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儿快穿指南》 第1章 [穿越重生] 《好大儿快穿指南》作者:渝跃鸢飞【完结+番外】 简介: 冬烈是一个浪得一批的少年,行走的烈火、移动的焦点制造机,一身飞扬的意气,总有本事让人气得牙痒痒。 18岁成年当天,被忍无可忍的亲爹——时空管理局5s顶级大佬一把扔进小时空。 冬烈打开绑定的系统一看:……暖心好儿系统??? 自此,他开启了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暖心”旅途。 第一世: 爹是被害得名誉尽失、晚景凄凉的短道速滑大魔王。 任务:做暖心好儿,日常嘘寒问暖,关心身体健康…… 冬烈:驰骋冰面,秀翻全场,身披国旗似有光芒万丈。 本该下场凄惨,瘫痪在床的退役大魔王,被气得每天追着人满场跑,中气十足地咆哮:“你小子给我站住!站住!” 系统忙擦汗,也急急慌慌地追着宿主,“咱们是暖心!暖心!”不是烫心,也不是烧心啊!! 让你浪,吃枣药丸!系统心里犯嘀咕地打开后台,看着所有人边骂骂咧咧边给出爆表的满意度,陷入痴呆。 ——【少年自有少年狂】 第二世: 骗子儿子反诈爹 任务:做暖心好儿,成为一个善良、正直、高尚的人,绝不骗人! 冬烈:转头就当大忽悠!忽悠全世界! 系统看着宿主把全世界骗了,所有人却都在大夸特夸“好!正直!热血!善良!真羡慕冬队啊……”,呆若木鸡 再转头看看被全世界羡慕,却实际气得跳脚的任务对象,芯片宕机。 ——【年少正气冲云霄,热血满腔映日煌】 …… #任务?放心交给我!# #气死人也不偿命# #快乐坑爹坑全世界日常# 排雷:只完成了两个世界 ps: 1、“陌上谁家少年郎,鲜衣怒马缭轻狂。” 2、类型选的是剧情,轻松热血剧情向,日更,晚上24点更新,其它时间都是修文和捉虫,不更会请假说明情况,啾咪~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快穿 爽文 成长 日常 主角 视角冬烈 第1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 少年自有少…… 华国。 一九九三年,夏,东北边陲肃慎市。 东北夏日,天空有种令人震撼的辽阔美,纯粹的海蓝色透亮至极,大团大团的云朵像是漂浮的雪山环绕在头顶,触手可及。 一团巨云被风吹动,连带笼罩家属楼的大块阴影也一点点飘去。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家属楼的宁静。 楼下乘凉的大爷摇着蒲扇,看着人飞快登上楼梯,惊讶得交头接耳,“国泰这是干哈呢?急吼吼的。” “没看见那鸡毛掸子?冬家那小子要挨剋了!” …… 家属楼二楼。 冬烈睁开眼睛,没来得及接收记忆,就听到咚咚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逼来。 “冬烈,你个兔崽子把门打开,麻溜儿滚出来。”声如洪钟染怒,随着急重的敲门声传进屋里。 冬烈:!!! 他激灵一下清醒过来,飞快环视一圈屋内情况,屋内摆设简单到一眼见底,竟没有半分可周旋的余地。 最后,视线只停在那扇砰砰作响的抖动黄木门上。 听到钥匙开门声的声音,屋内穿着宽松运动服的少年悄然起身,轻手轻脚地闪身藏至门后,卡住死角。 “咔嚓。” 门锁打开。 身形高大健硕的男子推门而入,一双目光炯炯若焰火,灼灼扫视屋内各处。 他手里倒握一根鸡毛掸子,毛少,杆粗。 门后, 那双偷偷观察的乌亮黑眸,看到这根鸡毛掸,眼睛都瞪大一圈,满脸都刻着“不妙”二字。 毛少到都斑秃了!!来者不善啊! 拎着鸡毛掸子的高大男子寻不着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似有所感,猛地转身回头一看。 只见少年蹑手蹑脚,正往门外开溜! 高大男子脸瞬间黑了,一个健步冲上去,揪住少年衣领:“还想跑?”又气不打一处来地追问,“给我老实进来,好好讲讲骚扰女队员是怎么回事。” “没想跑,没想跑……”少年赶忙说,感觉被一股巨力往后拽,又赔笑,“我这不是关门嘛。别拽别拽。” 眼瞧就要被逮进屋,脱身不得,少年突然急中生智——他举手猫着腰往下一钻,逆着衣服拉扯的力道,嗖地一下脱掉衣服就跑! 舍了衣服的少年露出半身紧致结实的肌肉,泥鳅一样脱手滑走,活猴儿般在挂满衣服的家属楼走廊大步飞奔,脸上不免露出一抹欢快得意之色。 他神采飞扬地朝后挥手,扬声亮嗓:“一把年纪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筒子楼长廊连着的一户户人家,不少听见动静好奇探头张望,哈哈的笑声连成一片,“哈哈哈国泰啊,听见没,你家小兔崽子说让你别生气,气病了划不来。” “慢点跑,慢点跑,别撞了我家灶台和鸡架!”凑过来听八卦的婶子急急追着他往回跑。 还有那隔窗看热闹的大爷,还故意促狭地问:“小冬这是闯啥祸了,咋个连衣服都没啦?” 冬烈笑容更灿烂,麻溜道:“还是大爷心好,关心我们小的没衣服穿,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2章 说着跑近了,脚步都不带停的,纵身起跳伸手薅走一件挂着的衣服,正是大爷家廊口晒的纯白老头衫, 大爷登时一愣,拄着拐杖急急忙忙跑出来,忙道:“等等!等等!” 跑出来却只看到热闹非凡,鸡飞狗跳的长廊,还有脱兔般灵活腾挪消失的背影,不由气笑了,一杵拐杖道:“兔崽子,活该挨揍。” 楼下乘凉的人,就从楼下扬着头看着人一路从长廊身手灵活地飞蹿到楼下。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套着件刚洗过的白老头衫,嘴里还叼着块喷香的鸡架,笑得鲜眉亮眼,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 “这死小子,一点不成样子。”乘凉的奶奶看他这个样子是一脸嫌弃,摸着乖孙的手叮嘱,“你可千万不许学。” 穿着罩衣的小娃娃疑惑地问:“可是奶,你刚刚还盯着人一个劲儿的看勒,笑得脸都皱成花了。” 他都看见了! *** 冬烈跑出来后,一路溜达熟悉环境,一边赶紧接收记忆。 掐这个时间点给他投进来,不说想看他挨一顿胖揍是不可能的。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是个经历敌寇侵略,在战乱中浴火重生的国家。 原主出生在这个国家东北的一座小城,在如今独生子女政策下,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独一个的娃儿,打小就备受家 里宠爱。 可以想象,从小性子就霸道骄纵。在他几岁大、正养三观的时候,家中父母越来越忙,没时间管教,算是放养长大的。 原本这也不算大事,这年头许多孩子都是放养长大的。可偏偏放养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甚至振奋全国的大事。 ——原主父亲在世界大赛上打破纪录,其身姿矫健如游龙,在冰道上穿梭超越,锋利如一抹出鞘寒光,被国内外媒体誉为“腾龙飞将”,名噪一时。 彼时,国外的月亮都是圆的。谁都看不起这个落后的、贫瘠的、甚至饭都吃不饱的国家。 那般高高在上的鄙薄和轻视,谁又甘心生受? 如此喜讯传来,如何能不让人觉得扬眉吐气?如何不让人大笑着挺起胸膛,在电视机前狠狠挥一下拳头,大喝一声:“好样的!看谁还说我们是东亚病夫!” 原主父亲一战成名,家乡人人提起都挺直腰杆,与有荣焉地竖大拇哥。 于是原主的儿时记忆里,满是街坊邻里的夸赞表扬,一般格式是,先是夸他父亲,夸着夸着就夸到他身上。 说他有天赋,说他以后肯定和父亲一样争气,还有的人像模像样地捏捏他的胳膊腿说他天赋更好,以后指定更有出息。 巧的是,原主还真有些天赋,稍微练一练就比旁人进步大、滑得好。 经年累月,打小就霸道骄纵的性子,更生出一种“我是天才,旁人都是蠢蛋庸才”“我和他们不一样”的自傲。 说好听点,这是自信。说难听点,就是眼高于顶,不拿正眼看人。 原主就这样一天天长大,他的天赋在初学阶段非常亮眼,在选入专业队后也绰绰有余,但在进入省队,向国家集训队冲刺后,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说白了,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天才? 但原主却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他心态失衡了。 眼见原本他瞧不上的人,一个个变成他要追逐的对象,自己逐渐变成“后进生”“吊车尾”,只感觉所有看他的眼神都暗含奚落嘲讽。 积羞成怒,妒火填胸。 他会怪自己吗? 当然不会。 他可是天才,难道会成绩不好吗? 那出不了成绩怪谁? 他理直气壮地去怪自己的教练。 他愤怒又笃定地表示,成绩不好,肯定是教练的没教好,训练方法有问题! 或许是他态度太理所当然,也或许是他天赋异禀的观念深入人心,这说法还一时真让人心里打鼓。 难道真的是他们教练组出了问题,把好好的苗子耽误了? 原主的分管教练是个实诚人,打小看好他,是真心实意想培养他出成绩去为国争光的。一时间万分愧疚自责起来,又是花时间又是花钱,一遍遍地琢磨比赛录像带,一天天翻看国外的相关书籍资料,一次次舍人情托关系找名教练帮着看看。 锅甩出去了,原主倒是无事一身轻了。 他自视甚高,当然拉不下脸去做“拼命努力还吊车尾”的那个,于是表现出一副我才不在意的样子,成日跑去找女队员聊天混日子。 倒是做得不明显,毕竟在集体规则的约束下,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 于是在女队员眼里,就是原主遇到瓶颈散心,训练之余来给她们做做陪练,交流一下技术和经验,还帮着打打水递个毛巾啥的,是个好人。 原主也不去找那些成绩好的、脾气犟的,免得碰壁,就找那些成绩下游的漂亮姑娘、或者入队不久的年轻小姑娘,尤其是性子软和单纯的。 天天锻炼、吃的也好,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哪有不好看的? 原主本来也就是来吹吹水,但总相处着,不免也起了心思,琢磨着交个女朋友,甚至挑个媳妇。 问题来了,他觉得自己优秀,肯定要挑个最好的,最合他心意的,于是挑挑拣拣的,聊聊这个,看看那个,反正每个都贴心得很。 第3章 还真的有小姑娘芳心萌动,这是年少时最青涩的暗恋,只藏在心里,谁也不好意思提出来,一来队里明令禁止,二来都以为原主是人好心善,这才又是陪练又是帮忙的,只有自己暗暗动了心。 这样青春萌动的感情,本该非常美好,犹如欣赏隔壁班白衬衫的温柔学长,长大后想起来都会哑然失笑,却又在花季回忆中留下一抹朦胧的亮色。 但假的就是假的,肮脏的心思披不上纯白外衣,这事终究兜不住暴雷了。 事情暴露在一次赛后,原主成绩令人大跌眼镜。其实时间长了,他的训练态度总归被人看在眼里,被当众点名批评,责令停训反省。 见此,有心事的小姑娘哪里藏得住担忧和焦急,忍不住找信赖的队友倾诉。 一交流,出问题了。 你如此,我如此,她也如此。 队内一时哗然。 原主哪里还记得这些撩过的小姑娘?他被当众批评,只感觉脸都被扯下来放在地上踩,又怒又恼,当即摔门而去,直接离队回家。 那颗早就烂了根的心,滋生了怨毒。 当众批评,停训反省的命令,就是时任主教练的原主父亲下的,他后悔年轻时为了训练没时间管教孩子,才让他如此不成章法,决定下狠心管管。 又私下托了好友,也就是分管教练来唱白脸。 分管教练当真是头发都操心白了,可也确实不想放弃原主,知道他如今连训练冰场都没了,就在寒冬腊月借学校的操场,用老式浇冰车,老牛般推着浇冰,又不辞辛苦拉着原主训练。 苦口婆心地劝着,等成绩上来了,再好好写个检讨道个歉,哪有教练不惜才的?哪有当爹的不心疼儿子的? 但原主不领情,甩锅的话说得多了,他自己信了。怨起教练,觉得自己真是被耽误了。 分管教练心里苦闷,头天又找人喝了酒,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去推浇冰车浇冰的时候,有些劳损的腰闪了一下,狠摔了一跤,倒在冰场上,磕了脑袋晕了过去。 就这么活生生冻死了。 天不亮的清晨,又是放了寒假的小学操场,都没个人。若原主按时如约去训练,或许还能早早发现,有得救。 可原主没去。 分管教练这一死,原主父亲头一次真的发了怒,失了态,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挥出了拳头,质问原主为什么不去训练。 他也恨自己,为什么要托好友帮这个忙。自责愧疚啃噬他的心脏,悔不当初,大病一场。 原主从此成了禁忌话题,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别说回归,圈内再无人提及。 倒是原主这个冷心冷肺的,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又没害人,人自己跌倒意外的,凭什么怪他? 但正值下岗潮,遍地都是下岗工人,原主不滑冰了,也找不到工作,就在街面上当街溜子。 街坊倒是还劝他,不知情的还总问他下次比赛什么时候,有转播吗?他听得烦了,逐渐和些黄毛混混闹在一起。 原主本就不是个好的,学坏太容易了,在社会上混一段时间,想法变了,手段和花样都变多了。 为了在兄弟们前面撑面子,他使了些手段哄了个之前对他动心的小姑娘出来,花言巧语一番,把人骗来吃抹干净。 那小姑娘从六七岁就被选上训练,长这么大环境都很单纯,性教育几近于零,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已经晚了。 为什么晚了?因为原主在这期间还做更丧心病狂的事。 他自己不滑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还日日看圈内新闻,盯着队里的情况,看各种比赛转播。 看着曾经的队友意气风发,他只感觉眼睛都被灼痛,心里火烧一样忌妒又愤怒,凭什么? 他借口有东西落在宿舍,回来给队友下了兴奋剂。 没错,兴奋剂。 这是一桩丢脸丢到全世界的丑闻,全队都陷入了舆论风暴,每一个人都在被辱骂,丢脸! 这是一盆注定洗不清的污水。 任何一个运动员背负着这样的骂名,都不会再有前途可言。 饮食太细碎了,这个年代侦查技术也不够,原主下手巧妙,手里的兴奋剂又是早年巧合所得,甚至怀疑他这个已经离队的人都不多。 在冰凉刺骨的寒冬里,白了头的原主父亲主动站了出来,承认自己为了成绩, 逼迫手下运动员吃药训练,将所有过错和骂名都揽到自己身上。 人总是同情受害者的,当嗑药的运动员,变成反抗不得,被逼迫吃药的受害者时,骂他们的声音就小了,怜悯随之而来。 而那个曾经被誉为“腾龙飞将”名噪一时的英雄,当年有多少荣光,如今就遭受多少唾骂。 人嫌狗憎,谁都能朝他呸一口口水。 即使他揽下了所有骂名,但对被查出兴奋剂的运动员来说,暗中的排斥和怀疑依旧如影随形。 唯有一人顶着质疑和压力闯过了重重难关,多年后滑出了还不错的成绩,为恩师洗刷冤屈,但时隔多年,没有太多意义了。 一批天才就此明珠蒙尘,暗淡陨落,被害得一生名誉和前途丧尽。 原主父亲后半生遭人唾骂、晚景凄凉,因旧伤复发瘫在床上郁郁而终。 【叮——信息传输完毕。】 接收完小世界信息的冬烈:…… 第4章 原主是什么品种的人渣? 他也想找根鸡毛掸子了,抽断了都不解恨! 冬烈把系统拎出来,直截了当道:“把这家伙魂弄回来,先让我把他连人带魂抽一顿再说。” 099瑟瑟发抖地抱紧可怜的自己,想起这厮在时空司混世魔王的名头,语气干巴巴:【对不起,无权限。】 “呵。”冬烈轻笑。 099下意识缩缩脖子,不敢应声。 先抽一顿?真到这位手上,怕是直接抽得魂飞魄散吧! 不是它瞎揣测,这是有先例的! 这位可是宁愿事后挨雷鞭受罚,也硬要先灭了本该送往界律司受戒的魔修,据说是发现魔修的魂幡里炼化数千鬼婴,皆是生生剖腹而来。 只因按照界律司的条例,未出母体的胎儿不算成魂,另有一套罪孽计法,甚轻。 想到这里,099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宿主,这还是它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只感觉他的眸光极其明亮,姿态舒展昂扬,笑容像是寒夜中燃烧的火,溅出滚烫的少年烈性。 冬烈笑着瞧它:“没权限?那你把商城打开我看看。”有些道具结合起来用用,也不是没有同样的效果。 099弱小又可怜:【我没有内置系统商城板块。】 冬烈愕了一瞬,忍不住问:“那你是什么系统?” 他爹不会吧?这么坑他。 【暖心好儿系统!】 冬烈:“……” 暖心好儿? 他一阵牙酸,磨着牙问:“暖谁?” 099介绍:“这个世界任务对象是原主父亲冬国泰。” 【叮——任务1:做暖心好儿,主动道歉检讨,缓和父子矛盾。任务2:日常嘘寒问暖,关心身体健康,0/30天,任务3……】 “……我都系统内置核心算好了,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检讨道歉,顺理成章地改变原主狂傲自大的性格,再完成上面这些主线任务,肯定能达成最终要求。”099叭叭叭的一口气说完,才松了一口气。 冬烈划拉着任务列表,都看笑了:“你看我像是会伏小做低的人吗?” 划拉到任务列表最后,这个世界需要满足的最终要求有三个:1改变所有被害人物的既定命运2冬国泰满意度百分之九十以上3收获至少千人次“暖心好儿”认可(注:完成度越高,积分越多) 倒也没错,看似只有一个任务对象,但所有的悲剧都与他有关,他的好友、他的弟子、他的事业和理想、甚至毕生的荣耀,全都毁于一旦。 “行了。”冬烈心里有数了,跟拍小孩似的拍拍系统,打发道:“你自个儿去玩吧。” 099急了,扒拉着下线通道边边不肯走:“你别乱来。”它有点芯慌的强调,“新规定!自动生成的任务列表至少要完成百分之六十的……” “行了行了,任务放心交给我。”冬烈一巴掌给它拍下线,“安心去玩吧。” 新规定? 说的什么屁话!! 绝对是给他一个人加的规则,哪有系统限制人完成任务方法的?那怎么不直接让系统干活,还要人做什么! 三万多岁的人了,为了坑儿子,脸都不要了!想看他落地挨顿胖揍,想看他为了完成任务装好卖乖,还专门精挑细选了个啥能耐都没有的系统。 他甚至能想象到,等任务结算提交上去,他爹那家伙热情地呼朋唤友:“来来来,都来一起看看那小混蛋吃瘪装乖的样子,都来乐呵乐呵出出气。” 