衔川(没见过的东西)(好奇想买)(好贵)(想宰我)(转身就走) 杰瑞斯(把人叫住):打四折! 燕衔川(我真会砍价)(付钱)(沾沾自喜地走了) 杰瑞斯(兴奋)(撒欢)(拐进酒吧):净赚六千块! 注:【】内是脑内对话。意识链接,打电话,发信息等都是脑内内容。就是这些可以不开口就能做,别人也听不到。 第3章 罐装灵魂3 燕衔川放下筷子,对于消息后附带的人名,这位叫伊诺拉的女士,没有一丝想了解的冲动。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信息,果不其然变成了已婚。 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被家族厌恶到扫地出门,甚至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有任何自主选择的空间。 这样也就算了,她无权评判别人的人生,可现在要面对这堆烂摊子的是燕衔川自己。 她现在陷入了选择困难,如果主动出击,把问题解决,这就意味着她要利用自己能利用的所有优势条件,摆脱废物的身份标签,拿到足够的话语权,提高自己的地位。 燕衔川在这个世界毫无根基,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从无到有,面对数不清的困难,繁琐的人际交往,可能还会伴随大量武力冲突。 毕竟她一旦这么做,势必要动其他人已经分好的蛋糕。 又或者,她可以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随波逐流。反正家族里没人管她,也不会有人监督她有没有做一个合格的配偶,过没过完美的婚后生活。 想必这位结婚对象恐怕对这桩婚事也不会太满意,她们完全可以两不打扰,至于以后的事,就放到以后再说。 想想前者的麻烦,再想想后者的轻松,燕衔川倒回床上,现在只想摆烂。她有限的精力和兴趣支撑不起自己做这么大的事业。 其实无所事事也挺好的,她昨天在网上看到这座城最出名的是饮食文化,享受生活不好吗,这么多吃的玩儿的,干嘛非要给自己找活干。 长青市是座挺漂亮的城市,和隔壁绝冬市是双子城,也是整个联盟里绿化程度最高的两座城。 倘若从天空俯瞰,两座城市分别坐落于落日湖的两侧,三条跨江大桥将它们连在一起,仿佛一架天平。 燕衔川补完觉起来以后打开窗,就能看到川流不息的车辆,永不熄灭的广告投影,以及总是忙碌的医疗小组。 她看得清清楚楚,医疗小组红白相间的飞艇硬生生擦过半空中的广告气球,划破它黄色的外皮,让下面坠着的几层楼高的红色条幅像断了线的风筝坠到地上,引起一阵骚乱。 这行径,比流氓还要不讲道理。 燕衔川,站着吹了一会儿风,理智和情感又在她脑中争吵。 一个说,你应该出去走走,感受新生活的魅力。 一个说,好累,好麻烦,还是躺床上刷天网舒坦。 昨天理智占了上风,燕衔川得到了一次非常不快乐的体验,这让她非常犹豫。 走吧,脑子里的声音说,你总不能在床上待一辈子,不想吃葡萄烤鸡了吗? 很有道理,这可是长青市的特色招牌菜,吃到嘴里不说惊为天人,也肯定能将她昨晚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第7章 出门只需要两步,第一步,迈开腿,第二步,打开门。 电梯门无声无息地划开,燕衔川走进去,门合上,侧面墙上的小电视在播放新闻。 “日前发生在琉璃山的飞艇袭击事件,在搜查部的努力下,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发起此次袭击的正是机械净土。这个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近日已多次犯下大案,搜查部部长表示,会不惜代价将其捣毁,保护民众安全。” “丹佑传媒将与伯格导演合作……” “弧光科技公司宣布下个月将召开新产品发布会,据透露说是一项具有重大意义的……” 燕衔川一步迈出电梯,穿过长廊,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这才走入烈日下。 商铺离居民楼不算太远,左右她也不忙,完全可以走着去。 一个不紧迫的人,她的状态和路上的其他行人是完全不同的。很悠闲,且左顾右盼,时不时就停下来,听听八卦,买点儿小吃,甚至还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野猫舔毛。 燕衔川把手里拿着的烤肠喂给了它。 等她闲逛了一下午,吃饱喝足后回家,刚出电梯门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和太阳镜的女人站在家门口。 她穿着一条银色的紧身长裙,波光流动,细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锁骨间坠着一颗粉色珍珠。 见到燕衔川,她摘下眼镜。 这张脸既有高鼻深目的异域风情,也有柔和婉约的骨相,毫无瑕疵,整个人如同一块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 将世上所有海水汇集到一起,取出其中最深邃澄澈的两捧所凝成的水珠,便如她的眼眸。 “你好,是燕衔川小姐吗?” 她开口,声音彷如滴入泉水的晨露,被拨动的竖琴,糅杂了清脆与温柔,好似夜莺的最后一次绝唱,只要她说话,人就要停下脚步为她驻足。 燕衔川看这张脸有点儿眼熟,好像在电梯里的广告上见过。 燕衔川:“不是,你认错了。” 来人轻轻笑了一声,唇瓣弯起,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 “燕小姐真会说笑,我是鹿鸣秋,也是你的联姻对象,” “伊诺拉?”燕衔川不为美色所动,冷静地反问一句。 “伊诺拉·波洛夫是我的本名。”鹿鸣秋缓慢地眨动眼睛,眼眸里露出询问的意思,“燕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没人会想冒充这一身份,只为了接近她这么个没有家族地位的人。 燕衔川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走上前将手按向门框,掌纹识别成功,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鹿鸣秋跟在她身后走进屋内,目光快速又自然地将整个客厅扫了一遍。 法律上的配偶跟着燕衔川坐到沙发上,期间一直注视着她。 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燕衔川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她决定先发制人,直接说道:“关于这份婚事,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满意。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约法三章……” 对方安静聆听她的话,没有要打断的举动。燕衔川继续说道:“第一,我们互不干扰。我没有要打扰你的想法,希望你也是。” “第二,我们互不干扰。” “第三……” “互不干扰是吗?”鹿鸣秋柔柔地接上她的话,并没有为她冷硬拒绝的态度而脸色大变羞恼愤怒。 她一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衬得燕衔川好像不讲道理的蛮横小人。 燕衔川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歉意,“很高兴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一点对于我来说恐怕有些麻烦。”鹿鸣秋嗓音轻柔,徐徐说道,“我的工作有一些特殊,无法避免要和公众进行接触。” “媒体会很关注我的生活,为了维持形象,恐怕会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 “毕竟,你是我法律上的伴侣。” “不过我知道你的想法,不会过多打扰你,尽量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可以理解。” 燕衔川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可能从单身变成已婚人士,还能和从前过着一样的生活。 她只是想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完全不管会不会因此得到白眼。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鹿鸣秋噙着笑站起来,裙摆波光粼粼,好似掬了一捧月光浇在上面。 加了联系方式后,这位“不速之客”就转身离开,而燕衔川就坐在沙发上,甚至没有起身送送的打算。 按她的预想,在她说过那一番话后,她们两个人已经完全不需要维持表面客套。 不过是两个家族推出来身不由己的棋子,没有演的必要。 门咣当一声关上,燕衔川收回视线,吩咐d打开通风。 鹿鸣秋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应该是用了抑制喷剂,但她同样喷了香水,香味很浅,但落到燕衔川的鼻子里依旧明显。 燕衔川去网上搜了下“鹿鸣秋”这个名字,很快就蹦出来一长串条目。 她点进百科里,被对方身上带着的名头稍稍惊了一下。 “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后”、“丹佑传媒控股人”、“蝉联三届金池奖最佳女主角”、“gr指定代言人”、“最受欢迎女影星”、“连续五年获得最想娶的omega排行榜榜首”、“联邦最具影响力女星”、“慈善大使”…… 竟然是个公众人物,怪不得会在广告上看到。 第8章 这样的人,就算是当棋子,也得是个有分量的棋子。哪怕只看名声,也不会沦落到指配给她做联姻对象的地步。 所以,这里面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燕衔川的探究欲条件反射般冒出头,脑中思索着数种探查的方案,想了一会儿,她忽地一怔,瘫回沙发上。 这儿又不是副本里,她也不用火急火燎地去探查隐藏的真相。反正死不了,随它去吧。 燕衔川歪着头,目光落在阳台旁的投影植物上,盯着它泛蓝的叶片发呆了好一阵,慢吞吞地说:“d,再摆一盆,要红的。” “已为您规划方案,请选择……” **** 鹿鸣秋返回南津市时已是半夜,丹佑传媒公司就在这里,她在市中心有自己的一套房产。 刚回到家中,苏虹,她的经纪人兼私人助理就迎上来,低声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此刻的鹿鸣秋不见半点柔婉,神色冷静,缓声说道:“倒是和传闻并不一样。” 此前会面的场景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意外的自我,有些强势,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精神波动很弱,不是异能者。” 苏虹帮忙摘掉她身上佩戴的首饰,闻言心里踏实了不少,“那就好。” “必要的话,我会控制住她,不会让她影响到我们的计划。”鹿鸣秋对着镜子摘掉耳环,眼神冷漠得好似被冻结的海面。 “缓释药我放在茶几上了。”苏虹说。 “好。”鹿鸣秋说,“东野家查得怎么样了,那个所谓的新产品到底是什么东西?” “目前还没有进展。”苏虹沉声说。 鹿鸣秋拧了下眉头,“尽快。”思忖了几秒,她站起来,“我去一趟分部,脑机不是已经调过来了吗,再审他一次。”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是个美女)(但关我屁事):发出拒绝三连 鹿鸣秋(柔柔弱弱)(温柔礼貌):好吧 燕衔川(查背景)(有阴谋)(算了好累有就有吧)(给自己找点儿闲事干):决定了,把客厅重新装修一遍 鹿鸣秋(和调查出的情况不一样)(眼冒精光)(手掌砍下):决定了,必要时候就把她做掉 第4章 罐装灵魂4 苏虹点了下头,“我去开车。” 鹿鸣秋上楼,走进卧室,在床对面的空白墙面上一个蛇形纹样上按了一下,墙面向后一退,露出一个小门,她推门进去,从抽屉里拿出一片圆形的按钮样式的东西贴在耳后,指腹蹭过,她顿时换了一张脸,样貌平平无奇,只有眼神依旧锐利。 接着她又拿起一个黑色口罩戴上,这才通过电梯直达楼下停车场。没去坐影后平日的出行座驾,而是走到角落一辆大众款黑色轿车前面拉开车门。 苏虹正坐在驾驶位,同样做了伪装,不是她原本的面貌。 两人没做过多的交谈,车辆启动,疾驰而去,车窗贴了防窥涂层,从外面看内部一片漆黑。 车子左拐右拐,专走小路,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停下,停到一家民俗纪念品店后门。 两人从后门进入,径直走向仓库内部,打开隐藏门,过了三道安全锁,原本光滑的墙面忽然一阵波动,显露出它的真实模样——一扇紧闭的电梯门。 鹿鸣秋伸出食指,放入墙上的一个方形洞口内,轻微的刺痛感出现,随后绿灯亮起,电梯打开。 她们一前一后走入银白的电梯厢内,没做任何动作,电梯自行启动,载着她们急速下坠,三秒后厢门再次打开,一道长长的走廊出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开房门,目光扫过,其中一位扬声说道:“黄雀,这边。” 鹿鸣秋跟着他走过去,没过多寒暄,研究员就带她来到一间实验室内,几个人正在里面调试脑机参数。 房间正中央躺着一个人,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见到她的身影,瞳孔瞬间缩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你们死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东野先生的!” 东野正奇亲手选拔他,培养他,让他摆脱贫困,给了他梦寐以求的人生,教会他如何堂堂正正做个人。 他许桥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知恩图报,尽管落到这个不知名的组织手里,但他绝不会泄露恩人的半点消息! 许桥瞪着眼睛,神情坚毅,充满了不服输的气势。 奈何鹿鸣秋根本没有要张口审讯他的打算,许桥刚要厉声喊出自己的意志,嘴就被堵得严严实实,让他一腔热血愤恨根本无处倾泻,憋得眼睛都红了。 镇定剂沿着胳膊上的血管注射进去,许桥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要闭上,鹿鸣秋注视着他的双眼,精神力蔓延过去,控制住他的大脑。 ……放松……放松…… 许桥睡过去,梦见自己小时候的场景。 他从小就活在流浪者车队中,父母在他刚会跑的时候就死在一次拾荒里,哪怕家族倡导互助友爱,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嗷嗷待哺的幼童,靠着所有人的帮助,终于成功活了下来。 家族里的族人们已经很照顾他了,可许桥接触到天网后,无可避免地对更加优渥的生活环境产生羡慕。 他没有念过书,能认识几个字还是靠着车队里仅有的一本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半本故事书。 第9章 这是车队里所有孩子的启蒙书。 去年冬天,家族又冻死了两个人。 今年冬天,他得到了一次机会,东野家族的人来选拔近卫,这可能是他们四等公民唯一一个能摆脱原有身份的唯一机会。 几十个孩子里,东野正奇选中了他。 许桥欣喜若狂,从那以后,他终于能住进房子里,睡到暖呼呼的被窝,一日三餐都有饭吃,而不是挤在车座上,裹着棉大衣,经常饿肚子。 他学会认字,学会格斗,学会枪械,这一切都是东野正奇给他的。 对方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就应该用生命来回报。 画面飞速闪过,东野正奇叫他过去,给他一项重要任务,护送塞拉博士。 过程很顺利,许桥成功与博士会面,帮他运送实验器材到夜城,最后为博士安排住所,就在华伦大厦。 尖锐的剧痛从大脑炸开,许桥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颤动,想要脱离身体的包裹。 束缚带紧紧固定住他的躯体,嘶哑的吼声被堵回嗓子里,但惨叫声仍旧从喉咙里溢出。 许桥冷汗津津,双眼暴突,充满血丝,像是下一秒就要裂开。他死死瞪着鹿鸣秋,恨意几乎化作实质。 鹿鸣秋摘下带着的接收仪,视线从他身上轻飘飘掠过,对着身旁的其他人说:“找到了,在华伦大厦。” “让镜子去,想办法找到赛拉博士的具体行踪。” “是。”研究员应声,“那他呢?” “他没用了。”鹿鸣秋声音冷淡,“处理掉。” 说完,她就转身走出实验室,苏虹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换了条路返回住所,换下伪装,鹿鸣秋又变回那个娇娇弱弱的影后,睡前还给自己敷了个面膜。 **** 短短两天,燕衔川就成功变成了一个夜猫子,她迅速融入了这个社会,掌握了生活的真谛——热闹都是发生在晚上的。 至于鹿鸣秋,被她一觉起来就抛到了脑后,她昨晚看了一堆对方的视频,不得不承认这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非常完美。 她谈吐得体,温柔体贴,不论对待谁都是一视同仁,哪怕是故意刁难她的记者,也不生气,反而呼吁粉丝不要为难那人,说是能理解对方工作的难处,堪称模范道德人物。 这种人一看和燕衔川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就像个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公主。 燕衔川对鹿鸣秋丝毫不感兴趣,但也不会故意为难对方,有需要配合的事,她也会配合,就当体验不同生活。 可让她主动接触这个水晶公主,还是算了吧。 燕衔川昨天闲逛的时候,发现了一家酒吧,位置不算显眼,不过意外的热闹,光门口就站了好些人,她今天就打算一探究竟。 酒吧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蛇衔尾的圆形灯饰照出绿色的光。 燕衔川越过巷中或站或坐的人,径直推开酒吧的银色外门,音乐与人声混杂的声浪扑面而来。 不过这里倒没她想象中那么拥挤,舞池里有零星几个跳舞的,大多数人都是三三两两地坐着,面前摆着酒杯。 她看了一圈找到吧台,刚坐下,音乐就换了一种风格,电吉他的声音将空气都点燃了。 燕衔川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嘴唇涂成黑色的女人拿起麦克风,小腹的肌肉线条格外明显,“嘿!给大家来一首经典的。” 这是一位客人,并不是驻唱歌手,她手里还拿着半瓶酒。 酒保是个女人,她身上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能在这种场合工作的人,不是alpha,就是beta。 至于omega,他们就像是被养在温室里的漂亮娃娃,去的场所除了家里、学校以外,也就只有一些专属于omega的俱乐部,美容院。 酒吧?太可怕了,那不是一位正常的omega该去的地方。 燕衔川这几天里接触到的人,除了鹿鸣秋以外,没有一个是omega,好像他们已经成了珍稀动物,根本见不着。 “第一次来?”酒保开口,打断她的联想,“想喝点儿什么?用不用推荐?” 燕衔川点头,“用,有没有招牌,就是最好喝的那款?” 酒保笑了,她半靠在吧台上,十字架耳钉从短发间露出来,“招牌是有,叫回味,但它并不是最好喝的那一款。” “我们这儿最好喝、最够劲的,叫葡萄汁。” 这名字恐怕没少坑新客人。 至于要哪款,这还用选吗? 燕衔川,成年人,“都来一杯。” “有眼光。”酒保打了个响指,转身在酒架上拿下来五瓶酒,开始调酒。 她调酒也不做那些花哨的动作,又认真又随便,不一会儿就调好一杯放到台面上。 “这是回味。” 燕衔川凝视了一会儿这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五颜六色的酒,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最烈的酒起名叫葡萄汁,那招牌酒里藏陷阱的概率又有多高。 燕衔川端起酒杯,谨慎地抿了一口。霎时间,酸的苦的甜的辣的,各种滋味顿时在舌尖炸开,带来难以言喻的奇妙体验。 她的眉毛一下子紧紧皱了起来,这时酒保又放了另一杯调好的酒在台上,深紫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落到燕衔川眼里,仿佛救星一样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她抄起杯子猛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舌头直冲而下,将嘴里的古怪味道顿时冲得一干二净,辣劲过后,只余一股清甜的葡萄香气在口腔内回荡。 第10章 和刚刚的滋味比起来,这道葡萄甜味儿,显得那么美妙。 “哈哈哈哈。”酒保笑起来,挑了挑眉,“怎么样,是不是最好喝的?” 燕衔川:“你是不是整个酒吧里提成最多的酒保?” 酒保伸了个懒腰,“这你可就说错了,我不是酒保,是这间酒吧的老板,朱恩。 ” 燕衔川将那杯颜色花哨的回味推远一点,说:“酒吧叫什么?我没看到招牌。” “叫轮回。”朱恩对路过的服务生招了招手,从他手里拿下一碟小吃放到燕衔川面前,“送你的,就当是补偿了。” “谢谢。” 燕衔川收下小吃,看了一会儿老板和别的客人闲聊,接着四处闲看的时候,忽然在一堆大笑吵闹的人里发现了一个愁眉苦脸的。 每到一处地方就要四处观察,寻找异样之处,就像是燕衔川底层逻辑一样,早已是她的组成部分之一。 她不自觉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收回视线,好在那人自顾自地喝闷酒,并没有发现她冒犯的举动。 酒吧里有许多小包厢和隔间,还有各种游戏,飞镖,□□之类,而且这里竟然没有人吸烟,简直离奇。 在这个脏器可以随意更换机械款的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有吸烟的习惯,包括她来时的小巷内,十个人里有六个都在吞云吐雾。 看来这个酒吧也并不简单。 但这些,通通不关她的事。燕衔川一边喝酒一边偷听着隔壁桌的情侣吵架,已经吵到前前前前任的事儿了,好刺激。 她在酒吧里度过了好一阵悠闲时光,回去的路上打算再找点儿烧烤吃,正跟着导航走时,忽然听到了打斗声。 燕衔川:我不是个自找麻烦的人。 然后她拐过路口,看到那位愁眉苦脸人正被四个人围殴,勉强支撑不落败,可瞧他时不时就被打上一拳的状态,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她看得有点儿久,一个头发像刺猬一样竖起来的男人转过头来冷冷地瞪着燕衔川,“别多管闲事,快滚!” 燕衔川放下手里拎着的焦糖苹果,认真说道:“我本来没想管。”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你说鹿鸣秋?哦,我知道,水晶公主,不熟 鹿鸣秋:你说燕衔川?哦,我知道,待宰傻子,不熟 (未成年人不要学习傻川喝酒打架) 第5章 罐装灵魂5 装着焦糖苹果的盒子被燕衔川郑重地放到路边一块看着还算干净的水泥地上,接着她挽起袖子,一把抓住刺猬头袭来的拳头往反方向一拧,骨头断裂的嘎嘣声清晰震耳。 刺猬头惨叫一声,眼神发狠,另一条金属手臂照着她的胳膊轮过去,燕衔川松开手一个错步绕到他背后,抬起腿一脚直踹。 咣当一声。 刺猬头撞翻垃圾桶,倒在一堆菜叶鱼骨里不省人事。 另外几个人见状,抄着刀就冲过来,同样被燕衔川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她还特意收了力道,不想闹出人命。 被围殴的愁眉苦脸男咳出两口血来,扶着墙站好,嗓音沙哑地说:“谢谢。” “不用谢,我不是为了帮你。”燕衔川整理好衣服,转回身把焦糖苹果拎起来。 她绕过地上的障碍物,就要继续朝烧烤店前进。 “等、等等!” 身后的人抹了抹脸上的血,一瘸一拐地跟上来,凌乱的眉毛挑起一边,“你不知道他们是谁吗?” 燕衔川面色冷淡,“他们是谁关我屁事。” 这人又垮起一张脸,活像欠了几百万,“他们是黑爪帮的人,你帮了我,就被他们盯上了,肯定要去找你麻烦。” “黑爪帮的人睚眦必报,不会放过你的。” 燕衔川对此表示毫不担忧,她停下脚步,默默看了一会儿这个唉声叹气的人,突然有了一点儿兴趣,问道:“那他们为什么盯上你?” “我叫谈义远。”他说着,从衣服里兜掏出一盒烟,朝燕衔川递了递,见她一动不动,就收回手,自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以前也是黑爪帮的人,后来不干了。” “入了黑爪帮,就只有死,没有退帮这个说法,我离开以后,他们把我当成叛徒,要抓我回去判罪。” “搬了四五次家,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谈义远吐出一口烟,明明看面孔并不老,神色却格外沧桑,眼中充满忧郁愁绪。 “这次是我拖累了你,他们不讲道理,一定会来报复你的。” “那你为什么退帮?”燕衔川说。 谈义远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忽地温柔起来,“以前觉得打打杀杀很刺激,逞凶斗勇很威风,每天喊喊反财阀的口号,就像个大英雄。后来觉得,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真的英雄。” 他苦笑一下,“我认识轮回的老板,让她牵头和黑爪帮老大说一声,叫他们不要找你麻烦。” 燕衔川:“朱恩不能解决你的麻烦吗?” 谈义远:“这不一样,黑爪帮对叛徒很严苛。” 谈义远又咳了两声,把烟掐灭,丢进翻倒的垃圾桶里,“总之,谢谢了。” 说着,他又一瘸一拐地走回去,看方向是去轮回酒吧的。 燕衔川有点儿想叫住他,反正她也不怕打架,大不了通通解决掉,可转念一想,隔三差五就有几个人来找麻烦,的确挺扰人清静的。 第11章 她对谈义远的兴趣,不够支撑她掺和进这件事里,此刻也同样没有突然抽风、心血来潮的意思。 燕衔川原地斟酌了一会儿,决定把这个插曲抛开,专心去吃她的烧烤。 这家的烤鱼可是整个商业区里排行前三的招牌美食,实在不容错过。 燕衔川美滋滋吃了一顿烧烤,重辣重盐香到冒油的肉串,就着麦香气十足的冰镇啤酒,周围是玻璃酒杯碰撞的脆响和大声谈笑的喧闹声。 她拒绝了几个来搭讪的人,将焦糖苹果当做最后的甜点吃掉,在返程的路上,鬼使神差地又拐进一家蛋糕店,买了份布丁带走。 第二天,她再次去酒吧,又见到那对吵架的情侣,正坐在一起甜甜蜜蜜地接吻。 “喝点儿什么?”老板朱恩晃过来,耳坠长到锁骨,反射着棚顶的灯光。 “随便。”燕衔川说,“但要好喝的。” “没问题。”朱恩打了个响指,从酒架上拿下一个高颈瓶,粉红色的酒液太过粘稠,挂在瓶壁上,像晕染开的水彩。 “真没想到,你比看起来能打多了,没装义肢就能把人干翻。”朱恩边调酒边说,“不过也是,毕竟是alpha。” “你怎么知道?”燕衔川有些惊奇。 绝大多数alpha都体格健硕,肌肉明显,这具身体瞧着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瘦弱,除了个子还算高以外,没有一点看起来和alpha搭边。 朱恩哼笑一声,“只有alpha才不喷信息素抑制剂。” 信息素,原来如此。 燕衔川对于身上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器官这件事,还没有良好的认知,信息素在她这里被自动转化为香水味儿。 有信息素的人就是喷了香水的人,没信息素的人就是没喷香水,两者都有的情况,她要过一会儿才能分辨得出哪个是天然的信息素哪个是人造香氛。 燕衔川眼里,人最直观的就是两种性别,突然变成六种,她还有些缓不过劲。 不过有机械义肢辅助,性别之间带来的天然身体素质差异其实并没有那么明显。 人的身体再强悍也挨不了枪子儿,一梭子下去,是alpha还是beta,有什么区别? 信息素发挥的场合更多是在调情的时候。 燕衔川想到这一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到处乱晃的行为,简直和脱光衣服裸奔没什么区别。怪不得总有人过来搭讪,被拒绝后还冲她翻白眼。 她压根没多想,毕竟民风淳朴,脾气大是正常现象。 屁股下面的椅子突然就坐不住了,“你这儿卖不卖抑制剂?”燕衔川问。 “啊?”朱恩夹起冰块丢进杯里,扬眉看她。 燕衔川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我真的很需要。” “真是搞不懂你们。”朱恩摇了摇头,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一片药丢过去,“两百信用点,管一周。” “黑爪帮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放心吧,他们不会来找事的。” 朱恩擦了擦吧台,突然叹了口气,“要说老谈,也是个可怜人,可惜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燕衔川:“说说?” 朱恩也起了聊天的兴致,靠在吧台上,给自己倒了杯酒。“你别看他现在其貌不扬的,以前也是有名人物,是黑爪帮的二把手,但后来和老大闹了矛盾,具体因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他想出去单干,不在黑爪帮了,帮派老大不同意,就派人来杀他。” “什么狗屁规矩!”朱恩呸了一声,“我早就瞧那个毒蝎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他偷袭干掉了上一任,指不定现在谁做老大。” “老谈,惨啊。搬了好几次家,带着老婆孩子,现在就靠给人做义体修理混口饭吃,时不时还要做点儿赏金任务赚外快来补贴家里。” “没想到安稳日子又到头了。”朱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愤愤道,“真想把这个垃圾帮派一锅端了!” 燕衔川点头,不可置否,“是挺惨的。” 朱恩面露忧色道:“也不知道他这次走了会去哪儿。” 燕衔川问:“你好像很关心他?” 酒吧老板沉默了一瞬,半是感慨,半是吐槽,“毕竟这个世道,有情有义的人不多了。” 又来了一个熟客把朱恩叫走,燕衔川喝光了酒,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连那对小情侣又吵架也没什么意思,索性结账出门。 好巧不巧,她拎着焦糖雪梨再次路过上次的路口,又碰见谈义远在挨揍,左支右绌,明显落入下风。 袭击他的人没有动枪,应该是不想闹大,怕引来机动队,也没有动刀,瞧着像是要生擒,估计抓回去可能还会有个惩决大会。 燕衔川把焦糖雪梨的袋口封好,和上次一样放在同一个位置。 这次没人对她出口成脏,她却主动出手,拦下即将打向谈义远脑袋的拳头,抓住胳膊一个侧踢,把人一脚踹歪,趁对方站不稳之际对着后腰又是一脚。 首领吩咐叛徒要抓活的,可没说捣乱的也要活口,另外两人握着匕首就刺了过来,被燕衔川擒住一人的手腕反手刺中他的喉咙,喉管被割开的咯咯声中,她抽出凶器,挡住雪白的利刃,凭借蛮力把来人荡得一歪,接着错步上前,同样划破了另一人的脖颈。 整个过程极其迅速,不靠技巧,只靠力量上的碾压。 她甚至还有心思向后一跳,躲过喷溅的血液。 第12章 余下的人见状不妙四散撤退,谈义远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用手背抹掉嘴边溢出的血迹,断断续续地说:“你怎么,不是让你不要掺和了吗?” “这下完了,你杀了黑爪帮的人,不能善了了。” 