太狗了! 再想想现在的时间点,停训反省,海王鱼池暴雷。 冬烈随手抹了把脸上热出来的汗珠,当即改道,也不回家了,径直朝着训练基地的方向走去。 第2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2 少年自有少…… 冬烈在路上琢磨了下原主这人渣。 狂傲自大,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还嫉妒心强,不管男队女队,对成绩最好的都没好脸色。 他不打算听099的,伪装成事事妥帖的君子,这样当然稳妥,经年累月,肯定也能备受赞誉。 但多累啊!! 事事妥帖大家是舒服了,任务是圆满了,那他就憋屈了啊。 而且以他的了解,继续以原主的性格完成任务,不让人和此方小世界察觉异常,才是公认的最优解,积分也高。 *** 家属楼本就离得不远。 没多久,冬烈就到了训练基地,门口竖着牌【肃慎冰上项目训练中心】,是东北目前最好的室内冰训地。 “回来了?”门岗大爷端着陶瓷缸笑眯眯的看他,似乎不意外他会回来,“你爸抓个鸡毛掸回家,没挨剋吧?” 他递过来个登记簿,又絮叨道:“你小子也是,闷声不响就跑回家也不跟人说一声,你队长伍霍中午没见你人,还担心的跑来问了我一声。” “肯定是他给我爸通风报信,就会装模作样。” 冬烈忿忿没好气,啪的一声,把笔用力拍在登记簿上。 门岗大爷哭笑不得,但也不意外。 伍霍是队里的老大哥,倒不是说他年纪多大,而是性格稳重,肯吃苦成绩又稳定,大家都服他当队长。 唯独冬烈,一直对伍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门岗大爷做了好些年了,他看着这些队员比看自己孩子时间都长,不免劝和几句。 他都闹不明白,伍霍沉稳又会照顾人,当队长也尽心,冬烈这小子咋就愣是看不惯人家。 第5章 “你人不见了,他肯定要和教练说一声,要不万一出事怎么办,咋就是装模作样了?”门岗大爷不赞同地看他。 冬烈撇撇嘴,像是很不耐烦道:“你们都向着他。算了,不说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宿舍在训练基地的后面,一路上没遇到几个人,只看见沿途白墙上都刷了深红色大字标语。 【向体育强国迈进】 【体育强,则华国强】 【顽强拼搏,为国争光】 沿途都是类似的标语,宿舍楼上都有一句【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冬烈大步上了楼,开门进了宿舍。 他找了个包,把床底下一箱子有关训练的外籍书装进包里,然后把藏着的兴奋剂也翻出来。 本来准备倒进厕所,但看到瓶上的英文,想起了这兴奋剂的来源。 这玩意当然不可能是捡来的。 那是国家举办的一届全国冰上运动会,不仅有国内运动员参加,日本速滑运动员,前苏联滑冰队,捷克花样滑冰队等前来进行了友谊赛。 随之而来的就是兜售兴奋剂的贩子,这个年代兴奋剂的使用相对后世可以说泛滥。 国家甚至为此在89年提出了“严令禁止、严格检查、严肃处理”的三严方针。 而原主,听说有东西能提高成绩,好奇从一名“国外观众”手里买到了,还没机会试,就被三严方针震慑得将其藏了起来。 那贩子也不是华国人,卖完就回国了,甚至好几年时间过去他可能都不记得曾经这笔小交易。 这药也不是什么稀罕货,才过几年,就一检测一个准,这种大路货,真是要查都没地查。 但原主能不留痕迹的下药,也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倒掉可惜了。 冬烈忽地笑出白牙,反手揣兜里。 他又开始收拾一些训练装备和用具,差不多收 拾好了,门外也隐隐传来一些说话的声音。 “累死了,我感觉只剩一口气了。” “伍哥你晚上还加练不?” “加练。” “你中午都没休息,又是跑去找那家伙,又是去找教练的,晚上怎么还有力气加练!” “你们说女队那边传的是不是真的?冬烈这算不算耍流氓……” 宿舍门被推开,三个浑身是汗的人站在门口。 看到宿舍里站着的人,都愣在原地。 似乎是没想到冬烈竟然在宿舍里。 其中一人眼神躲闪,有些被听到背后说人闲话的不好意思,但表情又强自镇定,他又不是编瞎话! 不等他们有动作,冬烈先冷哼一声,撞开伍霍肩膀走出去:“成天就知道傻加练。” 气得原本心虚往伍霍背后躲的叶飞扬站出来,火冒三丈:“说什么呢你!” 伍霍赶紧拉住他,安抚道:“他就这脾气,你又不是不是知道。” 又有些担心地看了背着包离开的冬烈,发现他是往训练基地办公室的方向,这才放下心来,冲两人道:“先进去休息吧。” 进了宿舍,叶飞扬气得一脚踢飞眼前的鞋:“成天抱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书说什么训练体系,科学啊。分明就是他自己吃不了苦,想偷懒,还装大头蒜,我呸!”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猜到真相了。 不过如今兴致勃勃想当一颗夺目大头蒜的冬烈,风风火火的步伐直接原地踩了个急刹,差点栽倒。 他震惊的看着办公室外墙廊上挂着的冬国泰照片,刚刚在家属楼情况还是太危急,其实没怎么看清楚人。 现在才发现那双眼睛尤其熟悉,简直跟他亲爹一模一样! 但脸分明不一样。 冬烈有一瞬间忍不住怀疑,但很快在心里否决了这个猜想,要是真是他那个坑货爹的话,哪会最后落得晚景凄凉? 不把原主这块叉烧弄死就不错了。 “在门口磨叽什么?赶紧进来。”分管教练齐栋看见他就喊,语气有点急。 “来喽~”冬烈也先不瞎琢磨了,一溜烟跑进屋,十分自来熟的探头探脑,“教练有水不?可渴死我了。” 齐栋:“……” 都想冲这颗脑瓜子呼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喝水。” 但还是倒了一杯水递给冬烈。 冬烈仰头咕咚咕咚喝完,才有点嫌弃看他:“教练你这是什么表情?”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就是停训反省吗?没什么好烦的,我跟你说正合我意……” 齐栋表情有点无奈。 冬烈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吗?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要面子,不承认自己后悔难过就算了,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还正合你意? “……我正好准备改技,已经琢磨得七七八八了,就是这个过程成绩肯定下落到不能看,原本就不打算让他们看!”少年咚的放下杯子,有些愤愤然,“他们压根就不懂。” “就只知道透支身体去加练,用健康和命去换成绩,成绩不一定换来了,还弄得一身伤!” 齐栋:? “等等,等等!”他下意识抬起手掌拦了一下,全然忘了刚刚自己着急想问女队的事,“什么改技?怎么就琢磨得七七八八了?” 他这个当教练的怎么不知道? 改技术可是大事!!原本训练出的一切全部丢掉,又重新训练新的肌肉记忆,一旦改技失败,想回来都不一定回得来! 第6章 冬烈一脸奇怪地问:“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吗?我现在成绩卡住再没法提升,是因为主流技术不适合我,教练你还到处找人帮我看技术问题在哪。” “是吗?”他好像确实试想过很多原因,技术也是其一,倒是和冬烈提过,但是当时达成共识了? 还没回忆起来,又看见跟前站着的少年满脸让人熟悉无比的神气表情,十分臭不要脸地说: “我可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以后是要上奥运会拿金牌的,国家第一枚冬奥金牌!怎么能让不合适的技术限制我的发挥?” 齐栋:“……” 虽然冬烈是天才是他一贯的认知,但怎么同样的话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变味了? 齐栋决定不和他纠结天才不天才的问题,他试图确认:“你说已经想得七七八八了?谁想的?不会是你自己想的吧?” 他就压根没听说改技这事,一点风声都没有! 冬烈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我自己想的。我都想通了,那么多教练看过我都没什么好建议,还是得靠自己!毕竟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的身体。” 说着,带着一副“你等着瞧吧”的自矜表情,摆手假谦虚:“教练你也不用急着夸我,等我改技成功,狂揽各大亚洲赛世界赛的金牌,到时候你再夸也来得及。” 看着明显口不对心,满脸写着“还不赶紧夸我?”又十分期待看向他的冬烈,齐栋:“……” 你说揽就揽,金牌又不是菜地里的小白菜! 第3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3 少年自有少年…… 齐栋被噎住,即使被一双乌亮的眸子期待看着,也迟迟憋不出一句:“加油,我等你狂揽金牌。” 这也太不要脸了! 内敛含蓄惯了,这话简直烫舌头。 迟迟得不到肯定,冬烈神气自信的表情逐渐狐疑,瞅着齐教练,问:“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盯着齐栋,重重强调:“我可是天才,你说的!” 一副你要是不和我站一边,我可要闹了的模样。 你还好意思问! 有什么问题吗? 这哪里是有什么问题,这是什么都有问题,哪哪都是问题。 槽多无口,齐教练竟然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他现在脑子里最大的念头,以后千万不能在这臭小子面前说他是天才了。 不,最好天才两个字都不要提! 他从未觉得“天才”二字如此可怕。 他就不该因为担心这小子接受不了吊车尾的落差,总鼓励他,夸他。 这下好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齐教练感觉头疼,他也不自责了,也不内疚了,什么暗自伤心苦涩,都跑没影了,这小子有怨他那根神经吗? 他就是在大咧咧地直说技术问题,甚至都自顾自开始琢磨改技的事了! 小混蛋! 齐教练一向是好脾气的,又好笑又好气地给冬烈讲道理:“改技不是小事,可不能一拍脑袋就做决定,还是要好好商量,谨慎斟酌才行,最好先跟你爸讨论一下。” 不提冬国泰还好,一提他,冬烈立即满脸不高兴,炸毛道:“跟他商量做什么?他就觉得我这不好那不好,看我不顺眼,对伍霍都比对我更像亲儿子!他不是要我停训反省吗?我就是要现在改技!等我改好了,他求我回来我都不回!” 这一声声急眼的,齐栋都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冬烈就摆出一副不服气的忿忿样儿,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先告状:“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竟然抓着一把鸡毛掸子回家逮人,要狠收拾我一顿。”他气咻咻地把黑锅一扣,“肯定是伍霍!!” “他说什么我爸都信,不是他还能是谁?”少年越说越气,朝齐栋一瞪眼,“他告我什么状了?教练你肯定知道。” 看冬烈这副半点不心虚的气愤模样,齐教练都忍不住立场动摇。 难不成搞错了? 但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这么说,总不能都搞错了吧? “你先别急,”他下意识先安抚了句,然后才措辞着说:“你爸那么生气,应该是因为吴教练说你骚扰女队员的事。” “放屁!”冬烈狠狠一拍桌子,木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谁污蔑我!” 那张无人使用的桌子狠狠震动,浮灰扬起,震动连带着旁边的办公桌摇晃,几份资料被震落地,笔也滚落一只。 一个瓶身带英文的小瓶子,和也笔一样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露在人前。 *** 门外。 闻声而来的姑娘们表情复杂、神色各异。有人面色冷冷,有人十分气恼,还有人眼眶微红…… “污蔑?谁稀罕污蔑他?呸,王八蛋,不要脸!” “还不承认,他肯定要装无辜,说什么都 是想多了之类的话。”一个浓眉英武的女生语气嘲讽,很是不屑,看到有人眼眶微红,又放轻了声音,“以后再别搭理他,咱们自个儿好好训。” 有几个姑娘点点头,抿着唇,心里不是滋味。 门内的声音一直没停。 “污蔑?女队那边不是你主动凑过去的?你没动心思,干嘛给小姑娘说那么多好听的话?怎么不见你在我面前嘴巴甜?”齐教练恨铁不成钢,简直想戳他脑门。 第7章 怎知冬烈气焰突然跟气球一样瘪了,竟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道:“我确实是故意凑过去找她们聊天的。” 这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抵赖不了的。 但冬烈就这么直接承认。 还是让门内外两拨人都惊掉了下巴。 刚刚斩钉截铁说冬烈肯定要“装无辜”“一推三五二六”的女队队长:“……” 准备了一肚子腹稿要说的齐教练:“……” 没听错吧? 你故意的,还敢大刺刺地说出来? 然后脆生生的少年声音有点懊恼地传来,“我不是琢磨改技吗?嘴巴不甜一点,哄着点人,怎么让她们跟我讲训练时候的感受和困难?” 吴教练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不是谈人生谈理想,说悄悄话、聊高兴与烦恼吗? 齐教练作为一个有媳妇的人,很快转过弯来。这些个年轻运动员的人生和理想,不就是聊速滑吗?高兴是成绩进步了,烦恼就是遇到困难和瓶颈了啊! “那你怎么不去找男队员,净找女队员?”齐教练还是有点狐疑。 “她们实力更强啊!”冬烈语气凿凿、清正坦荡,眼神还有点“你想到哪里去了”的小怀疑。 这理由很站得住脚,大伙都知道,如今各项重要大赛一直都是女子速滑队表现更强、更亮眼。 甚至不止现在,一直到十多年后的04年,男子速滑队才赶超上来,露出强势一面。 “那怎么不见你去找贺盛兰?她可是实力最强的,各大赛的牌都拿了不少了。”齐栋问得有点迟疑,他已经狠狠动摇了。 “去找她?我又不傻!”冬烈撇撇嘴,吐槽着,“谁不知道铁姑娘眼睛里只有训练,瞧不上我这样的,觉得是躲懒。真凑上去献殷勤,她不送我声‘滚’都算好了。” 咳咳。 所以……真是因为女队更强? 门内外忽然安静了下来。 冬烈还在追问:“教练,你告诉我谁说的?是不是伍霍那家伙告的状,你把他喊来,我跟他当面对质!” 门外,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忽然有点想赶紧走掉,至少别待在这门口。 门内,齐教练摸摸鼻子,尴尬地看看天看看地,躲闪弟子灼灼逼人的眼神。 他这一做颈椎运动,就发现地上的不对了。 怎么还有个英文瓶子?依稀记得好像是刚刚从隔壁空桌里滚出来的。 他弯腰捡起,问道:“这是什么?” 神色忽然严肃起来,皱着眉,想起冬烈外语不错,还让他帮着也看,“看看这是啥。” “你们办公室的东西,你问我?” 冬烈一脸“你别岔开话题”的表情,一把夺过药瓶,光明正大地在瓶身上留下指纹,又浑不在意地放到一边,“别打岔,事还没说清楚呢。” 099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封锁的办法,揭开一个小缝,像是悄悄掀开井盖一样,只露出眼睛偷看。 它简直傻眼了。 发生了什么?宿主不挨骂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嚣张?追着喊着要说清楚?难不成说清楚之前干的坏事? 齐教练哪有时间再和他贫嘴,赶紧把药瓶拿回来,严肃道:“没和你开玩笑,赶紧帮着看看。” 嘿,算你问对人了! 冬烈不情不愿地嘀咕,嗤嗤地说:“什么东西还非要我看。” 其实齐栋的英语也不差,只是一个人实在不敢确定,怕弄错。 教练办公室藏了一瓶兴奋剂,这事可太吓人了! 想想他就毛骨悚然,背后冒冷汗。 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藏这儿要干嘛?会不会已经有运动员中招了? 在冬烈这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面色惨白,急匆匆带着小药瓶夺门而去。 门口的女生们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冬烈也要走出来。 当即扭头。 一副“我可没偷听”的样子,又三三两两地说话装作路过,往走廊另一边离开。 冬烈看着这一行人的背影,队长贺盛兰是被兴奋剂害得最惨的那个。 她成绩最好,本该是华国冬奥史上实现奖牌“零的突破”的历史性人物,还是带着打了封闭的伤腿,拼上职业生涯,才拿到的500米和1000米两个速滑项目的银牌。 她本该高昂着头站在领奖台上,被闪光灯笼罩,满身荣耀而归,接受国人的欢呼和赞赏。 却被兴奋剂毁了。 她走在最前面领路。 而走在最后的那个,则是那个因为心软又单纯善良,被拉下另一个深渊的年轻姑娘。 “乔柳。”冬烈喊了声。 好些队友都回头看,其实那点朦胧的青春情愫经不起什么风浪,好姐妹夜话吐槽,一起骂几句,又经历一波教练铁拳掺和,就像是风一样散了。 这会儿看冬烈的表情都有点恶狠狠。 骗子!! 殷勤备至、甜言蜜语竟然是为了套话,为了听她们详细地说训练时各种感受和经验! 冬烈爽快一笑,还冲她们打招呼:“嘿,今天怎么突然这样看我?” 女队员:哦,他还不知道真相,以为是伍霍伍队长告的叼状。 赶忙收回眼神,扯出一个笑容,然后扭过脸来。 得赶紧去封口!千万不能让冬烈知道真相了,要不然她们那点好感和心思岂不是都要被他知道了?想想就尴尬。 第8章 各有借口,纷纷都飞快溜走。 冬烈还有些错愕,又看向乔柳,明知故问:“怎么见我都跑了。”又带着点失落,“不会是因为我被批评吧,不讲义气。” 乔柳本就心思细腻,还是唯一一个后来主动关心原主的姑娘,她脸浅浅刷上薄红。 干巴巴找借口道:“没有,队长喊她们加练。” 冬烈顿时皱眉,脸上浮现不赞同:“贺胜兰简直是胡来!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样加练是会出问题的。” 没错,偷懒一次说一次,凡是找借口不加练又说一次,说的次数能不多吗? 乔柳最崇拜的人就是队长贺盛兰了,她小声维护道:“队长也是为了我们好,她人很好的,上次还教我出弯道超越的技巧。” “行吧。”冬烈别扭地哼了一声,做足了我大发慈悲才告诉你的样子,“她要是哪天左腿疼了,你就用我之前给你放松的手法给她按。” 说完好像有点脸上挂不住,又补充道:“你可不许告诉她是我说的。我可不是担心她,我是心系国家荣誉。” 本来乔柳只是听过笑笑,但被冬烈加了这么一嘴,倒是真往心里去了。 贺盛兰需要打封闭的腿伤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早早就埋下了隐患。 乔柳回去后还真没说,她觉得队长压根不会信,而且她哪里记得什么放松手法?好像是有次训练累得腿肚子抽筋了,冬烈给帮忙按了下,但谁会去记手法? 她在贺盛兰练完一组杠铃深蹲后,试着关心问了句:“贺队,腿感觉怎么样?” “锻炼到位了,下次和教练商量再加点重量。” 这就是没问题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是不自觉关注贺盛兰的左腿。 *** 冬烈带着装备,把如今仅有的几个室内冰场一一试过,选了一家冰的质感还不错的。 说要改技,当然不是随口胡扯吹牛。 他滑过雪,跳过伞,爱蹦极,玩过高山直降,在修仙世界仗剑飞跃天山,在海洋世界踩驭千米巨浪滑翔,是响当当的“大海的骑士”勋章获得者。 什么刺激玩什么,还全都是找万千小世界里赫赫有名、举世无双的人学的。 呼朋唤友,四处闯荡,好不热闹。 虽然没试过踩着刀刃滑冰,但运动总是有相通之处的嘛。 别看小小一块冰刀,滑起来风驰电掣,快时竟能比肩50km/h的车速。 冬烈得知这些后,就一直跃跃欲 试,忍不住想挑战一下。 “嘿,哥们,明天还包清晨场吗?”场馆大哥过来打招呼。 凛白的冰面上,黑衣紧身服的少年一蹬腿,嗖地一下飞速滑来,直接撞在加厚的海绵防撞垫上减速停下。 扶着防撞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他随手一抹汗,畅畅快快地大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由衷赞叹:“爽快!” 他没想到,滑起来竟然如此舒服! 滑速一上来,眼前世界都好像被拉成线条般模糊的残影不断后退。 风从脸颊呼啸而过,寒冷的凉意冲刷着火热的身体,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畅快淋漓。 让人由衷地感觉生命在自由澎湃。 不过滑得太快,耳边都是呼呼的劲风,就听不太清人说话了,于是喝完水他又问了下:“刚才说啥了?我没听清。” 大哥笑着重复:“问你明天还包场不?” “包!”冬烈一口应下,才起步,现在可连原主的速度都追不上。 “哥们,你这人对我脾气!”大哥问,“是现在给了,还是明儿来给?” 冬烈:“明儿,手上没钱了。” 包场可不便宜,即使是最廉价的清晨场,原主的小金库已经被他掏空了。 但他要练的速度,是不能和普通人共一个冰场的,否则一旦撞击,非常危险。 今天被喊回队里做统一检查。 冬烈才到训练基地大门口,就明显感觉到变化,管理更严格,防范意识提升了一大截。 这下,即使有人再想做点什么坏事,怕是也没机会了。 提交了尿检和血检的样本后,冬烈穿过人群,精准找到了冬国泰。 “爸!” 冬国泰回头,看到了眉目俊朗、精气神十足的冬烈,一双眼睛里染满了乌亮的少年意气。 他一时有些恍然,感觉好久没见到这样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儿子了,好像也好久没听到这么响亮干脆、好声好气的一声爸了。 他正欣慰呢,果然挫折使人进步。 “爸,我没钱了,给我点钱花。” 冬国泰微扬的唇角僵住了,深吸一口气,绷着脸问:“你要钱做什么?” “训练啊。” 冬烈瞅他:“总教练停了我的训练场地,那我肯定回家找我爸拿钱训练。” “谁家都是这样,爸你说是不?”冬烈觉得自己很大度,还为国泰同志即将漏风的小金库献上灿烂的笑容。 既是总教练,又是当爸的冬国泰:“……” 第4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4 少年自有少年…… 其实冬国泰绷着脸,是有点吓人的。 他做久了总教练,眉宇间威严深重,不但要求非常严格,而且一双眼睛锐利得像是鹰隼,有一种让人不敢对视的威严。 但冬烈不怕啊! 他非但不怕,还极具探索精神,跃跃欲试地想伸爪撩一撩虎须,看看这副威严面孔下藏着的丰富表情。 第9章 尤其是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冬烈胆抑制不住地兴奋胆肥儿了。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张威严虎皮下,好像藏着点囊中羞涩? 他顿时笑得更欢了,很是无所谓地说:“要不我回去找我妈要也行。” 冬国泰眉毛一挑。 冬母名叫秋国歌,当初介绍人也是瞧他们名字有缘分,一时兴起凑了回相亲,没想到,两个上进性子的人还真看对眼了。 秋国歌也是个要强又爱拼的女人,在家把持财政大权,在单位争做先进工作者,性子大气爽利。 且护犊子。 队内批评停训反省这些事,她都还不知道。原主要面子不肯主动往外说,冬国泰也没敢跟自家媳妇说,和许多东北男人一样,他有点怕老婆。 这一要钱,可不就说穿了吗? 看着冬烈一副“你不给我也无所谓”的贼兮兮笑容,冬国泰感觉有点牙痒痒,手也痒痒,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亲生的,亲生的! 他思索片刻,才道:“钱不能直接给你,你看中了哪个冰场?我去给你包下清晨场。你想训练,就拿出好好训练的态度来。” 说着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我会定期去检查,要是还不成样子,也别包什么冰场了,老老实实给我陆训练体能练力量,什么时候像样了,什么时候批准你归队。” 他急了、他急了。 冬烈已经看出国泰同志小金库可怜的厚度了,全款都不够,还要搞分期这一套,啧啧。 他太善良了,顾着给老冬同志留点面子,就不戳心地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同情地说一句:“爸,兜里没钱就直说,也不丢人。” 唉,还是之前的印象太差了。国泰同志这是不放心,还激他呢。 冬烈黑亮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想到那坑儿子的任务列表,促狭一笑。 冬国泰看着眼前臭小子好像憋着什么坏,但再仔细一看,又还是那副就知道跟他顶着来的臭表情。 “你看不起谁呢?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冬烈臭着脸说。 冬国泰点头:“那我等着瞧,你可别干三两天就嫌累趴窝了。” 这语气,这眼神,火气嗖一下就窜起来,冬烈气咻咻:“你这是什么眼神,有本事咱打个赌,谁输谁是孙子!” 冬国泰气笑了:“你本来就是我儿子。”他提出条件,“就拿伍霍平时训练成绩做标准。你要是输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别成天整那些虚头巴脑地偷懒。加练就认真练,挨罚就老实受着。” 还挨罚就老实受着?霸权主义!!!和老头子一个狗样! “行!”冬烈一锤定音,撂下狠话,“等着瞧吧你!” 他转身就走,不给任何反悔的机会。 一出门,他就开始大肆宣扬。 宣扬什么呢?他跟国泰同志打赌,他要是成绩超过伍霍,总教练就叫他爷,不过这不好听,他大度地自降辈分,喊爸爸就够了。 这……但凡听到的人都呆住了。 这家伙居然没挨揍?总教练脾气这么好的吗? 冬烈宣扬完就脚底抹油开溜了,赌约已成,等他赢下,按照系统条例也会承认这条双方认可的约定。 他兴奋地搓搓手,不知道到时候国泰同志给他道歉,能不能完成那个默认以“好儿”为主语的“主动道歉,缓和父子矛盾”的任务? *** 冬父这边。 “让你等着瞧呢。”齐教练笑盈盈地端着装着绿豆汤的搪瓷杯,凑到冬国泰跟前玩笑道。 冬国泰揉揉额角,和他并肩走进办公室:“希望这一剂狠药下下去,能掰掰他的性子。” 齐教练给冬烈说好话:“我瞧着还行。之前有国内数一数二的冰场训练不觉得,现在没了,知道紧张要训练了。” 冬国泰点点头,又从办公桌上找出些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他:“改技的事我找了些资料,针对他的情况写了份分析,不能由着他胡来,还是要你多盯着点了。抽空我请你喝酒。” 齐教练翻了翻:“你熬夜写的?”这几天队里可是忙翻了,“这费了不少功夫吧。” 他好生收起来,又笑着打趣老友:“你就不怕打赌输了?” “你别那么自信,光惦记着赢了能让小冬老实听你的,想想万一输了呢?”齐栋提醒着。 愿赌服输吧,当假孙子,赖账不认的话,岂不是成真孙子了? 冬烈那小子真是会坑爹啊。 冬国泰的脸“唰”得黑了,瞪他:“你到底哪边的?” *** 如冬烈所料,没有人怀疑他与兴奋剂有关。 哪个运动员有用兴奋剂的想法不是藏着掖着的?谁会傻到主动带着兴奋剂去教练办公室? 逻辑何在?动机何在?智商何在? 难不成是为了自投罗网吗? 这和小偷带着赃物去找警察侃大山有什么区别? 甚至这事都没和运动员透露,还是以“加强重视三严方针”的理由,安排了一次全员检测,怕谁中了招。 至于那点海王桃花债,虽然还没完全解决,但有了个说法,还有兴奋剂这样的大事当前,也暂时没谁有心思深究。 冬烈安安心心地享受着至尊vip包场的待遇,心无旁骛地练习。 ——感谢国泰同志含泪掏空小金库的大力支持。 这天。 第10章 随着终于忙完了训练基地的事,齐教练走进这 个总教练给的室内冰场地址。 场馆大哥看到他,提醒道:“有人包场了。” 齐教练往里一探头,笑着指着里头:“我来找他的。” 场馆大哥来了兴致,问道:“你是他教练?” 齐栋也不急着进去,坐在场馆大哥旁边的椅子上:“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不是瞧着觉得好,特地去打听了一下吗?”大哥扬了扬眉,“我还去找了他之前比赛的转播录像。” 齐教练心放下了一半,笑道:“看来他这些天练得不错。” 场馆大哥比了个大拇指,称赞道:“那岂止是不错,那股劲儿我看了都热血沸腾、恨不得起来跑两圈。” 又往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这小子跟自己较着劲儿呢!” “就前两天,非要在过弯的时候加两刀,说是速度快,结果一过弯就摔飞出去,撞到防滑垫上好几次,我都不忍心看,劝他别图快,结果愣是给他练成了。” 大哥语气有些唏嘘,感慨道:“我当年要是有这个狠劲儿,早考上大学了。” 齐栋唇角忍不住上扬,国泰下的狠药这么管用?还是说,小混蛋打定主意要坑爹这一把? 他不知道,冬烈其实骨子里也是个骄傲的,带着“天老大地老二小爷第三”的嚣张样儿浪遍三千小世界,还能不被人捉起来胖揍,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肯率先毫不留情地摔打训练自己。 齐教练满脸止不住的欣慰,走到冰场围起来的防撞垫边,入目就是黑色紧身服的冬烈,他训练目光尤为专注,压低身体,双腿交错蹬冰,嗖的一下从眼前滑过。 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笑容刚刚要扬起来,等等,这是多少圈了? 从他进来到现在,好像一直没停,即使是长距离1500米、3000米也该进入后期了。 怎么速度还能保持的这么好? 他忙仔细追着冰道上的身影看,总体技术倒是没大变,但细看又觉得处处不一样。 腿部深屈,膝关节原来是95°角左右,现在瞧着大了点,像是调到了100°角,踝关节的角度好像也变了。 两处角度一改,整个人的滑行姿态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好像更凶横,向后蹬冰的力量都更猛了。 齐栋:“!!!”他这是错觉吧?! 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但还是感觉看到的人、滑行姿态都比记忆中更凶猛了。 等冬烈终于结束这一轮训练,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齐栋忍不住开口:“我怎么感觉你滑得气势汹汹的?” 又顺手拿起凳子上的大长毛巾,隔着防撞垫递了进去。 冬烈随意地滑过来,接过毛巾捂住脸,吸压从额头发缝中滚落的大滴汗珠,“稍微调整了一下蹬冰时机和节奏。” 这么一说,齐栋脑子里剪影般浮现刚刚看到冬烈的滑行动作细节,顿时反应过来了。 想要获得最大的蹬冰动力,光靠腿部肌肉是不够的,还要借助体重的力量。 理论上最佳的蹬冰时机,就是双腿交接体重的一刹那间。 冬烈踩准了这个时机。 “怎么样?”冬烈得意一笑,仰头甩了甩擦干的汗涔涔发丝,眉宇间染满了快活欢畅的矜傲之意,“不错吧?” 第5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5 少年自有少年…… 何止是不错。 齐教练几乎是脱口而出想夸。 但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带着动次打次动次打次频率的嘚瑟声音:“天才、天才、天才~我是天才~~~” 还有那句理所当然的:“这没什么问题吧?” 夸人的话瞬间变得烫嘴,齐教练舌头都硬生生折了一下。 卡了会儿,一向好脾气的齐教练想不出该怎么应对这种真心想夸的场面,干巴巴接了句:“嗯,不错。” 冬烈啧了一声。 “真是口是心非。” 齐教练抬手摸摸鼻子,只能端出教练的威严:“严肃点。” 又好奇关切地问,“你怎么忽然开窍了,做了什么训练做了记录没?这种领悟转瞬即逝,要抓紧加练巩固才行。” 理论说起来简单,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就是双腿交接最体重的时候借力蹬冰。 但做起来可不简单。 不管是蹬早了,蹬晚了,但凡在秒的千分位上偏差一点点,损失的蹬冰动力都大得可怕。 踩过自行车的人都知道,坐板调低光靠腿蹬,和整个人站起来借体重蹬,累人程度天差地别。 都知道好,但这技术不是说掌握就能掌握的。 谁不知道飙车漂移过弯其实就是一套精准的猛踩油门、反打方向盘、点刹车的技术,学不会难道是因为不会踩油门刹车吗? 难就难在精准二字。 冬烈假模假样地谦虚道:“过奖了过奖了,这点小进步,哪里能称得上‘开窍’” 齐教练瞪他一眼。 冬烈麻溜改口,解释道:“其实就是先调整了滑行姿态,松解了髂腰肌之后又增强了大腿后侧链的力量,这样蹬冰的力量也和原来不同了,整个调整的过程中,蹬冰节奏变来变去,忽然就踩了一下那个节奏。” 齐教练听的笑容都僵硬了,他喉咙发干地细数:“躯干前倾程度、重心高度、膝关节夹角、踝关节夹角……” 第11章 这还是粗粗一见,压根没数完,齐教练声音都颤抖了,“你这是改了多少?” 多少运动员因为改技陨落? 改技可不是学一项新技术那么简单。 一旦开始改,原本辛辛苦苦练的都废了,成绩必然滑落一大截。前路未知,谁也不知道理论上适合自己的新技术,到底能不能练出来。 一旦出了差错,发现走错了路,真是前进又踟蹰、后退又不甘,血泪泡在汗水里生生熬干。 人家都是慎之又慎,小步试探着改,偏偏这小子胆大包天,大刀阔斧就上了! “你、你……你又不是水帘洞的猴子,怎么几天不看着,一错眼,就能闯出这么大的乱子!”兔子急了都还咬人,好脾气的齐教练急了也是有点威严怖人的。 “还歇什么,上冰上冰!”他掏出带的笔和本,又拿出计时的秒表,“我仔细看看你现在技术和具体成绩,先测500米。” “哔——” “哔——” “哔——” 宽敞的室内场馆里,一声声哨声响起。 每滑过一圈,齐教练摁一下手里的计时器。 不考虑战术配合,不考虑超越技术,只看这一圈圈的速度,还有技术的改动,那本笔记本上都记了满满几大页。 齐栋的面色稍微舒展了些。 他低头看看笔记 又抬头看看冬烈。 仍然觉得有些不科学。 成绩虽然还不算太亮眼,但别忘了,现在是才开始改! 不知道多少运动员改技术成绩要滑落几个月,甚至小一年。而冬烈的成绩竟然短时间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他还不是只改了一处,他是在整个大框架下到处微操动手术。 别说改技了,普通人这样改走路动作,怕是都跟邯郸学步一样,路都不会走了!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的滑法,明显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太糙了,太莽了。 和这混小子一样大胆莽撞! 难不成自己这个小徒弟,在眼光和理论方面也很有天赋?这些年嘀嘀咕咕扯的那些理论,不是无的放矢? 只是因为还在学习期,所以有不少错误,听起来像是带着理论瞎扯淡? 冬烈喘着气滑过来,随意抹了把汗,扶着冰场边的防撞垫休息。 汗水布满脸庞,眼睛却如水洗般明亮,相当有精神的亮嗓:“寻思啥呢?” 他还毫不见外地探头探脑,去瞅笔记本上写的内容,“没写我什么坏话吧。” 齐教练伸手推开他的脑袋。 “我瞅瞅。” “瞅啥,全是问题。”齐教练没好气地说。 他捏住笔杆,在冬烈防护头盔上邦邦敲两下,“训练。” 冬烈确实一眼瞟到几个问题,都还挺实际。运动虽然有相通之处,但总归不是同一个项目。 他戴上护目镜,摸了摸头盔,揉了一把耳朵,嘀咕道:“不讲武德。” 冰场上又响起冰刀划过冰面的嗖嗖声,还有一声声吼。 “肩膀压低、肩膀压低!!” “入弯别光求快 ,露那么大的内道,是等着被人从内侧超吗?” “你这姿态一改,弯道技术怎么变得这么糙?这里要安排几组单脚跳训练才行。” “积极靠拢支撑腿!别有停顿和后引!!这么好的蹬冰节奏,都被这些小动作给拖累了。” …… 齐栋太兴奋了。 他从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明白什么叫“悟性”。 但凡是他提出要改的问题,要注意的细节,只要不是复杂的技术问题,几乎两圈内就能见效! 一些小动作,再多滑几圈就能改得七七八八。 这样好的状态,这样高的效率,简直浪费一秒钟都是犯罪! 