燕衔川没有要扶他的意思,她把匕首随意掷到地上,取回焦糖雪梨,神色平静地说:“你知道冒险游戏吗?” 在谈义远一脸茫然的表情里,她自顾自说道:“同一件事发生两次,就不能躲了。” 燕衔川忽视自己心底隐秘的兴奋,把因欢欣导致的胡言乱语归为找到感兴趣的事时,大脑自然的情绪变化。 一时兴起也好,心血来潮也罢,她突然寻觅到了短暂的目标,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所以这份渐渐浮起的欢愉,是极其正常的表现。 燕衔川将视线从泼彩的墙面上移开,看向震惊又迷茫的谈义远,目光沉静。 “你不要搬家了,我帮你解决黑爪帮。” 作者有话说: 【希望上岸顺利,加油加油!】 欢迎来到大型开放世界全息冒险游戏,玩家燕衔川已上线,初始载入地点为长青市。 玩家燕衔川忽视主线,转头去酒吧 玩家燕衔川忽视主线,转头去八卦 玩家燕衔川忽视支线,转头去烧烤 玩家燕衔川接取支线,但决定先吃糖渍雪梨 燕衔川: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爱甜食。老板,再来一份蛋挞,要加蓝莓的。 第6章 罐装灵魂6 “你疯了吗?开什么玩笑!”谈义远不可置信,“他们一个帮派快上百人了。” 他喘匀了气,望向身前神色淡漠的救命恩人。对方穿着的衣物毫无褶皱,衬衫服帖干净,拎着塑料袋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分明。 她像是应该出现在荧幕里,或者坐在整洁宽敞的室内,向别人发号施令,高高在上,而不是站在狭窄污浊的小巷中,脚边还躺着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她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事后又毫无反应,像是习以为常。一个正常人在昨天的事发生后,知道自己得罪了一群无法无天的狂徒,就应该聪明地避让,不再伸手。 谈义远本以为这人是正义感作祟,夸下海口,可她瞧着冷静自持,不像是会热血上头的人。 同样也不像是能听进别人的话的人。 劝阻的话憋在喉咙里,谈义远胸口闷痛,脑袋昏沉,呼吸间满是血腥气。无数的话涌在舌尖,最后他说:“谢谢,谢谢你。” 燕衔川瞧着他站都站不稳的身形,说:“你需要去看医生。” “没事儿,先回家,我答应了两个小时内回去。”谈义远捂着胸口,“怎么称呼你?” 燕衔川对他的选择毫无异议,她跟在脚步有些踉跄的谈义远身后,闻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每个财阀对家族的隐私都很看重,也没有哪个媒体敢不要命,胡乱曝光。能在公众露面,姓名长相被大众所知的只有那几位,其余的家族成员通通销声匿迹,没有一丝消息会泄露出去。 就算是鹿鸣秋这样的名人,也没有一个普通人知道她是波洛夫家族的成员。 哪怕燕衔川四处宣扬她是燕家人,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谈义远联系了清道夫,让他们过来处理尸体,这样就没有搜查部的人会处理命案。 回去的路程并不太远,路上这位救命恩人既没有询问他的伤势,也没有问他家里什么情况,对他这个人完全是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 谈义远更是肯定,对方选择出手帮忙,绝对不是处于善心,更像是一种,闲得没事儿干的态度。 但他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万一真的能摆脱黑爪帮,他就再也不用带着家人四处躲藏了。 他的家有些偏,应该是考虑到要躲避报复的缘故,选的是没有监控摄像的居民楼。 仰头就能看到不远处商业大厦上投屏的义体广告,灯光明亮璀璨,这里却格外黯淡。 只有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微茫光亮让此间事物的轮廓显露出来。 “抱歉,路灯坏了,有一阵子了,也没人来修。”谈义远掏出手电筒,暖黄的光投射出来,将这里照亮。 他从一家没有招牌的修理店进去,推开后门,又沿街走了一段路,才停下脚步,将燕衔川带入一个小楼里。 甫一推开门,谈义远就轻声喊道:“双双?亲爱的,我回来了。” 下一刻,寂静的房间里侧传来重物被移开的摩擦声,一道小跑着的脚步声,一个面色有些惊惶憔悴的女人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丈夫沾血的衣衫,鼻青脸肿的面庞,泪水即刻盈了出来,“谢天谢地,我去拿药箱!” 她转身跑开,去里间翻找,孩子被她放在地上,蹒跚着走过来,抱住谈义远的大腿。 谈义远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眼中满是慈爱,“宝贝,想不想我?” “我的妻子,顾双。”他介绍道,又摸了摸孩子的脸,“他叫小小。” 名叫小小的幼童安静得过分,他看向父亲时会笑,看向燕衔川时会疑惑,但就是没开口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顾双抱着药箱回来,温柔地帮丈夫擦拭血渍,又往淤青的伤处喷镇痛喷雾,动作轻柔,眸光含爱。 屋子里有种奇妙的味道,像浮动的日光,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团棉花,一条围巾,是说不上来的气味,但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第13章 是信息素。 燕衔川反应过来,顾双是一位omega。她身上已经没有了信息素的溢出的气味,应当是吃了抑制药,但房间里依然残留着痕迹。 有些不可思议。 omega一生下来就有各种福利补贴,联盟会出资对每一位omega进行抚养教育,就算是孤儿,也会被专门养育,享受衣食不缺的优渥生活,一直到omega嫁人为止。 一个omega,从生到死都不会吃苦,就算成立家庭,另一半最低也是有稳定工作的三等公民。 谈义远,曾经的□□组织成员,没有固定居所,稳定工作,是四等公民,依照法律,他永远不会接触到omega,更别提同对方成立家庭,还有了一个孩子。 顾双帮爱人处理好伤势,才放下紧张,注意到房间内还有一位陌生人。 一个漂亮到锋利,却冷漠如冥海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好似毫无存在感,可一旦注意到她,注视到对方的眼睛,铺天盖地的压力顿时席卷而来。 她的眼里仿佛流淌着血河,又像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顾双后退一步,被爱人拉住了手,听他介绍对方的身份。 她按下心头的不适,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燕小姐,真是太感谢了。” 燕衔川看着她,没移开视线,“不客气。” “小小该吃夜宵了。”顾双抽回手,冲两人歉意地笑了笑。 燕衔川又看了一会儿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才跟着谈义远坐到沙发上。 “你注意到了是吗?”谈义远倒了两杯水,忽然开口,“双双的事。” 燕衔川点头,“她是omega。” “a的感知就是灵敏。”谈义远扯了扯嘴角,面上是爱意与怀念糅杂的神色,“她和我是,怎么说呢,私奔?” “她从家里跑出来,什么都不懂,差点儿被人卖了,我救了她。后来我们两个就在一起了。” “小小患有莱德维特综合征,声带有问题,不会说话。”谈义远的声音低了下来,“医生说这个病十岁之前都能治,十岁以后就治不好了。” “我想从黑爪帮退出也是因为这个,三等公民有医疗补贴,能省下将近一半的钱,我有点儿手艺,会维修,努力攒攒钱,十岁之前一定能攒够。” “我想给双双一个安稳的家,而不是每天刀口舔血,让她提心吊胆。” “但加斯科就是不肯放过我。”谈义远攥紧拳头,“我跟他解释了很多遍,只想好好过日子,不会掺和黑爪帮的事,可他不信,一定要斩草除根。” 好奇心被满足,燕衔川又问出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他为什么一直要对付你?” “因为我是上任首领属意的接班人。”谈义远说,“加斯科提防我。” “他这个人,残忍,冷漠,毫无情意,根本不能理解我的行为,一直认为我是要背着他找外援,想推翻他老大的位置。” “可我才不稀罕什么黑爪帮!”谈义远压抑着的怒气如同装满水的气球般岌岌可危,一戳就会爆开。 坐在怀里的小小搂住他的脖子,谈义远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霎时间退下去,他闭了闭眼,搂住小小,轻声喃喃:“小小乖,爸爸爱你。” 他吻了吻孩子的额头,把他交给走过来的顾双,后者手里拿着两个碗,一个里面装着黑褐色的药汁,另一个是糖水。 谈义远解释道:“他每天都要吃药,六小时一次,预防病情恶化的。” 这就是夜宵,燕衔川恍然。 尽管被病魔侵扰,这一家人彼此之间的氛围却充满和谐和希望。 燕衔川早就不知道亲情为何物,她能理解谈义远的所作所为,但也只是理解,充满理性,没有感动。 可她没有出尔反尔的打算,依旧决定要帮助对方。 燕衔川:我是个正常的好人,就应该做好事。 她这样想着,问道:“你知道哪儿能买到武器吗?我还需要黑爪帮的具体情报,包括他们的成员数量和据点。” “这些年过去,我对他们的了解也不太准了。”谈义远说,“不过情报可以从轮回买,朱恩是附近最厉害的情报贩子。” “武器的话,吉娜手里有货,她住在纽扣街。我这儿有联系方式,给你。” 没过两秒,谈义远用惊诧地眼神看向她,“申请被拒绝了。” 不像那个黑虚梦小贩,以为只是默认拒绝所有人的申请,他的见识更广,想得也更多。 一个人最难改变的,就是气质。 混混就算穿上笔挺的正装也不会像个精英,把他放皇位上也只是更像小丑。 而燕衔川,这个他不知来历的人,惯于目空一切,她尽管自如地交谈,言语间并不高傲,但她的傲慢是潜藏的,如同悬崖下的阴影,尽管看不见,却始终存在。 她不眼高于顶,鼻孔朝天,可她有种对万事万物都不甚在意的漠然。 她身上没有为生活奔波劳累的痕迹,也没有怀揣困扰的迷惑,像是养尊处优惯了,有支撑她任意妄为的底气。 听到自己说申请被拒绝后,她才反应过来,让他再试一次。 一个特意设置拒绝好友的人,会这样后知后觉吗? 燕衔川的公民等级,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一些。 两个人加了好友,约好明天一起去购买武器情报,这方面谈义远更有经验。 第14章 这期间谈小小喝完了药,手里捧着糖水,眼睛却止不住地往桌上的焦糖雪梨看。 他家教很好,虽然很想吃,但也没缠着父母要,只是忍不住盯着看,看一眼再喝一口糖水,好像在用它下饭。 燕衔川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等他们说完话,她将包装打开,“想吃?” 谈小小点了下头。 燕衔川用手拿起焦糖雪梨,在他眼前晃了一圈,然后放进嘴里结结实实咬上一口。 一向面无表情宛若面瘫的脸,此刻竟扬起细小的弧度。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顾双眼里的燕衔川:恩人,但气场很强 谈义远眼里的燕衔川:捉摸不透的厉害人物 谈小小眼里的燕衔川:欺负小孩儿还得意的可耻大人 燕衔川自己:都是污蔑,我明明是一心向善的正常好人,什么?难道做好事还不是好人吗?感谢在2023-06-01 16:26:38~2023-06-03 16:27: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娜恰的小蛇 56瓶;一口一个小孩 5瓶;楚墨123 3瓶;小百里 2瓶;过客、王奕和袁一琦结婚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罐装灵魂7 纽扣街是远近闻名的大杂烩,枪支弹药、娱乐会所、酒吧赌场,在这里通通都能找到。 是最繁华最混乱也最讲规矩的地方。 两个人中午才出发,到这里的时候,吉娜的店才刚刚开门。 她上身穿着灰色背心,下身是深绿色的工装裤,头发束成马尾,裸露的腰上刺了纹身,像是一只鸟,只露出半截翅膀,剩下的隐在布料下面。 “一来就有生意上门,说吧,要什么?”吉娜双手撑在柜台上面,眼尾上挑,像是一只猫。 她的右手是义肢,瞧着像是家用款,线条流畅,并未装载热武器。 燕衔川看向谈义远,谈义远回看她,意思是让她自己决定。 燕衔川:……她一个都不认识。 “最好的,最贵的,枪的话动静不要太大,但杀伤力要足够……”她顿了顿,决定直白一点,“我们两个人要单挑一个帮派,有没有推荐?” 吉娜打量了他俩一会儿,吹了个口哨,“厉害啊!” “我想想,嗯……吉维尔□□,穿透力最强,橘子□□,射速最快。还有这个,必不可少的,”吉娜弯下腰拿出一个圆形□□在手心里抛接,“苹果派,除了常规爆炸外,还能释放电弧,干扰通讯。” 黑色的□□在她手里像是儿童玩具,“动静小的,匕首是最好的选择,背后刺杀,一击毙命。” 她转身从后面一面墙的刀具中挑出一把匕首,背有倒刺,侧身还有血槽,手指一动,这把小刀就在她手里转了个花,“收割者,我的最爱。” 它被放到柜台上,锋利的刀身雪白银亮。 “我没什么研究,你挑就行。”燕衔川说。 “好吧。”谈义远听出这不是推辞,于是和店主讨论起来,你来我往地砍价,万万没想到他还是个砍价能手,给吉娜说得脸都青了,差点儿打起来。 每个人带上一支□□,两支□□,一个匕首,买了一些□□。东西带太多会影响行动,夺取敌人的武器才是正道。 燕衔川付了钱,货物会在晚上送上门,不过匕首被她直接别在腰上带走了。 很熟悉的感觉。低阶的时候,她总会带着一把匕首,方方面面都能用到,一直到她成为最厉害的那批人,才改掉这个习惯。 后腰上的异物感仿佛带她回到从前,回到那个挣扎求生的时候。燕衔川眯了一下眼睛,忽然兴致就上来了。 最开始她选择帮谈义远,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普遍意义上的好事,以此来证明她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而不是被逃生游戏麻痹的变态疯子。 所以她全程都是一种可做可不做的随意态度,反正就算失败了,她还可以换另一个可怜人去帮助,做下一件“好事”。 但此刻,有种冲动在燕衔川的胸膛间膨胀,是无数次濒死前的激烈心跳,是迅速飙升的肾上腺素,是反杀时喷溅的血液,是劫后余生的大笑。 她的眉头动了动,只是细微的变化,就让她从一个冷冰冰的木偶变成了真正的活人。 燕衔川弯了弯唇角,咀嚼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情绪波动。 她就知道,自己是个正常人,麻木的外表只是她适应环境的伪装罢了,要不然想到要帮助别人,怎么会这么兴奋呢? “走,去轮回。”燕衔川难得主动地说。 **** 和平街的一处小楼外,全副武装的两个人蹲在后巷,再次确定了此行的唯一目标——解决掉加斯科。 没了这位领头人,剩下的黑爪帮成员必然会四散溃逃,他们都是一群亡命徒,不守道义,也不会有复仇的概念。 加斯科死了,谈义远就能得到真正的平静生活。 他的特征很好辨认,一个左腿是机械义肢的光头大汉,喜欢穿黑色的夹克衫。 黑爪帮此刻正盘踞在这间四层楼的小商场里。 在燕衔川的构想中,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但谈义远坚决不同意,他不能接受有人为了自己而冒险。 看着别人拯救他的生活,而他就只是躲在一旁,谈义远做不到。 第15章 出发之前,燕衔川去靶场试了试枪,熟悉了手里的武器。此刻,她动作轻巧地爬上隔壁楼的楼顶,拿出□□,对准四楼窗口,默数三秒后扔了进去。 爆炸声夹杂着电火花,下一刻,燕衔川后腿用力,轻松跃起,撞碎玻璃跳入阳台。 □□释放的电磁波如同计划中的那样,干扰了大脑芯片,使通讯受损。 趁着敌人因近距离爆炸而耳鸣时,燕衔川就地一滚,以沙发作为掩护,掏出□□对准室内的人挨个点射,每一枪都精准命中头部,绽开一朵朵血花。 她的血液仿佛第一次在身体里汩汩流动,将热量传递至四肢百骸。 火舌吞吐间,黑爪帮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干!有人袭击!” “四楼!四楼!” 数十名成员又从楼梯口冲上来,端着机枪一阵扫射,燕衔川并不紧张,她将右手握着的烟雾弹轻轻滚了出去。 不愧是花了几万信用点买到的东西,的确非常好用,喷薄而出的雾气比最严峻的风雪天还要遮蔽视线。 黑爪帮的人顿时停下射击,怕误伤同伴,只好采用最笨的方法,手动搜寻。 这种环境对于燕衔川而言,却是最好的暗杀场。她不用分辨敌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她要收割的对象。 燕衔川握住匕首,仔细聆听每一道脚步声,然后绕到他们背后,捂住口鼻,悄无声息地割破他们的喉咙。 她行动迅速又冷静,只有逐渐弥漫开的血腥味儿昭告着这场杀戮已然开始。 燕衔川以为自己是精密的计算者,在视线受阻的环境中,准确规划最佳的行动路线。 倘若面前有一面镜子,能明明白白地映出她的脸,她就会发现,自己眼中专属于猎杀者的兴奋,毫无人性目光中,只有杀欲逐渐升腾。 此时此刻,她将剧烈的心跳归结为即将成功的喜悦,以及助人为乐的欢愉。 谈义远并没有像她那样闹出大动静来,他戴着口罩,假装自己是来购物的路人,等守卫们都被楼上的动静吸引走,路人也鸟兽散的混乱中,他趁机来到监控室,干掉里面的人,通过监控搜寻加斯科的踪迹。 这是他距离新生活最近的一次。 谈义远深深呼吸,紧紧盯着大屏幕,在里面寻找目标身影。 终于,加斯科的身形刚一出现就被他瞬间抓住。 二楼,他在二楼的楼梯间,身前身后跟了数十个人,正往三楼去,看样子是去处理燕衔川的。 燕衔川当然不会死守四楼的这个小房间,假如对方扔几颗炸弹进来,她不是自找死路? 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收割完一波,她就趁机遁了出去。商场的地形不算简单,有很多商铺,也有很多视线死角,监控和通讯都被干扰的情况下,黑爪帮的人只能利用人数优势展开地毯式搜寻。 这就是她逐个击破的机会。 手中的匕首还是银亮光洁,滴血不沾,燕衔川的身上却没这么干净,衣服上有大片晕红,是别人的血。 借用地形高地产生的视觉落差,燕衔川轻松解决掉了走过来的人,拧断他的脖子,再把尸体向后拖,藏到一家卖水饺的店里。 不需要做得太仔细,只是让其他人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少了个人。 她游走在人群之间,是最安静的猎手。 通讯受阻,燕衔川和谈义远两个人也无法联络,如果出了计划以外的状况,就只能随机应变。 好在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加斯科却有些发毛,手底下的人不停被干掉,但对面是男是女,长什么样他都还一无所知。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加斯科命人搬来几个音响,大声说道:“这位朋友,你突然到我黑爪帮的地盘大开杀戒,总得讲究个原因吧。”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不然的话,我黑爪帮上百号人,也不是吃素的。” 说话间,他冲着手下人使眼色,更多的人端着枪走入四层,两两一组,几乎要把整层楼填满。 加斯科就站在人群最后面,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只要一个转身就能迅速离开。 燕衔川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不过人密集起来后,的确威胁变大了,她不能再把人逐个暗杀掉,只剩下一个选择,就是正面刚。 而杀人,恰好是她最擅长的事。 火亮的白线是子弹穿行在空中留下的痕迹,火药炸开的刺鼻气味逸散,一连串的枪响如同暴雷轰鸣。 只是一个瞬间,就倒了一排人。断裂的残肢飞起,无数惊慌愤怒的谩骂声中,燕衔川猛地扑到另外的柜台后面,给自己换了个遮挡物,接着探出枪头,又是一阵扫射。 场面骤然混乱起来,黑爪帮的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要干掉她这个袭击者,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冰雹,很快就将柜台打得残破不堪。 又一次转移方位时,噗地一声,她的左腿冒起血花,燕衔川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就是一个□□掷过去。 “都住手!” 爆炸声中,一声大喝通过音响传开,所有人停下射击,回头看去,加斯科的光头正被人用枪指着,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滴落。 “谈义远。”他咬牙切齿地说。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好高兴好高兴,耶,今天也在做好人好事! 第16章 第8章 罐装灵魂8 “好久不见,加斯科。” 谈义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目光里迸出强烈的恨意,倘若化成实质,必然会将这个三番五次扰乱他家庭的歹人千刀万剐。 “叫你的人放下武器,不然我就开枪了。” 冰冷的枪口就抵在他的脑袋上,加斯科的面皮抖动了几下,“没听见吗?放下武器!” “再站成一排。”谈义远说。 黑爪帮的成员面面相觑,迟疑着。加斯科刚沉默一瞬,耳畔就传来扳机缓慢扣下的声音,他一个激灵,连忙大声喝道:“站成一排,快点儿!别他妈磨磨蹭蹭的!” “我本来挺多话想说,你知道吗?”谈义远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但是现在突然就不想了,加斯科,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你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情义这个概念,你只有自己。” 加斯科的脸色来回变幻,最后停在一个笑脸上,“怎么不能说,咱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聊?” “你现在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和我和解,而是躲过这一劫后把我干掉,是不是?” 谈义远笑了两声,扬声说道:“汪老大是被他杀的,被这个小人暗害,你们中或许有人有所猜测,或许没有,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了,黑爪帮,我已经退出了。” “但如果,你们心里还有一点儿情分,念着汪老大的好,记着他教导过的话,就好好想想自己今后该干什么,做个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是泯灭良心,助纣为虐!” 谈义远扣动扳机,砰地一声,加斯科的脑袋像被摔烂的西瓜一样碎开,里面的东西乱作一团。 “黑爪帮,从今天起就不存在了。” 加斯科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其余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不愤怒也不激动,反倒有点儿茫然。 他们不会为死去的加斯科复仇,正如之前说过的那样。 谈义远穿过因枪战而破破烂烂的四楼大厅,找到满身血迹的燕衔川,期间也没人想要冲他开一枪。 过一会儿,有一个人捡起地上的枪下楼离开,自他以后,断断续续地,人一个接一个走,不多时就走光了。 “你还好吗?”谈义远眼眶有些发红,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得偿所愿,“谢谢你,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还是要说,谢谢你。” 如果不是燕衔川在前面吸引火力,他根本不能这么轻松地就接近加斯科。 “腿上中了一枪。”燕衔川表情舒缓,心情愉悦,“不用在意,你先走吧,医疗小组会来接我。” 谈义远踟蹰着,面上有些担忧,“真的不用我善后吗?” “不用。”燕衔川噙着笑,摆了摆手,神态上十分宽容,“快走吧。” “那你恢复了一定要来我家,我请你吃饭。”谈义远郑重地说。 “没问题。”燕衔川说。 她看着这个男人放下了心头的重担,脚步轻快地走出商城。 刚刚还充斥着激烈枪响的这里现下一片寂静,血腥味儿、皮肉烧灼的焦糊味儿、火药的硝烟味儿充斥在鼻端。 燕衔川向后一躺,枕在血泊里,尚且温热的血液浸透她的衣衫,带来湿润黏腻的触感。 她扬起手,鲜血从指缝滴落,燕衔川勾起嘴角,感慨地呢喃:“真不错啊,做好事就是快乐。” 腿上的刺痛如同佐料,为她心中的欢愉添上一份滋味。 她转过头,望向旁边正好脸朝这面表情定格在惊骇上的尸体,像是唠家常一样说:“喂,你昨天吃的什么?” “没吃晚饭,肚子有点儿饿了,有没有推荐?” “怎么不说话啊,真冷漠。” “咦,你眉毛修得不错。”她挪过去撩开对方一缕缕的头发,凑近了看,“竟然是野生的,很不赖嘛。形状挺好看的,也许更适合我呢?” “昨天的菜虽然好吃,但是有点儿咸了,对了,我喜欢吃肉,你吃不吃?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倒地的男人面上凝固着鲜血,瞳孔扩散,像一个滑稽的塑料模特。 “就因为你死了吗!”燕衔川望着他,忽地大笑起来,翻身滚了半圈,“对哦,死人怎么会说话呢。” 医疗小组依旧那么有效率,她躺了没多久,地板上的血还没冷,嘹亮的警笛声就由远及近响了起来,燕衔川瞬间停下笑声,安静地躺在地上,似乎融入了环境里。 飞艇停在空中,几个人直接跳进来,让本就破烂的窗户雪上加霜,他们环视一圈,七手八脚地把燕衔川抬上担架。 同样又有一个西装革履气质彬彬的人在一旁说着安抚的话,“燕衔川小姐,请不用担心,您是我们的vip客户,并购买了我们东野公司旗下的终身保险,此次医疗所产生的费用,我们将为您报销80%。” 连话术都用同一套。 去医院是二进宫了,手术取出子弹,进医疗舱躺几个小时,出来后燕衔川就直接走人,压根不想多呆一秒。 天刚擦亮,太阳冒出一点金边,被云彩遮挡,像是半个鸡蛋黄。 燕衔川没着急回家,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店,去吃了早餐,浓香的牛奶下肚,等她吃饱喝足走出店里,太阳正巧全然升起,璨金的光芒刺破云层,慷慨地投放热力。 又是新的一天。 **** 鹿鸣秋并不悠闲,身为影后,要全面利用自己的异能优势,利用自己的亲和力,每年都需要拍一部虚梦电影,去拍广告,接代言,扩大影响力,增加路人缘。 第17章 其中最耗费精力的就是虚梦电影,她必须要全身心进入角色,让自己成为剧中人,这样才能使观众选择体验角色时不会察觉异样。 全世界能拍虚梦电影,做主角的,也不超过十个人。 好在她是精神系异能,比起其他演员多了一份优势。 除了明面上的工作,暗地里,她还要做自己真正的事业。 鹿鸣秋做好伪装,把子弹上膛。她今晚的任务是,率领队伍清除圣愈教会在坞城的据点。 组织中的黑格是一位黑客,也是他率先察觉到这里的异样,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一座外包装加工厂。 圣愈教会,财阀公司的走狗,两个组织暗地里已经不知道冲突了多少回。黑格传来消息,“守门者”亚尔曼会在今晚到达这里。 他的异能会将人禁锢到一处虚幻的异空间,并且还会把被囚禁的人转换为己方战力,能级已经到达s级,是圣愈教会的最强杀器之一,组织中有数不清的人都死在他的手中。 亚尔曼平日只在教会总部,一旦行动也会处于层层保护之下,根本无法接近。这次却孤身一人行动,不管是不是陷阱,这都是组织除掉他的唯一机会。 黑格的异能是数据操控,有他在,不用担心被监控等技术手段察觉的问题。除此之外,鹿鸣秋一共带了十个人,都是异能者,胡椒会跟在她身边,其他人去吸引火力。 而她需要在掩护下潜入到亚尔曼附近,用精神穿刺震荡他的思维,让他晕眩,哪怕只有一瞬,胡椒也可以当场直接杀死他。 “目标位于地下三层。”脑内通讯里传来黑格的声音,他还一同发来建筑构造图,将亚尔曼的位置进行了标记。 “敌人一共二十二位,其中有三个人需要额外注意,一层的红发,老对手,爆破能手。三层的木头,会施放力场,让人行动迟缓,还有一个,我判断是异能者,正寸步不离地跟在亚尔曼身边,应该是保护他的。” “电磁脉冲准备好了吗?”鹿鸣秋问。 “准备好了。”满头小辫子都被扎起的胡椒低声说。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就用,不用担心引来机动队,之后按三号方案撤离。通讯失灵后用精神坐标和我联系。”鹿鸣秋说,“今天必须解决掉亚尔曼。” “出发。” 普通人和异能者的破坏力可以说是千差万别。能级再低的异能,也能在战局中产生最关键的作用。 同样经过改造,同样拥有武器,有异能的人,就多了一份优势。 八个异能者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杀进工厂地下,红发一个照面就被集火秒掉。 鹿鸣秋和胡椒在掩护下来到第三层,四个异能者跟着她一起,剩下的去解决阻拦的人。 银白的铁门被炸开,下一瞬,一道身形如鬼似魅般冲了出来,速度快到了极点,眼睛只能捕捉到一道黑影,银环凭借本能往旁边一躲,紧接着胳膊一凉,剧痛传来。 “她速度很快!” 是木头放了力场,两人配合下才能达到如此效果。一个减速,一个急速,如果不尽快想出办法,被逐个击破是必然结果。 鹿鸣秋心里一沉,通过脑内通讯下令道:“别犹豫,金环,尝试控制她的武器,银环,干扰木头,其他人掩护,上!” 数个人一起冲进去,势必会有人成为攻击目标,对方不知道他们此次前来的人数,这就是诱饵和机会。 鹿鸣秋与胡椒慢上半步冲入房内,三个人都被牵制住,能释放冰锥的树莓被亚尔曼控制,她是远程,被亚尔曼当做最大的威胁。 鹿鸣秋目光一凝,无形的精神化作尖刺,直直刺入亚尔曼的大脑,不用下令,胡椒在刚进门的那一刻就朝着他冲了过去,尖利的指尖刺破防护服,在皮肤上划上一道口子。 一两厘米的小口,甚至还没开始渗血,伤口霎时间乌黑溃烂,毒素迅速蔓延,只需要短短三个呼吸,亚尔曼就化成了一滩脓水。 胡椒的毒,是无解之毒。 亚尔曼一死,鹿鸣秋立刻调转方向,用精神力攻击木头,立场凝滞须臾,银环立即缠了上去,扭断了他的脖子,被凝固在身前的子弹叮叮当当坠地,剩下的女急速者被金环缠住,没了力场辅助,她没撑上几秒就死在集火之下。 异能发动者死掉,树莓也从异空间内被吐了出来,神思混乱,眼神发直,鹿鸣秋快步上前一个手刀将她砍晕。 而体格最壮硕的力士为了帮金环抵挡攻击,身上伤口众多,流血不止。 鹿鸣秋将树莓交给金环,“银环,带上你的胳膊。现在撤离,一号方案。” 电梯被他们下来时破坏掉,只能从电梯井爬上去,另外的队友也解决掉剩下的杂兵,前来接应。 众人两两一组分散撤离,胡椒跟着鹿鸣秋走了两个街区后也离开,苏虹已经在安全屋内等着她。 换了一套行头,从地下车库换方向走出时,天色正好亮起。 鹿鸣秋正了正口罩,阳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皮肤上,车子刚启动,她忽然在后座蜷缩起来。 “缓释剂,你带了吗?”鹿鸣秋声音有些颤抖,强压着平静。 苏虹急忙打开驾驶位的隔板,里面空空如也,“用光了,这就回去拿。” “不用。”鹿鸣秋倒抽一口气,“先送我去分部,树莓的精神状态需要尽快调节。” 第18章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我看朝阳,你也看朝阳,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爱我吧 鹿鸣秋:你是不是有病 燕衔川:对啊对啊,我有病,这都被你发现了,肯定没少偷偷观察,还说你不喜欢我? (鹿姐的组织还有这些牛鬼蛇神后面会慢慢说的啦,顺便能不能集思广益,帮我想想代号,救命,这是什么起名废地狱!) 第9章 罐装灵魂9 再去轮回的时候,老板朱恩对她夹了下眼睛,“知道吗,你俩现在出名了。” 燕衔川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指着菜单上的暴雨彩虹问:“这个好喝吗?” 朱恩沉吟了一会儿,“我觉得好喝。” “换一个。”燕衔川说。这位老板连招牌酒也觉得好喝,她一直怀疑这世上没有对方觉得难喝的饮料。 “你说了算。”朱恩耸了耸肩,边调酒别说,“最近有很多人找我打听你俩的消息,想找你委托。有一个活儿,报酬非常多。” 她侧身向前,压低声音说:“是那个疯子教派的人。” “说真的,你应该给自己想个假名。” “没必要,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燕衔川声音淡漠。 她又不是专门来做赏金猎人的,何况很多委托都见不得光,黑吃黑居多,这和她的理念不符。 燕衔川:我是正经的好人,怎么能干坏事。 朱恩知道了她的意思,就挨个回绝了前来问话的人。 燕衔川从轮回出来,没有回家,去甜品店买了个八寸的蛋糕拎在手里,敲开了谈义远家中的门。 她上次来时,整个客厅空空荡荡,家具都收拾得差不多,一副马上就要搬走的模样,这次再进门,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不一样。 桌上铺了一层暗蓝色的桌布,茶几上还摆了盆塑料花,沙发也有了垫子,只是简单的几个装饰,整个空间一下有了人气。 谈义远正在厨房做菜,听到顾双的说话声拿着铲子探出半个身子,热情地招呼道:“快坐快坐,菜马上就好!” 燕衔川把蛋糕放到桌上,看了眼偷瞄的小小,“买来庆祝的,现在吃还是饭后吃?” 不算大的蛋糕盒外面印着一个头戴皇冠的叉子,是雪丽苏甜品店。 它的价格,很贵,不是普通人买不起的价格,但是基本不会买的那种。 这样一个八寸的小蛋糕,要三千多信用点。 顾双从前也吃过,她是omega,出生在中产家庭,自然不会觉得雪丽苏的甜品贵,在从前,她的心里没有贵这一概念。 不论什么家里人都会准备好,而她要嫁的人,是军事院校的一位教授,四十来岁,对她也很大方,经常送奢侈品给她。 顾双是逃离家庭时,才逐渐明白了信用点的价值是多少。 而小小出生后,她就再没吃过这个牌子的东西。 她不觉得生活苦,比起精神与□□上的不自由,她更爱现在的一切。 顾双刚要推拒,忽然想到面前人喜欢直来直去,况且在对方看来,并不觉得这份蛋糕有多贵重。 她注意到燕衔川喜欢甜品,可能对方就是顺路顺手买了一个。 “这……”顾双把客气的套话咽回去,露出惊喜的笑,“太谢谢了,燕小姐,小小估计要高兴死。” “拿个樱桃给他。”燕衔川拉开包装盒外面的丝带,“我看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心情好,看什么都带着宽容,就连茶几上干巴巴的塑料假花,她也能做出颜色鲜艳,形状逼真的评价来。 况且她并不讨厌小孩子,虽然也谈不上喜欢。 反正她今天高兴。 色泽暗红的樱桃像一颗圆滚滚的宝石,糖浆就是它闪光的外壳,柔白的奶油如同被揪下一角的云朵。 谈小小掐住樱桃梗,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脸上顿时扬起了大大的笑容,他不会说话,但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喜悦。 谈义远端着两盘菜满面笑容地走过来放下,又回去厨房拿出两盘。顾双也帮忙去准备碗筷。 四方的小桌面上很快就摆得满满当当,谈义远像是献宝一样摸出一瓶酒来,“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遗失件,收件人是公司的一个高官,他们买的肯定是好东西。” “我查了一下,这一瓶要上万呢!一直没舍得喝,今天必须要喝了,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日子能比今天更高兴。” 他拧开瓶盖,将金黄如蜜的酒液倒进简陋的透明玻璃杯里,“感谢的话说过很多遍了,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什么才能表达我心里的感激,真的,真的谢谢你。” “如果你今后有要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绝对不推辞!” 谈义远说得大声,郑重,像是趁着酒意说的玩笑话,但他心里确实这样想,绝没有夸大的成分。 如果没有燕衔川,他一个人绝对抵抗不了黑爪帮,他可以躲,但能躲多久,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失误,整个家庭都会因此分崩离析。 他同样也能等加斯科忘了还有自己这号人,可他拖得了那么久吗? 如果他被抓住,被杀死,顾双一个人带着孩子,甚至不能安稳过上一周。 她要赚钱,就要抛头露面,如果被人发现她是omega,立刻就会被抓走,落单的、到了适宜年龄没有成家的o举报给政府,也能换取一大笔信用点。 到那时,孩子怎么办? 第19章 这些问题,这些画面无时无刻不压在谈义远的脊背上,让他透不过气来。 夸张地说,燕衔川帮他得到了新生,帮他这一家子找到了活路。 燕衔川心里不是很在意这份许诺,她不是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只是觉得并不会有需要他的地方。 换做前段时间,燕衔川一定会直白说出“我不用你帮忙”这种话,或者干脆冷漠地不回复。 不过她今天高兴,点头回复道:“好的。” 谈义远做菜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不输燕衔川最近吃过的餐馆。 饭后几人分了蛋糕,顾双哄着谈小小去睡觉,柔和的灯光下,燕衔川问:“你今后什么打算?” 谈义远笑了笑,神情轻松,“还是老样子,接点儿活,先多赚点钱,从这个地方搬出去,换个地方住。再租个店面,我有认识的人,能办下来维修证。” “这两件事都办妥了,就能去申请提升公民等级了。” 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这样的生活,我想了无数次。” “好。”燕衔川说,“会顺利的。” “借你吉言。”谈义远说。 * 第二天,燕衔川赖了个床,醒来后才发现有个信息,来自鹿鸣秋。 【打扰你了,有时间吗?我接到了一个综艺拍摄,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燕衔川懒洋洋地躺了一会儿,回复道:【什么综艺?】 对方秒回:【是一档恋综,荒野求生主题,但是流程很简单,不是真的荒野求生。】 接着她发了一个文件过来,燕衔川看了一下,里面有嘉宾成员,节目流程,举办地点等各种信息说明。 六个人,一对已婚,四个单身,拍摄地点在南津市旁边的小岛上,听说是个私人岛屿,导演伯格的朋友,没收报酬。 四个嘉宾,一个叫朵朵娜,新生代唱作歌手,性格骄纵;一个叫阿奇,演员出身,营销害羞初恋感人设;一个叫安柠,正火的偶像,以热心元气出名;一个叫谢初晓,演员,影帝,他也是除了燕衔川以外第二个alpha。 同样,是唯一一个在娱乐圈发展的a。 尽管性别之间的体力差别被近乎无限抹平,但仍有一些社会习惯流传下来,比如a更应该做点儿脚踏实地的正事,依靠体力和脑力换取财富地位,而影视、音乐、文娱创作这些行业,大多由心思更敏感,更加能共情的o担任。 谢初晓虽然是alpha,但他的评定等级只有b,不过他很会说话,在一次采访中,记者问他为什么会做一位演员。 他回答说:“在这个崇尚自由的社会,每个人都敞开怀抱接受自己的天性,我虽然也是一位alpha,但从小就对演戏这件事感兴趣。” “在不同的剧中,体验不同的人生,演绎不同的故事,将这份情感带给观众,是我真心喜欢并且擅长的事。” “我还记得当我出演的第一部电影《秋海棠》上映时,当时我只是一个配角,为了报答女主的恩情而死,没有人知道,我也去了影院看了首映场,看到有观众因为‘长实’的死去而落泪的那一刻,我心中的感动和喜悦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这就是我当演员的初心。因为我喜欢,我擅长,因为观众认可我。” “虚伪。”燕衔川看完视频,往下一划,下面写着几位嘉宾的关系。 阿奇和谢初晓炒过绯闻,实际上两个人的确有关系,不过已经分手。朵朵娜的父亲,是波洛夫家族的附庸,同时也是安柠的联姻对象,明年她就会嫁过去,以对方第三任妻子的身份。而阿奇是朵朵娜的朋友,两人从小就认识了。 ——这份资料说明详细得有点儿过分了。 拍摄时间为一周,中间还会有两天休息。 【可以。】 燕衔川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这也是她们约定好的,而且她本身对这件事有些好奇。 她从来没拍过综艺,更准确地说,她从出生到死到活了以后干的所有事儿,都和娱乐圈搭不上边。 逃生死亡率最高的副本之一——影院,她去都没去过一次。 好像燕衔川整个人和娱乐彻底绝缘。 鹿鸣秋:【那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派助理去接你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欢迎来到大型开放世界全息冒险游戏,玩家燕衔川已上线,初始载入地点为长青市。 玩家燕衔川完成支线——黑爪帮,获得“谈义远的感恩”,你可无偿要求谈义远为你做一件事 玩家燕衔川接取主线——来自伴侣的请求,过程中请注意携带武器,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会有一些弹幕内容) 第10章 罐装灵魂10 《一起去隐居》是香蕉台和丹佑传媒联合出品的热火综艺,每年两季,目前已经办了三年,年年爆火,每个来到这儿的嘉宾都能收获大量粉丝。 这个节目主打的就是真实,没有剧本,也闹出过不少“直播事故”,就是因为这种不可预测的未知性,让节目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谁也不知道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明星们灰头土脸的一面是什么样,私底下是什么性格,第三季有一对搭档就在节目里大吵一架,出了综艺后关系也没和缓。 所以《一起去隐居》又称被粉丝们称作照妖镜,就看谁掉马。 直播刚一开始,无数人就涌进了直播间,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 第20章 【为了安柠!】 【初晓初晓,永恒朝阳!】 【啊啊啊!我是秋秋的狗!】 各种稀奇古怪的言论迅速飘过,过了好一阵才稍稍平息。 此时所有嘉宾都在一架飞艇上,只有一个直播间,三排椅子,六个人都是分开坐的。 【那个!左边靠窗的,是不是秋秋家的a!】 【有点子帅,但也配不上我们秋秋】 【这谁啊,燕衔川……不认识,是个圈外人吧】 【她俩为什么不坐一起,是节目组安排的吗】 【两人也不说话,怎么回事啊】 【怎么她们看起来好像第一天认识似的】 只是几秒钟,弹幕就刷了一层猜测的言论,有猜燕衔川身份的,有猜她们两个怎么认识的,有猜两人感情如何的,连其他人的粉丝也忍不住加入讨论。 鹿鸣秋是出了名的路人缘好,粉丝素质也高,就算是唯粉也从来不和其他粉冲突。 只要关注娱乐圈的人,十个人里有七个对她的感官都非常不错,因此就算是别家的粉丝,也有很多人喜欢鹿鸣秋。 影后隐婚的消息突然爆出来,轰动不可谓不大,热搜挂了整整三天第一,主要是太突然了。 她向来洁身自好,从没传过绯闻,就连拍电影也不炒作cp,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冒出个a来,简直离谱。 omega到了适婚年龄后,按照法律规定都会嫁人,许多o嫁了人就会退圈,一想到鹿鸣秋要离开娱乐圈,粉丝们四处鬼哭狼嚎,就跟世界毁灭了似的。 没想到没过几天,就爆出她也是此次《一起去隐居》的嘉宾之一,那个藏得密不透风的a也会去,粉丝们顿时掀开棺材板爬出来,要看看这个a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娶到秋秋。 鹿鸣秋正回头和她身后坐着的影帝谢初晓聊天,两个人都是影视圈的,话题也多一些。 其他人也都三三两两说这话,只有燕衔川一个人坐在那儿,转过头,默默注视着鹿鸣秋,好像被抛弃的孤零零的小狗。 【果然还是节目组安排的分开坐吧】 【瞧着有点儿可怜,但还是配不上我们秋秋】 观众们以为的:一定是舍不得了, 实际上,燕衔川嗅到了很淡很淡的血腥味儿和药味儿,就来自鹿鸣秋身上。 她昨天到的南津市,在鹿鸣秋家里住了一晚,她住次卧,鹿鸣秋住主卧,非常平和。 临睡之前,两个人简单聊了一些综艺有关的事,后者又拿出一张表,上面列了一些她的喜好,比如喜欢看电影,看音乐剧之类,喜欢瑜伽,喜欢冥想等等。 吃食方面倒是没有忌口也没有特殊癖好。 简单综合起来就是——什么都行,但只要最好的。 鹿鸣秋让她说说她的,彼此了解一下,免得节目上露馅。 燕衔川:“我不喜欢麻烦,自找的除外。” 鹿鸣秋含笑记下,语气柔和地问:“除了这个还有吗?如果不知道从何说起,可以按照表上的顺序来。” 燕衔川又看了一眼上面分的衣食住行四大板块,她放下表格,“没有,我没有什么爱好。” 鹿鸣秋就露出若有所思但认真铭记的表情,“好,我知道了。明天会有节目组的飞艇来接,未来七天应该会有些辛苦,今天早些睡吧,晚安。” 直到两个人分开,回各自的房间时,都没有任何异样。今天早上燕衔川再见到鹿鸣秋,她身上就带上了一股极浅的药味儿,虽然她已经用香水遮掩过,谁也瞧不出来,可瞒不过燕衔川的鼻子。 只要注意到了这股味道,就不会再忽视掉它。 一个可以说是养尊处优的影后,会有什么让她受伤的环境吗?难不成是她自己晚上偷偷摸摸用刀子割肉玩儿? 燕衔川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决定把这件事和之前的所有事一样,抛之脑后,束之高阁,忘到九霄云外去。 她刚转过头,飞艇就停了下来,众人沿着台阶走出,甫一抬头,大片深深浅浅的绿色就撞进眼里,浓的如鸦羽,青的如蟹壳,连着密林的草地上有星星点点的野花盛放,不讲究什么图案,也没有颜色的配比,这一从,那一块,充满自然野趣。 几个人都为眼前的景色惊叹起来,发出惊呼声。城市里可没什么绿化,尤其是像这样大面积的自然景致,实在难得一见。 性格活泼的安柠已经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草叶,脸上充满了赞叹。 鹿鸣秋也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半陶醉的表情。 燕衔川自然没有“同流合污”,她顶着一副死鱼眼,想了想,抬腿走到鹿鸣秋身边,站定不动了。 既然决定来参加综艺,就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要搞出一副被逼无奈,逼良为娼的感觉。 她自诩是个靠谱的人,承诺都会做到,当然不会故意拖后腿。如果她不愿意,一开始就不会答应。 黑色短发的主持人穿着休闲服走入镜头里,“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激动很高兴,这儿真的很好看是吗。但我要说的是,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欢迎来到本次《一起去隐居》的拍摄现场,我是主持人姜飞,想必大家都对我很熟悉了,嘉宾们刚刚在飞艇上应该也互相认识过,不过咱们再来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让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熟悉一下大家,怎么样?” “我们就从左到右开始吧。” 第21章 这是流程的一部分,众人都很配合。 最左面是谢初晓,他样貌俊朗,身姿挺拔,瞧着是很帅的,“大家好,我叫谢初晓,是一名演员。熟悉我的人可能知道,我有拍过一部电影,讲的是保护野生动物的,所以对野外生存的知识也多少了解一些,有什么体力活,也都让我来吧!” 接着是朵朵娜,她比较有个性,嘴唇指甲都是黑色,“大家好,我是朵朵娜,一位歌手,说话比较直,如果有不好听的话,先提前抱歉。” 安柠在她后面,笑容满满,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嗨,我是安柠!队友都说我是永远不会累的永动机,所以什么跑腿之类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阿奇神色腼腆,他稍稍侧了一下身,让阳光更多地照在发丝上,给他加了一层朦胧的柔光滤镜,氛围感十足。 “我是阿奇,很高兴来参加这次的活动。不过我比较笨,不会那么多技能,但是我很听话的,真的,也能吃苦,不会给队友拖后腿的。” 镜头给到燕衔川,她抬了抬眼,面色冷淡,“燕衔川。” 话音落下,安静了好几秒,大家才意识到她的介绍已经说完了,主持人姜飞刚要移动镜头,免得空气更加安静,鹿鸣秋就靠了过来。 “抱歉啦,阿川话比较少。”她脸上带着些歉意,眨了下眼睛,蔚蓝的眼瞳在光下如同粼粼海面,“我替她道个歉。” “我是鹿鸣秋,大家叫我秋秋就可以了。” 说话间,她还看了眼燕衔川,对方也回看过来,好像感情很好,很有默契的样子。 主持人姜飞哈哈几声,调侃道:“看来燕小姐的话的确不太多啊。” “自我介绍完,大家也都互相认识了。那么我要开始说规则了。想必大家都知道,这个岛是私人赞助的,所以本次节目的规则需要更改一下,不能像之前一样。” “今天的主题是——住房大作战。嘉宾们将分成三组,我们也准备了三间房,一个是林中木屋,一个是宽敞帐篷,一个是简易睡袋。” “我们在岛上藏了许多工具,比如匕首,绳索,钓鱼竿,打火机,这些小工具数量有限,谁先找到就是谁的。” “时间也已经快到中午了,第一轮比拼的内容很简单,谁先做上一顿能吃饱的午饭,谁就获得一次优先选择权。” “为了节目的公平性,岛上装了信号屏蔽器,嘉宾们不能连网去现查攻略,植入的芯片也要通过检查,不能是与野外生存有关的内容。” 姜飞拿出几个颜色不同的小球,坏笑一声,“现在开始分组,拿到相同颜色的为一组。” 安柠疑惑地哎了一声,“秋秋姐和燕小姐不是一组吗?” 姜飞意味深长地说:“那就要看她们运气好不好了。” 小球被装进密封的盒子里,只留上面一个口子。 鹿鸣秋走上去,摸出一个红色的,燕衔川不等别人反应,跟上去就去拿第二个。 主持人姜飞眼神一动,插科打诨般说:“看来燕小姐很自信啊,不担心自己拿不小心错颜色和鹿影后分开吗?” “没有担心的必要。”燕衔川把手从箱中抽出,指尖夹着一抹红色。 她从来不会失手。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想套路我?想得美!只有我自己可以给我自己找麻烦!(大声)我的综艺,通通没有剧本! 第11章 罐装灵魂11 最终的分组结果:燕衔川和鹿鸣秋一组,阿奇和安柠一组,朵朵娜和谢初晓一组。 坦白说,剩下四个人不论怎么组都很抓马,很难怀疑节目组不是故意把她们请到一起的。 鹿鸣秋平日里参加各种活动时穿裙装更多,颜色也偏素雅文静,这次由于是要在野外活动,所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裤装,上半身穿了防刮的牛仔外套。 头发绑成辫子,整个人素颜出镜,看起来清爽又简单,骨相美展现出的优越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清风与璨阳就是最好的装点,去掉外物的点缀,她的眉眼含情,瞳眸似海,鼻梁笔直挺翘,唇珠饱满,嘴角天然带着笑意。 她清澈得宛若山间的泉水,摇曳的幽兰,又或是王冠上最晶莹的珍珠,只因这等美貌珍奇是决不能泯然世间,必须要在最显赫的位置上大放光彩。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呢?”鹿鸣秋歪了下头,悬浮的镜头拉近,放大了画面,对准她的脸。 在所有的观众为这样纯粹天然的美而尖叫发癫的时候,燕衔川扫视了一下周围,看着青草折伏的方向,指向北边,“走这里,跟着我。” 她顿了一顿,补上一句,“太太。” 这里的草坪是特意选择的草种,只长到脚踝那么高,叶片坚韧,踩上去微微下陷,抬起脚后立刻扑簌簌重新立起,只留下不甚明显的痕迹,几乎和原样没什么分别。 草地接着密林,燕衔川走在前面,撩起树枝,刚要松手,忽然想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就把手里的细枝又向旁边抬了一下。 从逃生游戏里混迹出身的人,有哪个不是演技派,真要让燕衔川伪装,她和鹿鸣秋谁更胜一筹还不一定。 但她不想太为难自己,给自己找额外的事做,现在的程度刚好。 林里就要难走一些,灌木与各种杂草夹在粗细不等的大树之间。 燕衔川负责开路,选择的都是好走一些的空隙,没走几步,她转过身问:“你带手套了吗?” 第22章 鹿鸣秋摇了摇头。 她从兜里拿出一副薄皮手套递了过去,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给对方戴上,虽然这样更符合她现在的身份,但燕衔川不太想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思考间,鹿鸣秋接过手套,轻声问道:“你把它给我,那你怎么办呢?” “我不需要。”燕衔川说。 ——好极了,不用纠结了。 “我们是要去找东西吗?” 鹿鸣秋将细白柔嫩的双手伸进手套里,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发问。 “节目组想要把工具藏起来,必然已经进入过这里,我们只需要跟着他们走过的路,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燕衔川说着,挑起一根细小的短枝,“看,断茬处很新建。” “阿川真厉害,我都没发现。”鹿鸣秋惊讶着凑近去看,面上露出崇拜的神色,好似她是世上最优秀的人,是斩杀恶龙的勇士,是聪明绝顶的侦探。 ——她当然早就注意到了,甚至还知道对方要去的方向,向右前方拐。 燕衔川绕过一丛灌木,走向右前方。 ——因为那里的地上有一株折断的野花。 两个演技都十分精湛的人,此时展现出了绝佳的配合。 燕衔川认为鹿鸣秋的确人如其名,娇娇弱弱,什么都不懂,她一只手能打一百个,不过这人也的确情商高会说话,相处起来还是挺舒心的,不怪口碑好。 而鹿鸣秋的心里,却涌出一层疑惑。 燕衔川以为这次家族联姻是偶然,实际上这人是她仔细挑选过后选定的对象,她怎么可能不调查。 燕衔川,性格懦弱,没有主见,没有竞争性,烂泥扶不上墙。连守成都做不到,家族分配的小公司到她手里不超过半年就开始赔钱,是个只能等着族里喂饭的废物,就算别人阴阳怪气地损她,她也只会唯唯诺诺地低头,不敢呛声,不敢反驳。 上次短暂碰面后,她觉得对方可能是吃软怕硬,面对家族里的其他人只会退让,而面对她这个同样为家族弃子的人,就会硬气起来。 鹿鸣秋并不把这点变化放在眼里,她随时都能控制住对方。选择一个不受重视,不涉及真正财阀事物的人,才更方便她自由行动。 可一个所有人眼中的废物,会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吗? 她脑海中有规划,行动上毫不迟疑,言谈举止间展出了强烈的自我意识。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燕衔川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下停住脚步,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正挂在枝桠上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等我一下。”她说着,就手脚并用地攀上了这颗笔直的大树,像是灵巧的猴子,几下就爬到分叉处,走在稍细的树杈上,她的动作宛若杂技团里走钢丝的技人一样灵巧。 燕衔川摘下袋子,好似摘下一串长在树藤上的葡萄。 她直接从几米高的树上跳下,发丝扬起又落下,挡在眼前的碎发被随意拂走。她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中午吃鱼吗?” 鹿鸣秋的目光落到她轻松写意的脸上,唇边柔柔地荡开笑意,“好啊,你知道我不挑食的。” “找到打火机,我们就去海边。”燕衔川说。 她把匕首收起,揣进衣兜,判断了一下方位,立刻抬腿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却没有那么顺利。 谢初晓是阿奇的前任,原本阿奇已经打算嫁给对方,没想到谢初晓就是个感情骗子,在和他甜言蜜语的同时,还跟别的o纠缠不清。 朵朵娜身为阿奇的至交,看到这个欺骗好友感情的人渣,根本没有一点儿好脸色。 她背景大,不怕黑幕,也没有虚与委蛇的意思,全程摆着一张嘲讽脸,不论谢初晓提议什么,她都反驳,反正节目组不能让她饿死在这儿,给谢初晓找不痛快立刻成了她的第一目标。 她能肆意摆脸色,谢初晓可不行。他立的是进退有礼的坦荡君子人设,怎么能像朵朵娜一样恣意妄为,何况他可没有和财阀有关系的背景作为底气。 他要去东面,朵朵娜就说去西面。他说要找野果,朵朵娜就说你不认识乱找一通,保不准就是有毒的。 面对朵朵娜的挑衅,谢初晓表面上要维持风度,实际上恨得牙根都痒痒。 两个人磨蹭了许久,都没在林子里走出去多远,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没想到节目一开始就火花十足,热搜顿时挂了起来,直播间热度嗖嗖上涨,弹幕也吵得不可开交。 谢初晓的粉丝说她不尊重前辈,目中无人,朵朵娜的粉丝当场回击,说她家正主只是心直口快,说话直而已,再说一个歌手一个演员,分什么前辈后辈,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 整个直播间乌烟瘴气,打得不可开交。 阿奇和安柠这一组,看起来倒是挺和谐的。 安柠的确没什么心眼儿,她被家里养得很好,在团里也是团宠,看谁都觉得是好人。可阿奇却不太舒服,大家都是同龄人,可对方却一下变成朋友的继母,怎么看怎么别扭。 阿奇就是想在适婚年龄到来前,给自己挑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这才找到了同一个行业的谢初晓。 他不想退圈,想继续演戏,觉得同样是演员的谢初晓肯定能支持他,毕竟他也是这样热爱演戏的人。 第23章 没想到这人是个大骗子。 怪不得父母总说,他的判断是错误的,他挑不好正确的人,让长辈来才是最好的。毕竟父母是真心爱他的人,肯定不会让他受委屈。 可万一,他也要嫁给大自己十几岁的老头子…… 阿奇的心思霎时间乱如柳絮。 他俩一个精力充沛左顾右盼,一个心不在焉指哪儿跟哪儿,简直是两个极端。 但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安柠惊喜地指着前面的一颗灌木,“看!是绳子!” **** 找到打火机对于燕衔川来说不难,但考虑到鹿鸣秋的体质,她体贴地放慢了行进速度,有一些比较容易就拿到的道具,她都是清理掉障碍物,让鹿鸣秋去拿。 后者果然很高兴,很有成就感。 她不知道怎么,就觉得鹿鸣秋很有亲和力,在这人身边呆得越久,越觉得舒心,好像她身上带了什么好感度光环一样。 见到鹿鸣秋兴奋的样子,让她有种看到小猫打滚儿的感觉。 这一路上她们已经拿了不少东西,打火机,匕首,指南针,小型滤水器,甚至还有一包调料包和锅具。后者藏在一个树洞里,有松鼠在上面乱敲,发出蹦蹦蹦的声音,这才被她们发现。 毕竟这不是真正的野外求生,节目组想要的是嘉宾们狼狈、漏洞百出且笑料满满的折腾,而不是真让他们喝风饮露,像个野人一样。 燕衔川掰断一根约拇指粗细的树枝,清理掉多余的边杈,用刀把一端削尖,这就是简易的鱼叉了。 她去叉鱼,鹿鸣秋也没闲着,去捡一些地上掉落的干枝回来,两人分工明确,无比和谐。 【秋秋好美,为你心动,千千万万次!】 【不觉得这个a也挺帅的吗,很能干啊】 【真的,她是不是属猴的啊,爬个树不要太快】 【一个a有体质上的优势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吹的】 【话说这人到底是谁,怎么查不出来】 【鱼原来这么好抓的吗?钓鱼佬又一次惨遭背刺】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左右横跳):我摆了,但没完全摆,演了,但没完全演。哎嘿!你打我呀! 鹿鸣秋(立刻抽出小刀捅了这个计划外的变数):大家都听到了啊,是她让我打的,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燕衔川(吐血)(脖子一歪)(等对方凑近突然跳起来):哎!打不死! 鹿鸣秋(吓一跳)(立刻给她一拳) 燕衔川(捂住眼睛)(转身逃跑) 第12章 罐装灵魂12 燕衔川做饭的手艺,只能说饿不死,不是厨房杀手,但也绝对好吃不到哪儿去。 副本里没有时间让她精雕细琢地做菜,也没有环境让她学一门耗时耗力的手艺,她不是这方面的天才,能凭借常识和眼力把东西做熟,已经很不错了。 而鹿鸣秋,她更不会。她明面上的两个身份——影后、波洛夫家的女儿,都不需要她有亲自下厨的时候,而她的另一个身份,也不需要她当个厨娘。 但燕衔川杀鱼的手艺非常不错,这方面不用什么技巧天赋,只要刀玩儿的好就足够。 她拎着处理好的鱼回来时,鹿鸣秋已经捡好了干枝。 后者虽然没去过厨房,但她同样是在扮猪吃老虎,因此捡来的枝条里一大半都是可用的,只有少数几根湿的在里面混淆视听。 燕衔川洗净了锅,往里面倒了油,扔了蒜瓣葱段,开始煎鱼。 叉鱼的时候,她顺手又抓了好些个皮皮虾,此时放到另外的锅上蒸一蒸,清蒸的皮皮虾不用任何厨艺,蒸熟后沾上酱油就能吃。 煎鱼的时候,有个小诀窍,最好让鱼在锅里静置三分钟,让鱼皮定型,但燕衔川是显然不知道这件事的。 她就记得鱼煎一煎再放水,这样做出来的鱼汤会好吃。这也不是看过菜谱,而是亲眼见到其他人做过,脑子里有个大致印象,换成她实际上手,鱼一翻,粘锅了,再一翻,另一面也粘了。 燕衔川面不改色,把鱼翻得一塌糊涂,觉得差不多达到了“两面金黄”的程度,开始加水。 只看她的脸,那副天塌下来都波澜不惊的模样,还以为多擅长做菜,再看看锅里惨不忍睹的鱼,简直能让每个观众都急死,恨不得从屏幕里跳出来把筷子夺过来。 筷子是燕衔川拿刀削的,两双木块粗细均匀,形状笔直,一端粗一端细,她在等锅开的时候,手指上下翻飞,木屑散落,还削出两个勺子,刀工不要太好。 看看像模像样的餐具,再看看锅里不知其味的鱼。 弹幕纷纷在刷: 【别给我们秋秋吃坏肚子了!】 【关门开窗又一实例】 【她怎么能做到一本正经地搞笑的】 【看她其实还挺会照顾人的,比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a好多了】 【反正我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绝美体贴o和她的沉默忠犬a,我磕到!】 【隔壁组还在找工具呢】 “阿川的手真灵巧,要不然我们连吃饭的东西都没有了。”鹿鸣秋笑吟吟地看着对方,“其他组的人要怎么办呢?” 燕衔川手上不停,随口一答:“要么吃上饭,要么饿着。” “这些应该不太够吃,我去再抓两个螃蟹。”她放下做好的餐具,“注意看下火,我很快回来,太太。” 第24章 鹿鸣秋就坐在对方给她搬来的石头上,用手支着脸,眸光含笑地望着她跑开的背影,眼神里充满欢喜和爱意,仿佛她们两个之间感情浓厚到天崩地裂也无法断绝。 燕衔川的胃口很大,她一顿要吃很多东西,这点儿量完全是不够的。她当然也可以在饥饿的状态下正常行动,但此刻没有委屈自己的必要。 能吃饱干嘛要饿肚子。 饭菜好不好吃,她都可以把自己的肚子填满,至于鹿鸣秋会不会不适应,不合胃口,这就不能怪她了。 她又不是神仙,样样精通,什么都会。 