这感受其实还真不假,再练一个月,冬烈自己都无法再重现这个状态。 运动员改技难,其实是因为千锤百炼已经把动作刻入脑海和骨血。 但冬烈新进入这个身体,只是接收了记忆,还有这具身体。 相当于一张白纸重新学习,还是有身体基础的白纸。 这个时候学什么都快,改什么也快。等再练一段时间,再想改也会随着练习深入逐渐变难。 结束了清晨的包场训练。 冬烈整个人呈大字仰躺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被汗水洇湿的痕迹,腿部肌肉因为脱力微微发颤。 他夸张地唉声叹气,哼着“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的凄凉调调,好像一副被欺负得很惨的可怜模样。 被控诉的齐教练:“……”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喊着再来再来,相当跃跃欲试地想要打破自己上一圈成绩? 他浅叹了一声,认命地蹲下来,帮忙给脱掉护目镜、防护头盔,又给揉着还没停止颤抖的腿部肌肉,“不就是没给你休息吗,别嚎了,搞得我好像什么黑心肝的教练一样。” 说着还气不过,朝着手下的小腿肚拍了一下。 “舒服舒服,再用点劲儿!” 齐教练顿时气笑了。 不过他也是有经验的,这臭小子要顺毛摸。 他手上用力,帮着放松着腿上肌肉,随口问:“这几天还练体能了?我进来的时候发现你后程速度保持得不错。” 他本来也是随口一问,以为会听到冬烈说自己训练的事,或者干脆要面子不承认自己偷偷加练了。 第12章 冬烈冲他龇牙一笑:“我发现了个训练秘诀,能提高长距离项目后程耐力。” 齐教练手上动作一顿。 他非常希望这是真的,因为如今华国选手短板就在这里,绝大多数选手的后程降速都十分明显。 不只是长距离,往往在500米的最后100米,还有1000米的最后两百米,速度下降非常快,导致每每最后时刻不能守住战果。 按理说是耐力问题,加大训练量就能解决。可即使是队里训练最拼的伍霍、贺盛兰,在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下,这个问题也没能很好地解决。 但又怕是冬烈开玩笑,这小子皮得很。 “你别唬我,”他提醒着,“我可还在给你松解肌肉呢。”做人还是要有点道德和良心的! 冬烈也没拿乔,良心在线道:“秘籍就是变速。”顿了顿,解释,“当心跳加快,呼吸困难时,肌肉就会堆积很多乳酸,越是这时,越要更强烈地刺激它,减速、加速、减速、加速。反复刺激,反复突破极限,才能改善比赛后程降速问题。[1]” 齐教练没听过这个说法,也没听说过体育圈里哪个教练、运动员用这种方法。 “哪里有这个说法?还是你自己想的?”齐教练有点疑惑。 冬烈指了指训练包里揣的几本英文书:“诺,那里头。” “我怎么没看到过?”齐教练疑惑,冬烈能买到的,肯定都是大路货,教练组多半也看过,怎么没人看到这茬? “都零零碎碎的,好多本前后关联着看才能串起来。”冬烈表情正直又无辜扯瞎话,这训练方法他在很多世界都学过。 齐教练有些怀疑,但也不觉得离谱,这小子原来就老爱念叨乳酸这些,引出肌肉刺激后要休息恢复之类的话。 “我看看。”齐教练走去看了看包里的那两三本书,拿来翻了翻。 他的英文水平,体育行业的外文阅读可以,但是想一目十行扫大片文字,还是差点意思。 他看着这些书,眼神有些感慨:“现在条件好了啊,还能找到这些书。我那个时候,几乎没有外交渠道,消息又闭塞。只能自己琢磨,或者沿用六十年代的训练方法,技术动作和国外脱轨,落后得不行。” 齐教练坐到冬烈身边,说:“别说这么多书了,我们当初从美国搞到一本速度滑冰那个项目的练习册,都宝贝得不行,人人都借来看,然后手抄下来,上面的图全都临摹下来研究。” 在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国家积弱,群狼环伺,体育也是遭封锁的。 冬国泰、齐教练这一辈运动员,拼搏在华国加入冬奥会后最暗淡、最低迷的十年里。 1979年,华国恢复了在国际奥林匹克运动中合法地位[2] 但接下来的十年如漆黑寒冷的漫漫长夜,整整十年,冬奥颗粒无收。 零奖牌。 夏奥尚有部分项目有生练突围的可能,但冬奥是要钱的,它体现着国富民强。 这个长达十年的0,是国家百年积弱,是国土沦丧山河破碎,是整个国家被压弯使劲儿想挺直的脊梁。 那个时代的运动员,挥洒热血、投入了整个青春,拼上一切,却还是在时代和国家的浪潮下无疾而终。 齐教练就是其中的一员。 想到当初,他不免有些遗憾和伤感,看冬烈的眼神,都好像寄托着自己尚未走完的征程。 他瞧着眼前年轻恣意的冬烈,浑然一副“这有啥”“没什么我做不到”的自信小样儿,只觉得像是梦想中强盛的新中国才能养出来的少年。 冬烈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啥眼神?忒奇怪。 “教练,你这是……忆苦思甜?”给他做思想教育? 齐栋看他那个狐疑的表情,灵动得很,仿佛在说“好像有人要害朕”,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但眼底又滑过柔软笑意。 “忆苦思甜怎么了?你还嫌土气了?”他恨铁不成钢点点冬烈,“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那个时候滑冰训练,就在露天的湖泊河道上练,零下二三十度,天天都有人冻哭。” 冬烈想到齐教练的死因,神色微变。 齐教练瞧见了,嘿一声:“怕了吧,你这才上了多少训练强度,还好意思嚎小白菜,地里凉。” 这个好脾气的兔子还学会恐吓了,“要是等到冬天你还归不了队,外头上冻了,也让你吃吃这个苦头。” 冬烈:“……” 原来根子在这。 他就说嘛,这个年代室内冰场虽然还是稀罕物,但也不是没有,哪里至于要用老式浇冰车去室外浇冰训练。 零下几十度,露天冰上训练,想想就牙齿打颤。 他表情瞬间变成“总有刁民要害朕”的防备,谨慎地挪远了点:“能不能想点好的!来点奖励不行吗?体育人思想也要进步,国家在奋力发展,咱都要跟上!” 齐教练忍俊不禁,他带着老一辈的朴素节俭思想道:“你小子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包冰场多贵啊,就算只是清晨时间段,也不老少钱。要不是河里还没上冻,这冰场哪会给你包。” 冬烈:? 原来这才是真相吗?一旦天冷河里上冻,他的至尊vip包场待遇就没有啦? 看来他还是要存点私房钱,形势严峻啊! 老齐同志布置了一堆针对性的训练任务,然后拿着他记满的笔记本,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第13章 冬烈瞧着他的背影,才嘀咕一句:“到底是谁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是他不来,老齐同志你就要命丧这个冬天了!! 死于抠门! *** 训练基地办公室。 办公室有点过于安静了,气氛也有点沉。 齐教练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他问:“咋了?” 然后,他看到了上头下来的指导文件:“这是一直在传体委正在拟定的《奥运争光计划纲要》(1994-2000年)?这么快就下达下来了?” “不是正式文件,只是先传下来给我们看看。” 齐教练懂了,这是给他 们加担子、下指标呢。 指标、任务这种事,总难免让人有压力。 “咱努努力,起码贺盛兰这不是就挺有希望吗?”他还卖了个关子,“我还有一个好消息。” 其实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 这会儿见他春风满面地回来,还神神秘秘地说有好消息,都忍不住转头来看他。 “什么好消息?” 齐教练今天体验了一把为人师的极致满足,心里正舒坦,不免要和同事们多夸上几句。 “真的?”有点瞧不上冬烈的一个教练忍不住确定,他感觉有点离谱,“怎么感觉跟编的一样?” “骗你做什么,又没有钱拿。”齐教笑骂了一句,又转头冲冬国泰道:“怎么样,这次你总该满意了吧?” 他今早就想夸来着,硬生生忍住了,舌头都差点折了,给他憋的! 冬国泰心里满意,表面却淡淡道:“这才哪到哪儿。” 刚准备夸两句的教练们:? 迎面被秀了一脸的齐教练:???他心里暗自嘀咕,等会儿我说发现了改善比赛后程降速问题的训练方法,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齐栋瞅了瞅某人不动声色挺直的腰杆,感觉自己学到了一招。 以后那尾巴翘到天上去的臭小子,再一脸得意地看他,他就把手往身后一背,淡淡睨他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第6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6 少年自有少年…… 翌日,天还没亮。 家属楼。 冬国泰换好了一身中山装,胸口别了一支钢笔,在镜前整理好仪容。 推开儿子房间的门。 薄薄的光照进去,能看到屋内床上睡得正香的少年。 他脸软软地靠在枕头上,看起来完全没有了清醒时刺猬一样的气人劲儿,反而还带着点十六七岁没长开的青涩。 冬国泰脚步一下定住。 他一时都有些记不清,上一次看到儿子这幅安静乖巧模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只记得小时候,他和媳妇回家后,都特别爱围着摇篮看,小孩脸肉嘟嘟的,看到人就咯咯笑,还用小手来抓他们的手指。 长大点,每次他比赛完回家,都能看到小不点飞奔过来,眼睛亮闪闪的崇拜看他。 但是越长越大,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就爱和他呛声,刺猬一样顶着来。 性子也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又独又傲,队里连个朋友都交不到,甚至连训练都敷衍起来。 “爸。” 声音含糊不清,似睡梦中呢喃。 冬国泰眼眶一酸。 “嘿,喊我爹……” 冬国泰心里酸软一滞,额头迸出一根青筋。 他气得两步上前,伸手把被子一掀:“起床了,都几点了,还睡!” 冬烈一骨碌蹿下来,扬唇露出一个亮堂堂的大笑,那双眼睛澄澈又乌亮,哪里像是睡着的模样? “我正做着美梦,高兴得不行,马上就要到关键时刻了!唉,爸你怎么一点父子情都没有,掀被子就算了,我滚下来床你都不伸手护我一下。”冬烈脸不红气不喘地倒打一耙,声音足得很。 冬国泰被气得太阳穴都一股一股的。 还美梦的关键时刻?怕不是梦里的他下一秒就要开口喊这小子爹? 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混蛋小子! “护什么护,摔死你得了!”他没好气地抓了凳子上的衣服扔过去,“赶紧换衣服跟我走。” 伸手抓住半空中扔来的衣服,冬烈不紧不慢地换起来。 睁眼就皮了一把的他,这会儿心情很不错。其实早在有人推门时他就醒了,现在还有心情哼歌呢。 冬烈这么聪明的人,哪能猜不到?那份后程训练计划比他想象中更重要啊。 他猜到了。 但他不说。 还明知故问:“跟你走?去哪儿?我可是有训练安排的人。”他一脸正义,“任何私事都不该影响训练!” 好像他是什么疯狂热爱训练的正直好少年。 冬国泰:“……” 这是他曾经训这小子时说过的原话。 什么知道错了,知道珍惜训练环境了,明白教练组的一番心意了,狗屁!还是那个糟心玩意。 冬国泰心里告诉自己,不跟这臭小子计较。 不计较、不计较。 他大人有大量。 但还是气不顺,他抄起旁边一本大杂志,双手使劲儿一攒,卷成圆筒。 冬烈眼皮一跳,腰一闪,“嗷”地一声飞速躲开往自己屁股上挥的纸筒。 国泰同志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气量呢?胸襟呢? 说好的稳重自持呢? 第14章 见势不妙的冬烈活猴儿往外蹿,“冷静!冷静!爸你可是老同志了!” 冬国泰大步在后面追,他举着手里卷起的杂志:“你给我站住,还收拾不了你小子了。” 但冬烈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跑下了楼,又很快只剩个远远的背影。 眼看就要跑没影,是真的追不上,冬国泰只能赶紧冲那背影道:“去训练基地,听到没!” 冬烈也不回头,高举手臂挥了挥,“听到啦!”风吹来的嗓音有点欠欠儿的兴奋和外放的热情,“想我就直说嘛。” 冬国泰:“……” 怎么刚刚就没能抓住这小子揍两下? 他揉了揉额角,又没忍住笑了下。 *** 冬烈叼着新买的牙刷刷牙,他发现任务列表居然有了变化。 其中一条描述着“入冬前回基地训练”的任务后面,已经多了个完成的√号。 他随意扫了扫描述,笑发财了,前置任务竟然还有什么“写归队申请书”“保证认真执行所有训练计划” 不愧是又单纯又好欺负的小软包系统生成的任务列表,每个字看起来都透着乖巧。 关掉。 刷完牙又洗了把脸,提起存在场馆里的训练包,往身后一背,迎着破晓晨光往外走。 场馆大哥喊住他道:“冬烈,下次比赛啥时候?我到时候找个彩电摆在冰场里,喊大伙一起看你比赛!” 冬烈哈哈一笑:“那你可得多喊点人,到时候就跟他们说,看,拿金牌这小子,之前在我这冰场里训练过。” 大哥喷笑道:“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 冬烈挑眉:“可不能堕了大哥你这冰场的名声不是?你都喊那么多人来了,到时候一瞧,哦,在你冰场练成这样?” 冬烈挥挥手道:“行了,我走了。”又朗声笑道,“下次只要队里派人出去比赛,肯定有我,你瞧好了。” “小子。”大哥笑骂了句。 他其实已经了解到冬烈上一次参赛的成绩了,差的跌破人眼球的那场。 但他还是喜欢冬烈身上那股劲儿,生命蓬勃,对什么都昂扬向上,好像有无尽的勇气和精力去迎接所有困难。 他冲远去的冬烈大声喊:“甭管啥成绩,你照着这个架势练下去,肯定能成!我信你!!” 到时候走出去,让世界好好瞧瞧,如今华国的年轻人蓬勃亮堂,犹如东方跃起地那一颗太阳。 *** 肃慎冰上项目训练中心。 冬烈一走进来,就又被那些顽强啊、拼搏啊、争光啊的标语口号盖了满眼。 远处还传来一阵阵跑操喊的口号声,整齐划一,气势十足。 这地儿氛围太足了。 咸鱼游进来,怕是都得跟着扑腾两下。 “唉!”冬烈可惜地叹了一声。 他本来打算偷偷改技,然后惊艳所有人。 多好玩?多刺激?想想就让他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这下计划破产了。 真是让人心痛! 他再往里走,绕过几棵直溜的大松树,能看到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做专项训练。 比如敏捷梯训练,牵引训练……等等!他好像看到已经有人练起短周期变速训练了。 走近一看。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练,第一梯队都不在,只有叶飞扬几个后程降速问题最严重的在。 教练口哨短促有力。 “哔——哔——哔——” 正往返跑的几人就随着口哨声,反复地减速、加速、减速、加速…… “哔——冲起来冲起来!!8秒内跑不到的,加练五组!” 这一个个的,表情都扭曲了。 冬烈还能听到叶飞扬痛苦的低骂:“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家伙跟教练提这 个训练的。” 哟,还有人夸他呢! 他挑挑眉,就站定了,在往返跑远离教练员的另一头。 起初还能听个整句儿,没多久,就成了带着痛苦面具短促哀嚎。 再跑个两趟,就一个个都上气不接下气地直喘,表情狰狞,酸爽得不行。 冬烈揣着手,悠哉地靠着树干,饶有兴趣地看着。 他这么大个人,当然会被看见。 发现他搁那儿看戏,一会儿啧啧摇头,评价着“这不行啊”之类的话,一会儿又笑得前仰后合,一点不带消停的,气死人了!! 冬烈人缘原本就不好。 毕竟他那一副“你是蠢材”的性子,还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眼神,谁愿意搭理他? 不背后蛐蛐他都算是好的。 这波仇恨一拉,这一个个练得哼哧哼哧喘气的人,简直眼神如刀,嗖嗖往他身上射。 最讨厌冬烈的叶飞扬简直快要气爆炸了。 教练倒是也撇了冬烈一眼,不过他发现有冬烈在哪儿杵着,眼前这几个家伙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拼死劲儿,一副不争馒头争口气的架势,也就没去赶走冬烈。 冬烈把他们的训练细节收入眼底,这才转身继续往里走。 身后不知道有多少愤怒刀眼冲他来。 冬烈走到办公室门口,侧身贴墙,朝里探头,往里偷偷窥了窥。 好的,他爸桌上没发现鸡毛掸子。 国泰同志还是很有气度的! 冬国泰抬头看了看门口,发现冬烈正在贼眉鼠眼地偷看自己,特别想把他揪进来揍一顿。 第15章 “瞅啥瞅,”他默不作声地合起文件夹,提着站起来往外走,板着脸,“去换装备。” 冬烈都看见了,那份文件夹里好像全是他改技的记录和资料。 他看得直摇头,这人呐,怎么就不能真诚一点呢? 齐教练就在冰场,看到冬烈换好装备过来,立马笑着招呼,“真精神!” 他站近帮忙调整了一下,又拍拍冬烈胳膊:“可别掉链子。” 冬烈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 ——表示,他怎么可能掉链子? 冰场上是有人的。 冰场一直都是紧缺资源,当然不可能空闲着。 但短道速滑就是这点好,可以一队人一起训练,这本就是个变道超越争先的项目。 不像是花样滑冰一块冰场只能容纳很少的人训练成套节目,冰上相撞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流血事件! 选手们看到冬烈,都不免好奇的看过来,不知道他怎么回来了。 冬国泰很快从前门走进来,有几个教练跟在他身后,手里都拿着笔本子和计时器。 运动员们不清楚情况,但是教练员都是心知肚明的。 后程降速,一直都是华国不少选手的棘手的问题。 他们分管的运动员也不例外。 自然想来亲眼看看效果,也好奇冬烈离开这段时间改技情况。 任何技改都不是小事。 往大了说,顶级运动员的改技成功,成绩突破,甚至能带动全世界各个国家此项目的训练风向。 往小了说,队里任何一个运动员的改技,都是不可多得的经验。成功了,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失败了,又有什么教训需要避免? 