燕衔川是可以扮演一个完美伴侣的角色,可一切行为的前提条件是她要先保证自己处在舒适的状态。 这不是逃生副本,没有谁在身后逼迫她,必须调动一切精力,全神贯注,全力以赴,才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燕衔川走到海边,放眼一看,许多小水窝里都趴着螃蟹,各个都有巴掌大,很难怀疑不是剧组放的,不然这个浅海区的普通小岛,哪儿来这么多成堆出现的肥美生鲜。 以燕衔川皮糙肉厚的程度,螃蟹根本夹不动她的手,她也没做防护,直接下手抓。 往旁边一看,还有生蚝,也是个头极大,她索性脱下外套,把它们都捡起来用衣服兜着,夹住她手指的蟹钳被她随手一掰就开了。 拎着一大兜海鲜,燕衔川依旧速度极快,回来时皮皮虾正好蒸熟。 盛放酱油的碟,用的是调料盒里的小盖子,皮皮虾被蒸熟后散发出浓浓的鲜香味儿,沾上酱油,不能说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味,但鲜美程度必定是一等一的。 将皮皮虾拿出放到一边的袋子上,她又把刚带过来的螃蟹扔了进去。 这些螃蟹、生蚝壳上都干干净净,想来也不用等它们吐沙了。 另一边的锅里汤开了,撒上盐和胡椒,色泽不算浓白,味道不好不坏,肯定是吃不死人。 一顿不算好吃的饭对于鹿鸣秋来说,完全没超过容忍范围。 但依照她对外表现的形象,鹿鸣秋还是稍稍皱了下眉头,燕衔川很符合设定地关心道:“我厨艺不好,你多吃点儿清蒸的。” 反正这个怎么也不出错。 “已经很不错了。”鹿鸣秋顺着她给的话说,“要是我自己,现在一定是在林子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饿着肚子乱转。” “而且我也没有出力,全程都是你在忙前忙后的。”鹿鸣秋剥了一只皮皮虾递过去,放到燕衔川的勺子里,很不好意思似的,歪着头笑了笑,“辛苦啦。” 燕衔川看了一眼虾肉,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拿起勺子放进嘴里,“我应该做的。” “你自己吃就行,不用给我剥。”燕衔川说。 她们两个在海边享受海鲜午餐的时候,另外两个组还没走出树林,真成了饿着肚子乱转的无头苍蝇。 第一名毫无悬念,但节目组也不会真让嘉宾们饿着肚子,有工作人员收回那些散落的工具,把它们放到这两组人前进的路线上,很快他们也找到了好几样。 林子里没有野果,有小动物也不是他们这些明星能抓得到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去了海边,打算看看能不能搞到椰子来吃。 钻了一趟树林,把谢初晓的精神头都钻没了,要不是直播器开着,他真想扭头就走。 自从他有了名气以后,谁见了不是恭恭敬敬,讨好他,逢迎他。娱乐圈的o遍地都是,如同进了菜市场,他想挑什么就挑什么。 这些o都好糊弄得很,只要他说几句美好未来的畅想,说以后会娶对方,就乖乖让他占便宜。 不曾想这个朵朵娜竟然这么棘手,油盐不进,一直对他甩脸色。 谢初晓走出林子,正午的太阳又热又晒,简直能把人的魂儿给烤焦了。 为了保持身材,他平时很注重饮食,早上出门前没吃多少东西,走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又累又饿,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抬起手挡了挡太阳,忽地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东西在动,谢初晓扭过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爬动的螃蟹,偌大的青蟹正迈着它的细腿在沙滩上踩出一串脚印来。 “螃蟹!” 谢初晓喜出望外,兴奋至极,把那点不愉快一下就忘了,脑子里只惦记着食物。 他提起劲来飞快跑过去,刚要伸出手抓,又怕蟹钳夹手,眼珠一转,直接脱掉短袖,露出肌肉轮廓分明的上半身,弯下腰用衣服把螃蟹裹住了。 蜜棕色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一块流心巧克力,谢初晓嘴角上翘,特意转过身,让镜头去照他完美的背肌,又扬起手对着朵朵娜招手。 “这里有螃蟹,快来!” 很快又有三个词条冲上热搜,分别是“影帝谢初晓脱衣”、“影帝大方秀身材”、“朵朵娜没礼貌甩脸色对谢影帝不敬” 朵朵娜打眼一瞧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她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指着另一边说,“你自己抓自己吃,我不吃螃蟹。那边有椰子,我摘椰子去了。” 谢初晓就露出无奈地笑,摇了摇头,好似朵朵娜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这是什么?鱼汤,喝一口,呸!这是什么?鱼汤,喝一口,呸!这是什么?鱼汤,喝一口,呸! 鹿鸣秋(默默扒虾)(把汤推开) 第25章 (一些社会问题,会慢慢说啦,不是bug,就是这样的设定) 感谢在2023-05-21 10:40:47~2023-05-25 17:1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534952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罐装灵魂13 几个小时的步行对于安柠这位元气偶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是队里的舞担,体力非常充沛,嘴里也一直念念叨叨说个不停。 看见一朵花会开心,遇到小动物会激动,有不认识的植物也要说上一说,好像永远都不会累。 甚至还有余力照顾阿奇,替他在前面探路。 他们两个的收获也很多,是第二组吃上饭的。 阿奇会做饭,而且厨艺非常好。网上来的鱼被他切成薄片,放到铁板上面烤,嫩白无骨的鱼片一受热就卷起,撒上调料后,孜然的香味顿时被激发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他看到安柠当下无忧无虑的样子,再想到她的未来生活,就觉得她好可怜。 安柠一看就很喜欢现在当偶像的日子,她是真心热爱这份事业,但朵朵娜家里肯定不允许她婚后继续工作。 她的未来早已注定,那自己的呢? 想到这儿,阿奇的心里像压了一大块石头,沉甸甸的。 “真好吃!你的手艺真好。”安柠幸福地眯起眼睛,嘴里嚼个不停,“不知道谁能把你娶回去,那他真是撞大运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阿奇拨了拨鱼肉,不太想谈论这个。 等三组人都吃上饭,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一起,主持人姜飞鼓着掌说:“恭喜鹿鸣秋与燕衔川两位拿下第一名,你们可以选择今晚睡在哪儿了。” “木屋。”燕衔川说。 鹿鸣秋嘴角带笑,没有异议。 “正确的选择!”姜飞说,“排名第二的,是阿奇与安柠的小组,你们选择哪个呢?是帐篷还是睡袋?” 阿奇看了看朵朵娜,后者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用管她。 两个人商量了几句,最后定下了帐篷。 排第三位的不用选,只能接受剩下的睡袋。 “中午的日头很毒啊。”姜飞说,“咱们废话不多说,直接放出下午的比赛内容,那就是,捉迷藏。” “经过上午的搜寻,大家对这座森林想必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那么你们知道,岛上有多少个兔子洞和树洞吗?” “找出洞中的惊喜,通过线索分辨真假,拿到惊喜最多的组,可以拥有一次大餐的奖励。” “出发吧!” **** 下午的拍摄,不出意外,燕衔川两人又是拿到了头名,得到了一份大餐作为奖励。 嘉宾是通过飞艇到的,但导演组们是坐游轮过来,此刻正好排上了用场。 满满一大桌子菜极其丰盛,粗略一看差不多有十几道。 她们两个人显然吃不完,鹿鸣秋提议,让另外两组的人也过来一起吃。 燕衔川没什么意见,她并不介意和其他人一起同桌用餐。 走了一天,鹿鸣秋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瞧着轻松极了,不过倒也没人觉得疑惑——因为活都让燕衔川干完了。 别人是来苦哈哈地钻树林,她像是散步采风。 主持人姜飞宣布完比赛结果和各自的奖励后,鹿鸣秋就扬声说:“这份大餐,大家都来一起吃吧。” “走了一天,晚上要是不吃顿好的补一补,营养会跟不上的。”她说,“而且这么一大桌的菜,只有我们两个人吃,多浪费呀。” 安柠是最激动的那个,“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鹿鸣秋笑着点头。 能吃上一顿正常饭菜,没有人会想拒绝,一行人都跟着主持人上了游轮。 弹幕里全是夸鹿鸣秋人美心善,不仅她的粉丝在夸,其他人的粉丝也在夸。就算鹿鸣秋不让别人一起吃,也是正常现象,不会有人说她小气,毕竟这是个以自我优先为正确的社会。 都在感叹,鹿鸣秋是真的出了名的好。 几个人都说了谢谢,洗了手,才坐到饭桌上。从左到右依次是燕衔川、鹿鸣秋、朵朵娜、安柠、阿奇、谢初晓。 六个人绕城一圈,燕衔川在谢初晓刚坐下去后,往鹿鸣秋的方向挪了挪椅子。 粉丝们都吵着好甜好甜,说她一定是想和秋秋更近一点儿。 殊不知燕衔川只是压根不想和影帝说话,拒绝没用的社交。 她半侧着头和身子,宁愿多看一看鹿鸣秋赏心悦目的脸。 饭桌上大家都聊着天,说自己一天遇到的各种惨事,什么磕到腿、崴到脚,什么饿肚子、走错路,你一言我一语,宛如亲身演绎倒霉蛋的一天。 鹿鸣秋也时不时应上几声,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除了燕衔川,她对安慰人没有兴趣,对显摆自己也没有兴趣,对参与进当前话题更没兴趣。 别人抱怨她吃饭,别人诉苦她吃饭,主打的就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干饭人。 只有鹿鸣秋偶尔提到她的时候,她才抬眸看过去一眼。 【这个a到现在好像还没和其他人说过话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什么叫个性啊(战术后仰)】 【我看这叫目中无人,太没礼貌了吧,这儿坐着的哪个人没有名气,她就是个纯素人,摆什么谱啊】 第26章 【来来来,你开大号来说话,谁家粉丝又装路人下场了,合着不跟你主子说话就是摆谱是吧,那不认识他的人是不是都该直接拉出去火化啊】 【她要是不为了出名,来参加综艺干什么,进了娱乐圈就得按照圈里的规矩来】 【选择性失明是不是,是节目组为了热度,特意邀请的秋秋和她,人家只是为了陪秋秋才上的节目,根本不想进圈,声明你是一个字不看,就在这儿闭眼开喷,和你家正主一样,身残志坚】 【别吵了别吵了,懂得都懂,不就是抢了风头嘛】 【狗急跳墙,理他干嘛,有空不如多看几眼秋秋的脸】 到了晚上,众人还是得按照安排来入睡。 该睡睡袋的睡睡袋,该睡帐篷的睡帐篷,该睡木屋的睡木屋。 木屋里有被褥,都是全新的。鹿鸣秋是丹佑传媒的股东之一,当然不会特意为难自己。 但小屋子只有一张床,她俩一人盖一条被子,天色暗下去后,屋内漆黑一片,直播也被掐断。 鹿鸣秋等了一会儿,等到身边人呼吸均匀起来,陷入熟睡后,她默默起身,赤着脚拎着鞋走出木屋,和在外等候的经纪人苏虹一起往更远处走去。 “昨天的行动失败了。”苏虹低声说。 “怎么回事?”鹿鸣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上次在坞城清掉圣愈教会的一个小据点后,黑格入侵了基地的服务器,得到了许多资料,其中就包括一个和坞城分部有直接联络的另一个据点的位置。 鹿鸣秋走不开,这次行动是由黑格和白格共同指挥,这对双胞胎都是经验丰富的异能者,在得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去突袭,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任何意外才对。 “这个据点的人手额外多,搜查队的人不知怎么就在附近,几乎是刚一交手他们就赶了过来。”苏虹的语气有些沉重,“树莓,枫叶,白格都受了重伤,差点儿没逃出来。” “有蹊跷。”鹿鸣秋垂下眼,露出思索之色。 那种偏僻的地方,怎么可能恰好就有一队搜查部的人,又恰好直接赶过来。从记录上看,这个小分部只是运送物资的中转站,是隐藏踪迹的保险之一,平时根本没有多少人手。 黑白格的小队有十个人,计划得当的情况下,哪怕是搜查队的市级分部也能闯一闯,没有可能会拿不下一个小小的中转据点。 除非,这是个陷阱,是个圈套。 “让南津市的所有成员都回来,停止一切行动,禁止对外通讯,我明天回去,晚上做一次全员审查。” 鹿鸣秋蔚蓝的眼眸好似被夜色晕染,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她怀疑有内鬼。 “是,明白。”苏虹低头应声。过了一会儿,她又从兜里掏出两支针剂,“今天的药。” 鹿鸣秋见状转过身去,将脑后的头发拨到身前,露出后颈。 苏虹抬手,在她的脖子上一抹,拿下来一层薄如蝉翼的人造仿真皮肤,一道尚未愈合的一厘米切口露了出来。 “你总动用精神力,它愈合得太慢了。”苏虹拿起一个针管,手法熟练地扎到旁边,缓慢将药剂推入。 另一个不用注射,透明的药液直接滴入伤口处,鹿鸣秋微微紧了下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再慢也迟早会好。” 人造皮肤贴回去后,鹿鸣秋把头发放回去,“这段时间你盯着点儿,除了黑格白格,面对其他人都不要放松警惕。” “是。”苏虹应声。 鹿鸣秋返回木屋,往床上扫了一眼,燕衔川还是和离开时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这期间悄悄恢复功能的摄像头尽职尽责地拍摄着床位,见她回来后,才重新断掉连接。 没有异常,没被惊醒。 鹿鸣秋躺上床,让自己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隔壁的燕衔川翻了个身,明显的药味儿浮在鼻端,像是一层薄雾。 作者有话说: 我叫燕衔川,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正经好人,有一天,我参加了一个综艺,被迫吃了两天海鲜,晚上睡在一堆蚊子嗡嗡乱飞的木屋里,而我的室友,晚上总是起夜,不知道干嘛去。她为了不吵醒我,还特意光脚走路,她真的,我哭死。 第14章 罐装灵魂14 第二天只录了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大家就分道扬镳,休息两天,两天后再录剩下的内容。 燕衔川则跟着鹿鸣秋回南津市。 影后的家,就像她这个人给人的印象一样,大片的暖色调错落有致,空气中有浅淡的香氛,让人一进屋就觉得心情舒畅。 窗台上养着两盆兰花,碧绿的叶子舒展着,生机怒放。 浅蓝色的窗帘半遮半掩,将阳光割开,米色的挂毯垂下细细流苏,上面用金线编成麦浪。 “这是卧室,如果有什么不合心的地方,请告诉我。”鹿鸣秋说。 真要让燕衔川来评价,这间卧室没有一处不合适的,除了它太过温馨,太像一个家。 “没有,麻烦了。”燕衔川礼貌点头。她的神态和录节目时没什么区别,但一些微小的肢体动作没有了。 她不会刻意靠近鹿鸣秋,拉近她们的距离,不会长久地凝视她,像是一分一秒都不愿分离,更不会在句子末尾加上一个“太太”。 只是微小的改变,两个人之间似有若无的甜蜜氛围瞬间消失殆尽,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第27章 “晚餐如果想出门,楼下就是商场,如果不想出门,床头有物业的电话,和他们说,想吃什么都能送。”鹿鸣秋温和有礼地说,“不要拘束。” “我会的。”燕衔川看了看门口,送客的意思一览无余。 “拍摄节目也辛苦了,那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鹿鸣秋说,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晚饭她们是分开吃的,燕衔川出门去楼下吃了烧烤,鹿鸣秋怎么吃的她不知道。 吃饭的时候,燕衔川拉出光屏,上网刷了刷,直播的热度很大,连她这个从不关注娱乐板块的人也被推送了相关内容。 她抱着一点儿兴致,点开和自己有关的内容,评论区还算和谐,没什么负面言论。 这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有一些猜测她身份的,回复都在捂嘴,因为什么都查不到,反倒能缩小范围。 除此之外,谢初晓和朵朵娜两家的粉丝闹得不可开交,但现在只停留在互骂阶段,如果没有外力阻止,估计很快要到下一个阶段——泼脏水和挖黑历史了。 朵朵娜倒是不怕,她出道以来,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东西,进圈就是单纯为自己的爱好找点儿事做。 她能被攻击的点,也就是老生常谈的“目中无人”、“情商低”那一套,根本不痛不痒。粉丝随正主,朵朵娜的粉丝也是我行我素,攻击力极强。 谢初晓就不一样了,越黑的乌鸦越爱惜自己的羽毛,他还要在外面披上一层抢来的白羽。 真要扒黑料,谢初晓可不禁扒。 所以直播一结束,他就发文声明,说两个人关系很好,他也不觉得岛上的事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朵朵娜的性格很真实,他很喜欢。 没过多久,朵朵娜就发了一条,“说自己的,别带上我。” 热油溅水,顿时炸开。 燕衔川头次知道自己还有八卦的爱好,她看了一晚上双方的黑料,津津有味儿,简直停不下来。 直到隔壁卧室睡着的人,忽然气息消失了。 燕衔川看了看窗外,如果没记错,这是九十九楼。 鹿鸣秋的真实身份,除了和她同级的另外两个负责人,以及苏虹以外,没有人知道。 所以组织内部明确知晓的南津市分部只有一个,就是位于橄榄街153号的一栋仓库内。 丹佑传媒并不为人所知。 分部中,平时只有研究人员以及安排驻守的成员,各个异能者并不会全部待在分部,这是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收到命令后,他们才从各自的安全屋内返回,聚集在一起。 每一个加入组织的人,都要在脑海里留下一个精神烙印,由鹿鸣秋亲自施加,一旦有人背叛,烙印会反向提醒,鹿鸣秋会立刻得到警示。 能通过审批的成员,多半都是和财阀有着深仇大恨,有相同的目标理念,自然容不得背叛。 一想到平日里志同道合的伙伴,竟然倒戈相向,做了权欲的走狗,他们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从全员审查的命令下达后,组织内部的成员彼此间融洽的氛围转瞬消失,看似平常的问候下,都是你来我往的试探,言语间全是机锋。 只是短短一天,停止对外通讯的地下内部,就如同开始活动的火山,隐隐积蓄热力。躁动的人心在鹿鸣秋到来后被压了下去。 她依旧做着全套伪装,平平无奇的面具下,一双眼睛如同蓄势待发的猎鹰。 “我心中很不情愿下达这样的指令,这意味着,我们之间彼此信赖,可以交付性命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我同样不愿相信,在这里的人中,会有人屈服于利益,被权势引诱,选择抛弃自己的同胞。” “但行动失败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让我不得不信,不得不怀疑。” “我真心希望是我猜错了。” 鹿鸣秋的目光扫射全场,有人愤怒,有人冷漠,有人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她站在首位,把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先从上次和我一起行动的人开始。” 说完,她率先推开侧门,走向旁边的屋内。 第一个进来的人是金环,坐到椅子上,神色坦荡。 “胳膊恢复得怎么样?”鹿鸣秋语气还算温和地问。 “这点儿小伤,还是博士操刀,早就好了。”金环甩了甩胳膊,示意自己一切正常。 “那就好。”鹿鸣秋说,“放松精神。” 金环闭上眼睛,没有任何抵抗情绪,放任鹿鸣秋的精神侵入自己的大脑。 其实以鹿鸣秋的异能等级,就算他抵抗也没有任何用处。组织里给出的资料,说她是a级的精神系异能,其实是s级。 所有人的大脑自动防护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层肥皂泡,一戳就破。 但鹿鸣秋惯于用语言让人降下防备心理,同时,她的异能无时无刻不在使用当中,这就是她拥有极强亲和力的真正原因。 不是洗脑,不是催眠,是潜移默化的影响。 让她在别人的眼中更加无害,更加亲和,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和她亲近,让更多的人喜欢她。 组织需要一个明面上的代言人,她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此做铺垫。 有什么比一个知名公众人物更能获得大众视野呢? 金环没有问题,上次和她一起去的人都没有问题。 第28章 审查正在稳步进行当中,每一个出来的人,神色都轻松许多,他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同时用审视怀疑的目光看向剩下的人。 叛徒极有可能藏在其中。 一旦真的有内鬼,他决计活不下去。 “你好像有点儿紧张啊。”一个戴着一条黑色菱形吊坠的人走了过来,这是镜子。 她能任意变幻样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她每次用的外貌都不同,但脖子上都会戴着这条项链用来表明身份。 她这次看起来像是一个气质温和的老太太。 毒刺把手揣进兜里,“我紧张?”他故意呛声,“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镜子推了推老花镜,笑的时候露出满口锃亮的陶瓷假牙,“年轻人,干嘛这么大火气。” “闲聊几句而已嘛。” 毒刺用鼻子哼出一口气,将手心里的汗水抹在兜里。 黄雀的精神系异能十分棘手,几乎所有的叛徒都是在她手里被揪出来的,她的能力再加上脑机的辅助,可以说是如虎添翼,所有人都再无秘密可言。 但脑机使用的副作用很大,普通人用了以后必然会陷入长达一周的精神紊乱期,期间连自理能力都没有。训练有素的战士大约会在四五天的时候缓过来,异能者也需要两三天的缓冲期。 而且这东西很稀有,组织里也只有两台。上次用过以后已经运走了,所以这次审查只有她自己。 异能者的精神强韧一些,但和黄雀比起来,不过是以卵击石,只要她想,她能轻而易举地翻看别人的记忆,哪怕原主自己都遗忘的细节,只要存在大脑中,她也能够全然知晓。 毒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过一劫。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目不转睛):哇,原来谢初晓同时交往过三个o,哇,原来朵朵娜直接把同台对手撞摔过。 *室友忽然跳窗出门* 燕衔川:咦?(趴到窗边看看)(好高的楼)(跃跃欲试) (踩上窗框)自由!自由!我要飞得更高! ps:鸦鸦很可爱,羽毛很漂亮,本章没有一只鸦鸦受到歧视。 第15章 罐装灵魂15 他跟圣愈教会搭上线也没有多久,才一个多月,对方给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一支异能升级药剂。 毒刺起初根本就不相信,异能是极不可控的,没有人知道它们怎么产生,和人体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它们怎么升级。 普遍的说法是,遭受重大变故的人,在绝境当中获得异能的可能性会更大,也有说法是灵魂强大的人也更容易拥有异能。 但这些都是猜测,有人睡一觉起来就有异能了,它的出现毫无规律可言。 至于如何升级异能,全靠缘分。已知的一个方法是,需要经常性地使用异能,就像是游戏里增加技能熟练度,经验条满了,自然而然就升级了。 但这种方法也不是全然有用。 全世界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切实进行异能升级的方法,让人只要照做,就能变强。 圣愈教会给他看了一个虚梦,里面的主角注射了一管药剂后,确确实实变强了,这简直难以置信。 毒刺无法拒绝这份诱惑,他的异能只有d级,虽然是听着很吓人的爆破,只要是他经手的武器都能带来小范围爆炸,比如枪里的子弹打出去就像是自爆弹一样。 但异能等级低就意味着使用时间短,威力小,实际用起来远不如看上去那么好用。 变强是毒刺的执念,如果能得到这份药剂,他的异能涨一级,威力几乎可以翻倍。 而他要做的也很简单,只是传递消息。 上次黄雀的行动没有通知其他成员,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行动已经结束了。 圣愈教会的人承诺,只要他帮忙传递两次消息,就给他一管药剂。 这次黑格白格率领的行动,他知道后便趁机通风报信。 可毒刺万万没想到,只是一次行动失败,黄雀就搞出这么大阵仗,竟然要全员审查。 圣愈教会给了他一个装置,说是能覆写记忆,掩盖精神波动。他就是靠这个躲过了精神烙印的警报,但能不能糊弄过黄雀本人,他心里完全没底。 没任务的时候,黄雀很少待在基地中,但只要遇到了都会和人打招呼,很和善。可一旦出任务,她就像是换了一副面孔,整个人严谨、冷漠、不顾性命,一句废话也不会多说。 毒刺曾经跟过她一次,就那一次,对方使用精神力让一圈敌人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的场景,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组织里三个领导人,黄雀是露面最多,看起来最好说话,也是最不好惹的那个。 一个接一个人进门又出来,终于轮到了他。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他一副因为清白而无所畏惧的样子,神态自若地推开银色金属门,坐到房间内唯一空着的椅子上。 “等很久了吧,还好吗?”鹿鸣秋说。 “只要能清除嫌疑,这点儿时间算得了什么。”毒刺拨了拨头上的短发,他故作好奇地问,“你有怀疑对象了吗?” “所有人都见过一遍后,你就知道了。”鹿鸣秋说,“现在放松精神,不要抵抗,很快结束。” 毒刺闭上眼睛,把从古到今他知道的所有神仙上帝都求了一遍。 第29章 几分钟后,他的耳畔传来对方平淡温和的声音,“你可以走了。” 毒刺心里猛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就要走,刚转过头,却听到背后的人又叫住他。 “等等。” 毒刺转过身,手掌在衣兜里缓慢握紧,“怎么了?” “任务前一天禁止饮酒,上次你因为酗酒差点儿坏事的事我还记得,再有下次就去禁闭室。”鹿鸣秋说。 “害,”毒刺露出笑容,“我肯定不会再犯,放心吧老大。” “走吧,叫下一位。”鹿鸣秋摆了摆手。 他全须全尾地从审讯室内出来,态度自然地加入了正在讨论的人群里,和他们一样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剩下的人。 凌晨三点半,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鹿鸣秋跟在最后一个人身后一起走出来,重新站在首位,讨论的声音渐次降低。 “我很高兴,我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依旧是可以信赖的同伴。” 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刻分散站开,目光不断扫着周围的其他人。 “但我也很心痛,有人背叛了自己的理想信念,忘记了我们集合在此的理由,忘记了他自己的初心。” “因为觉得无法战胜敌人,就选择成为伥鬼,反而坑害自己的同胞。但凡撤离得慢一分钟,我们都会迎来人员削减的惨痛损失。” 她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掠过,最终停到了一个穿着工服的普通人身上。 后者被她看着,表情当即扭曲起来,鼻涕眼泪糊满了他惨白惊恐的脸,但他仍旧一步一步走了出来,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身不由己。 “维克多,我记得你是在去年三月份加入星火的,因为公司的人夺走了你的爱人,把她抓走充当实验的小白鼠。” “五月份,我们捣毁了实验基地,救出了许多无辜人,其中就包括你的妻子。半个月后,她去世了,大家还进行了一次追悼会。” “圣愈教会是公司财阀的走狗,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而你,你选择帮助自己的仇人,暗害自己的友人与家人。” “我要你亲口把理由说出来。” 维克多站在人群中央,像是被审判的罪人,又如同愚人中唯一的清醒者。 他的身体已经不听自己使唤,只有脑袋可以左右转动,可以做出表情,可以吐出话语。 在所有人愤恨狂怒的注视中,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到眼泪飞溅,笑到嗓音嘶哑。 “教会的人告诉我,人是有灵魂的。”他断断续续地说,“每个人的灵魂有不同的特质,他们能帮我找到佩儿的转世。” “你相信了。”鹿鸣秋语气平稳地说。 “我应该不信吗?”维克多目光嘲讽,脸上流露出悲哀与狂热糅杂的孤注一掷,“我知道你们都在心里嘲笑我,觉得这种理由,这种说辞十分可笑。” “但万一呢,真有这样的可能,让你们和失去的人重新相逢,你会不动心吗!你会吗!” “我必须要信。”维克多说,“我也不后悔。” “我不动心。”胡椒说,她涂黑的嘴唇紧抿着,“你这是赤裸裸的出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由,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为了自己心里好受,就把其他人的命当成空气!组织规训的第一条就是永远不放弃自己的同伴。” “恐怕在你心里,我们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算。”她冷笑一声,“为了捣毁实验室,平安在重症病房躺了一个月才好,李子两条腿都换成义肢了,你做这些的时候,对得起我们吗!” “说到底,你只是自私而已。” 维克多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走过来,拽走维克多衣兜上的一枚胸针,“你不配拥有这份礼物。” 把胸针直接扔进垃圾桶,胡椒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胡椒(气鼓鼓跑出去)(偷偷哭了一场)(越想越气)(把路过的垃圾桶通通踹翻) 垃圾桶:家人们,谁懂啊,今天遇到个下头女,简直无语,我好好在那儿站着,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踹了我一脚,这个世界还有王法吗?到现在也没人扶我起来。所以没人为我发声是吗?律师!我的律师呢? 第16章 罐装灵魂16 几个人三三两两地上来,把维克多身上带着的一些小挂件都拿走了,那是年初他过生日的时候,大家送的。 “散了吧。”鹿鸣秋说,“禁令解除,回去的路上注意隐蔽。” 众人鱼贯而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不后悔,我不后悔……”维克多小声喃喃着,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催眠。 “你已经在后悔了。”鹿鸣秋轻声说。 维克多的声音一滞,表情空白,他抬眼,对上黄雀怜悯的双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鹿鸣秋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处理一下”她对警卫说。 天擦亮的时候,鹿鸣秋返回自己的住所,审讯期间,她一直有观察公寓的热传感器,对网络也进行了监察,次卧的人并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对于这位联姻对象,鹿鸣秋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她甚至早早就安排黑格再进行一次资料搜查。 然后就让她查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普通黑客改写的数据在黑格眼里就如同商场里的塑料假人在大街上乱逛,假装自己是真人一样违和。 第30章 他还原了外部监控,看到了燕衔川和另一个叫谈义远的人入侵商城,最后被医疗小组接走的画面。 而原本盘踞在这里的小帮派在那天后就消失了。 鹿鸣秋可不会认为她是去商场购物的。 这是一个隐藏炸弹,鹿鸣秋不知道她的变化是什么原因,对她而言是利是弊,会不会产生影响。 又或者,燕衔川早就换了个人,是别的组织安插过来的卧底。 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没有人知道她的幕后身份,也不会有人安排演技如此差劲的卧底。 燕衔川甚至都没费心遮掩她的异常变化,是有恃无恐,还是愚蠢至极? 哪有这么不专业的卧底。 鹿鸣秋斟酌一番后,决定见招拆招,随机应变。她要把燕衔川留在身边观察,以自己作为诱饵,不论对方是什么来头,只要是别有目的,总能露出马脚。 异能与格斗术就是她的底气,何况她身上许多不起眼的小东西都是杀人利器。 注射了缓释药和少量止痛药,短暂睡了几个小时,鹿鸣秋起床吃早午饭,在客厅等饭送上来时,燕衔川正巧也从卧室出来,去冰箱里拿饮料。 鹿鸣秋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昨晚没睡好吗?”燕衔川说,拿着气泡水,“你看着好像没睡够。” “做了不知道什么梦,很累。”鹿鸣秋眨了眨眼睛,“你呢,休息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我可没去过一晚上夜生活。 燕衔川点了点头,“挺好的,这儿的夜景很好看,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也没从九十九楼跳下去。 “那就好。” 门铃响起,鹿鸣秋从沙发上起来,“我的早饭到了,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燕衔川说,转身上楼,她怕再待一会儿,对方就要热情地邀请她一起用餐。 她们两个之间恐怕还没好到这个份上。 燕衔川是觉得鹿鸣秋人不错,但一点点儿也没有要和她成为好朋友的打算。而且她还要收回之前的评价,鹿鸣秋可不是水晶玻璃人。 窗外的投影广告昼夜不息,车辆如同河水一样奔流,这个清晨看起来和过往的所有清晨毫无分别,每个人都重复着昨天做过的事,上班,生活。 毒刺心里的后怕却让他没有任何心思像往常一样泡在酒吧里。 他回到安全屋,又觉得坐立难安,主动联系了圣愈教会的接头人。 “你没告诉我,你们还安插了别的人手!”他反射般降低音量质问。 “我们不需要什么事情都向你报备。”对面的人带着一个白色笑脸面具,声音宛如粘稠的丝绒巧克力酱,甜腻柔滑,“况且要是没有他做炮灰,你会这么轻易就被放走吗?” 毒刺神色变幻,他其实也没想到维克多会背叛组织,毕竟对方更有人情,而他自己,一个亡命徒,进入星火的只是因为被财阀通缉,不得已找了个庇护所。 他加入星火才几个月,对这里没什么太深的感情,组织内部亲密无间的状态反倒让他觉得很不适应,为了变强出卖同伴,他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还有一次,你们必须要给我药剂,还要帮我找到脱离星火的出路。”毒刺恶狠狠地说。 “这和约定好的内容不符。”白面具声音轻柔,“想要帮你脱离星火,那是另外的价钱。” “你说什么!”毒刺猛地一拍桌子,“你们竟然耍赖!” “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条件里,从来没有过这一条,不是吗?”白面具歪了下头,“你仔细回想回想。” “这是道上的规矩!”毒刺厉声叫道。 白面具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和那些乌合之众不一样,也没有这种规矩,你要帮教会做事,就得按照教会的规矩来。” 他等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毒刺憋屈不已地坐回椅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两次。” 没有教会的帮助,仅凭他自己,根本摆脱不了星火,脑子里的精神烙印就是一个潜在毒药,迟早会要了他的命。 “明智的选择。”白面具鼓了两下掌,“这是第二件事,我们需要你提供黑格的坐标资料。” 毒刺猛地抬起头,表情愕然,“你们要对付黑格?!” “不该多嘴的事不要问,毒刺先生。”白面具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通讯。 投影消失,毒刺一脚踢开地上的空酒瓶,劲爽的蓝色商标撞到墙上,嘭地一声,落到地上又弹了两下。 “妈的,被摆了一道。” 毒刺啐了一口,他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回头是不可能的。 黑格,黑格……他上哪儿知道去! 组织里唯一一个数据操控异能者,在网络中,他就堪比最优秀的人工智能,几乎无所不能。 黑格从来不在人前露面,他只在耳麦里听过对方的声音,就连这次全员审查,黑格都没参加。 他能知道对方的长相还是因为白格经常在外活动,他们两个是双胞胎,长得一样。 异能者一般都进入联邦工作,要么就是像他一样,在各种恐怖组织里有一席之地。 在外面稀有的异能者,在星火可不是什么稀罕人物,比他厉害优秀的比比皆是,他就是个普通成员。 像黑格这种人,必然是处于层层保护之下,他又触及不到核心层,怎么可能知道对方的事! 第31章 可完不成教会的任务,后者极有可能把他的事捅给星火,反正这样一个间谍棋子,他们有的是。 维克多说被牺牲就被牺牲了,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教会专门推他出来当替罪羊。 难保自己就是下一个! 帮教会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必须尽快,拿到异能强化药剂后立刻远走高飞。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故意溜出门)(看人打哈欠)(大声嘲笑):看到没有!这就是晚上不睡觉的下场! 鹿鸣秋:竟然暴露了!(把手里的灌汤包丢出去)吃我包子炸弹! 燕衔川(跳起来叼住):好吃!好烫!好吃!好烫! 鹿鸣秋(被这人吓到)(赶紧逃跑) 燕衔川(紧追不舍) 鹿鸣秋(边跑边回头):为什么追我?! 燕衔川:我要急支糖浆,啊不对,我要灌汤包包! 第17章 罐装灵魂17 明天她们两个就要接着回岛上拍摄了,剩下最后一个自由的下午。 燕衔川有一点儿好奇这位影后到底私底下去做了什么,一般人可不会选择这么拉风的出行方式。 但一想到如果戳破这层窗户纸,必然会给她带来数不清的麻烦,燕衔川立刻就退缩了。 此刻她就是瞎子和聋子,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现。 下午的时候苏虹来找鹿鸣秋,门是燕衔川开的,她和影后的经纪人见过几面,开门后就说了句:“她在楼上。” 然后接着坐回沙发上看投影屏。 “我有责任,也有义务阻止你!面具人!”穿着黑色紧身衣,带着眼罩,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浮在空中,暗蓝色的披风猎猎作响,有灰黑色的风暴在她手中酝酿。 “这个城市的噩梦,今天将由我终结,去死吧!” 她说着,将手中的旋风掷出去,几个眨眼就形成了两条龙卷,残破的碎石,裂开的玻璃通通被卷入其中,向着对面一个长了四条机械附肢的人冲过去。 苏虹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投影屏里的内容,那是鹿鸣秋演过的一部超英电影,主角艾拉·艾斯利,一位富家小姐,父母死在一次街头爆炸中,她活了下来,对混乱的城市感到失望,决定用自己双手去拯救它。 白天,她是流连在各大宴会中的城市玫瑰,夜晚,她是身穿制服打击犯罪的超级英雄。 电光照亮她蔚蓝的双眼,不屈的意志在其中跳跃,“我将用我的双手,宣告这座城市,即将迎来真正的自由!” 面具人哈哈大笑,半块边缘破碎的面具摔在地上,血迹被狂风吹走。 “你以为战胜我就战胜了黑暗吗?太天真了,夜枭侠,只要人还存在,就会有权欲,有堕落,你永远也拯救不了它。” “我会的。”夜枭侠的高跟鞋踩在那半块面具上,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 苏虹上楼,推开书房的门,“她在楼下看《夜枭侠》。” 鹿鸣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知道,这是她看的第四部超英电影了。” “她是不是在隐喻什么?”苏虹说,“她发现了什么,于是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你?” “我不能肯定。”鹿鸣秋说,“但拍摄期间,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她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吩咐公司宣发部的人,制造舆论,就说我们两个其实是炒作的,闹得大一点。” “让她有个理由留在南津市。”鹿鸣秋说,“把她放到我的眼皮子底下。”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苏虹有些犹豫,“万一她是公司的人……” “她本身就是一个普通人,对我构不成威胁。拍摄结束后,我会给她加一道精神烙印,这样就万无一失了。”鹿鸣秋沉声道。 “如果她真的是安插过来的人手,这就意味着,我的身份已经泄露,我们的组织不再纯粹,这其中代表的含义不堪设想。所以我必须冒险,相信对面的人也不会轻举妄动。” 毕竟她可是一条大鱼。 苏虹颔首,“你决定就好。”她从包里掏出一支蓝色的药剂放到桌上,“刚从夜城运过来的,最新研发出的治愈针剂,应该能对你身体恢复有帮助。” 鹿鸣秋伸出胳膊,尖细的枕头刺破皮肤,微凉的药液注入血管。她另一只手伸进抽屉里,拿出止血喷雾,在渗出血珠的皮肤上一喷。 “药剂会在一小时内生效,这期间你最好睡一觉。”苏虹边说边站起身来,“我明天来接你。” “嗯,辛苦了,路上小心。”鹿鸣秋揉了揉额头,目送她出门。 苏虹下楼,看到燕衔川已经换了一部电影,不是超英电影,是鹿鸣秋演过的一部近代片,一个大清洗时期的爱情故事。 说是爱情,其实片中更多展现的是那时候的人们无依无靠,挣扎求生的惨状,她片中的爱人死在辐射下,而她麻木的脸上甚至挤不出一滴泪水,在这个时代,个人的悲哀远不及世界的痛楚。 苏虹是打心底佩服鹿鸣秋的。她是波洛夫家族的人,长相出挑,虽然是私生女,但很快被接回主宅,如果按照正常情节发展,她应该会嫁给另一个家族的核心成员,享受着奢靡的生活。 但她没有,她选择了一条艰难的,忘却生死的,背叛自己阶级的路。 第32章 苏虹是鹿鸣秋第一次任务时救下的人,一个即将被解剖的、躺在试验台上的“自愿实验品”。 她还记得那个漠然的实验员是如何面露惊恐地摔在地上,他的脑袋狠狠磕在手术台边缘,在她茫然惊惶的时候,鹿鸣秋出现了,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安抚她,说不用害怕,你已经安全了。 她们一起进行了体能训练,枪械、格斗,鹿鸣秋从来没叫过苦。她的手上布满伤口和薄茧,后来这些都用药物抹掉,因为她要走上荧幕,必须要有完美无缺的外形。 她很努力,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整天维持一副亲切和善的样子对人,苏虹自问自己做不到,但鹿鸣秋几年如一日,就是因为这样做,异能产生的效果才最好。 她看了一眼燕衔川,对方只给了一个后脑勺,并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这是个不稳定因素,但苏虹相信鹿鸣秋的一切决定,相信她必然能掌控所有局面。 鹿鸣秋的确是个演技很厉害的人,她影后的头衔名副其实。 演技好的人很可怕,因为你不知道对方此时说的话,做的表情动作,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你猜不透她的真实想法,看不破她的心。 燕衔川的思维发散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对方可怕。毕竟她是从人均演技大师的逃生游戏出来的佼佼者。 电影还是很好看的,她看了一下午的电影,都是鹿鸣秋参演的,没有一个烂片。 剧情、音乐、拍摄手法,全部都是精品,对于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看过文娱作品的燕衔川来说,就像是饿了三天只喝水的人突然看到了面前有一盆红烧肉。 很厉害,自己的这个联姻对象。 燕衔川欣赏优秀的人,何况对方的确名副其实。 现在她对鹿鸣秋半夜偷偷干什么去更好奇了。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白天,她是流连在各大宴会中的城市玫瑰,夜晚,她是身穿制服打击犯罪的超级英雄。我懂了!其实你是超级英雄,是不是! 鹿鸣秋:……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祝你成功吧。 第18章 罐装灵魂18 第二天,燕衔川和鹿鸣秋两人吃过早饭后,就被苏虹开车送到集合点,和嘉宾们一起坐飞艇前去小岛。 如果说,分别前的众人彼此间还有一层遮羞布,还能维持表面和谐,那现在完全可以说是掀翻桌面,抄起家伙,要打起来了。 不只是为了帮好友出气,朵朵娜本来也瞧不上谢初晓这种虚伪做作的伪君子,而且放他的黑料根本不算黑料,那都是事实。 而且谢初晓还专挑刚入圈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下手,他资历深,也没人爱多管闲事,不知道坑害了多少无辜omega。 就当为民除害。 谢初晓完全不想和朵朵娜说话,但他对面过道坐着的是燕衔川,后者显然更不会同他寒暄。 他侧着身子,看向鹿鸣秋,鹿鸣秋正和朵朵娜聊天,聊对方的新歌。 鹿鸣秋说下次电影的主题曲想请她唱,朵朵娜说好,两个人你来我往,聊得不可开交。 安柠和阿奇也在唠嗑,根本没人搭理他。 影帝没有办法,只好重新看向了燕衔川,自来熟地开口道:“你可真厉害,我看了上次直播回放,你懂得东西也挺多,是有这方面的爱好吗?” 燕衔川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以缓慢的速度转过头,望向窗外,好似蓝天白云有无比巨大的吸引力,吸住了她的眼睛,也堵住了她的耳朵和嘴巴,让她无暇他顾。 “哈哈。”谢初晓尴尬地笑了两声,闭上了嘴,心里问候了对方祖孙三代。 六个人里,最单纯的就是安柠,她是真的一无所知,甚至都没发现这几个人关系不好。 上了飞艇后,她像邀功一般说:“我回去可是恶补了不少知识,还练了怎么爬树呢!” 真羡慕她能这么无忧无虑的。阿奇顺着她的话夸了几句,安柠果然更开心了。 飞艇落地,主持人姜飞已经等候多时。 “中午好啊!经过一天的休息,大家都精神不少,神清气爽的,看来对接下来的比赛内容,一定很有信心了。” “正好,我们这次要比的是——射箭!” 他伸手指向右边,空地上的桌子上摆了几根木条,几根弓弦。 “本来节目组的想法是让嘉宾们亲自去林中找材料自己做弓的,但这儿的树都是私人财产,不能乱砍,只能把材料给大家准备好了。” 姜飞像是吐槽一样摇了摇头,“我就说不来这儿,伯格导演非说这个岛好看,咱们又不是来旅游的,好不好看重要吗?” 伯格导演带着太阳帽施施然走过,手里还拿着冰镇椰汁,“怎么不重要。” “大家要做事也很简单,把弓做好,拿上箭,哎,箭也是准备好的。”姜飞一脸无可奈何,“向前走一百米的草地已经被圈起来了,里面现在有很多动物,那就是你们今天的午饭食材。” “这么难?!”安柠惊呼。 就算是练过射箭的人,让他们靠着自制的弓去杀一个活着的动物,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况他们这些根本没涉猎过的新手。 “那要是射不到怎么办?”安柠忧虑地发问。 “吃空气。”姜飞一脸诚恳。 分组没变,还是上次的组合。不过这次并不需要什么团队配合,每个人各干各的。 第33章 燕衔川走过去,抓起弓弦就往两端的接口处缠绕,过程简单粗暴十分迅速,连手套都没戴。 看她动作,其他人也走上来,拿起一条竹制的弓身试探着。 鹿鸣秋刚摸到木头摩擦光滑的表面,手里就被塞入一张做好的弓。 “挑几支箭好吗?太太。”燕衔川说,“等我一会儿就好。” “小心不要勒到手了。”鹿鸣秋的眼里,浓浓的关心都要溢出来了。 “好,我会注意的。”燕衔川说,手里仍旧缠个不停。 她做起来又快又简单,似乎只是拿弓弦在两端绑一绑就完事了。其他人上手了才发觉远不止如此,光是绷紧弓弦这件事就够麻烦。 鹿鸣秋拿了二十支箭,把它们分别放进量个小背篓里,自己背上一个,手里拎着另一个,把它递给走过来的燕衔川。 “你有射过箭吗?”燕衔川问。 “没有。”鹿鸣秋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教你。”燕衔川说。 两人来到围栏外面,一些野兔正在里面吃草,还有的直接开始挖洞。几只羊和梅花鹿正悠闲地一边踱步一边低头进食。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不要这样握,手背要朝向自己,向上抬。” “食指在上,中指和无名指在下,不要握太紧。” “这样吗?”鹿鸣秋拉开弓弦。 燕衔川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穿着防晒衣的胳膊上,没有碰到她一点儿露在外面的皮肤。 “这样。” 她站在鹿鸣秋的左后方,以一种看似亲昵的姿势,帮她调整动作,实际上极有分寸,两个人除了手腕上的相触,没有任何挨着的地方。 鹿鸣秋的香水很淡……这不是香水,是头发上的香气。 ——很浅的草木清香。 燕衔川垂下眼,低声说:“瞄准你的猎物,轻轻松开手。” “放。” 箭矢刺破空气,发出嗖地一声,刺进灰兔面前的空地,吓得它飞速蹦开了。 “啊……射歪了,好可惜。”鹿鸣秋懊恼地扭过身子,脸颊也微微鼓起。 “只是偏了一点儿,很不错了。”燕衔川松开手,向后退开,“你自己试一试。” 她走到旁边,从背篓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指腹上明显更高出一些的温度让她有些不适。 燕衔川以前也没有这么抗拒和人接触,直到有一次副本,她掉进一个鬼的领域里,里面是堆成山的断臂残肢。单纯的肢体并不会让她有什么感觉,但这些东西会动不说,还特别喜欢亲近活人。 她被迫和胳膊腿们进行了长达三天三夜亲密无间的贴贴,那种滑腻的、冰冷的蠕动摩擦感,让燕衔川成功拥有了心理后遗症。 那是她早期还不成熟的时候,现在已经好多了,不会很反感,但仍旧不太喜欢。 好在鹿鸣秋这个人,她心里还是挺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主动去碰。 虽然说是为了做一些符合两人身份的事,她看到有评论说两个人一直没什么亲密接触,都没拉过手。 可要是换一个人,哪怕所有人都说她们是假夫妻,她也不会这么做的。 燕衔川搓了搓指尖,握上箭尾,一拉一放,箭尾转动着离弦而去,将一只吃草的灰兔死死钉在地上,它的后腿蹬了几下,慢慢不动了。 假装新手的鹿鸣秋看到这一幕,放下弓又惊又喜地说:“阿川,你好厉害!一次就中了!”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燕衔川对上她的双眼,对上这面蔚蓝的镜子,忽然觉得,两个人成为朋友,或许也挺不错的。 毕竟,毕竟她这么优秀,对吧? “中午想吃什么?”燕衔川又拿出一支箭。 “其实都挺想吃的。”鹿鸣秋说,“但是,它们长得太可爱了,我有点儿下不去口。” “羊肉,鹿肉,我都喜欢吃,其实麻辣兔头我也很喜欢。”鹿鸣秋趴在围栏上,一只胆大的小鹿走过来,闻了闻她的指尖。 “可是我摸过它后,就舍不得杀它们了,你会觉得我很虚伪吗?” “不会。”燕衔川说,“同情和怜悯是大多数人都会有的情感。人吃其他动植物是为了生存,但并不意味着,对它们抱有善意就是虚伪和错误。” “你舍不得,是因为你们之间产生了联系。相反,我就不会舍不得。”燕衔川搭弓,又射死了一只灰兔。 “如果告诉你晚餐吃烤牛排,你会觉得那头牛很可怜吗?” 鹿鸣秋摇了摇头。 “这就是关键。”燕衔川说,“不用有心理负担,人就是这样拥有复杂感情的矛盾生物。” 燕衔川:“要不要编个花环?” 鹿鸣秋:“你怎么知……” 燕衔川:“你在《野草》里面编过。” “去吧。”她扬了扬下巴,“等你回来,它们已经进锅了。” 这次倒不用自己找厨具,节目组已经搭好了一个简易厨房。 燕衔川用钩子勾住兔子,把猎物拉了出来,刚要走,就被阿奇叫住了。 “燕小姐!请等一等,是这样的,能不能做个交易呢,我的厨艺挺好的,我帮你们料理兔子……”阿奇有些局促地把手背在后面,“你,您能帮我们抓两只吗?” 安柠挤在他身边,小鸡啄米式点头,“阿奇考过厨师证,做菜真的很好吃的!” 第34章 射箭对他们俩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好不容易马马虎虎把弓做好,射出去的每一支箭都歪到离谱。 而且节目组的箭矢不是无限供应的,每个人就十支,射完了要自己进围栏里面拿。 这里还有公鸡,有白鹅,就算看起来温驯的绵羊头上也长着细细的小角,旁边的谢初晓被一只大白鹅追得吱哇乱叫,鞋都甩飞了。 影帝想得很美,箭射不准,他下去抓不也是一样的吗,节目组也没拦。 被鹅叨了好几口他才知道为什么不拦,悔得肠子都青了。 见到这一幕,剩下的三人顿时就打消了进去取箭的念头。 还是朵朵娜想出这个办法,她看直播回放,燕衔川和鹿鸣秋两个人都不擅长做菜,阿奇就试探性问一问,要是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他们再想办法。 至于谢初晓怎么办,那就不干他们的事了。 燕衔川思考了一会儿,问:“几级厨师证?” 阿奇连忙回答道:“甲级!冷吃红烧香辣干锅黄焖兔肉我都会做!” “可以,每只做一种口味。”燕衔川把她一共射死的五只兔子都递了过去,“你们要吃什么?” 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还以为会被直接拒绝呢,毕竟好几天了,这人压根就没和他们有过任何交流。 “都行,都行。”三个人七嘴八舌地说,“我们什么都吃,不挑食!” “会做烤全羊吗?”燕衔川忽然问。 “会做会做!”阿奇点头。 “那就再加一道烤全羊。”燕衔川说,“一会儿我们一起吃。” “秋秋姐那儿,不用知会她一声吗?”阿奇看了看远处摘花的鹿鸣秋。 燕衔川:“就是因为她会这样说,我才会说。” 她捞起一支箭,在手里挽了个花,就走向左边,找合适的角度猎羊。 三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安柠说:“我去告诉秋秋姐一声吧。” 剩下的两个人拎着五只兔子,走到厨房。朵朵娜也会做一些菜,实际上,绝大多数omega对厨房都不陌生,他们在学校里有这方面的课程,虽然是选修,但很多人都会去上课。 像鹿鸣秋这样一窍不通的反而是极少数。 谢初晓好不容易翻过围栏,身上还挂着草叶,衣服也乱了,整个人像是在地上滚了几百圈,狼狈得不行。 他正靠在栏杆上喘气,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口哨,谢初晓闻声望过去,就见燕衔川松开手,箭离弦而去,精准穿透了同样抬头的绵羊脖颈。 绵羊吃痛,四足发力狂奔,边跑边叫,撞翻其他动物,整个围栏里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燕衔川动作平稳缓慢地再次拿出一支箭,她不是神射手,如果是精通此道的人,可以直接让箭从眼睛钻入大脑,她出于稳妥,瞄准的是脖子。 一般的冷兵器她都能耍上几招,但都不是大师,在副本里求生,更多靠的是反应,是脑子,鬼总不会和人近身搏斗,舞刀弄枪。 中了三箭,横冲直撞的绵羊终于摔到了地上,它失血过多,已经站不起来。 燕衔川单手撑着栏杆跳进草场,走到喘息微弱的,有着洁白卷毛的绵羊身边,眼神一下变得认真起来。 “你一定会很好吃的,放心。” 她伸出手把羊眼睛蒙上,将它抱出了围栏。 燕衔川不会做饭,但做些前期准备工作还是可以的。她给羊剥了皮,又把兔肉剁成小块,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鹿鸣秋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花环。 “我们一人一个。”她说着,弯下腰,把花环戴到了燕衔川头上。 燕衔川的长相并不十分冷硬,是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让她整个人瞧着很不好惹,头上的花环正好中和了这份气质,此时抬头看过来的样子,竟然有点儿天然呆的感觉。 鹿鸣秋蹲在她身边,抿唇轻笑,“你怎么知道我会叫他们一起吃?” “因为你善良。”燕衔川说,“往旁边一点,这里血腥气重。” 她拿水管冲干净手,旁边就有厨房纸递过来。 “谢谢太太。” “这样对比起来,我显得好没用啊,什么都不会做。”鹿鸣秋叹了口气。 燕衔川:“没关系,你起到一个颜值方面的作用。” 鹿鸣秋歪了歪头,表情茫然。 “没错!”安柠第一个大声赞同,“秋秋姐真的好漂亮啊,只要站在这儿我们就超级有动力了!” “其实我也是秋秋姐的粉丝来着,”阿奇一边炒菜一边抽空扭头,“上次见面就想说了,但是没太好意思,秋秋姐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呢?” “我有一张《湛蓝蜻蜓》的海报!” “什么!”朵朵娜猛地看过来,“你竟然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我这不是怕你抢走吗?”阿奇有些气弱。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可以一点儿都不信任我。”朵朵娜瞪了他一眼。 “那你会抢吗?”阿奇反问。 “会。”朵朵娜点头。 鹿鸣秋听着失笑,“都有签名,大家都有。正好录制还有一天,你们把海报拿过来,我挨个签。” “还想要合照!”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好,没问题。”鹿鸣秋一口答应下来。 做饭的事,燕衔川就不掺和了,她管节目组要了两把椅子,和鹿鸣秋一人一个。 第35章 “我不知道你还会射箭,而且还这么厉害。”鹿鸣秋低下身子折下一朵野花,用余光观察对方的反应。 燕衔川毫无反应,像是患了面瘫,“因为我没说。” “那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鹿鸣秋像是闲聊般带着些许好奇发问,“你还会什么厉害的技能吗?” 燕衔川注视着她的眼眸,“你指哪方面?” 她会的很多,随时随地变出一份甜点算吗? “嗯……你会骑马吗?” “会。” “喜欢开银豹还是威利?” “不会开车。” “会格斗吗?” “还可以。” “会乐器吗?” “不会。” “那画画?唱歌?” “都不会。” “喜欢跳伞吗?” “没跳过。” 作者有话说: 鹿鸣秋:怎么会有人做间谍不会开车,不确定,再看看 燕衔川(机械性回答问题,脑子里想的是烤全羊)(流口水) 鹿鸣秋(看着口水):不是间谍,是傻子吧 燕衔川:三分钟没吃饭了!我好饿!! 第19章 罐装灵魂19 一盘盘做好的菜被端上桌,香味儿像长了个小勾子,直往谢初晓的鼻子里钻。 要是只有鹿鸣秋二人,他肯定舔着脸过去蹭饭,可是阿奇三个人在,他就张不开嘴了。 谢初晓也不太会做饭,拿不出什么可以和燕衔川交换的筹码,只好咬着牙埋头苦干,争取射中一个。 在隔壁五人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总算有所收获。 一只鸡被之前的羊踢到,行动不那么敏捷,被谢初晓逮住机会,成功拿下。 鹿鸣秋把影后的身份当成是一份比较轻松的工作。 伯格导演说的没错,这里的环境的确十分舒适,伴着微风鸟鸣,鹿鸣秋品尝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几乎像度假般享受。 她的思维却没有放松,思考着组织接下来的行动。 夜城。 擅长医药的东野家就在夜城,家族名下的弧光科技公司同样在那里。之前审讯过东野家主的贴身保镖许桥,从他脑子里得到了博士所在的公寓。 鹿鸣秋安排镜子去潜伏,得到了博士的动向,可博士出行全程都有保镖,极大概率是异能者,还不止一个,想要在不惊动东野正奇的前提下,探查出他们的秘密,着实是一件难事。 她想了很久,还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 但鹿鸣秋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时,南津市的分部受到了袭击。 更准确地说,是黑格所在的安全屋被敌人攻破。 人在死亡的威胁下,总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急智。毒刺向来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在小命不保的压力下,也能想到一个计划。 关键点就是白格。 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在哪儿,当弟弟的肯定知道。他不用费尽心思去找黑格的躲藏点,只需要跟踪白格,自然就能找到目标。 这种情况,白格当然想过。他早有应对方案。 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甚至可以脑内对话。除非两个人不在一座城市内,否则他们从来不用电子通讯。 有黑格在,不用担心有人劫持信号坐标,往他的身上偷放跟踪器。而脑子里的精神烙印也能防止别人对他进行精神洗脑。 就算真有人洗脑成功,有心灵感应的黑格也能当场发现不对。 白格的反侦察能力在组织内是顶尖的,没有人可以跟踪他超过五分钟还不被发现。 而他每次去找黑格,都会特意绕路很久。 几乎杜绝了所有通过追踪他而找到黑格的可能性。 但毒刺想到一个妙计。 白格因为上次行动失败,所以最近都留在基地养伤,由博士为他治疗。毒刺也去找博士,说想再测测异能等级,看有没有上涨,顺便问博士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喝了以后就不想喝酒的。 博士推了推眼镜,“没有。你想戒酒了?” “是啊。”毒刺挠了挠头,“昨天黄雀说让我少喝点儿,别误事,我这不想干脆戒了得了,要是能戒酒,不知道能省下多少信用点。” “酗酒对身体健康也不好。虽然是异能者,身体素质高,但也不能不爱惜自己。” 博士在悬浮光屏上按了几下,“结果出来了,异能等级没有变化,不要灰心,经常锻炼肯定会涨的。” “害,其实我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对了,白格他们怎么样了?”