连一大早就带队散在外面训练的教练员,都在陆陆续续进来。 运动员看到这么多教练,更惊奇了,他们面面相觑,相互低声问:“怎么回事?” “这谁知道。” “欸!你们看那边,叶飞扬他们怎么也来了,不是被拉去做专项训练了吗?” 冰场外的走道本来就不宽敞,这一下甚至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叶飞扬挤到相熟的队友中间,传播刚刚才得知的一手消息,他满脸怀疑人生地说:“就冬烈那些扯大旗的破书,他竟然在里面找到解决后程降速问题的办法了。” 以他为圆心的一小片区域,安静了一瞬。 “真的假的。” “教练刚跟我说的,他专门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冬烈训练的成效。”叶飞扬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拧成一团。 谁都可以,哪个教练都可以,但怎么能是冬烈!! 伍霍表情微楞后,目光扫过身边几个为此困扰的队员,想到全队上下的情况,一股激颤感好像猛蹿上他的脊背。 他呼吸都带上热意,眼睛不受控制地去寻找冬烈。 叶飞扬这几人带来的一手消息,飞快传开。 冬烈脱去冰刀保护套,踏上冰面。 钢凉的冰刀与冰面相击,发出清脆的一声碰撞。 不少教练员、运动员呼吸一紧,只觉得像敲在他们心脏上。 冬烈试滑了两下,感受了一下脚下这块冰。 他看向这块冰场,环视周遭,扬起一抹灿烂笑容,笑容里藏着一抹极浅的挑衅,还有少年人的坦荡荡的锐气: “来吧!” 第7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7 少年自有少年…… 一声哨响。 场边教练员手里握着黑色计时器,大拇指下意识按下凸起的计时按钮。 “哔——” 冰道上的黑影猛地蹿击而出,起跑的那一蹬力道十足,强悍得好像一下将人弹射出去。 “他改起跑了?” “没改,还不还是点冰式起跑?” “怎么看着完全不一样了?” “感觉上好像是快了一点。” 运动员们窃窃私语。 目光却一眨不眨,紧紧地追着冰道上的身影。 教练员们却都神情肃穆,眉头拧起来。 手都忍不住往胸口放笔的口袋伸了伸,明显是想拿笔记录点什么,但又强忍了下来。 只紧紧握住计时器,准备随时摁下,看看圈速。 “唰!” 冰刀斜切着划破冰面,细细碎碎的冰屑飞溅,那声音让人耳膜发痒。 冰道上的黑影进入弯道,他腿上连加两刀,速度倏然加快。 身体大幅度向内倾斜,几乎要倾倒。 左手触摸着冰,以几乎要被甩飞出弯道的速度,掠过弯道。 看得所有人背后直冒冷汗。 胆子太大了。 太危险了。 这要是压不住弯,是会被狠狠摔飞出去的。 “胡闹!!瞎搞!!”齐教练当即摔了笔,几乎是紧张地贴紧冰场围栏往里吼,“冬烈,你再这样胆肥,看我下来不收拾你!!” 冰场上的身影明显听见了,在双摆臂、单摆臂、背手滑中,他使用的是单摆臂技术,此时另一只手还有闲心在身后比了个“ok” 但入弯动作不带变的。 仿佛那个“ok”是气定神闲的表示,成交,到时候等你收拾我,换我现在继续胆肥。 “唰!” 他像是一道闪电,风掣雷行地掠过弯道。 尽管眼睛被护目镜挡住,但是露出的下半张脸,依旧能看出强烈的求胜欲,那种渴望突破自我的桀骜,几乎要从身体中澎湃汹涌地溢出来。 第16章 “卧槽,他这么狂的吗?”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低声惊叹。 任谁都听得出语气里的震惊和下意识的赞叹。 叶飞扬抿着嘴,不愿意承认自己好像也有点被感染,甚至有点气血上涌,强自嫌弃道:“他不是一直都挺狂的吗?” 哦,好像也是哦。 这家伙一直挺狂傲的,拿鼻孔看人,特别讨厌! 但看着此时冰场内一圈圈飞速滑行的身影,不少人又心里想,要是是这家伙狂,好像也不是不行? ——要是搁我身上,我也狂啊! 相比运动员的纯粹热血、渴望胜利,教练员脸色就复杂多了。 冬国泰和齐教练两个人脸色更是黑得跟煤球似的。 倒是之前因为女队队友的事瞧不上冬烈的吴教练,此刻表情缓和了不少。 这样渴望打破极限,一心追逐胜利的运动员,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分心惦记什么情爱,这让她对冬烈之前那份说辞怀疑少了几分。 她就喜欢这股闯劲儿,还笑着劝冬国泰和齐栋:“看看你们这脸色难看的。这多好,独属于少年人的无所顾忌,恣意张狂。”她感叹着,“咱都没有了啊!” 他们都老了。 顾忌着这,顾忌着那,牵扯着利益,沾染着世俗,再也不敢像是年轻时候一样,敢义无反顾地放手一搏了。 这次滑的是1500米,一共需要13圈半 。 三圈过后,有人注意到冬烈的圈速。 “圈速提起来了,这个加速能力有点牛啊。” “他蹬冰效率变得好高!你注意到没,他的直道竟然只需要三刀,我们大多都要加四刀的。” “这技术到底改哪儿了?又觉得没大变,但滑起来风格跟变了个人一样,太凶了。” “冬烈过弯技术怎么变得这么烂了?我记得他原来过弯技术还可以的,反正我原来钻不了他的内道,现在感觉好像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空隙。” 这声音嗡嗡的,听得站前面的吴教练心烦。 就是这隐隐压不住弯的粗糙过弯技术,才看得她心惊肉跳的,感觉人随时要从弯道冲出去。偏偏还有声音一直说,一直说! 她回头一巴掌拍在这聒噪的后脑勺上: “看不懂就闭上点嘴,你要是改这么多滑行姿态,我看你弯道技术还不一定有人家保持得好!” 而且冬烈原本技术不错,完全是可以练回来的,但如今的蹬冰效率,整体流畅的节奏,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吴教练忍着辣眼睛,仔细观察冬烈还糙的技术细节,在心里盘算着这些技术都重新练回来,速度还能提高多少,越想眼睛越亮。 她手下可有和冬烈差不多路数的女队员。 这可都是经验。 还是明晃晃奔着成功去的经验。 十三圈半很快过半。 原本还有点讨论声的冰场里,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好明显。 其实冬烈不仅仅做了针对性后程耐力提升训练,还因为蹬冰节奏的调整,更好的借用体重,让体力消耗减小许多。 两者叠加,后程降速问题改善得特别明显。 几乎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们又不是没有一起比过赛,训过练?还能不清楚彼此的底细? 冬国泰紧紧篡住手里的计时器,手背上凸出根根青筋。 强烈的刺激和惊喜让他心跳咚咚加快,紧紧盯着冬烈滑行的身影。 不少成绩不错的运动员仗着自己得教练宠爱,还大着胆子凑到自家教练身边,勾着脑袋去看教练手上的计时器。 想看看后程每一圈的具体圈速。 比如叶飞扬,他凑过来看到计时器上显示的圈速,瞳孔猛然一扩大,哑然失声。 冲过终点线后,冬烈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连呼吸都隐隐带点铁腥气。 但是冬烈绝对是不会承认,他为了不丢面子,还能大咧咧地继续浪,是拼出了老牛鼻子劲儿的!! 谁让他“偷偷训练,惊艳全场”的计划半途夭折了呢? 捂胸口心痛.jpg 冬烈精神体力稍稍恢复,他就直起身子,表现出不太累的轻松模样。 偷偷小喘了几口气,他面色自如地往冰场边缘蹬了两步,一溜烟就滑到教练组面前。 一副“洒洒水啦”“这算什么?”的表情。 迎面就是齐教练怒瞪的眼神,冬烈悻悻地摸摸鼻尖,冲他扬起一个灿烂傻笑。 然后略心虚的避开。 半转了身,又对旁边的冬国泰扬了扬眉,他眉宇间洋溢着底气十足的自得:“总教练,你觉得怎么样?” 冬国泰心里自然是骄傲又满足的。 看了今天这场的情况,他甚至冒出一个大胆的野望,下届冬奥会,或许会有冬烈的一席之地。 若这个训练方法对旁人也提升如此之大,下一届冬奥会,拥有夺牌实力的,或许不止贺盛兰一人。 华国短道,能在冬奥会上,在全世界面前打出响当当的一仗! 只是一看到冬烈这幅骄傲又臭屁的模样,心里不免复杂得很。 这小混蛋,不表扬都够嘚瑟了,要是真夸几句,岂不是要蹿上天? 他把计时器往本子里一夹,面上不动声色,还绷着脸道:“我看不怎么样。” 他一扬眉道:“你看看你的弯道技术糙的,估摸着超越技术也都丢了吧?你现在就是个表面光,一个人滑看着还行,内道守不住,超越也容易被封死,真要比赛不落倒数都是运气。” 第17章 他爸嘴比鸭子都硬吧。 冬烈才不听他的,探头去看那本子:“你让我看看计时器。” 冬国泰把本子摊开,推到他眼前。 只见本子上写着新鲜的字迹:十组背肌训练,二十组z字跳,十组弹力带原地牵引。 这训练量可不小! 成绩没看到,还加了训练。 可恶! *** 成绩到底是没藏住。 还不到中午就流传了出来。 短短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训练基地。 冬烈走到哪里,都有人惊奇看他,顺便低声议论一下他早上的表现。 冬烈乐了。 他相当精神地盘了下现在的情况,决定搞点事! 女队那边的队员,见到他可都还瞪他,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气恼。 指不定还在夜话会的时候一起骂他。 这怎么能行?! 晚上,他从食堂出来,走到乔柳身边。 乔柳有点不自在,这家伙之前说的那些好听话、做的那些哄人的事,都是为了套她讲训练感受和经验,她居然还觉得他人好! 冬烈翻了翻接收的记忆,小声蛊惑:“我有帮你提升成绩的训练方法。” 乔柳眼睛一下就亮了,她听说过早上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跟着小声:“真的?” 教练组刚刚开完会,商量完新的训练大纲。 训练楼侧门陆陆续续有教练走出来,往食堂这边走,准备吃晚饭。 吴教练目光一扫,利索地大步走向冬国泰。 随便聊了两句后程训练的话题,她朝冬国泰夸道:“冬烈可真是聪明,这次立了大功了。” 冬国泰表情还是沉稳镇定,但又当爹又当教练的,哪能不稀罕那一身敢闯敢拼的烈气和机灵劲儿? 他假模假样地嫌弃:“他啊,胆肥得很!你看他那改的,顾头不顾腚的,哪里值得夸。” 吴教练:“……” 她酝了一会儿,可算明白冬国泰是想听人夸他儿子了。 她不免失笑。 又顺着夸了冬烈几句,铺垫足了,这才抱歉地提起: “之前那事,还是我脾气急了点,听说还气得你握着鸡毛掸子回去了。我今天看了,小冬不是那样随便招惹女生的人……”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远远看见操场上走在一起的冬烈和乔柳。 冬国泰:“……” 吴教练:“……” 吴教练再仔细定眼一看,她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还眼眸亮晶晶的笑? 你个臭小子,跟我队员说了什么?!! 第8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8 少年自有少年…… 短道速滑队的队员们,都十分惊愕地发现。 乔柳的成绩在肉眼可见地爬升! 从前落在后面的小姑娘,像是忽然开窍了一样,越滑越顺、越滑越轻盈。 她本身的滑行风格就属于“小快灵”,这一开窍,在短道的冰场,看起来就如雪花一样轻盈飘逸,眨眼就飘远。 偏偏她本身就特别细腻敏锐,总能抓住机会。 如今每每弯道超越,轻快又灵巧,嗖地一下就钻到你前面,简直像是一只伶俐的冰上雪狐。 女队照常进行了上冰训练。 练后,三五成群地散在馆边休息喝水。 有几人被教练叫到跟前,余下的也相互分享着技巧和感受。 “小乔,最近吃什么灵丹妙药了,刚刚突然从我后面钻出来,还一下卡住了内道的位置,真的把我惊到了。” 这一问,引起好些附和,不少人都纷纷提出了最近训练时被惊艳到的感受。 乔柳双手捧着水杯,假装喝水,偷偷向后窥了窥吴教练。 发现教练没看这边,她小声:“我最近不是加练了吗?” 大家点点头,但依旧看着她,等她继续说。毕竟加练这个事完全不稀奇,即使回宿舍前累到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等缓过了劲儿,每晚都有人恨不得再做几组深蹲、原地牵引才睡。 这都不算教练安排的,许多都是自发的。 乔柳想起大家一起骂骂咧咧商量好的“别让我看到冬烈那小子敢再凑过来”“咱好好训练狠狠把他甩在后面”“让他好看”…… 她观察着队友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冬烈给我了一点 训练建议。” 队友:??? 谁? 乔柳闭上眼一鼓作气地说:“我觉得他都说得特别有道理,而且有些真的说到我心坎里了。”她还点头强调,“真的特别特别有用!” 队友们:“……” 乔柳倒是一点不藏私,但是想到最近这些天,她们一起谴责吐槽那家伙说的话,气氛忽然凝滞,有一点点尴尬。 还是个神经粗性子直的女队员大大咧咧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他之前找你们取了经,现在有收获了,就直接去问,投桃报李不是应该的吗?” 说着,她还真说做就做,中午就找人问了冬烈去向,风风火火就杀过去了。 她虽然没跟冬烈聊过人生和理想,但自认为当初也是随口说过两句的! “万一呢?去问问也不掉块肉。” 杨青一副“你们不去我就自己去了”的笃定架势,倒是一下笼起了好些人,趁着午休时间,就一起大大方方地奔着冬烈去了。 第18章 冬烈冷哼一声,佯装闷气道:“你们一个个没义气的,咱们之前算聊得来吧?怎么说也算朋友了!” “我就是被批评了一顿。一时落魄,你们一个个都躲着我走!” 他一副“莫欺少年穷”的忿忿样儿,恶狠狠地背过身去,不搭理人!! 女队员们:“……” 就这么个幼稚鬼!!当初她们眼睛是瞎掉了吗? “还‘一时落魄’,你金庸武侠小说看多了吧?”直脾气的杨青直接绕到前面,一屁股坐到冬烈对面。 “别磨磨唧唧的,你就说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 “当然有了。” “那行!你就说你要怎么样才肯讲,是想要个笑脸,还是想再来点训练经验?干脆点!别说你想听道歉啊,像个东北爷们!” 冬烈睨了她一眼:“话说得大,就怕我说了你们不敢做。” 这话说的,瞧不起谁呢! “只要你敢大大方方地说。”杨青也不傻,加上了光明正大的限定词,又拍板,“咱有啥不敢做的?” 冬烈目光看看其他人,大家自然都点头应下。她们这么多人,还在训练基地里,难道还怕冬烈起什么坏心眼? 冬烈确实心眼不坏,但他心眼黑。 他嘿嘿一笑:“你们听说过我和总教练的赌约吧?” 他可不信这么劲爆的八卦,在这个小小的,没什么娱乐的训练基地里,难道会不遍地开花? 原本气势十足杨青等人:“……” “咳咳,你提这个做什么?” 冬烈直截了当地提出,就在下一次两队合练,做队内摸底测试的时候,一起战术配合围剿伍霍,助他赢下赌约。 他语气强调:“你们一个个,要是朋友,都要给我帮忙!!” 冬烈可不屑做那些为了自己能赢而去害人的事,狗屎都唾弃那种人!嫌脏! 他乐意对手强大,享受挑战强者的快感。 即使和伍霍之间必有一战,他也不吝于分享后程训练计划。 这会帮伍霍提高不少成绩,让这个对手变得更强大。 不过嘛,他才训练多久? 即使是有原身的底子,但原身也滑不过伍霍啊! 他又不能一改技,连适应期都没有,就直接赢过原来稳稳霸住排头的队长吧?这是竞技体育,又不是话本小说! 但短道速滑可不是只比速度的大道速滑。 这是一个拼脑子、拼路线、拼技术、战术千变万化,决胜在秒的千分位的项目,不是和速度斗,是和人斗! 只要没有断崖式的绝对领先,队友之间的配合和战术,完全可以做到以下克上、以弱胜强。 女队员们觉得这事不难,打个配合而已。 只是吧。 想到之前让伍霍顶锅,都有些不好意思,相互看看,讪讪笑问道:“干嘛和伍霍过不去?他哪儿惹你了。” 她们倒是知道,冬烈一向对伍霍和她们队长没好脸色,她们队长这边倒是好理解,队长是出了名的铁娘子,一直就瞧不上冬烈那训练态度,那阵子过来“套话”的时候,都不给好脸色。 这两人性子相冲,她们也不好劝什么。但伍霍不是脾气挺好的吗? 冬烈一副不想多提的炸毛样儿:“我就是跟他杠上了!!你们别管那么多,就说,帮不帮这个忙!敢不敢!” 女队员们相互看了看。 行吧,可怜的伍队长,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记仇的小祖宗。 杨青最后确认了一句:“你还真想让总教练喊你爹啊?” 这小子岂止是胆肥,简直浑身上下都是胆。 冬烈哼哼两声:“这怎么了,他敢说还不敢认了?是男人就得一口唾沫一个钉!” 杨青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敬佩,勇士。 她退回去,和大伙商量了一下。 虽然也有点怵总教练,但是吴教练肯定会护着她们的。 吴教练就喜欢她们敢闯敢拼,什么都铆足了劲儿去争取,围剿男队队长而已,把男队全灭了吴教练怕是都要高兴得给她们鼓掌! 况且,这事最大的雷明显不由她们来扛。 “成交!” 有了“革命友谊”,尤其是一起要去做“坏事”的革命友谊,冬烈和杨青她们几个的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语气一下都不一样了,客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还催着“赶紧说说!”“不拿点有用的出来到时候可别指望咱出大力”“要有用,帮你挡死伍霍!” 她们可没半点不好意思,就是一个队内赛嘛,又不影响什么。 各凭本事,她们想帮谁就帮谁! 可怜的伍霍,和女队之间稀薄的队友情谊,直接败给了又狗又坑的冬烈。 “别急、别急。”冬烈不像是在分享训练心得,倒像是在卖包子,“一个个来,都有都有,别急!” 其实和卖包子也没啥区别。 因为都不是他自己想的,全是统一大派送,而且还是“最后三天,最后三天,卖完倒闭”版。 他自己都是第一次玩这个项目,哪里有什么本事提这种有效的训练建议? 当然是从原主记忆里捡的! 那个傻逼玩意儿,自己离队了,还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盯着队里队员的情况。 尤其是那一个个和他熟的,见不得人好! 冬烈就见不得这种阴沟里的傻叉!! 第19章 他偏要拿来送人。 这本就是这些被害的人,经历千辛万苦,试错试了不知道多少遍,流了不知道多少汗和泪,才得到的技术提升和训练经验。 本就是她们自己在未来生生趟出来的路,这次少走点弯路,或许,这辈子还能更上一层楼,走到更耀眼的高处。 