毒刺状似关心地问。 “还在医疗室,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不过我建议他们多休息几天。”博士说。 “我去瞅瞅。”毒刺说。 医疗室在地下五层,上次受伤的几个人都在里面,毒刺进门的时候,他们正围在一起打牌。 “怎么,你也受伤了?”白格率先开口问道。 他瞧着就是一副少年模样,银灰色的头发细软,松松垂在耳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感觉,正关切地看过来。 “没有,我就是来瞧瞧你们怎么样了。”毒刺说着,走到对方身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老头儿非不让我们走,早就好了。”白格半是无奈半是抱怨地说,“正好你过来,四个人能打麻将了,来不来?” “不来不来,我一会儿还有约会呢。”毒刺嘿嘿一笑,使了个成年人都懂的眼神,“前两天在酒吧认识的,贼辣!” 第36章 “行了行了,那你走吧。”白格一扭身子把他的手蹭掉,“走之前带瓶可乐回来。” “好说!”毒刺一摆手转身出门,心中大定。 他在手心里涂了一层化学荧光剂,只有专门培育的蜜蜂能追踪这种痕迹。是他特意管圣愈教会要的支援。 荧光剂二十四小时后就会消散,届时谁都找不到线索。 很老套的办法,但在科技格外发达的现代,却尤为好用。 每个人都过于依赖科技手段,而忽略原始办法的潜力。 没人会在意一只蜜蜂。 就这样,白格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他找到了黑格 毒刺把坐标上报给了接头人,期待又忐忑地等着黑格遭受袭击的消息。完成这件事后,他就只需要再完成最后一件就能远走高飞了。 圣愈教会的人很谨慎,他们直接采用最大胆,也最暴力的手段,直接往安全屋坐标投掷了三颗c425炸弹。 方圆二十米的所有建筑全被炸平,包括里面生活着的无辜平民,全被一同炸死。 简直骇人听闻,匪夷所思,没有任何一个帮派组织敢如此大胆。 但圣愈教会可以,它是财阀一手扶植的教会,作为当今世界真正的掌控者,有他们在背后支持,教会根本不怕搜查部的人追捕。 在炸弹投掷下来的短短几秒钟,黑格的监控设备已经做出了警报,但他不是体力方面的异能,根本跑不出去。 刺耳的警报声中,他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意识上传。 这是一项禁忌实验,涉及到伦理方面的问题,曾经有科学家做出过意识上传的机器,最后官方说法是被销毁了。 机械净土一直想要得到图纸,他们所信奉的正是“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一套,认为□□脆弱,把人体改造成机械才是最终的进化方向。 机械净土也是赛博疯子最多的组织。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它只是一个猜想,黑格自己也不清楚会不会成功。 就算成功了,他的异能还在不在,上传后到底是原来的他,还是一个拥有他人格意识的新人工智能。 一切都是未知的,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其他选择。 爆炸降临的半秒前,他成功将意识上传到网络,身体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体征。 对于别人而言,死亡是一场漫长的旅行,对于黑格而言,它像一次烟火,骤然炸开,转瞬消散。 “博士!我遇袭了,快先去救白格!” 拥有心灵感应的双胞胎,在死亡的一瞬间仍然保持通感状态。 无数的网线就是他的四肢,是他的眼耳口鼻,黑格顺着网络来到白格所在的房间。 他的瞳孔失序散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下午的录制结束后,苏虹在镜头外对着鹿鸣秋使了个眼色,鹿鸣秋见状走出拍摄范围内,关掉收音设备。 两人来到角落,鹿鸣秋问:“怎么了?” 苏虹:“黑格受到袭击,意识上传成功。” “组织派了灰狼过来找出具体原因,近期会进行大范围的收拢人手和基地转移,让你不要担心,情况还算稳定。” 鹿鸣秋的目光凝结一瞬,缓声说道:“我知道了,一旦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都要向我报告。” 苏虹点头,“明白。” 鹿鸣秋轻轻吸了一口气,缓慢吐出,调整自己的表情状态,让脸上带着清浅笑意,走回镜头里。 分明已经找出内鬼了,黑格所在的位置极其隐秘,除了她自己和白格,分部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白格是不可能成为卧底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狼的能力是场景回溯,有时间和范围限制,而且内容也不完整,以闪回的画面呈现。 不过因为这个能力,他专修了心理学痕迹学等所有和追查有关的学科,有他出马,一定能查到些什么。 何况黑格并没有死。 鹿鸣秋心里陷入了巨大的自责,一定是她有所疏漏,肯定还有没找出来的内鬼,如果不是内部成员出了问题,组织怎么会接二连三受到打击。 对方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找到他们。 鹿鸣秋端着轻笑,把视线落到正坐着发呆的燕衔川身上。 综艺录制很快结束了,鹿鸣秋扮演着一如既往的体贴人设,送朵朵娜三人去机场坐飞艇,燕衔川也顺路一起离开。 拍摄结束,她没有在南津市再停留的必要。 谁料刚过了安检没多久,鹿鸣秋就打了电话过来。 她接通,对方柔和中夹杂着些许歉疚的嗓音响起,“恐怕还要再麻烦你一下了。” “刚才舆论突然爆开,说我们两个之间是逢场作戏,欺骗了粉丝的感情。不知道怎么回事,言论传得很快,我猜测有其他公司趁机浑水摸鱼。” “这对我的事业影响很大,能不能拜托你,先不要走,好不好?” 她的语气充满了恳求,姿态放得很低,“只需要你再呆几天,澄清一下,风波过去后,我不会再麻烦你了,真的很抱歉,拜托了。” 燕衔川拉开悬浮光屏,热搜第一就是“影后疑似假婚,两人感情不合”的词条。 “可以,怎么澄清?”她说。 ——反正她也没有要紧事。 “我们先回家,之后拍一段视频,证明一下。后面的事交给公司的宣发部,他们更有经验。”鹿鸣秋说,“真的很不好意思。” 第37章 “没关系,楼下的菜挺好吃的。” 燕衔川说着,转身从安检口出来,影后还没走,对她招了招手,两人一起坐上苏虹的车直接回到大厦。 燕衔川问:“视频怎么录?” 鹿鸣秋沉吟了一会儿,瞧着她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需要做一些,稍微有些亲密的举动,可以吗?” 燕衔川沉默。 鹿鸣秋连忙补充道:“只是挽个手,没有别的。” 燕衔川这才点头,“可以。” “谢谢。” 鹿鸣秋化出光屏,亲亲密密地挽着她的胳膊,开始录像。 说了一些套话,无异于我们两个感情很好,那些都是造谣,都是空穴来风的猜测。燕衔川现在正在家里,两个人正一起看电影,突然得知此事,非常惊讶,特此说明巴拉巴拉。 视频录完一发,热度很快就下去了。 本来这一切也都是鹿鸣秋自导自演,她只是想把燕衔川留下而已。 原本她只是想偷偷放入一个精神烙印,可今天上午,灰狼传来消息,找到了叛徒,那就是毒刺。 而且黑格追踪他的轨迹,得知毒刺也去过长青市,还以私人名义对燕衔川发起了委托。 中介人那里说是回绝了,可真实情况什么样,黑格并不清楚。 毒刺经常关闭网络定位,他身上也没什么改造器官,两人有没有私下联络没人知道。 燕衔川的嫌疑顿时加大,鹿鸣秋在心里已经把她定义为潜伏到自己身边的卧底。 她必须控制住对方。 控制住这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晚上鹿鸣秋定了一桌子菜,大半都是燕衔川爱吃的,迎合她的口味,美名其曰感谢和道歉。 还点了几道甜点。 雪白的奶油上,裹满糖浆的樱桃躺在上面,像是浮在绵软云层上的红日,又或是加了料的红苹果,让人移不开眼。 层叠的果酱盖着糯米做的小被,睡在蜂蜜环绕的温床里,散发出和美梦一样甜蜜的香浓气味。 燕衔川的目光在它们被端上来的第一时间就死死粘了上去。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就看着买了几个。这是樱桃酥酪,这是草莓千层,这是抹茶大福,还有这个,芒果撞雪。” 鹿鸣秋把甜点放到对方面前。 “谢谢。”燕衔川说。 然后毫不客气地吃了个精光。 拍摄期间,她一点儿甜味儿的东西都没吃到,就好像被拖到岸上的暴晒的菖蒲,一点儿水分都吸收不到,叶片都皱起来了。 正如她所说,鹿鸣秋公寓楼下的餐馆,水平极其优秀。 过几天离开后,恐怕她还会时不时怀念这里。 两人宾主尽欢地吃了顿饭,就分开各自回房。 燕衔川上了会儿网,感到困倦,她也不想熬夜,关掉光屏就去洗漱睡觉。 她很少睡得这么香,以往就算再熟睡,潜意识也会注意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醒过来。 如同盘踞在蛛网中心的蜘蛛,再轻微的震动都能被她感知到。 可今天不太一样,她的房门被推开,鹿鸣秋闯入其中,她依旧没醒。 鹿鸣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床上的人眼皮紧紧闭着,呼吸平缓,胸膛规律地起伏。 她侧着半蜷缩在床上,碎发凌乱地铺散开,笔直浓黑的睫毛像是一把漆黑的扇子盖在脸上。 燕衔川睡着时有种奇特的恬静无害,或许是因为她的唇色很淡,皮肤又白,往往这两项叠加在一起,很容易给人一种对方很脆弱的错觉。 鹿鸣秋已经过了通过外貌判断一个人本性的阶段,她注视着对方,精神蔓延过去。 一个s级异能者想要操控一个普通人,可以说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的事。 事情的发展也本该如此,但燕衔川有一道保险。 主神设下的屏障将所有刺探的精神力全部反弹了回去,鹿鸣秋从未遇过这种情况,像是有一张大手抓住她行驶的汽车甩了好几圈后,猛地掷了出去。 鹿鸣秋的脑子嗡地一声。 燕衔川也很不好受,如同被针刺,被蜂蛰,她的意识被拖拽着从混沌的水里光速上岸。 燕衔川抬手捂住额头,睁开眼睛,和站在床边的不速之客对视。 “……晚上好?” 下一瞬,鹿鸣秋掏出插在后腰的□□对准她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啦!撒花!!明后三天会改成零点更新,上夹后恢复晚七点,拜托不要养肥我啦呜呜呜。 还是老规矩,这三天内在本章留评掉落红包哦 当当当当当(敲锣打鼓) (舞龙舞狮)(跳梅花桩)(脚滑)(左右看看)(没被人发现)(晃晃脑袋)(跳梅花桩)(脚滑)(左右看看)(没被人发现)(摇摇尾巴) 第20章 爆浆番茄1 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火光喷吐,宛如一道闪电裹挟着雷霆在掌间炸开。 情势急转直下,燕衔川猝不及防间凭着本能向侧边一扑, 顺着床边滚下,但子弹仍旧擦过她的脑袋, 从颧骨到太阳穴,留下一道破损血痕。 火热滚烫的灼痛中夹杂着火药与硝烟的味道, 只差一点, 她就要从地面上升到死神的怀抱里。 濒临死亡的危机感让燕衔川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的双眼陡然亮起,像是从灯塔上夺来的航标灯被缩小挂在她的眼睛里。她直直地、死死地盯着鹿鸣秋,瞳孔因亢奋而缩成一个小点,无穷的兴味和欢愉一同从空洞中涌出, 化为粘稠浓浊的目光, 裹向举枪的人。 第38章 “真是意想不到, 太太。”她说, 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对着鹿鸣秋就扑了过去。 弹夹在刚刚就被清空, 鹿鸣秋扔掉□□,拇指按向食指的戒指,一根细如牛毛的麻醉针如同羽毛般轻盈, 却似电光般极速刺破空气。 对方的神态转变过于突兀, 是卸下了伪装,又像是直接换了个人格。她想不通为什么异能失效,这人确确实实不是异能者, 但鹿鸣秋并未因此分神, 她的目光冷静, 大脑飞速运转。 除了已经不能使用的□□外,她身上就只备了一把匕首小刀,麻醉针被对方躲过,她手上还剩下电击戒指。 这两样东西就是她身上仅剩的武器工具。 卧室和书房都藏有其他武器,要想办法过去。 鹿鸣秋弯腰错步躲过对方抓来的手,反身就是一个侧踢,却被燕衔川抓住脚腕,她没用太大的力气直接捏碎它,但却紧紧握住,让鹿鸣秋不能把腿抽回来。 燕衔川手上刚一用力,想把人拉过来,手下的人却猛地跃起,要用另一条腿踹向她的胳膊,但这样势必要转动她手里的这条腿。 燕衔川不太想对她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倘若维持这个姿势,这人的脚腕会断掉。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精神异能带来的虚假亲和与好感,在鹿鸣秋试图入侵她大脑时就消散得一干二净,可燕衔川对她的感官仍旧不错。 记忆还在,感受自然不会消失,在鹿鸣秋毫不犹豫举枪射击想要杀死她的那一刻,她的好感反而更浓了。 燕衔川不得不承认,自己和那些她嗤之以鼻划分界限的疯子没有任何区别。她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对自己重复成百上千遍“我喜欢平凡生活,我是个正常人”这样虚假的谎言,但事实不会因此改变。 过普通生活时,她毫无兴趣,看什么都泛善可陈,整个人像是一具刚从冷库拉出来的尸体,思维僵硬,表情麻木。 可一旦有危机感,有血花,她就瞬间死而复生。 她嘴上说着害怕麻烦,实际上只是害怕揭掉正常的假面,害怕暴露最真实的自己。她来到了自己想要的平静社会,于是想要假装是个普通人,但毒蛇不会因为养在笼子里就放弃猎杀。 她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同鹿鸣秋周旋。后者的技巧明显要超过她很多,燕衔川对格斗并不精通,她会打架,但和对方这种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有很大区别。 她靠得完全是身体素质更好,靠得是一腔蛮力。 边缘锋锐的刀尖甚至划不破她的皮肤,不过衣服倒是变得一条一条挂在身上。 本来睡衣就很轻薄,燕衔川可没有赤身裸体和人打架的爱好,她迎着电击的刺痛用一只手握住对方的胳膊,靠近鹿鸣秋的身体,抓住她的肩膀,一个扭身就把人摔到床里,然后欺身压上,用膝盖抵住她的后腰。 燕衔川低低笑了两声,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太太,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鹿鸣秋安静了一瞬,放松自己紧绷的肌肉,状似不再抵抗,心如死灰般问道:“杀了我之前,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你到底是谁?” “燕衔川,你知道的,这就是我的名字。” “面对一个无法反抗的人,都这么警惕吗?”鹿鸣秋说,“我调查过她,她性格懦弱,在家族里也是被人唾弃,何况燕衔川的测评等级只有c,她不可能有你这样的身手力气。”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而且也不会杀你。”燕衔川耸了下肩,“我还以为我们两个相处的不错呢,不过这样说的确不对,毕竟你和所有人都相处得不错。啊,你在演戏,对不对,超英的把戏,电影里演过的,你在套我的话,假装示弱,让我放松警惕,就像是夜枭侠潜入博恩家里的场景,一模一样,我记得呢!抱歉,扯远了,我就是你嘴里说的那个人,只是失忆了。” “失忆?”鹿鸣秋根本不信。 “之前的飞艇被袭击事件,我也是幸存者之一。除了自己叫什么以外,这具身体从前经历过的所有事我都一概不知。”燕衔川很是诚恳地说,“你瞧,我的脸就是原装的脸,没有换过,我的脑子也没换过,我的胳膊,我的腿,都好好的长在身上,这就是我自己的零件。” 鹿鸣秋仔细感应着她的精神波动,她没有入侵对方,试图搜索记忆或是操控,主神的屏障就不会反击。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竟然真的没说谎。 是她猜错了,一切都是巧合,她误会了? 鹿鸣秋更加觉得难以置信,一个人失忆后,她的行为会本能地向着自己最真实的模样靠拢,因为身体还有记忆。 会做饭的人,就算失忆了在厨房也依旧如鱼得水,不会游泳的人,失忆了也不会突然变成水中健将。 如果燕衔川说的话的确是真的,那就证明一件事,原本的她自己一直在伪装,伪装无能,伪装胆小,欺骗了所有的人。 “聊天要面对面交谈,这是礼貌。你看,我可以扭断你的脖子,但我没有,”说这话时,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对方的后颈上,“这难道不能证明我的诚意吗?” “现在我要放开你,太太。”这个词像是从舌尖与唇缝之间滚出来,笑声化作气流含混地从齿缝间溢出,她的口吻亲切地如同蜜糖,“希望我们能友好地聊一聊。” 身上的压迫和束缚被松开,鹿鸣秋坐起来,用探究的目光看过去,眼神一凝。 第39章 燕衔川穿着满是细小破口的衣服,一只手撑在后面半坐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竟然在笑。 切切实实的,她的嘴角翘起,弧度明显,眸光里流露出浓郁的兴味和好奇,朦胧的月光让她的脸被阴影笼罩,可那双眼睛在暗夜中格外分明,像是一张假画,一对亮点,被摔碎的玻璃片,装进罐子里的火光。 这很反常,这太反常了。 过去的一周,鹿鸣秋从未看她笑过,也从未听她说过那么多话,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不停。 她说的话看似条理清晰,逻辑通顺,可话题跳跃,语速奇快,像是脑子转速太快而嘴巴跟不上,有种莫名的神经质。 鹿鸣秋见过类似的,大多在嗑嗨了的人身上。 她斟酌着,一时间不确定要如何开口。 “你一定在想说什么是不是?我有一个很好的话题,咱们来聊聊你,怎么样?”燕衔川满面笑容,瞧着很体贴似的,“你问了我的身份,现在我反过来问你,很公平,对不对?” “鹿鸣秋,我的名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燕衔川的笑容垮下来一点,“一个从事影视行业的人,不会有你这样的身手力气,也不会有你这样快的反应速度,还有那些小玩意儿。哦,对,你还经常跳窗出去‘打击罪犯’,看来外面的夜景实在是太美了,让人情不自禁。” 她点了点鹿鸣秋纤细指节上戴着的花型戒指,“你的隐藏身份是什么?不要忙着否认或是说谎,友好交谈,记得吗?” “我是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袭击你是因为,觉得你和调查出的结果不同,怀疑你是其他组织派来接近我的卧底。”鹿鸣秋说。 “秘密组织……”燕衔川凑近了一些,“它招新吗?” 鹿鸣秋没有后退或者躲避,她们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燕衔川黝黑的眼瞳如同两个黑洞,吸附着她的视线。 “招。”她说。 “你看我怎么样?”燕衔川忽地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展示商品一样展示自己,她兴致勃勃地发问,“我觉得自己挺合适的,嗯……我力气很大,你已经试过了,脑袋应该也算聪明,最重要的是,我非常擅于服从命令!” 她兴奋地如同一只偷到一大串香蕉的猴子般上蹿下跳,喋喋不休地说自己的优点,甚至包括能吃光十二寸蛋糕上的所有奶油这种完全不搭边的东西。 鹿鸣秋很难相信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比一个三岁小孩儿说自己是数学博士还荒谬。 她完全不懂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一个刚刚还想要杀她的人,她毫无芥蒂不说,甚至想反过来加入对方的组织,她都没问一句这个组织到底是干嘛的!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想加入吗?”鹿鸣秋说。 “因为很有趣。”燕衔川回答。 有趣…… 鹿鸣秋思考了好一阵,说:“我同意你加入,但是有条件,你需要受我监管。” “可以呀。”燕衔川说,唇边依旧泛着凝固的笑意。 “这需要在你的大脑里安置一个芯片,为了时刻掌握成员的动向。” 鹿鸣秋解释完监管的具体手段,又说:“而你必须听我的指示行动,不能违背命令。” “没有问题。”燕衔川笑着说。 鹿鸣秋猜不透这个人,她感到棘手。对方的配合更让她觉得荒谬。难道她不知道,一旦脑子里被植入芯片,生死就掌握在别人手中了吗? 鹿鸣秋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她脑袋爆炸,而她竟然还笑嘻嘻的,根本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这算什么?信任她的人品? 别开玩笑了。 但鹿鸣秋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们两个看似和谐,实际上她的性命并不掌控在自己手里,相信别人嘴里说的不会动手,就跟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一样可笑。 她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现在已经……”燕衔川抬起头看了眼挂钟,“十二点三十五了,这是应该睡觉的时间。” “……我明天带你去组织基地,你需要进行能力测试评估。”鹿鸣秋说,“还需要做一些调查问卷。” “可以。”燕衔川说,“你该出去了,我要换衣服。” 鹿鸣秋沉默着走出狼藉的房间,关上房门,看着空旷的走廊。 她此时完全有机会返回卧室拿上新的枪支,但她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杀死对方。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突然的射击,对方都能躲过,再来一次,倘若她失败,局面将彻底失去控制。 她不敢赌,也不能死。 这是一个神经质的疯狂的人,鹿鸣秋严重怀疑她在精神方面有一些问题,正常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 “有治疗仪吗?”房门忽然被拉开,燕衔川站在门口指了指头上的伤口,血液不再溢出,凝固的红色痕迹像是喷溅的番茄酱,翻卷的皮肉如同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面试的时候要仪容整洁,我记得好像有这样的说法。” “我带你去,书房就有。”鹿鸣秋说。 她们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进入书房。 燕衔川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之前都很尊重别人隐私,除了客厅和自己的卧室,哪儿都没去。 书房有一架子书,在这个电子阅读盛行,纸质书籍几乎绝代的时期,连教学都用投屏的方式,投到每个人的便携光屏上,纸质书籍,大概只有有钱有闲的上等人才会拥有。 第40章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有诗集,有哲学书籍,有心理学,以及历史,还有好几本不认识的文字,涉及范围很广很杂。 那些不认识的文字,不是世界通用语,应该是各个地区的本地语种。 大清洗时代结束后,联邦收拢了所有政权,成为唯一一个执政党,推广通用语,这是每个人都要学习的语言文字,曾经不同国家的本土语言统称小语种。 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并不太会通用语,年轻人会得更多。 不过有翻译器的存在,语言不通也不再是交流障碍。 燕衔川对小语种显然一窍不通。 “你需要先把脸上的血清洗一下。”鹿鸣秋举着一个有个长长扁嘴的治疗仪说,她把桌上的酒精棉往前推了推。 接着她抬手点了点相框,一阵波光流动,少女时期的鹿鸣秋翻转过去,变成一面镜子。 燕衔川坐到椅子上,拿起酒精棉球边照镜子边擦脸,“对了,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我是不是还没有问过你。” “星火。”鹿鸣秋说。 再细小的火焰也能灼伤人,再零星的焰火也能发出光亮。自身虽然弱小,但也能以此对抗昏沉黑暗,无数星火汇聚起来,如何不能燎原,不能驱散夜幕。 倘若没有白日,那他们就是唯一的光源,这就是星火。 “当然外界对我们还有一个称呼——反抗军。” “我知道这个!”燕衔川挑起眉毛,“我在新闻上看过。” 反抗军,在新闻播报员口中是和机械净土并列的两大恐怖组织,都是破坏民生,对抗政府的不法分子。 至于圣愈教会,这个财阀的走狗,官方说法就是一个普通宗教,不得不说,这是这个荒诞自由的社会里,最大也最可笑的事。 民众就像罐头里的鱼,只能看到掌控者让他们看到的内容,所认知的一切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而且格外健忘。 “新闻上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更多是上面的人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脱掉影后身份自带的柔善伪装,鹿鸣秋的言辞变得犀利起来。 她本身其实也不是个温吞的人,正相反,没有激进的勇气,她就不会加入反抗局了。 “星火的宗旨是对抗财阀,对抗压迫民众的铁壁。” “你们的志向挺远大的。”燕衔川擦净脸上干涸的血渍,把脸伸过去,微微仰着头闭上眼。 在暖黄的灯光照耀下,她蒲扇一样的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鼻头圆钝,唇色苍白。充斥着狂乱欢愉的双眼被遮住,她像是摆在橱窗里的精致人偶,被小孩子们热切里抱在怀里,梳妆打扮。 无害的反差感。 像是打盹的北极熊,毛绒绒的身体使它看起来憨态可掬,瞧着一点儿也不像能轻易咬断猎物脊骨模样。 鹿鸣秋打开治疗仪,蓝色的光束照在伤口上,机器运转的滴滴声中,破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伤口加速恢复带来的是集中翻倍的痒意,如同被蚂蚁啃食,注射进身体的毒素将痛楚转化为麻痒,但疼痛过甚,超出了转化上限,两种难以忍受的感觉糅合在一起。 鹿鸣秋清楚地看到,对方的唇角是似笑非笑的隐约弧度。 她在享受? 长长的一段滴声结束,鹿鸣秋收起治疗仪,“已经好了。” 燕衔川睁开眼,对着镜子扭头照了照,语气惊喜地说:“还不错嘛,我的脸蛋可不能受损。” “晚安,做个好梦!”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鹿鸣秋目送她离开,良久后,她卸下紧绷的神经,吐出一口气,让自己靠在椅背上。 这是个麻烦,这个人,这件事,而她不得不接收。 第二天上午,燕衔川睡饱了,从楼上走下来,她睡了一觉像是换了个人格,又或是疯狂的一面暂时消退。 总之,她脸上不再挂着那抹僵硬的、别扭的笑容,鹿鸣秋心里隐隐松了口气,这证明对方的情绪状态要稳定很多。 但她也不像之前那样冷漠,让鹿鸣秋来形容的话,这人看起来如同吃饱的狮子,正在树下躲避烈日,有种懒洋洋的放松感。 “早上好。”燕衔川说。 “我帮你点了早餐。”鹿鸣秋冷静地回望过去,“你吃过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燕衔川坐到餐桌旁,看着三四种早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我还以为,体检要空腹才行。” 她记忆里是这样的,最初的、生前的记忆。 放到现在来看,应该是过时了。 黑格受到袭击后,分部就进行了撤离转移,组织在南津市有许多据点,这些都是普通成员不知道的。 毒刺被灰狼带走审讯,他脑子里原本有个小玩意儿,当初他就是靠这个躲过了鹿鸣秋的搜查。 黑格想办法侵入了芯片,拦截住它发送的信号,让教会的人不知道卧底已经暴露。 上面传下命令,把毒刺运走,给他接入脑机,只要意识波动还在,脑机就能正常运行,读取使用者的记忆。 新的据点在一座服装厂的地下,这也是星火的产业之一。 鹿鸣秋昨晚就吩咐其他人准备好手术要用的东西,以及几套测试题。 燕衔川亲眼看到鹿鸣秋给自己从头到脚都换了一身行头,还改了一张脸,又给她扔了一个耳钉,“把自己的脸遮住。” 第41章 燕衔川戴上耳钉,觉得有点儿遗憾。不能用自己的脸,那她昨天晚上不是白治疗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两人一前一后推开服装厂的后门,坐电梯到达地下。 这个地下分部,瞧着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 燕衔川看了好些部超英电影,特工电影,里面的人,正派也好,反派也好,都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秘密基地。 或黑或白的墙体,空荡洁净的走廊,哪怕苍蝇落到上面都要打滑,穿着皮鞋的人们走在其中,踩出噔噔的响声。 她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一个致力于和财阀对着干的组织,不可能人数稀少,看不见人只有一个原因,他们被命令离开这里。 燕衔川没有得到信任,她心知肚明,但毫不在意。 她感兴趣的是鹿鸣秋这个人,对反抗军星火的理念,一点儿感触都没有。 什么财阀的压迫,人民的不平等,和她根本没有关系。 她被带到一间手术室,躺到手术台上,一个从头裹到脚的人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给她注射了麻醉针。 到这儿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栓绳子。 明智的做法,她喜欢。 燕衔川睡了一觉,十几分钟后再醒过来,脑子里就多了一样原本没有的东西。 她的大脑也挺挤的,现在已经有两个芯片了,至于耳后的芯片,被燕衔川给扔了,她觉得用不到。 做完手术,燕衔川又跟着鹿鸣秋一起,进到一个宽敞明亮而且格外空旷的房间,里面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鹿鸣秋坐在其中一个椅子上,拉出悬浮屏,发了几套测试题给她。 “你先做,做完以后,我还要问你几个问题。” “五百道……好吧,放心,我并不喜欢说谎。”燕衔川说。 这套题不是为了判断她到底有没有精神问题,鹿鸣秋确定她一定有,她想知道的是,对方有没有人格分裂。 财阀家庭最缺少的就是温情,最不缺的都是斗争。从前的燕衔川没有争取的勇气,也没有过人的手段实力,自然被排挤到边缘,被嘲讽,被奚落,被打压,她还能活着的最大理由就是她足够废物,没有任何威胁,兄弟姐妹们懒得对付。 一个人长时间处于高压环境下,产生心理问题是很正常的情况,以此分裂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格来保护自己也很有可能。 鹿鸣秋认识的她,虽然冷漠,但有主见,很强势,和之前的她完全不同。 她完全有理由这样怀疑。 答完这些题,鹿鸣秋又问了几个。其中包括经典的电车难题。 对于一个有良知且懂得敬畏生命的人而言,这道题很难回答,一个人的生命并不比五个人的更轻,生命是无价的,而没有人有资格和权利去任意操控别人的生死。 燕衔川几乎没有思考,她说:“这和我无关。” 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五个人,她通通不在乎,她不觉得生命有价值,有重量,需要敬畏。有人在她面前死亡,她的心情毫无波动,有人因她而死,她同样不会自责,甚至会觉得乐在其中。 鹿鸣秋:“如果一定要做一个选择呢?” 燕衔川:“那就救人多的。” 鹿鸣秋:“为什么这样选?” 燕衔川:“因为人多。” 在燕衔川心里,有一套属于她自己的道德标准衡量表。她会参考所处社会环境里的普遍规则,但她就算这样做了,例如不乱丢垃圾,不随地吐痰,也不是认为这样做正确,而是为了融入环境。 为了伪装自己的异常。 她选人多的一面,不是因为更值得,仅仅是因为数量更多。 严重的同理心缺失。 测试结果出来的很快,对于一个精神变态来说,这简直是一份相当标准、相当正常的答卷,甚至可以拿去课堂上当范例。 典型的情感缺失,擅于表演,对作恶没有任何愧疚,普世的善恶观念对她来说毫无意义,这两者与她而言没有任何不同。 “你觉得自己的心理健康状况怎么样?”鹿鸣秋试探着问出这样一个有些危险的问题。 “有一点小毛病,但整体来看还是比较不错,是个健康的,热爱生活的普通人。”燕衔川思考了一会儿说。 今早一起来,她就收回了昨天对自己的评价。 燕衔川坚持认为自己是个三观正常的人,最多有点儿不在意生死。她是个普通人,出生在普通家庭,就算后来进入了逃生游戏,也不能抹杀她的本质。 见惯了生生死死的事,没有感觉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要是每看到一个人死在面前,她都要伤心难过痛苦同情一番,下一个死得就是她自己了。 那时候恐怕也没人替她感到伤心难过痛苦同情。 至于那种额外的兴奋感,就是肾上腺素激增带来的,也是正常情况,就是这样。 她还会喂猫呢,哪个玩家像她这样喜欢小动物,还会说谢谢,会说请,这些不都是她心理健康的强有力佐证吗。 鹿鸣秋:…… 鹿鸣秋:“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很到位,没什么问题,接下来我们去做能力测试。” 当一个精神变态说她自己正常的时候该怎么办? ——顺着她说。 所有人都把她当正常人,她就会更加努力伪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第42章 就像没被戳穿的鬼,混在人群里,只会做人该做的事,要是揭穿它的真面目,它立刻就会大开杀戒。 能力测试就要复杂一些,先是射击,再是搏斗,还抽血做了检验,看她有没有潜藏的疾病,看看身体各个器官的状态。 在燕衔川自己一个人拿着枪一通乱射的时候,博士拿着化验报告单找到了鹿鸣秋。 “dna对比结果显示是同一个人。” 鹿鸣秋点头,“把报告销毁,不要被人发现。” 不是人格分裂,不是别人替换,失忆的可信度越来越高。 所以燕衔川一直是个伪装废物的精神变态,失忆后才露出真面目? 鹿鸣秋面色古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直到博士传话过来,用来测量力量的机器报废了。 鹿鸣秋:? 燕衔川正站在一堆零件面前,面色坦然,还有点儿无辜的意味,“是这个老头让我用全力的。” 鹿鸣秋看向博士,博士张着大嘴,眼睛也瞪得溜圆,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可是,这可是3s级别的测量仪!超负荷爆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从来没有过,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3s!” “博士,冷静一下。”鹿鸣秋说。 “抱歉。”博士深深呼吸了几次,“但是这真的……好吧,不说了。” “她的力量已经超过了3s级别,有记录的最高人体力量巅峰,是两百前的泽维尔上将,他是2s。” “这意味着她徒手就能拦下一辆全速行驶的汽车。除了超额的力量以外,你看,”博士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掏出一个长条刀柄,按了下后面的弹簧,刀身弹出,他拿起刀对着燕衔川的胳膊划了一下,毫发无损,“寻常的冷兵器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当然,当然,我知道现在以大部分的机械义体都能做到同样的事,但她可是单纯的人体,没有经过任何改装。黄雀,你明白吗?” “她或许是力量系的异能者,我需要再进行一次相关检测。” 鹿鸣秋却沉默了。异能者的精神波动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小溪,一个是瀑布,不仅是精神力多少的问题,异能者的精神更活跃,更狂暴,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但燕衔川的精神力感知起来,就是普通人。 “不用测试了。”她怕测出来的结果并不如博士所愿,这件事无法解释,而秘密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也是为了博士的安全着想。 “她是,你直接登记。” 博士走出房间,燕衔川看过去:“我不知道自己是异能者。” 鹿鸣秋一脸平常,“因为你失忆了。” 好完美的回答,燕衔川竟无法反驳。 燕衔川:“黄雀是你的代号吗?” 鹿鸣秋说:“是,你也应该给自己想一个代号。” 代号,代号…… “礼貌饼干。” 迎着对方突然惊讶的目光,燕衔川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因为我很有礼貌,还喜欢吃饼干。” 她也想起个别的,但刚刚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它。 这就像是一个标签,一个宿命,反正,也用习惯了。 没有迎新会之类的东西,燕衔川就跟鹿鸣秋回家了。 在彻底放下戒心之前,鹿鸣秋尽可能不让她接触到其他成员。 “我明天要去参加电影节颁奖。”回去的路上她说。 “好。”等红灯的间歇,燕衔川转头去看路边的野狗。 “你也要和我一起去。”鹿鸣秋说,“你最首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贴身保护?” “没错,寸步不离的那种。” “你平时的工作,很容易遇到危险吗?”燕衔川不解。 “有很多粉丝送礼,你需要检查里面有没有窃听器,摄像头,微型炸弹,也有粉丝要签名,你需要警惕里面可能会有格外激进的人,对我造成伤害。”鹿鸣秋用一种习以为常的口吻说。 好割裂的生活。 鹿鸣秋坚持做她的影后工作,肯定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利权势。 她是波洛夫家族的人,这些普通人一辈子也不够到的东西,在她出生时就被摆在她手边。 “是不是娱乐圈有可疑分子?”燕衔川说,“否则我想不出你为什么不辞职。” “娱乐圈的人都是omega,他们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鹿鸣秋说,“而我有其他原因要继续呆在这里。” “啊?omega是有什么特殊吗?我记得你也是。” 鹿鸣秋笑了笑,不是欣慰,也不是喜悦,反而带着嘲弄,“对,我是。” 燕衔川聪明的脑子告诉自己,她应该换一个话题,“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和我联姻。毕竟我的风评实在说不上好,而你又太好了。” “一个不能生育的omega,自然失去了价值。而波洛夫家族不缺门面,影后身份带来的关注度,对他们而言不值一提。”迎着对方有些茫然的目光,鹿鸣秋说,“我割了自己的腺体。” 燕衔川反应了两秒才回想起这个名词的含义。 abo三种不同的类型都有腺体,但只有a和o会通过腺体散发出信息素,和beta相比,o生出的孩子外形会更漂亮,智商也会更高。 在大清洗时代之前,omega常常作为alpha的附庸,他们的战利品。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分别,依旧是嫁给更有能力,更有权势地位的人,甚至更具体了——三等公民及以上。 第43章 燕衔川一直没有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她几乎要忘了这件事,忘了她们两个人看似一样,实际是两个性别的人。 毕竟这个社会没人不喷抑制剂,abo之间的区别看起来也并不明显,没有什么高矮胖瘦的显著特征。 腺体摘掉,不仅会影响生育能力,还会导致激素紊乱等一系列问题,凭空少了一个器官,身体不出问题才是咄咄怪事。 缓释剂就是用来治疗的。 一个omega,在波洛夫家族中就是一个漂亮的筹码,一个交易的棋子,一个可以被随意赠送交换的物件,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在得知鹿鸣秋腺体损伤,无法诞下子嗣后,她理所当然被家族抛弃,榨干最后一道价值,塞给同样是家族废物的燕衔川。 法律规定,omega到达适婚年龄后必须结婚,正好一举两得。 “哇。”燕衔川发自内心地赞叹说,“很厉害,很有勇气,很优秀,不愧是你。” “有人说过,你夸人的语气像小学生读课文吗?”鹿鸣秋顿了顿,有些语塞。 “没有,我没夸过别人。”燕衔川如实回答。 “那这样呢,哇!好厉害。” 鹿鸣秋:“一般般。” 燕衔川:“太棒了!” 鹿鸣秋:“……” **** 电影节没什么特殊情况,鹿鸣秋作为颁奖嘉宾,上去给人颁了个奖,其余时间就坐在台下,全程带着完美温和的笑容。 燕衔川觉得她可以去参加那个世界纪录的节目,就挑战一个人能保持笑容的最长时间,肯定能成功拿下冠军。 omega的外貌的确比其他人更优秀,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更爱打扮导致格外貌美,还是因为条件优越才更爱打扮。 可能两者都有。 但鹿鸣秋在其中仍旧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她的气质,她的容貌,举手投足间的表现,就是完美这个词语的最佳诠释。 燕衔川来陪她参加电影节,两个人的座位挨着,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和低声交谈。 因为没有一个a会这样做,让自己的o继续事业不说,还亲自到现场来陪伴她。 简直比天上挂了一个绿太阳还稀有。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她,仿佛她是什么马上灭绝的珍稀动物。 电影节波澜不惊地结束了,燕衔川也得到了一次全新体验——走红毯。 这个不知道传了多少年的仪式,在现在依旧流行。 两个人被苏虹送回家里,同时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从毒刺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个圣愈教会的接头人,还有一个小据点。 面具人的身份,他们并不清楚,接头人是一个黑市的义体医生,毒刺也是通过对方才接触到圣愈教会的。 据点在宽德街,是一个名叫橘子的酒吧。 毒刺身上的通讯设备,都被交给了镜子,由她进行伪装,想办法蒙骗过对面的人。 镜子已经主动联系过面具人,没有得到回应。 鹿鸣秋想了想,说:“今晚你去找那个义体医生,我会在附近接应,如果毒刺已经被当做弃子,立刻发信号。”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漂亮!美丽!优秀! 鹿鸣秋(捂住耳朵) 燕衔川(不可置信):我可是发自内心的夸赞,没有一丝一毫虚假的演技! 鹿鸣秋:就是说,你要不要试试带点儿虚假? 【三天内这章留评也有红包掉落哦~哎嘿哎嘿】 【武器方面总是会被口口,就删掉了一些东西,宝子们以后要是看到口口,记得告诉我一下啦,我改改,爱你!】 第21章 爆浆番茄2 圣愈教会是个足够难缠的对手。财阀们给予这个组织大量的金钱支持, 火力援助,让它们在社会迅速站稳脚跟。 越是混乱的土壤,越容易萌发出信仰的鲜芽。因为人们需要一个精神寄托, 在先是生活充满苦闷、痛苦和绝望的时候,能有一个平和的环境让他们得到短暂的喘息。 哪怕这个环境是虚假的, 是人造的,他们也会对此深信不疑, 相信这就是真实。 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也算是一种自救。 圣愈教会的理念就是今生磨难, 来生安宁。 他们在各地开设教堂,扩展信众,宣扬教义,告诉每一个人, 这个世界虽然充满困苦, 但母神伊塔露会在天上看着你们, 她会为最虔诚的信徒降下福祉, 让他今生就可以摆脱悲惨的生活,没有得到福祉的信徒也不用失落, 因为你们只要虔诚地信仰母神,遵循教义,母神都会记住你们的德行与名字, 让你们拥有幸福美好的来世。 这是纯粹的、赤.裸裸的谎言。 教义是人造的, 关于母神和其他下属神的关系也是现编的,所谓的福祉不过是人为提拔的高级炮灰,分拨一些钱出去, 就能让他改头换面, 让他更加愚信, 帮教会做事。 什么都是假的,骗来的善款却是真的。 捐款也是表达虔诚的一种方式,教会的信徒遍布各地,可想而知他们通过这种方式非法得到了多少钱财,又用这些财款编造了多少“神迹福祉”。 没有一个财阀家族会嫌弃自己手里的钱多。 他们建造教会,教会反哺回去。 通过教会进行言论洗脑,让底层的民众更加逆来顺受,不知反抗。毕竟享乐是堕落的开端,每个人生下来就是在布满荆棘的土地上行走赎罪。 第44章 所以更加努力地工作,压榨自己的价值,才是对教义最好的诠释。 而遍布各地的信众同样是最好最隐蔽的眼线,他们上报异常,教会派人处理那些试图挑战权威的刺头。 财阀们从不停止这种行动,有了教会只是让过程变得更加简单方便。 教会是压在社会上的庞然大物所暴露出的冰山一角,是它们意志延伸出的手脚,是代行者、刽子手,也是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峰。 反抗军目前只知道教会是由财阀家族一手创建,但创建人是谁,加入者又有谁,他们一无所知。 驱车前往黑市的路上,鹿鸣秋对燕衔川大致说了一下教会到底是什么,让她对此有些认知。 燕衔川在车里吃她从家中带过来的菠萝派,一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反抗军也有赞助人吗?” 鹿鸣秋沉默,像是个零件坏了的机器。 燕衔川舔掉手指上的果酱,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好吧,那你能说说异能的事吗?” 坏掉的零件突然好了,鹿鸣秋又重新开口说话:“在当前人口正快速增长的背景下,异能者的总体数量其实并不算十分稀少。联邦对异能者有额外的补贴福利,而他们也大多会加入政府,要么就是进入和我们差不多的地下组织,所以你在社会上很少见到。” “异能者都是二等公民,哪怕这个人以前是罪犯,是五等公民,成为异能者后也会自动升级为二等。他们会被相关部门招安,在受监管的条件下为联邦效力。” 燕衔川随口点评道:“看来联邦比我的胃还来者不拒。” 鹿鸣秋有点儿想笑,但忍住了,继续说道:“异能的类型也各不相同,无法归类。有人会变形,也有的会隐身,喷火,穿梭空间,施放电流,拟态,就算是都和身体强化有关的异能,也有不同之处,迄今为止,收录在册的异能没有相同的。” “你的异能和精神有关,对吗?”燕衔川看着对方的后脑勺,“洗脑?催眠?还是篡改认知?” “这些我都能做到。”鹿鸣秋说。 “所以你那天是要对我做什么?”燕衔川伸出手勾住前面的椅背,将半个身子探过去,歪着头看向对方。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流露出好奇。这幅神情放在路边的任何一位四岁以下的幼童身上都不显违和,放在她身上却只有令人心悸的效果。 但把双眼遮住,她瞧起来又格外纯真了。 鹿鸣秋扭过头看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特意查阅的相关资料。 心理变态大多有优秀的外表,行为举止正常且有礼,他们擅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伪装出无害的外在,让人产生信任。 每个心理变态都是他所在社交圈内最受欢迎的人,总是面面俱到,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 如果鹿鸣秋是靠异能带来亲和力,那么燕衔川摆弄的就是她灵巧的舌头。 这一瞬间,同对方幽深的双眼对视,电光火石间,鹿鸣秋忽然明悟,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不论是否失忆,她都能假装成和从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性格,但她没有。 她同样可以掩饰自己的异常,但她没有。 她完全能够换一种方式进行交流,但她就是刻意在显摆自己的病态。 对着苏虹,她很正常,对着其他人,哪怕是人来人往的电影节,她同样滴水不露,唯独面对自己,她就要露出神经质的一面。 有人说过,当你试图搞懂一个精神病想什么,并能理解他们的时候,恭喜你,该为自己也找一个床位了。 想到这儿,她立刻停下思考对方这么做的理由,她没有喜欢当疯子的嗜好。 她思考的时间有点久,像是在对着燕衔川的脸发呆。 “怎么不说话?”燕衔川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昨天敷的面膜效果这么好吗?” 她转过身子,扭向另一边,将脸对着驾驶座的苏虹,瞳孔中森然的笑意崩解消散,她看起来和每一个关爱自己脸蛋的女生没有任何不同。 “你觉得我需要学一学化妆吗?”燕衔川状似苦恼地说,“我知道它非常完美,这张脸不需要进行任何改动,但化个妆,偶尔换换风格,是不是也不错呢?” “你可以先试一试。”苏虹回答。 “很有道理。” 燕衔川再次把头转过来,嘴里抱怨道:“这样说话有点儿麻烦,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坐后面。” “差点忘了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太太。” 她极其恶趣味地又说了太太这个词。 “我想查看你的记忆。”鹿鸣秋说。 一辆货车拉着长笛经过,音浪将她的话冲散,几个骑着摩托的年轻人哈哈大笑,发动机咆哮着超过前面的货车,伸出手比了个中指,又风一般地呼啸而去。 夜色早已降临,无处不在的霓虹灯将这座城市染成炫彩的白昼。 “我的记忆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如果你想知道哪家店的甜品最好吃,那倒是的确值得一翻。” 不过翻了就要倒大霉,主神不会允许逃生游戏的存在暴露,同样也不会让它标记的灵魂遇上这方面的任何风险。 有主神设下的保险,燕衔川相当于自带了一个防窥保护层,能预防洗脑等各种来自精神方面的危险。 车子停下,鹿鸣秋拿出一张芯片递给燕衔川,“插在耳后,用来内部通讯,防止信号被拦截。” 第45章 燕衔川接过纤薄的黑色芯片,揭开耳后的仿真皮肤,露出插口,将芯片插入。 说起来燕衔川真的不太习惯这个世界的高科技辅助功能。比如电话短信之类的东西,好像是在视网膜上投屏一样,其他人根本看不到。 收到信息,自己的眼前就会出现一个半透明的悬浮窗,非常像游戏的操作界面,那种给屏幕加了个边框的感觉。 但是随时随地拉出悬浮屏这件事她倒是还挺喜欢的,一个是方便,一个是隐私。悬浮屏里的内容只有自己能看到,其他人只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屏幕,甚至视线是可以透过屏幕看到后面的景象的。 至于耳后的两个插孔,有了这个,她觉得自己好像机器人,不像真人。 不过在这个几乎人人都做义体改造的社会,假使真的有机器人假装人类生活,恐怕也不会有人发现。 燕衔川重新贴好仿真皮肤,摸了摸耳钉,给自己换了张脸后,就跟着鹿鸣秋一起下车了。 苏虹会留在车上做接应。 “情况怎么样?”鹿鸣秋通过内部通讯问先一步到达的镜子。 “这个义体医生在做手术,把我晾在外间了,目前为止还算顺利。”镜子用和毒刺别无二致的声音回答。 “注意警惕。”鹿鸣秋说完,结束通讯,对燕衔川说:“我们不能在这儿傻站着,得找点儿事做,自然一点儿。” “那能买烤棉花糖吗?”燕衔川说着,目光追随一个走过的红发女人,对方手里正拿着一串。 “……可以。”鹿鸣秋说。 得到准许,燕衔川立刻就穿过街,快步走到红发女面前,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坦诚问道:“晚上好,请问你这个烤棉花糖是在哪儿买的?” “我还以为你是来要联络号的呢。”红发女人撩了撩头发,指向身后,“看到没,有蓝色牌子那个就是,上面画着蜜蜂的。对了,别要咯吱蜂蜜味儿,我怀疑是用臭鼬做的,呕,简直难吃得要死。除了这个别的都还可以。” “谢谢。”燕衔川礼貌告别,看向追过来的鹿鸣秋,“我们走吧?” 鹿鸣秋轻轻吐出一口气来,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放松,放松,放松,她只是疯子,又不是傻子。 脑子里还有个炸弹呢,肯定不会乱来的。 做好心理建设,鹿鸣秋才回答:“走吧。”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下次想去做什么,要提前和我说一声,不要自己行动。” 燕衔川看起来有些为难地拧起眉头,说:“什么都要报备吗?” 鹿鸣秋点头,“对。” 燕衔川:“好吧,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她俩站在店门口,燕衔川看着菜牌上的各种口味儿,“我想吃抹茶水蜜桃味儿的,可以吗太太?” 鹿鸣秋:……? 鹿鸣秋:“可以。” 在店老板自以为隐晦地打量目光中,燕衔川付了钱,拿到了粉粉绿绿的烤棉花糖,当场就吃了一块。 “好吃。” “黑市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燕衔川嘴里嚼着甜蜜蜜的零食,心情指数直线上升。 “特别的东西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鹿鸣秋一边看着对方吃东西,一边在脑海中推演撤离路线,考虑到计划执行起来可能会产生的突发风险,她决定实地走一遍。 燕衔川自然是一边嚼一边和她一起。 这儿的烤棉花糖也很奇怪,像奶糖一样,可以嚼很久,但是口感又和她记忆中入口即化的版本没什么区别。 一份烤棉花糖要十五信用点,比之前那份五十信用点的烤鱿鱼实惠多了。 撤离路线有三组,分别应对不同的状况,当然合理规划路线少不了黑格的功劳。 自从他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变成纯粹的数据意识后,黑格的工作明显成倍增长。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还需要睡觉,还需要吃饭,再怎么训练有素会一心多用的人,也不能同时处理几十上百件事,但变成数据体的黑格,就可以了。 他可以在跟随博士做研究的同时,处理不同的文件,还能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陪伴自己的同胞弟弟。 白格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他的状态甚至不如闭着眼睛靠营养针维生的时候。 黑格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基地里的人轮番过去安慰他,他们每个人都失去过珍视的人,也知道只能靠自己、靠时间才能慢慢走出来。 相比较下,白格还算幸运,起码他的哥哥还能陪着他,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 把三条路都走过一遍,镜子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义体医生终于忙完了。 这位医生的真名叫什么很少有人知道,大家都叫他黑心肝,因为他收费真的很贵,虽然和价格对应的,他的手艺也是这片区里最好的一个。 黑心肝尤其擅长做各种整形手术,让人改头换面的技术他驾轻就熟,还认识做假身份的,可谓是一条龙产业。 所以不少人对他死要钱的性格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冒着钱包被掏空的风险伸头待宰。 他看起来就是个干巴巴的瘦老头,穿着袖口还沾着血迹的白大褂,一口陶瓷牙白得发亮。 “你不会就在这儿站着等了这么久吧,快坐快坐!” 黑心肝拖来两张铁椅子,把大褂脱下来随意一卷,坐在屁股下面。 第46章 “我能不急吗!”镜子没坐下,她模仿毒刺说话的语气惟妙惟肖,连亲妈看了都分辨不出来。 “面具人根本不联系我!你们他妈的到底说话算不算数,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别急啊,干什么发这么大火。”黑心肝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打开盖子抽出一根烟递过去,“来抽一根消消气,这可是新到的好玩意儿。” “我哪有心思抽这个。”镜子像个困兽似的在原地转了两圈,“你们搞炸弹袭击,那么大动静!真操了,那可是市区!他们都吓死了,又连着搞了两遍审查,差点儿我就露馅了你知不知道!” “我要走,我现在就要走!再来一次我肯定被查出来,那时候还活个屁!还说什么远走高飞,玩儿蛋去吧!”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也没法儿做主啊。”黑心肝很是为难地说,“我也就是个底下办事儿的,这样,我问问上面的,给你个答复,怎么样?” “你也冷静一下,本来没什么事儿,看你慌慌张张的,那不是一抓一个准吗?” 黑心肝又递了递他手里的烟,“来一个?一会儿我再帮你找个女人,绝对带劲!” “我抽自己的。”镜子没好气地说,从衣兜里掏出毒刺惯常会吸的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吞云吐雾,偌大的体格直接把椅子坐得嘎吱乱响,活像一个年迈体衰的人因为自己不堪重负的骨头发出哀嚎。 “给我个准信。”抽完一根烟,他瞧着放松了不少,或许也因为自己正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离脖子上的利刃远了不少。 镜子吐出最后一口烟圈,“两天,两天之内我要个消息,下个任务还是别的。” 把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镜子站起来,用鞋尖踩住还在冒烟的烟头抿了抿,“别他爹的把我当个傻子,你们要是卖了我,我也会卖了你们,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反抗军或许对付不了教会,但是对付你绰绰有余,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 丢下狠话,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镜子转头就离开了黑心肝的地下诊所。 燕衔川听完了全程,发出由衷地感叹:“我觉得你们的人都挺适合去演戏的。” 她的点评迎来身边人警告的眼神,燕衔川用手从左到右在嘴唇上划了一下,给自己拉上拉链。 “按一号方案撤离。”鹿鸣秋说,然后关掉内部通讯,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正假装无辜的那人,“任务期间,还开着麦,不要说和任务无关的话。” 燕衔川很是抱歉似的,“我第一次,什么都不懂。” 鬼话连篇,鹿鸣秋才不信。 她非常确定,这人就是故意捣乱,在试探她,给她找麻烦。 燕衔川目前为止还算配合,而且她的能力十分古怪,鹿鸣秋有些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如果杀了她,她作为一个omega,还是要嫁给另一个a,那还不如维持现状。 “下不为例。”鹿鸣秋说。 “那我们能再去买个吃的吗?”给了个台阶,燕衔川立刻蹬鼻子上脸,“刚刚去考察路线的时候,我看到一家店在卖烤串,闻起来特别香。” 鹿鸣秋一下就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看我多听话,虽然很想吃,但是办正事的时候一个要求都没提。 “可以。” “你真好啊,太太。”燕衔川用左脚的鞋跟为支撑点原地转了个圈,微微歪着头低笑,“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一号方案就是一切顺利时候的撤离方案,镜子独自返回毒刺的居所,黑格会全程查看监控,看有没有人跟踪。 燕衔川几人自由行动即可,所以鹿鸣秋才会同意她的要求。 当然她也有另外的考量,正如燕衔川在不断试探她,她也在不断同对方拉锯。 这就像一场拔河比赛,有来有往,相互角力。 从毒刺脑子里搜刮出的除了这个黑市接头人以外,还有个酒吧,这个小据点,鹿鸣秋派了两个非异能者成员去踩点。 既然毒刺没有暴露,那就暂且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能不能搞清楚这个据点是什么用途。 南津市自然有明面上的教堂,供游客参观,供信徒祷告,这样的教堂基本上都是公开透明的,没有秘密。 教会的非法行动都在暗处,不会放在这里。 “明天没有安排的话,我想去教堂看看。”燕衔川说。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苏虹已经离开。 空旷的地底只有一辆辆造型不一的汽车摆放规整,冷气从头顶的通风口灌下来,让整个停车场的温度像是冰箱的冷藏室。 燕衔川走得左摇右晃,像是在跳一个人的华尔兹,鞋跟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明显的踢踏声,在张开手转了两个圈后,她停下脚步,“你瞧,我来南津市这么久,竟然还没出过门参观这里的旅游景点呢。” “做人应该享受生活才对,怎么能不四处走走,就在家里呆着。” 笑声在她的喉咙里滚动,凭心而论,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在刻意拿腔捏调时就不怎么样了。 灯光跳跃在她的双眼,像是两促簇磷火。 鹿鸣秋没法不同意她的请求,在她明显发疯的情况下。 “去看看也好,”她语调平和地说,像是在和友人讨论天气,“南津市的教堂是这的地标建筑之一,官方说法是花费了八千万的信用点,但这不包含信徒们自愿捐款的部分。建筑很华美,教堂内部还有一座伊塔露母神的雕像,出自著名的雕刻大师米歇尔之手,的确值得一看。” 第47章 “我们一起去。” “可以,我明天没有工作安排。” 这里说的工作,指的就是影后身份的工作了。今年下半年她都没什么大事,电影节已经完毕,还剩下的就是一些杂志拍摄,很快就能结束。 这个月是的确没有了。 而且就算燕衔川不邀请,她也会一起陪同的,她根本不放心对方一个人走在外面。 “太太,你真好。”燕衔川又说出这句话,用温吞到令人发指的语气。 鹿鸣秋宁愿把开头那个词从她的语言系统里抠出去。 午后的阳光被层云遮挡,在地上投出或明或暗的不规则斑块,教堂身前的广场养了一群白鸽,乳白石雕的侍女有着丰腴曼妙的曲线,裙摆流淌在池水里,水流从她手捧着的长嘴壶里喷出,在下坠的过程中摔成无数细小的碎块,绚烂的彩虹从每一个水花中升起又落下,白鸽的翅翼划过池水,彩虹就短暂附着在上面,为它们纯白无暇的躯体披上一层多彩的外衣。 会在这里拍照的都是游客,而那些双手交握抵在胸前,口中喃喃自语的,就是信徒。 彩绘的玻璃,镀金的浮雕,高耸的穹顶,庄严的壁画,这些令人为之驻足咂舌的装饰在看过伊塔露的雕像后,就成为了可以被随意遗忘的配角。 