哈哈哈气死那傻叉! “我还以为乔柳说特别合心意是夸张的,我觉得这路子看着还真挺适合我。” “我怎么没这感觉?这能行吗?” “换起跑姿势?你可别吓我,这可是大事!” …… 把这些包子一通分配之后,冬烈大手一挥:“我的建议给到了,采不采用,具体怎么来,该跟教练商量就跟教练商量。” 其实也不需要冬烈特意叮嘱,别人可没他那么浪。 杨青看着自己仅得到的一条建议,感觉哪里不对,问冬烈:“你怎么给乔柳那么多训练方面的意见?甚至还具体到某个训练动作?” 这种多做几组左右绳梯跳跃,多跑几组折返跑的建议,风险多小?可执行性也强。 眼瞧着效果也好,真是羡煞人。 杨青直喇喇地看冬烈,希望能再多爆点金币,哦不,经验。 冬烈:“……” 这能一样吗?原主一直到后来去和黄毛混了,都和乔柳有联系,见面聊天乔柳总要分享分享日常(训练)、诉诉烦恼(训练没效果)、聊聊快乐(训练成绩上升)。 他咳咳两声,一脸正气:“这些想法又不能凭空冒出来,都是基于之前我从你们那儿搜集的信息。你想想,少了白糖、醋、淀粉、里脊这些材料,能做出好吃的锅包肉吗?” 杨青懂了。 之前她跟这家伙聊少了! “那我现在再跟你说说。”她现在看冬烈的眼神,跟黄鼠狼看鸡一样,闪着流口水的光。 冬烈一个激灵,赶紧忽悠,并且断绝后路:“我现在哪有时间?分析这么多东西,是需要大量时间,投入很多精力的! 之前也是为了自己改技,再加上停训了有空。” 原来如此! 这下,女队员们对冬烈接近她们是来“观察训练”“套经验”“套感悟”的说法,打心底接受了,且深信不疑。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这还能有假? 她们可是朋友!铁的那种! 你帮我,我帮你,马上要一起上战场干架的! 第9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9 少年自有少年…… 炽热的阳光斜晒在训练场上。 冬烈正大摇大摆的蹲在树荫下,乐呵呵的看着大家戴上痛苦面具,不断地、反复地去刺激堆积乳酸的肌肉。 他笑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眉梢眼角都洋溢着“看热闹”的欢乐得意。 就差手里抱着个西瓜啃了。 特别招人恨! 好多人都气得不轻,心里才生出的那点认同和感激,一下全气飞了。 “笑什么笑!!”有人绷不住大骂,“混蛋!” 冬烈笑到肩膀夸张抖动,笑声又响又亮:“兄弟嘴真甜,多谢你的夸奖!” “谁夸你了——!!!”那人气到破嗓,因为体力深耗,几近嘶吼。 这一番对话,连好脾气不气恼的老队员都气笑了,这是在夸你吗? 冬烈不仅围观,还指指点点:“伍队长你跑快点,要起带头作用啊!” “这一组跑慢了,效果可不行。再加练两组,不,五组吧。”听得人眼睛几乎露出痛苦又绝望的光。 …… 旁边的教练眼角抽抽,是他特地请冬烈来指导的没错,毕竟冬烈是现在唯一练出明显效果的成功案例,有经验。 冬烈确实给了不少有用的建议,明显对日后规范训练是有利的,他要是藏私这些小技巧都没人发现的了。 本是个很好的事,但是吧……嗯……连他这个不训练的教练都忍不住有点牙痒痒了。 “行了,我这里可以了,多谢你来指导。就不耽误你训练了。”这位教练十分好心地说。 没瞧见那些咬牙切齿的眼神吗?你小子再不走,那些气得发抖的,为队长抱不平的,都要冲上来打你了。 不等冬烈回答,他身后就传来熟悉的总教练的声音:“我带冬烈去冰场,免得影响你这边训练。” 冬烈:? 人言否? “我分明是被请来指导的,被请的!”冬烈鼻子皱了皱,有点嫌弃,“你搞搞清楚。” 冬国泰观察了一下现场训练的情况,睨了他一眼:“休息得够多了,走吧,你欠下的债也该还了。” 谢天谢地,冬烈终于被领走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冬烈跟着冬国泰往训练馆里走,夸张地唉声谴责:“你们这样是不道德的,光逮着我一个人折腾。” 还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个。 明知道他刚改技(新学),技术上粗糙是难免的。 非盯着他那些细节挑挑拣拣,偏偏一个两个眼光都毒辣得很。 这才多久,他都欠下一摞债了! “而且今天怎么是你,齐教练他人呢?” 冬国泰斜睨了冬烈一眼,总觉得还是练少了,瞧他那儿活蹦乱跳的样儿,练够了练扎实的人,还能这么精神? 还能胆大包天的想着倒反天罡? 第20章 老齐就是性子太好了,管不住这小子。他想想这几天咂摸出来的冬烈这性子,心里有了想法。 他冲冬烈道:“几个臭毛病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教了几次都不见改,齐教练气不过你这榆木脑袋,把你扔给我了。” “这不可能!”冬烈一副“你诓我”的笃定表情,他语气斩钉截铁,十分自信。 冬国泰对上他的目光,一双乌亮眸子溢满了阳光骄傲的少年气。 ——嘿,我可是天才! 冬国泰早就猜到,就这小子的傲劲儿,不是一两句话能唬住的。 幸好他早有准备。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训练记录,翻开,点了点其中几项:“自己看。” “看就看,我记性好着呢,你可别想编几条糊弄我。”冬烈一脸防备。 低头一看,表情僵住。 居然还真有。 这……看描述……好像是他玩滑雪、板降、冲浪那些留下的小习惯? 话说大了。 他讪讪一笑,好似圆鼓鼓的气球被戳了一下,肉眼可见的瘪了点,悻悻地摸摸鼻尖道:“齐教练也真不够意思,怎么还兴告状。” 冬国泰把一根长弹力带挂在杆上,然后用眼神示意冬烈站过去。 弹力带一套,冬烈身体重心□□,左脚外侧支撑身体,右腿微屈,身体呈锐角倾斜半蹲状。 冬烈觉得还好,牵引训练嘛。 然后冬国泰站到他面前,动手一通调整。 动作细节一变。 冬烈瞬间龇牙咧嘴,身体微微发颤。 “抖什么抖?”冬国泰脸色一黑,戳他,“保持住、蹲好了!” 冬国泰绕了他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站定在冬烈面前,故作戏谑语气:“吃不住劲儿了?” 冬烈咬牙切齿、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看他这副硬是不服输的小样儿,冬国泰眼底藏笑。 他表情不疾不徐,老神在在道:“我试试?想让我带练的话,规矩你知道,我练多少,你翻倍。” “行!”冬烈眼睛都亮了。 冬国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总有人觉得教练技术体能早就丢了,自己天天练难道还比不过?要么就是憋着坏想看教练出糗。 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有傻小子上钩。 冬国泰随手扯了一根弹力带,在冬烈旁边开始带练。 十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 如果齐教练在这儿,多半会摇摇头,叹惋说:“傻小子,也不想想你爸当年要啥没啥,条件差,资源紧,训练方法都老旧,凭啥还能打出‘腾龙飞将’的名号?” 那是出了名的能训练,敢吃苦。 冬烈用力抿着唇,只感觉每一根筋络都传来使人发麻的酸软。 他强撑表情,稳住声线,试探道:“你悠着点,老胳膊老腿的,别搞得旧伤复发。” 冬国泰淡淡瞧他一眼: “撑不住了?” “谁撑不住了!” 冬烈嘴上硬气,心里暗暗发苦,国泰同志属牲口的吧? 又过了一会儿,见冬烈汗水打湿了头发,眼神也有点发软,冬国泰这才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冬烈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想到自己还有一半的量,悲伤到眼前一黑。 他忽然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姿势别变形!”冬国泰拿捏着少年的性子,“你不会是撑不住想偷懒吧?真撑不住就直接说出来。” 冬烈咬牙:“闭嘴!” 冬国泰还真闭嘴了,但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截树枝,就握在手里,绕着冬烈转悠。 看到哪里姿势变形了,或者哪块肌肉散了力,就往那里不轻不重地抽两下,提醒道:“注意力集中,动作到位。” 冬烈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他手上的树枝。 说不是早有预谋都没人信! 等到这场难熬的训练结束,冬烈浑身衣服都被汗水浸湿,支撑蹲起的左腿最为难受,整条腿好像变成棉花,肌肉抖得不停,酸软到整张脸都控制不住的皱成一团。 他直接躺在地板上,任由冬国泰帮他处理颤抖得厉害的肌肉。 他悲愤:“爸,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嗯,被你吃了。” 冬国泰表情不变,只是手上力道稍加了两分。 这点力道,直接把在思考“狗和良心”的冬烈刺激得“嗷”得一声悲惨嚎叫。 冬烈条件反射地想翻身挣开,却被一双手稳稳地按住,酸楚激得他直捶地。 “跑什么跑?按完上冰。” 冬烈:? 见冬烈一脸“我在心里大骂你”的咬牙表情,冬国泰忍俊不禁,忽然体会到了坑儿的快乐。 冬烈觉得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直到他自己再次被冬国泰推上冰场,他精神一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滑起来整块冰都不一样了,丝滑! 恢复了点力气的腿还是发虚发软,但不知是不是教训太过惨烈,肌肉都下意识拒绝那些小动作。 他一圈一圈慢慢滑着,感受着脚下细微的变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老小子,有点东 西啊!! 冬国泰瞧着他兴奋的样子,发现他刚被狠练一顿,转头自顾自就能傻乐起来,先是暗中松了一口气,又不由笑骂,“小混蛋。” 第21章 他当晚就欣喜地去找齐栋,来了一个“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两人兴致勃勃地来了个“如何训练冬烈”的交流会。 齐教练笑盈盈地听着,听老友一遍遍说着最近的高兴,明里暗里地把儿子做的事炫耀一通,他也不嫌烦,时不时还很给面子地找补夸上两句。 此前积攒许久的郁气、暗暗对不起好友的愧疚、被责怪“都是教练问题”的神伤都一扫而空。然后又一起兴致勃勃地商量着坑冬烈,哦不,训练冬烈的好办法。 每每说完,都忍不住畅快大笑起来。 *** 冬烈感觉最近很不对劲! 总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好像有刁民要害他。 敏锐察觉到哪里不对后,他痛心疾首,他爸的良心真的被狗吃掉、一去不复返了! 心痛完,转头他就暗搓搓跑去女队那边,加强了和“革命战友”的联系。 随着时间逐渐临近队内摸底测试。 队内的氛围变得有点紧张,还有点古怪,尤其在两队之间。 冬烈洗漱完,端着盆和毛巾回来,才走近自己的宿舍,不隔音的木门远远传出里面的声音。 “马上要队内测试了,我感觉我这次完了啊啊啊!怎么办啊队长!我会被总教练眼神吃了的!!”叶飞扬独特的声音在哀嚎。 “别太紧张,越紧张越是发挥不好。你后程降速问题解决得也不错,总教练哪里会吃了你?”伍霍宽慰道。 “不是啊,队长你不觉得女队那边势头太恐怖了吗?都在进步,我是坐牛车,她们有人是开摩托车,怎么比得上?!” 冬烈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叶飞扬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折腾着头发和床铺,悲呼道:“要不要这么神?就那些扯大旗的书,冬烈他不会是玩真的吧?” “那我之前骂的那些傻逼算什么?” 冬烈走进去,放下盆:“算你眼尖。” 叶飞扬表情一僵。 冬烈这是……反讽吗? 虽然被骂,但心情很不错的冬烈好心说了一句:“放心吧,总教练要瞪死的不是你。” 第10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0 少年自有少…… 叶飞扬早就心痒痒了。 他也想坐摩托车式进步!想要像是得到武功秘籍一样飞升!! 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难得冬烈肯主动搭理他一句!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眼贱就眼贱吧,他原来也确实跟瞎了眼没啥区别了。 甭管是不是讽刺。 叶飞扬扬起一个露出两排牙齿的狗腿笑容:“冬烈你这么说,是不是也有什么经验能传授我一下?要是能帮我免受总教练怒火之苦,你就是我哥。” 他还凑过来,殷勤地伸手试图捏肩捶腿:“之前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 “退!你别来这套。”冬烈打断,他搓搓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只是冬烈。 宿舍里伍霍两人也都觉得没眼看,十分想装作不认识这货。 叶飞扬本来也纠结,如今打破了底线,很是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他心一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之前是我说话不中听。我这脑子,一看书就犯困,哪里弄得懂那些神神叨叨的什么乳酸耐受程度,血氧饱和度的?伍队都夸你聪明了,说你脑子活能从书里学到真东西,队内成绩上涨你立大功了……” 叶飞扬说着说着,感觉原本被他一通搅和还不错的宿舍气氛,一下又凝滞了。 抬眼一看,冬烈跟狗脸一样说变就变,脸色黑得像煤炭。 叶飞扬:? 他难道不是一直在说好话+夸冬烈吗?难不成他刚刚一个顺口说了什么骂冬烈的话? 不应该啊。 冬烈冷嗤一声:“我需要他夸吗?当队长了不起啊,就会装模作样,哄着人都向着他。”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说队长夸你,也不是,我是想说队长没这坏心……” 叶飞扬连忙解释,他一向口舌伶俐,竟一时都不知道该怎说才好。 伍霍头疼又无奈,也是下意识想解释:“冬烈。” 冬烈压根不听他解释,他才一开口,冬烈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就走。 还留下一句回家属楼睡,“别逮着机会就找我爸告状,那是我爸,会向着你?” 叶飞扬跑出去追了几步,也没追上,还得了个“你和他是一边的”冷脸。 叶飞扬:“……” 伍霍:“……” 周围宿舍听到动静的队友:“……” 其实自打训练起冬烈提供的方法,即使冬烈欠揍得很,但大伙态度其实都有些松动。 仔细想想,原来他们觉得冬烈找借口偷懒,也许人家就是真不想强负荷下受伤。 原来冬烈那些“这瞧不上,那看不顺眼”的欠登儿样,人家是真瞧不上啊!! 看看他给女队指点的那些个训练方法,看看他自己大刀阔斧改技的样子,能瞧得起苦哈哈傻练的才怪了。 他们的后程耐力没有下大力气练吗?长跑都快要跑吐了。 松动归松动。 冬烈却依旧对伍霍那老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们受队长照顾这么久,心里都是敬重的。 两边一夹,这可不就难受了吗? 叶飞扬走回来,他压根闹不明白自己那句说错了,发现伍霍也满脸茫然。 第22章 他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队长,你寻思寻思,你和冬烈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伍霍苦笑:“我是真不知道。” 他让大家都回宿舍里休息,“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大伙都别担心了,散了散了抓紧休息。” 这问题如今已经迫在眉睫了。 从前他虽然也发愁,但也大度得没太放在心上。 但眼瞧着冬烈成绩一点点提升,日后参加更重要的国际赛事是必然的,队员之间需要默契和配合。 国内比赛相互是竞争对手,代表华国走出去,那可是要为国争光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冬烈会对他没好脸色、还冷不丁就冷嘲热讽的? 伍霍试图寻找线索。 还没什么头绪,队内测试如期开始了。 吴教练带着女队走了进来,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冬国泰父子俩一眼。 贺盛兰走在队伍最前面,昂首阔步,像一把钢'枪。 她后面跟着的队员们,目光炯亮,精神饱满,各个看起来都英姿飒爽。 这是女子短道队伍长期成绩强势带来的自信和气场,最近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冬烈!”杨青率先打了个招呼。 冬烈也大方地跟她们打招呼,顺便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革命友谊” 按理说,目前没有男女混合的短道项目,不需要男女一起排名比赛。 但对目前关注度不够,缺资源缺条件的短道队伍来说,按成绩分配资源最公平,无论男女选手都通过队内排名来竞争训练资源。 队内测试的规则也很简单,按正规比赛的模式进行预赛、半决赛和决赛。 冬烈主项是500米和1000米,1500米也能滑,更长距离就不行了,长距离不是这具身体的优势所在。 而伍霍则更偏向中长距离。 冬烈估摸了一下,如果运气好,他能在1000米和1500米两个项目上,从预赛到决赛,一共碰见伍霍六次。 运气不好,那只能碰见两次,在决赛里。 500米的比赛最先开始。 冬烈分在第三组,他一上场,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改技后的进步空间明显很大,大家都想看看他如今成长到什么水平了。 冬烈站在起跑线前。 他全神贯注,一声“预备”的指令声后,紧接着是一声“砰”的发令枪响。 以起跑姿势准备在起跑线前的4人,同时极速出击去争夺领滑的位置。 500米太短了,领滑的位置简直比金子都更重要。 几乎是场边所有关注这场比赛的人,看到冬烈抢领滑位置的动作,都不由屏住呼吸。 凶悍而猛烈,好像寒夜里爆炸的火。 冬烈爆发力强,动作幅度大,蹬冰力量和节奏都足够骁悍,身 上还有种天下莫敌的狂傲气势。 “看冬烈比赛真的感受到了热血沸腾。” 冬烈改技成功后,滑行风格太鲜明了,独一份的极强爆发力、极高的蹬冰效率,让他毫无悬念的独占此项目的鳌头。 没等太久,他在1500米项目中,成功遇到了伍霍。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比赛。 直到他们看到冬烈和杨青打配合? 按理说,1500米项目并不需要抢领滑位置,领滑这么多圈,对体力的消耗是非常大的。 但冬烈一上来,就拿出滑五百米的架势,迅速抢占到领滑位置。 “他想干什么?”旁边观赛的齐教练惊呼一声。 很快他们得到了答案。 在两圈过后,冬烈控速压住身后伍霍的滑行。 伍霍速度一降,原本第三位跟滑的杨青顿时贴近,又迅速拉到外道。 杨青娴熟的卡住外道位置,堵死了伍霍也从外道超越的路线。 又连加两刀,直接冲到最前方领滑的位置。 伍霍:?? 冬烈和杨青在第一第二的领先位置会师后,两个人交替领滑、护滑,像是一堵墙将后面选手的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伍霍:??? 当然,伍霍也不是吃素的。 他在后面几圈的滑行中,也找到几次机会,超越了上来。 但一个人面对两个人的围剿,是极其难受的。就算超过两人滑到最前头,两人一个钻内道,一个瞄外道,总有一个能晃过他。 他控线再厉害,也不能使出分身术,既挡左边又封右边吧? 而一旦有人超到他前面,两个人就可以打配合,控线卡住他,控速压住他,甚至假动作晃开他,给后面的人制造超越的机会。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进入最后一圈。 目前是杨青领滑、冬烈第二,伍霍紧紧地黏在后面,与后面拉开了一小段差距。 冬烈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伍霍试图从外道强超,他一挑眉,身形迅速拉到外道,挡住伍霍的同时,直接从外道大弧线入弯! 他脚上连加两刀,速度飙升,身体全速飞掠过弯犹如一记黑色弯刀,划出一道又长又美的大弧线。 这风驰电掣的大弧线过弯,刺激得观赛的教练和运动员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惊呼:“漂亮!!” 第11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1 少年自有少…… 冰场穹顶的大灯非常的亮。 明亮的光线照射在弯道上,清晰地将此刻冰场内无声的硝烟和争锋,反射到观赛者的眼中。 第23章 冬烈猝不及防地胆大疯狂的外道大弧线超越。 领滑的杨青余光察觉到他的动作,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霸住内道开冲!她是答应打配合,可不是要把第一让给冬烈的! 伍霍发现机会转瞬即逝,极致冷静地一刀变道退回,死死瞄准两人之间可能会露出的缝隙,摆臂加速追击。 入弯本该控速的,但此刻过弯的三人,都将速度拉升到了让人心惊肉跳的极致。 三个倾斜的身影前后交叠,突如其来地在冰道过弯时划出三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看比赛的人心跳都狠狠漏了一拍,肾上腺素被这一幕刺激的疯狂分泌,头皮都要炸开! 控制不住上头的情绪,紧紧握拳发出啊啊啊的激动吼声。 “冬烈!!” “杨青!!” “队长!!” 当三人前后冲过终点线,现场更是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懊恼的哀嚎。 冬烈畅畅快快地笑起来,伸手和杨青用力击掌! “啪!” 响亮又清脆的击掌声。 “干得漂亮!” “干得漂亮!” 就在旁边的伍霍:??? 然后他就看到,冬烈转身看到他后,笑容一收,朝他得意的哼一声,然后跟个骄傲的孔雀一样扬着下巴走了。 伍霍竟然在半决赛就被淘汰了。 这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场边观赛的叶飞扬听到教练报出的成绩,又一次发出惊叹:“我滴个乖乖。” 冬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了? 他偷偷窥了一眼总教练的脸色,嘀咕:“难怪说要瞪死的不是我。” 谁还管他啊? 队长被冬烈联手女队的杨青给干掉了!! 伍霍有点郁闷。 他老老实实滑到冬国泰面前站好,双手背在身后低声:“教练。” “先比好接下来的比赛。”冬国泰没有这时候批评他,声音镇定且沉稳地指点他注意复盘。 “是,教练。” 伍霍下冰找地儿休息,恢复体力准备下一场比赛,后面的比赛,他绝不能再出岔子了! 他是队长,是门面。 他性格沉稳,脑子很快就冷静下来,不断回忆刚刚冬烈在前面和人联手封锁住他的画面。 没有训练过的搭档,是不可能做到百分百默契的。 他复盘了几遍,找到冬烈封锁技术的几个破绽,心里安定下来。 如果再碰到,冬烈封不住他的! 冬烈不知道他的决心,他看了看墙上黑板写的1000米项目半决赛出线名单。 看到乔柳的名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乔柳在大家眼里是公认的“对时机把握不准确” 短道这个项目,需要精准把握机会的眼光,才能在瞬息万变的追逐超越中拔得头筹。 乔柳这个缺陷,本也不起眼,队里不止她一个人对机会不敏感。每个人都是有缺点的,过弯技术糙、战术思维差等等。 但问题是,乔柳技术细腻,滑行丝滑,小快灵式超越本该是她的优势。 事实也如此,她一旦超越起来,每每都能吓人一跳。 但她把握时机的眼光差,就狠狠拖累了这个优势。 连超越的机会都找不到,超越技术再好有什么用? 但原主却在一个极偶然的机会中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 乔柳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连乔柳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点。 那是一次在放映厅,她对着一次比赛的录像带画面,跟原主说:“冬烈你看美国选手弗斯和韩国选手金在前这个过弯,金在前的假动作骗到了弗斯,要是你的话,说不定可以乘机捡漏走s蛇形超过去的。” 原主当时心里就惊了一下,因为他完全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机会,可以渔翁得利连超两人。 原主不敢相信自己离开后,乔柳竟然进步能这么大,曾经的劣势能进步到碾压他? 他不动声色,暗暗旁敲侧击一番。 才发现乔柳发现时机眼光其实非常敏锐,敏锐到可怕。但她犹豫、不敢。 “这里超不过去的。” “时间太短了。” “我刚准备超,他就又重新封死内道了。” 这话听起来,就是她看不到机会,没法精准把握时机。 她在赛场上每每错失良机的表现,更是应证了这一点。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这其中细微的差别。就像她从未正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丝犹豫和不自信。 原主发现了这一点,心顿时狠狠跳了一下。他意识到乔柳可能隐藏着极为可怕的天赋,一旦被发掘,就不止于现在努力进步的优秀,而是成为他遥不可及的天才人物。 然后原主“啪”的一下,毫不犹豫摁死了这个随时有可能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要知道,随着乔柳逐渐进步,成绩越来越好,这个魔盒已经逐渐松动。 冬烈想到原主pua乔柳的那些话,目光扫视一圈,然后在冰场另一边看台的台阶上,发现了乔柳的身影。 “乔柳,跟你商量个事。” 冬烈狗狗祟祟的靠近,一副“我们小声做坏事”的语气。 乔柳吓了一跳! 她顿时神经绷紧,也心虚小声:“什么事?” 冬烈对她耳语一番。 乔柳顿时脸都急红,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行的。”她说服着冬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把握不好超越机会。” 第24章 冬烈:“但是你超越技术好!” 乔柳更急了,一副“你听我说”的着急表情:“不是这样算的!伍队长对内道把控很严的,很难找到好机会。” 冬烈:“但是你超越技术好!” 冬烈表情信誓旦旦,一副“我信你,没问题”的样子。 乔柳再多说两句,冬烈就用 狐疑的眼神看她:“你跟谁一伙的?怎么老向着他说话!!” 乔柳看他表情,感觉不对,当即表态! 她和伍队长又不熟,当然和冬烈站一边。 冬烈满意的走了。 乔柳:“……” 她都不知道冬烈居然这么信任她。 乔柳有点发愁的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身上担子一下就重了。 “怎么叹气,冬烈那小子欺负你了?”有队里的大姐姐过来关心她。 “没有的。”乔柳叹口气,有点无可奈何道,“就是他来喊我也一起对付伍队长。” “噗嗤,那你好好干。”来人显然也知道这个情况,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给她加油。 乔柳也跟着笑起来,她真的很喜欢在队里的生活,在家里她是超生的那个,是害家里被罚款失去家底的穷鬼命,害爸爸丢掉煤矿厂工作的丧门星。 但队里有很多人都喜欢她,教练对她好,队长和队友也都关心她。还有冬烈,不仅人好还大方地帮她提升成绩。 想到这里,乔柳想,要不还是咬咬牙帮帮冬烈? 万一能帮上忙呢? 真要赢过伍霍,他肯定要高兴坏了。 *** 1000米决赛。 伍霍站定在起跑线前。 他先看看左边占据第一道的贺盛兰,觉得她应该不会和冬烈联手打配合。 又看看最外道的乔柳,想了想她的成绩,应该不至于对自己造成威胁。 即使冬烈和乔柳联手,也别想联合起来封锁他。 他已经找到了破绽。 伍霍冷静的思考着,预演着可能的战术。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自己已经非常谨慎了,竟然在一个过弯的时候,看到内道突然钻出来一个小巧灵活的身影。 他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就看到那小巧灵活的身影后,紧紧跟着冬烈!! 他身形较之前者更高大些,为了钻这个十分狭小的缝隙,他极度倾斜身体,几乎与冰面形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惊悚夹角! “发生了什么?!!” 观看比赛的人都惊呆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伍霍竟然从第二的位置一下落到第四?!! 转瞬被两人连续超越? “我的天,怎么超过去的?我记得伍霍一直控线控得很好!” “是乔柳吗?” “我连超越的机会都没发现,到底怎么回事!这有录像可以回看吗?” 不止观赛者,甚至连当事人都还有点懵逼。 她就感觉身后冬烈紧紧的追着他,越追越急,越追越紧,好像那道清亮的声音在说: “快快快,找机会超伍霍。你超越技术好,让我蹭一下你超越留下的空隙!” 没错,冬烈和乔柳耳语的就是“带我一个,干翻伍霍!” 乔柳在平时,都是发现了比较稳的机会才会大胆超越,但她特别珍惜善意,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恨不得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切身感觉到冬烈的急切,她也跟着急了。 一急。 一咬牙。 不知怎么就超了伍队长,直接排到第二了! 幸好,几场决赛是有录像的。 之后可以找时间回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教练关注女队员更多,她倒是看到了一点:“好像是伍霍入弯的时候速度太快,有一点点没控住内线。” 齐栋感慨了句:“连我们都没发现,乔柳察觉这个机会的眼光也太犀利了。” 即使现在谁都没搞清楚情况。 谁也无法否认,这绝对是一次精妙绝伦的超越。 场上局势一变。 前三变成了贺盛兰,乔柳和冬烈。 贺盛兰领滑,她不和冬烈打配合,但她会护着乔柳! 作为女队队长,她看起来冰冷冷的不近人情,但其实是非常护短的。 乔柳又有意识的和冬烈打配合。 这样三个人顶在前面,相互配合着,伍霍真是拼了老命都没冲上来。 早上比赛全部结束的那一刻。 伍霍沉稳的表情都差点裂开,作为队长,他的成绩那叫一个难看。 其它男队队员,也不是不想帮忙,但有时候成绩差了一点,想帮忙都帮不上。 眼看情况不对,吴教练先发制人! 她脸一黑,还没等冬国泰出声,就抢先一步道:“干什么?干什么?就算我一直强调成绩第一!成绩第一!但是你们一个个也不能这样胡来,破坏队内友谊!全都给我去操场,罚跑十圈!” 嘿嘿,听着这重重的“成绩第一”大伙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女队员们当即露出略怂的表情,你推我我推你,哄的一下就全都往外跑。 吴教练像是鸭妈妈赶小鸭子一样,呼啦啦就把女队员全都带走。 到了操场上,她直接把手里东西一放,直接跑到队伍边上,慢悠悠的带队跑。 那速度,与其说是罚跑,比走都快不了多少。 第25章 她边跑边一个个点名夸:“贺盛兰……杨青……乔柳今天表现很不错,那个过弯把咱们一群教练都惊到了,到时候我看完录像,再找你聊。” 一个个点评完,她明显十分满意的总结:“今儿表现不错!谁说女子不如男,咱们短道女队就是要一直保持这样的气势和劲头!” 又大手一挥,“走,吃饭去。” *** 伍霍纳闷得很。 他真的不明白,他把幼儿园穿开裆裤时往同桌衣领里塞了一个小雪球的坏事都回忆起来了,都想不出什么时候和冬烈结下过梁子。 总不能真的像是之前叶飞扬他们胡扯的那种“他就是自己拿鼻孔看人,看不惯别人比他努力比他强,你看他对哪个成绩好的有好脸色了?” 他嘴里发苦。 但不管怎么说。 成绩不好就是成绩不好,难道出国比赛时,对手不会有合作联手形成战术的情况吗? 伍霍抽休息时间反省了自己的问题,一点不逃避问题,也不去责怪旁人,手写了一份检讨。 不仅剖析了自己的技术问题,还一点不手软地给自己安排了摸底成绩退步的惩罚,为自己没有起到带头作用而道歉。 甚至将“没有维护好队员团结”归结为自己做队长的失职。 他带着写好的检讨,去找总教练。 还没走到办公室,就在半路遇到了人,总教练和冬烈在一起。 两人之间气氛似乎不僵硬。 以他的视角,能看到冬烈在笑,那种畅快满足亮堂堂的笑容,让人看了就知道他心情非常好,少年人的眼睛很亮,眉飞色舞的在比划着什么。 任谁都能读懂那股“看我厉害吧”的嘚瑟小样儿。 他一时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然后,他听见总教练借着这个气氛不错的机会,小心地问:“赢了伍霍就这么高兴?你跟爸说说心里话,你到底为啥讨厌伍霍?” 伍霍:他也想知道! 他挪了挪步子,把自己藏在一棵树后,心虚且紧张地听起了墙角。 “你还好意思问我?” “伍霍伍霍伍霍,你三句话不离伍霍,我今天这么高兴,你还提他,是不是想让我给他道歉?你到底是谁爸,他说什么你都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他都输给我了你还觉得他是稀罕宝贝是吧?” 他声音猛然增大:“我还不稀罕你当我爸呢!” 伍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他苦恼了这么久,冬烈对他横眉冷眼的,竟然是因为教练对他好? 所以……这是……吃醋了? 他突然想到小时候隔壁大爷养的那只肥肥的土黄色小狗。 一旦被它看见大爷摸别的狗子的头,就会不敢置信地瞪着大爷汪汪直叫。 然后回家也不让摸,不理人,委委巴巴地缩在狗窝里,拿屁股冲着外面。 必须大爷拿它爱吃的骨头,好声好气地去哄才好。 有次大爷见他好奇,把给那只肥肥小土狗做的木头玩具送了一只给他,小狗当时就瞪圆眼睛,然后超级卖力的用脑门鼻子一个劲儿地拱他往外走。 还嗷呜嗷呜看起来生气得不得了! 大爷当时就笑了,“这小醋坛子。” 所以说他“装模作样,就会哄人”是说总教练? 一想到冬烈对他没好气的态度,那只肥肥的土黄色小狗和冬烈气咻咻的样子竟有些神似的重合起来。 伍霍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他揣着那份检讨 往回走。 回宿舍的路上,他还在想,这问题要怎么解决。 如果试着解释,冬烈怕是会冷嗤一声,转头就走。 如果他想谈心说总教练肯定是更疼你,怕是要得一句:“臭显摆!” 那该如何是好? 伍霍忽然想到了小时候他哄那只肥肥小土狗的样子。 他努力回忆叶飞扬哀嚎的夸张表情,练了一会儿,勉强有了一点“我好可怜”的凄惨表情。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气咻咻离开的冬烈果然已经在宿舍里了。 冬烈见他就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给摸,哦不,不理人。 伍霍努力忍住笑,摆出难过表情,叹了口气:“唉!” 余光注意到,冬烈果然有反应。 “我这次惨了。” 小狗耳朵一下兴奋竖了起来! 第12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2 少年自有少…… 伍霍从不抱怨训练累和辛苦。 也真心并不觉得苦。 但幸好的是,不只表情可以学叶飞扬的,连话都可以从他那儿捡。 叶飞扬性格开朗,嘴又爱贫,平日里有事没事就要嚎两句。 伍霍挑拣着,苦着语气。 从会挨教练骂,到会被在失误的地方狠狠加练,再到要牺牲休息时间去看比赛录像,写战术分析…… 果然,冬烈明显很爱听,表情从“好想看你被骂”到“哈哈你也有今天”再到“我可太开心了” 都不带掩饰的。 跟偷到了蜂蜜的小熊一样快乐,甚至脸上还写着“你是不是怕了我才跟我说这些?