母性的美从她的额头,她的眉眼,她的嘴唇,她舒展的手臂,丰美的身体中淋漓尽致地展现,她的双目慈悲,神态宽厚温和,一手托着教典,一手托着繁星,一手拈花指天,一手下垂指地,另外两手在胸前交握,做出祷告的姿势。 浓密的头发松散垂落,遮挡身体,除此之外再无片缕。流彩的金纹刻进她的身体,勾勒出眼睛、藤蔓、星体等纹样,流光溢彩,华美逼人。 看到它的第一眼,你就会觉得,母神合该如此,这就是神应有的庄严盛美。 有不少信徒专门来到南津市,就是为了亲眼目睹母神雕像。 美,是燕衔川的直观感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很好看,这位米歇尔大师的确很有本事,可让她又惊叹又吸气,或者像那些信徒一样无声流泪,她可做不到。 如果以给人感官冲击的程度作为评判标准,她会觉得主神才是最美的,谁见了都昏头转向。 两位穿着灰袍的传教士站在这里维持秩序,他们的胸口都带着一个银色吊坠,没有睫毛的眼睛空空荡荡,一根麦穗从后向前穿透眼珠,填满前面。 这是什么? 被丰收的喜悦蒙蔽视线吗? 燕衔川正腹诽,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备注响尾的人。 【新婚生活怎么样?我看你都上综艺了,过得不错啊。上次能抓到莫里安博士多亏了你,放心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研究部最新研发了一个能模拟意识上传的小玩意儿,我都没用上呢,就寄给你这个大功臣,说让你体验体验以后在数据海中自由畅行的美好未来,到时候用了,别忘了告诉我什么感觉!】 燕衔川:? 又来了,这种上来就开始自说自话的场景,上一次还是燕家主,她的便宜父亲通知她联姻。 对面继续发来消息。 【上面也有一个新任务,东野家的宴会不是马上就要举办的吗?这个你应该知道,最近网上都是它的消息,组织上想让你带两个人进去。】 莫里安博士……燕衔川飞速回想,总觉得似乎在哪儿听过。 等等,这不是之前在电梯里看到的新闻,和她在同一辆飞艇上的乘客吗? 新闻里简单介绍了莫里安博士的功绩,他曾在弧光科技公司就职,现在市面上最常见的长平一号和长平二号系列义体,都是他的研发成果。 而绑架他的,正是机械净土。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这是什么?鹿鸣秋,逗一下。这是什么?鹿鸣秋,逗一下。这是什么?鹿鸣秋,逗一下。这是什么?鹿鸣秋,逗一下。这是什么?鹿鸣秋,逗一下。 鹿鸣秋:好幼稚(转身就走) 燕衔川(瞪大双眼)(倒在地上)(开始打滚)(边滚边嚎)(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继续撒泼) 鹿鸣秋:…… 【救命第一次知道有批量发红包的功能,之前我都是挨个点的!!等上夹那天统一一起发啦,哎嘿嘿,好快乐哦】 第22章 爆浆番茄3 想不到她自己这么深藏不露……竟然和机械净土有牵扯, 是个想要意识上传的狂热分子。 而且听对方话里的意思,莫里安博士的被袭完全是她通风报信的结果,既然这样, 她又怎么会因飞艇爆炸而身死? 应该早有准备,万无一失才对啊。 在燕衔川进入这具身体时, 受到的最大伤害就是腰侧的切口,而且身上也没有降落伞, 该不会这么倒霉, 飞艇爆炸时, 正巧有残骸碎片受力激射,划破了她的腹部,不然燕衔川想不出其它合适的理由来说明这一情况。 她的死亡是纯粹的意外。 毕竟身为同伴的机械净土成员是目前看来没有蓄意加害她的理由。 “我刚刚发现了一件很刺激的事。”燕衔川稍稍凑近对方,小声说着悄悄话。 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停在对方素白的侧颈和圆润小巧的耳垂上。镂空花纹的耳钉坠在上面, 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为鹿鸣秋提供虚假的面孔。 第48章 “什么事?”鹿鸣秋侧头看过来。 “我好像是机械净土的成员。”燕衔川说完这句话, 目光一错不错地钉在对方脸上, 想从那上面找到任何一种特别的情绪变化。 是惊讶还是警惕?是恐惧还是了然? 夜间互搏结束后,她们两个就好像换了人格, 燕衔川开始表情丰富起来,虽然仅限于面对鹿鸣秋的时候,后者却像是戴上了一张面具, 不论她做什么, 故意挑事也好,戏弄她也罢,都是用一副平静的脸孔回复。 这让燕衔川觉得非常没意思。 什么也没有, 鹿鸣秋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她看了一会儿燕衔川, 口吻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详细说说。” 同时也让燕衔川觉得更有挑战性。 她把短信的内容发给鹿鸣秋,“这要怎么办呢?” 鹿鸣秋看过之后依旧冷静,语气沉稳地说:“你先回复他,就说现在和我一起住,之前的地址太远了,取件不方便,让他把东西寄到金苹果街103号,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可我们才到。”燕衔川好像很不情不愿似的,实际上她对于这个教堂根本没有那么喜欢。 她这样说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鹿鸣秋作出一些退让和补偿。 ——我可以走,但你得做点儿什么。 鹿鸣秋:“请你吃甜点。” 燕衔川:“堆糖家的。” 鹿鸣秋面不改色:“没问题。” “太太,你怎么这么好,还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甜点呢。”燕衔川状似感动极了,语气甜腻地仿佛已经喝了两斤蜂蜜。 还好她不太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不然要是每说一句话都凑上来同鹿鸣秋耳鬓厮磨,她还真不一定能像现在这样保持一如既往的平静姿态。 这就是她用来回击的手段。 路上遇到变态了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绕开,躲得远远的。可这个变态已经盯上了自己,那就千万不能躲了。 引起变态的兴趣很可怕,让她失去兴趣更可怕。 燕衔川不是那种低劣的虐待癖,暴露狂,她是会杀人的。 芯片的确是一重保险,但她要是处于昏迷状态呢,谁还能制止燕衔川的行动。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精神病的执行力,她必然能想出无数种办法,哪怕绕很大的一个圈子,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为了让事态不继续严重下去,鹿鸣秋要延长对方的兴趣,让她觉得这一切很好玩儿,很有意思,让她觉得有挑战性,有动力。 这样她才能安分一些。 虽然这就像吃冰淇淋时,一口咬掉和慢慢舔食的区别,冰淇淋迟早有吃完的一天,而舔得太慢,它会直接化掉。 燕衔川正高高兴兴地往回走,再没留给彩绘的教堂半分视线,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半块面包,掰碎了对着鸽群用力一扬。 “吃吧!吃吧!象征纯洁的白鸽啊!要是我得不到这文静的小姐的爱,我茶饭无心了,我活不成了,鸽子们,我要给爱情的火焰烧坏了!”1 她用抑扬顿挫感情饱满充沛的语调念诵着,仿佛这儿不是人来人往的广场,而是金碧辉煌的舞台上,她也不是穿着半袖的路人,而是衣着考究众人环绕的戏幕主角。 这就是让疯子高兴的下场之一。 燕衔川无视旁人视线和指点的功力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浑然天成的地步,好似她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那些打量的眼光,甚至让鹿鸣秋打心底产生了一丝钦佩。 这是一个极其自我的人,所以她注定要获得比旁人更多的快乐。 鹿鸣秋默默往旁边迈了一步,拉开距离,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她现在还没进化到这个阶段,为了理想和信念她可以做出任何牺牲,但为了这个?还是算了吧。 何况她念的是什么?这些词未免太意有所指。 鹿鸣秋宁愿相信诈骗犯改过自新,也不会相信从她嘴里吐出的乱七八糟的爱语。 燕衔川说她自己不喜欢撒谎,的确如此。 诚实,她在某些时刻,比喝了吐真剂的人还要诚实,但仅限于她觉得说真话比说谎话更有戏剧效果的时候。 她念完台词,扭头一看,人已经走开好一段路,“太太!”她高声叫着,“你怎么不等我?” 现在除了她附近的人,远处的人也下意识看向声音源头——因为挨着教堂的缘故,广场禁止大声喧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鹿鸣秋非常想快步离去,但理智在上,如果她这么干对方一定又要作妖,反正,用得也不是自己的脸。 她停下脚步,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燕衔川小跑过来,作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道:“你怎么自己先走了?” 鹿鸣秋神态自若地说:“我忽然想起前面有一家卖枫糕的店。” 燕衔川立刻接上话说:“所以你是去给我买吃的?” 鹿鸣秋:“没错。” 燕衔川就很感动似的,发出一连串不明所以的语气词,末了说:“我还以为,你觉得丢人所以抛下我自己走了呢。” 鹿鸣秋目不斜视,“我受过专业训练,不论什么情况都不会觉得丢脸。” 燕衔川半是羡慕,半是感叹地说:“哎呀,我要是也拥有像你一样的本事就好了。” 鹿鸣秋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前面一家黄粉相间招牌的店,“就是这家。” 第49章 回去的路上,燕衔川手里捧着香甜的枫糕以及一大盒点心,嘴里一直在吃东西,格外的安分,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鹿鸣秋在心里把甜品的重要性往上排了排,后面还大写加粗地标记上——相当有效的抑制安抚剂。 当然,仅限于情况不严重的时候使用才有效。 回到家里,燕衔川也正正好好吃光了所有的零食,心情十分愉悦地跟在鹿鸣秋身后走进书房。 “现在可以聊一聊机械净土的事了。”鹿鸣秋说。 “我也是才知道自己和他们还有牵连。”燕衔川说,“和响尾的聊天记录都给你看过了,就这么多,之前的内容应该被删掉了。” “黑格有办法恢复记录,需要你的账号密码。” 鹿鸣秋点开投影,蓝色的数据流宛若流星般滑过,在她的身前组成了一座沙漏般模样的大楼。 圆锥般稍细的底面相互对着,中间展开一块平台,数条长链固定着上半部,像是它伸出的利爪。无数直上直下的楼宇中,它独特的样貌自然也彰显着它独特的身份 ——属于东野家的宅邸。 “接下来要说的,是我们近期的任务地点,也就是最近颇受关注的东野家宴会。” “塞拉博士是意识分离药剂的研发人,机械净土会对此次宴会感兴趣属于意料之中。” “意识分离药剂?”燕衔川疑惑。 “你不知道?”鹿鸣秋怔了一下。 燕衔川摇摇头。 鹿鸣秋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当下社会,有许多人会将自己的身体器官换成义体,有的是因为意外被迫,有的是主动换成持有武器的机械臂,不论原因,只要长时间使用义体的人,都会患上不同程度的意识紊乱。” “他们会出现幻觉,分不清现实与幻想,这是因为人的意识还不能和金属假肢和睦相处。没了原本的手脚,就算装了新的后,大脑依旧认为身体处于残缺状态,可这和眼睛接收到的信息不符,两相对冲下,思维就会产生混乱。” “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就会变成赛博疯子,他们会无差别攻击看到的所有目标。想要缓解这一症状,就需要意识分离药剂。” “不过意识紊乱症只出现于用金属义肢的群体当中,使用原本身体细胞培养出的器官,并不会患病。” 燕衔川:“应该很贵吧。” “没错。”鹿鸣秋眼神冰冷,嗓音轻柔,“而且这项技术是被垄断的,只有政府和东野家掌控,其他家族自然也有研究技术的成本,但他们之间彼此达成协议,只分享蛋糕,不伸手拿盘子。” “只有极少数人能负担得起如此昂贵的开销,绝大多数人只能选择机械义肢,这就导致分离药剂是他们必须购买的附加商品。” “我们的研究员发现,分离药剂里添加了一种代谢成分,这会让药效只能维持一个月。” 燕衔川啪啪鼓了两下掌,“太优秀了,真是大奸商。” 她记得医疗小组也是东野家的,那种钻进钱眼儿里的优质服务,的确很符合财阀公司的一贯形象——死要钱。 鹿鸣秋伸手点了点沙漏大厦的顶层,说道:“这是东野家本部的大楼,叫华伦大厦,共有一百二十八层。上半区是他们家族成员的卧室,不过因为近些年人员凋零的缘故,不少层都空置了。下半区是各种娱乐场所,包括室内高尔夫球场,室内滑冰场等。” 随着她手指的移动,投影出来的大厦也显露出内部结构。 “这次宴会就在第二十六层举办。” “我有一个问题。”燕衔川举起手,像是在上课的学生,“所有财阀里,最有钱的是谁家?” “最有钱的是燕家。”鹿鸣秋补充道,“燕家主要涉及武器开发与贩卖。” 燕衔川:地主竟是我自己。 不过燕家有钱,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手里既没有不动产,也没有分红提成,一整个光杆司令的状态。 “东野家这次没有邀请多少名流,虽然燕家和波洛夫家族都在受邀范围,但被邀人不是我们。”鹿鸣秋说。 “所以我们想要进入这里,只能换一种方式。” 燕衔川眼睛一亮,来了,超级英雄式变装潜入! 她还活着的年代,还没有超英电影,上次一看,燕衔川惊为天人,瞬间就爱上了。 英雄的责任、使命,他们的孤独与坚守,以及信念感,实在是耀眼夺目。以悲剧为底色衍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另一个就是反派,反派有扭曲的思想,邪恶的目标,从来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在燕衔川朴素直白的善恶观里,公司是压榨民众的坏人,和公司作对的反抗军,自然就是好人。 一想到自己要做好人好事,她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了。 对面的人忽然用直勾勾地眼神看着她,鹿鸣秋顿感不妙,可她回想一番,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能引起对方兴趣的话。 鹿鸣秋刻意假装没看到这人灼热的视线,继续说着自己定好的计划。 “无处不在的服务生是最好的伪装对象,黑格会拟造资料,方便人员潜入。这也是你一会儿要回复给机械净土的内容。” “他们对分离药剂的需求是极其巨大的,机械净土曾数次试图绑架塞拉博士,均以失败告终,他们这次想要进入宴会,绝对不只是为了实地看完全程。” 第50章 鹿鸣秋轻轻一笑,“如果他们试图动手,场面混乱,我们就可以趁机浑水摸鱼。” 浑水摸鱼等于大杀特杀。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燕衔川舔舔嘴唇,“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鹿鸣秋思考着她突然情绪高涨的原因,嘴上说道:“两天后。不过这部分任务会交给别人来做,你和我另有计划。” “什么?”燕衔川如遭雷击,整个人蔫了下来,后面鹿鸣秋又说了一些话,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一个字都没听,全身心沉浸在白高兴一场的失落里。 不能做好人好事,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按照鹿鸣秋给的话术,燕衔川回复完响尾,说她自己不够格被邀请,但正好认识负责招侍者的小组长,能把人带进去。 响尾过了几分钟回道:【干得好,这都是你的功劳,组织上都记着呢。东西我已经寄出去了,新地址,别忘了收。】 说完他的头像就变成灰色,下线了。 有了答复才说寄东西的事儿,分明是在拿奖励吊着她办事。 燕衔川不是原身,没有被欲望侵蚀头脑,对于这点儿小伎俩自然是一眼看穿。 这个自己会选择加入机械净土的原因不难猜,无非是一些现实生活不如意,就打算全身心投入网络之类的理由。 意识上传如果成功,就会像黑格一样,变成和人工智能差不多的东西,在虚拟世界里享受无所不能的感觉。 原身在家族中没有任何话语权,会被机械净土发展成下线很容易理解。 和响尾的记录恢复完成,燕衔川扫了几眼,都是一些情报任务,让她去探听一些上层人士的动向。 原身虽然不济,但好歹列表里还是挺多同阶级的人,也认识一些同样不得志的弃子,探听消息对她来说不是非常困难。 燕衔川自己对意识上传毫无兴趣,寄过来的东西,她看都没看,直接交给了鹿鸣秋让她拿走研究。 负责潜入宴会的是银环和金环,黑格负责网络支援,而燕衔川两人做的是接应的工作。 接应工作,在不出意外的时候,就是干等着。 为了防止燕衔川中途发疯,鹿鸣秋想了一个办法。 换成普通的路人装扮,燕衔川无精打采地跟着她来到华伦大厦不远处的长街上,后者走着走着忽然停下,站到一辆有着蓝粉色喷漆的车前面,接着掏出钥匙直接把门打开。 燕衔川抬头看了看,一个巨大的甜筒正伫立在车顶上面,还闪着彩灯,黄色绿色粉色来回交替。 燕衔川顿了顿:“这是一辆冰淇淋车。” 鹿鸣秋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没错,这是你的冰淇淋车。” 啊? 燕衔川看看车内八个装满不同口味冰淇淋的铁桶,柜台上好几排一个接一个套好的蛋卷,雪糕特有的奶香与冰爽的空气一同扑倒她的脸上。 她的目光被粉色的草莓冰淇淋牢牢吸住,“所以,我可以在这里吃……卖冰淇淋。” “那你呢?”她艰难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人。 “我在驾驶座。”鹿鸣秋说。 她关上车门,把对方一个人留在车里。 冰淇淋车……燕衔川想了想,拿下一个蛋筒,用勺子挖了一块草莓味儿,又挖了一块芒果味儿的冰淇淋,把两个圆球摞在一起,然后舔了一下。 水果的香气与奶油恰到好处地融化在舌尖,甜而不腻的味道从喉咙直接滑进胃里。 燕衔川的眼里瞬间就有了非人一般的明亮光彩。 她吃得高兴,顿时又活力满满地开始扮演一个小贩,尽职尽责地吆喝起来。 “要不要吃冰淇淋!喂,叫你呢!” 一个长着雀斑的、有些落寞的少年左右看了看,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燕衔川撑在柜台上对他招手。 “我没有钱,还是不吃了。”他走过来,脸上有些窘迫地小声说着。 “不要钱。”燕衔川一脸正色,“我在做好人好事,不收费。” “你要什么口味?” “真的假的?”他面露怀疑,但在燕衔川的目光下,还是没忍住妥协,咳了一声说:“巧……巧克力的吧。” “你看起来像有烦心事,为什么不和我说说呢。”燕衔川弯下腰去挖冰淇淋,把做好的甜筒递过去,面带微笑地说。 “我虽然是个陌生人,但陌生人有个最大的好处,我们萍水相逢,以后再也不会遇见,不论是什么,告诉我以后别人也不会知道。” 她的声音放得很缓,又低又柔,像是经书里刻画的引诱人犯下罪恶的恶魔。 “你瞧,我是今天心情好,才来这里赠送冰淇淋,做一点儿好事,帮你开导情绪是顺便的。” 人好像总是这样矛盾,对于家人朋友之间难以启齿的事,在完全不认识的人面前却能轻易吐露。 少年说出了自己的烦恼,说他总是被同班一个更壮实的人欺负,对方每天都会抢走他的零花钱。 未成年人是不允许在脑后插入辅助芯片的,会影响大脑发育。所以他们之前的冲突,往往是单纯的□□较量。 “很简单,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燕衔川说,“准备一根折叠棍,等他下次来的时候,对准膝盖抡过去。记得打之前要录像,把他怎么欺负你的全程拍下来,这就是正当防卫了。” 第51章 “你想想,他一直勒索你,不就是因为你不敢反抗吗?如果你比他厉害,打伤了他,他还敢一直对你下手吗?” 少年若有所思地走了,走之前还说了句谢谢。 【你这是教坏小朋友。】鹿鸣秋说。 【我没有。】燕衔川回复。 【我分明是在做心理开导,他还谢我呢。我觉得自己很有做心理咨询师的潜质,帮别人解决烦恼困扰,多棒啊!我最喜欢做好事了!】 她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这才是让鹿鸣秋觉得荒谬的地方。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反社会分子,整天标榜自己喜欢做好人好事,关键是她的确在帮别人解决问题,就是过程充斥着暴力与不合法。 鹿鸣秋眼看着好几个人都若有所思跃跃欲试地离开,一丝后悔涌上心头。 不过随她去吧,三言两语教不出一个恐怖分子,虽然做法极端,但不得不说十分有效。 何况这个社会,通过暴力方式解决问题才是最快捷高效的。 琉璃璀璨的吊顶仿若摄来一片繁星嵌入,光洁如新的地面反射灯影,同样如镜般映出宾客们的衣摆配饰,硕大的钻石,流光的翡翠玛瑙,使这流淌于地上的人造的星河比天空中的那条还要光灼闪烁,摇曳波光。 手工定制的衣衫件件不同,各有绝妙设计,既不喧宾夺主,也不夸张夺目,只是恰到好处地拱卫着它的主人,为他增光添彩。 东野正奇走到楼梯上,他的儿子东野和敲了敲杯子,轻音脆响引来众人的注视。 “晚上好,想必我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 众人十分捧场,给出善意的笑声。 东野正奇今年已经有八十二的高龄,但在科技手段的治疗下,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长着皱纹的中年男人,满头的银发让他瞧着更添儒雅气质。 “我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大家想必对此次宴会的主题都有一份猜测。”他的双目里闪动着野心与权势的光,“塞拉博士是一位优秀的生物医学家,与我们东野家合作也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诸位都知道,意识分离药剂始终谈不上是一个完美的成品,它有缺陷。” “就在前段时间,博士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他已经研制出了可以一劳永逸的意识分离药剂。” “只需要一针,它就像是给大脑包上了一个保护膜,从此远离精神紊乱的困扰。” 东野正奇话音一转,“不过,它需要的原料十分稀少珍贵,因此目前还不能量产。我今日召开宴会的主要目的,一是为了公布这样一个好消息,而是为了挑选合适的盟友,共同参与到药剂制作的流程中来。” 他的目光从几位财阀成员身上掠过,一些人露出思索的表情,一些人目光了然。 其他的各个小家族来客明显情绪上涨了几分。 在他们看来,这是东野家单独开发亏损太大,想要找一些人注资,填充前期资金的同时,也会分一些利润出来。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接下来,塞拉博士会为大家大致介绍一下完美意识药剂的效果。” 宾客们矜持的掌声中,有着机械眼和两只机械臂的赛拉博士从侧面走出来,她有着圆圆的和善面庞,看着就像是邻家会熬汤烤饼干的老奶奶,家里还养着一群猫猫狗狗,最喜欢的事是在阳台晒太阳。 她环视了一圈众人,开始介绍这款药剂,用词十分专业,都是术语,听得人云里雾里,什么也不知道。 只明白一个,药剂需要一种叫做rt3的原料,十分难得。 博士讲完之后就走出宴会厅了,她是个喜欢研究的人,对社交不感兴趣。 一个异能者,三个普通护卫,一共四个人一起护送她离开。 从宴会厅乘坐电梯下楼,几人直达停车场。 没走两步,头顶的灯忽然熄了。几个护卫心中一紧,直接将博士团团围住,其中一个按下报警器,反馈异常,请求支援。 有东西在地面滚动,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下一刻,滋滋的气体喷发声传来。 “保护博士,先不要呼吸!” 博士的身体素质可没那么好,尽管他们已经在带着她向外移动,但塞拉博士还是不小心吸进了一口气,没走两步就失去了意识。 一个人把她扛起来,大家都端着枪对准外面,可除了刚刚的不明气体,对方再也没有发动袭击。 就在这时,灯光忽然亮了。 停车场顿时亮如白昼,几个陌生人正带着防毒面具站在不远处,对他们虎视眈眈。 “干!灯怎么提前亮了!” 警笛声瞬间划破空气,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整栋大楼。 作者有话说: 1节选自莎士比亚《驯悍记》。 燕衔川(大声吆喝):免费冰淇淋!还附赠一份心理咨询,超级划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路人甲:有人总是偷我的外卖怎么办? 燕衔川:提前蹲守掉包,往外卖里放猫屎。 路人乙:有个男的总跟踪还说送我回家,烦死了! 燕衔川:电击防身棒,对着下半身招呼。 鹿鸣秋:你…… 燕衔川:怎么啦? 路人们:不仅有免费的冰淇淋,还提供咨询服务,她人还怪好的嘞! 感谢在2023-06-04 15:55:26~2023-06-08 15:4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2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后海 9瓶;多喝热水 6瓶;不橘 5瓶;喜欢的歌-无人之岛 4瓶;小百里 3瓶;65668191、6#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爆浆番茄4 敢来闯东野家大楼, 机械净土的人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 他们潜入宴会的第一时间就找到监控室,把里面的黑客用物理手段干掉,确保接下来的行动万无一失。 地下停车场向来没什么安保人员, 外来者的车辆都是交给保安由他们从秘密入口开进来,而宾客们想要离开, 也是保安提前把车子从停车场里开出来。 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在曲海大厦乘坐电梯直达地下。机械净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决定把这里当成埋伏点。 从罐子里扔出去的迷幻剂, 就算屏住呼吸, 异能者也坚持不到一分钟。至于他们按下的警报器, 早就被拦截住信号了。 几个人只需要在黑暗中等一等,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博士抓住。没人能想到自家的地盘会出现危险。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被入侵的电力设备突然又好了,信号屏蔽也突然失效, 警铃大作, 他们的行动暴露了!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正快速往这边赶来, 几个机械净土的人彼此对视,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和惊慌。 分明应该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出了差错? “想办法突围!”其中一人咬牙说道, “千万不要被抓住,不要暴露基地。” “六点钟方向有个通风口!”耳麦里传来黑客同伴的声音,“靠!有人在追踪我, 对面的速度好快, 我要撑不住了!” “我把撤离路线给你们标出来了,快走!” 说完这句话,耳麦里的声音就消失了。 几个人闷头奔跑, 知道对方已经凶多吉少了。 “薇儿她……”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离开这里, 才能想办法替她报仇!” 说话的人抹了抹眼角,跟着同伴一起爬进通风口,刚钻出去落了地,一回头,突然发现身后站着密密麻麻抱着枪正等着的守卫们。 ……这下栽了。 “塞拉博士没事吧?” 东野正奇离开宴会,正站在医疗室门口踱步,脸上乌云密布,怒不可遏,“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我的地盘抓人!” “博士很安全,没有受伤,只是会昏迷一段时间。刚抓住人,他们就自爆了。”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说,“据观察,应该是机械净土的人。” “又是他们。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这帮家伙,屡次三番坏我的事,抢劫药剂,杀伤护卫,想绑架博士也不是一天两天。” 东野正奇冷哼一声,“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被抓到时,身上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可能是趁着举办宴会招人的时候混进来的。”秘书回答道。 “负责这件事的是谁?”东野正奇眯了眯眼睛。 “已经被带走审讯了,很快就能问出来。”秘书说。 “想办法打击一下机械净土,他们有点太张狂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东野正奇说完,迈着步子离开,他还得继续主持宴会。 就在机械净土和守卫拉扯的时候,燕衔川已经和鹿鸣秋接到了人,驱车远离了这里。 机械净土的暴露,正是黑格的手笔。 他们去监控室物理扫除障碍,前脚刚走,后脚金环两个人就潜伏过去,把螺丝样式的入侵仪器贴到了主机上,方便黑格从内部直接瓦解防御系统,留下后门。 接着两人再趁所有人都被停车场的袭击吸引时,顺利离开。 行动十分顺利,燕衔川坐在车厢里,十分友好地对两人打招呼,“要不要吃冰淇淋?” “这是新成员,目前跟我一起行动,叫礼貌饼干。”鹿鸣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 “你好,欢迎加入我们,我叫金环。”金环说着,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人,“他是银环。” 有新成员怎么没开迎新会?两人心中都有些疑惑,不过一想到最近正值多事之秋,黄雀应该有自己的考量,他们就没再深想。 两个人各要了一支甜筒,燕衔川同样也给自己做了一个拿在手里吃。乍看上去三个人排排坐着还挺和谐的。 同样是反抗军的成员,这两个人瞧着没什么戒心的模样,刚上车的时候还盯着她,有些警惕,等到鹿鸣秋开口后,立刻就放松下来,从她手里接过东西,看也不看就吃了。 就因为她是鹿鸣秋介绍的人? 他们显然相信鹿鸣秋,要高过于自己的判断。 拐过几个路口,两个人下车,自己去安全屋,她们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后,同样离开这里。 安全屋是个普通的一居室,坐落在西区,这儿是四等公民聚集的地方,充满了酒鬼、瘾君子、粗俗的脏话和各种问题人士。和影后的住所相比,无疑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鹿鸣秋目不斜视地穿过街道,燕衔川跟在她身后左顾右盼,好像第一次去集上采买的小孩儿。 安全屋在二楼,她们从楼梯上去,用钥匙打开门锁,有些破旧但还算整洁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略显杂乱的街道倒是小事,只有一间卧室才是大事。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鹿鸣秋说着,把沙发背放倒,瞧着就像是一张单人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