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的一抹得意。 伍霍回忆了毕生最难过的事,才忍住了笑,继续说,试图装惨,把“教练的爱护”平移成“教练高标准严要求的关注” 第26章 冬烈的表情,逐渐从“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变得有点复杂起来,时而皱眉,时而抿唇,时而倒抽一口气。 也不知听到了什么,他眼睛瞪大, 冬烈不敢置信地问:“什么检讨?” 冬烈是真的震惊了!! 就这么点队内测试赛的结果,居然还有检讨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伍霍卡住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在冬烈眼里写检讨或许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能拉近他和冬烈的关系。 他坦然地从兜里拿出还没交的检讨,还有抽屉里未誊写的初稿,里面有更多的想法。 他太坦诚,冬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搓搓手问:“真给我看?” “看吧。” 冬烈先看成稿,他抱着“让我看看伍霍这种老大哥怎么做检讨”的好奇去瞅。 看完只感觉脑袋好像被打劫了,一脑门坏水都被打劫了个干净。 心里只剩下“要不还是当个好人”的想法。 太纯粹了。 他悻悻摸摸鼻尖:“你怎么连‘没能团结队友’都往里写?” 竟然还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这该死的傻气。 他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理解,为什么伍霍能成为全队唯一的那个,顶着兴奋剂舆论风波的压力走到最后,成功为全队争取到清白的人了。 他把检讨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随手翻开伍霍写检讨初稿的本子,打算往里面夹。 不能再看了! 再看他的坏水都要被打劫一空了! 随手翻开的那页工工整整地贴了份剪裁过的报纸,可能正是比较厚才容易翻到这页。 冬烈不可避免的看到了,这是一张老报纸。 老报纸贴在中间,最上面的空白区域里,用黑色钢笔摘抄着: 1908年,报刊上登出了三个问题:什么时候华国才能派人参加奥运会?什么时候华国人才有一枚自己的奥运金牌?什么时候华国才能举办一届自己的奥运会?[1] 后两个问题里,他还在奥运两个字旁边,打上括号写着(冬奥) 这手钢笔字不算好,只是工整,但明显能看出下笔力气越写越大,字迹越来越深刻。 而下面贴着的那张老报纸,就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那是一份报道刘长春孤身一人代表华国去参加奥林匹克运动会报道。 “你这是?” 冬烈不小心翻到这页,都不好意思把检讨往这页里面夹。 这页不前不后的,怎么看这种类似理想追求的东西,都该放在封面,或者第一页才对。 伍霍把检讨接过去,“这是我第一次出国比赛,回来之后写的日记。” 好家伙! 不愧是你,写个日记都这么红专正。 冬烈随口打趣:“这日记是说想拿个金牌?” 他准备等伍霍接一句“是啊”就趁机结束这个话题,把打劫他肚子里坏水的笔记本和检讨,赶紧物归原主! 伍霍摇摇头。 冬烈:? 那比赛完回来写这个日记,还能想干嘛?总不能想一个人实现“华国举办一届奥运”的愿望吧? 伍霍笑笑道:“不怕你笑话,我第一次外赛记忆最深刻的,其实不是成绩。” 然后他逐渐笑容收敛, “我当时只感觉差距太大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描述那种眼神,让人一下想起学校教的那些屈辱的历史。你会下意识觉得该挺起胸膛,可还是时不时会被那种差距震慑住。”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恨的怯懦,“回来后我就在想,我们再难也不会有建国前难,刘长春前辈当时又是什么样的心境?” “他那时候国土沦丧,列强瓜分,全世界谁都看不起华国。” “他独自一人举旗进场。” “独自上场比赛,完成比赛。” “最后一个人默默顶着西方人的嘲讽和鄙薄黯然回国。” 冬烈听不下去了!!! 从不诉苦的老实人卖惨听不得!尤其是他居然还认真起来了!! 叶飞扬那家伙哀嚎一整年的话加起来,怕是都没有这样的杀伤力。 冬烈一把夺过烫手的笔记本,“啪”的一下合上,关进抽屉里! “干嘛说的这么伤感!又是差距、又是震慑、又是嘲讽和鄙薄的。” “下次咱就把国旗升到冬奥会赛场上,升它个三面!三面红旗一升,国歌一响,保管你什么想法都没了,看谁都觉得是小喽啰!!” 冬烈还洋洋爽快一笑,显然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 伍霍直接呆滞在原地,好像有人突然往他的脑子里砸了块巨大的滚石。 又重又沉,不讲理地在他脑子里安家,还不容拒绝的开始嚣张不已地左滚滚、右滚滚,上滚滚、下滚滚……上蹿下跳得厉害! 他恍惚了一会儿,才跟上了发条的木偶似的,卡顿道:“可、可我们现在连一枚奖牌都没有。” 他即使是做梦,都没有敢梦那样场面,三面五星红旗同时升起?在世界舞台上、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一枚没有又怎么了?”冬烈一脸困惑又理所当然,“反正总会有的,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当第一个?” “既然要当第一个,那肯定要冲着响当当的、开天辟地独一份的第一个去!要不还有什么意思?” 第27章 伍霍看得特别清楚,那双少年人灼灼的黑眸里,摇曳着一簇明亮的炽火,甚至还闪烁着一缕“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他是真的敢这么想! 那是一簇从未有过的狂妄念头,伍霍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像都被引燃,滚烫难熬,又心口狂跳,下意识呢喃:“我怎么忘了,你可是敢打赌让总教练喊你爹的人。”要是有根金箍棒,怕是天都能给你捅破个窟窿。 不知什么时候跳到凳子上站着的少年,豪情万丈的姿势和表情一顿:“怎么忘了这茬了!” 他利索地跳下凳子。 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太简单就被几句卖惨哄走了,脸上表情一收,还瞪了伍霍一眼:“别以为几句卖惨就能收买我!” 冬烈放完狠话,一转头就兴冲冲地往外大步飞奔。 去兑现赌约喽! 第13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3 少年自有少…… “等等!” 伍霍从恍然中回神,还有些沉浸在冬烈胆大又恢弘的构想中走不出来。 他按捺不住地追出来,“你先别走,你再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这或许就是人和人 之间的差别了。 同样是狂言诳语。 原主说出来,只让人嗤笑。 但冬烈说出来,却让人忍不住去憧憬,去向往。 只要亲身和冬烈相处过,就能感受到那种少年人蓬勃而出的朝气,他敢说,更敢做,敢不顾一切去拼搏。 哪怕是再狂傲的话,你都会下意识相信,他能酣畅淋漓地大笑着,活生生闯出一条生路。 即使闯得汗水淋漓、满身狼狈,他那双乌黑的眸子一定是亮的,亮到灼人,好像下一秒就会冲你得意扬眉,亮嗓问:“怎么样?” 这不是虚妄,而是一件件身边的事点点滴滴堆出来的信任和神往,让人着迷。 伍霍碰到了这簇烈火,心都已经烧起来了,哪里肯就这么半截空落落? “冬烈你等等。” 他可是现役运动员,跑起来一点也不比冬烈差。 冬烈:? 追他做什么!! 难道要去跟伍霍谈人生、谈理想,然后被他打劫自己那一肚子坏水吗? 冬烈倒抽一口气,连忙加速。 他跟活猴儿似地一溜烟跑远,听到身后的声音,头也不回,还大声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贪墨你的功劳的,我会跟总教练说是你提醒我他还差我一声‘爸爸’的!” “放心吧,别追了!” 伍霍:? 放心什么? 他沉稳的表情当即跟被雷劈过一样。 *** 教练办公室旁边,有个小房间,房间的铁架子上整齐摆着装在盒子里的录像带。 冬国泰和齐栋两人推门进来,走到一台机械式倒带机旁边,开始倒带。 为等会儿晚上加班加点开会做准备。 这些录像带有的已经被教练员拿去看过了,现在要集中讨论分析队友问题,想再看一遍,就要把播完的磁带重新倒卷到开始。 两人边准备,边聊着。 冬国泰也是太忙了,只能抽着间隙功夫同齐栋聊冬烈那番话。 齐栋听得目瞪口呆。 什么叫“伍霍说什么你都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伍霍说的话,那都是正正经经的事,从汇报成绩、到队员情况、再到队里缺什么有什么困难……做的事呢?大多也都是队内公事。 那小混蛋呢?净是些让人头痛的事,不是扯各种理由不训练,就是这里酸那里疼的,信你个鬼! 怎么到冬烈嘴里搞得好像他被欺负了似的,还委屈上了? 但齐栋也只是这么想了一下。 他现在眼前已经蒙上了一款名叫“冬烈”的滤镜,回忆了一下具体情况,心疼道: “那也是你有点问题,当时他俩都是你手下的运动员,你对伍霍一句重话都不说,转头又总训冬烈,他心里可不就难受了吗?” 冬国泰无奈:“你要我怎么说重话?伍霍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刚进队那会儿就很懂事了,做错了什么事,不等教练批评,他自己就做检讨,还主动给自己加练。看人小孩规规矩矩站你跟前说对不起,你忍心说重话?” “自打让他当了队长,他就真心实意的把所有队员放在心上,多做那么多事也没抱怨一句,就一心想把所有队员的成绩搞好。” 冬国泰无奈:“你说说,就这样的性子,我怎么忍心骂他?哪有机会说重话?” 齐栋:“……” 完蛋!搁他的话,他也不忍心!老友还能摆张威严的冷脸挑训练和技术上的错处,他怕是冷脸都摆不出来。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伍霍是个心中极具信仰的人。 齐栋打哈哈笑两声,绕过这个“怎么不骂伍霍”的点,“这么一说,感觉好多事都说得通了。” 比如冬烈不仅对伍霍,还有几个成绩好的,都没好气,只是伍霍最突出而已。 甚至连冬国泰也被每每呛声顶着来,因为在人小孩眼里,你就是个偏心的爹啊! “当年你觉得他跟你总呛着来,对训练不好,特地找我这个脾气好的教练。他估计也觉得你是选了伍霍,没要他,怕是醋坛子都打翻了。”齐教练回忆着。 冬国泰又好气又好笑。 第28章 很是头疼,到底怎么样才能哄好这个小醋坛子? 两人没有太多时间细聊,商定的开会时间到了,陆陆续续有人从隔壁办公室走到这边来。 “开始吧。”冬国泰收起了这点烦恼,投入工作。 教练组们开始看录像带,针对性的分析每个运动员的问题。 比如伍霍这次暴露的问题。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他一直是队内实力第一档的,高水平的针对战术封锁一直缺乏训练条件。” “这方面的训练确实少了点。贺盛兰也有类似的问题,总和实力更弱一档的滑,有些技术磨练不出来。” …… 冬烈从宿舍楼里跑出来,摸到这边。 本还纳闷,人不在办公室,转头就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正坐在机械式倒带机旁边的冬国泰。 他背对着门窗的方向,看着屏幕里播放的录像带画面,手还放在倒带机上,时不时倒回来重看。 国泰同志在偷偷用功啊! 冬烈发出“桀桀桀”地坏笑。 他猫着腰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悄悄拧开门锁,推开门,猛地一亮嗓:“爸!愿赌服输啊!怎么能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看录像呢?” 冬国泰正在看录像,手一抖,按下了录像机凸起按钮,好好放着的录像带就咔嚓一下卡住了。 被吓了一跳! 冬烈欢喜地往里头溜达两步,入目是靠墙坐一排,处于视线死角的教练们。 教练们齐刷刷转头看他。 冬烈:??? 这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 没事,小场面! 冬烈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正好都在!教练们都看着呢,我可是在摸底测试的时候赢了好几次伍霍。”他嘿嘿贼笑两声,“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 教练们:“……” 假笑.jpg 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忍住!忍住!一定忍住! “噗嗤——” 完全忍不住啊,教练组也不知道哪个教练先笑了一声,很快连绵笑声哈哈地从胸膛震出。 总教练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哦,摊上这么个倒霉儿子。 看总教练那脸黑的哈哈哈哈哈! 第14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4 少年自有少…… 听满堂欢笑,冬国泰脸黑得煤炭似的。 哄什么哄? 揍死算了! 他绷着脸,轻描淡写地撇他一眼:“你过来。” 冬烈嗅到一丝不妙的气息,但他很有伸爪撩拨虎须的胆量和精神头。 凑过去几步,谨慎探头,一副“我来了看你能干嘛”的好奇模样。 他正探头,就看见冬国泰背在身后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根教鞭。 “妈呀!” 他撒丫子就跑! 边跑还边夸张地扯着嗓子喊齐栋:“教练,你的天才弟子要被打死啦!打死啦!你难道不管管吗?” 齐栋:“……” 忽然不想承认有这么个弟子怎么办? 瞅了瞅那根一直当教鞭的小棍,他也有点手痒痒了。 录像机旁怎么没多备一根呢?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同时有两个教练想揍,咳,想在看录像分析的时候指示动作、躯干肢体细节吗? 冬烈没想到放映室里还有这玩意,这难道不是学校里老师才用的吗? 害得他差点就被抽到一下! 他兜着圈跑,在一排教练中上蹿下跳,让冬国泰左一下右一下就是抓不到他,还嚷: “爸啊,您都多大年纪了,可别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你那腰本来就有旧伤,小心闪了,回家我妈不让你上炕!” 冬国泰的脸唰地一下黑透了,额头青筋蹦起,坚决要给冬烈一顿胖揍! “你给我站住!” 教练们乐得不行,但也纷纷帮着劝架,有的说着“别气别气”,有的劝着“这运动员腰肩背腿哪哪都不能碰,真打坏了你不心疼?”,还有的夸着“虽然不中听,但是他也是关心你的旧伤嘛” 冬国泰被劝下来,但脸更黑了。 冬烈躲在最安全的吴教练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他直摇头,眉眼夸张地叹着:“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诚信都没了。”赌约都不兑现了! 教练们:“……” 忽然也很想揍他一顿。 要不别拦了? 干脆一起上去摁胳膊的摁胳膊、摁腿的摁腿,把这小混蛋押住,让总教练对着屁股狠抽一顿?又打不坏,又解气。 还不用费力气劝架了! 冬烈感觉后脖颈凉凉的,察觉到教练们似笑非笑的闪烁目光,他脑内警报陡然拉响! 他警惕的后撤两步。 然后瞳孔骤缩,谁把路给堵住了?! 他全身肌肉绷紧,大脑疯转,眼睛忙不迭的寻找出路,目光在扫过卡住的录像画面时,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他“哎呦”惊喜一声,在教练们错愕的目光中,扬起懒洋洋地嘚瑟笑容,“原来在复盘我呀,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过弯特别帅?” 录像画面中的他,身体极度倾斜,几乎与冰面形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惊悚夹角,即使只是静态画面都有一股风驰电掣之感夹杂着冰雪凉气扑面而来。 倒不是他炫技,要不是被国泰同志抓着训练了一段时间,这弯他说不定压不住要摔。主要是因为蹭乔柳的超越太过惊险。 第29章 乔柳本身就比他身体小一号,发现的这个时机又太紧凑、露出的内道缝隙也非常小。 教练们相互对视。 这嘚瑟小子,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嚣张?上吧伙计们! 挡住出路的那教练从身后按上冬烈肩膀,笑骂:“谁瞧你了?脸忒大!我们是在分析乔柳那个绝妙的超越。” 冬烈被按住肩膀也不慌,佯装谦虚:“过誉了过誉了,鄙人不才,这个超越确实有我一半功劳。” 教练们顿时气笑了。 谁夸你了?!!! 但随即笑容一顿,功劳?他知道乔柳这个超越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他促成了这个犹如神来一笔的超越? 冬烈感觉伸过来想按他肩膀的手都要往回缩。 来都来了,让你空手而归多不好意思? 他抬手拉住这双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热情地回头道:“我这肩膀正感觉酸,您真是太体贴了,这都能看出来。” 原本气势汹汹想要摁住人看竹笋炒肉的手,僵硬地……捏起了肩膀。 吴教练也不管同事求助的眼神,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冬烈问:“什么叫有你一半的功劳?” 要是不懂短道速滑的人,还可能会猜测是不是冬烈给了提示,但懂行的人都明白,极速的滑行,转瞬即逝的机会,可谓千钧一发。 等到旁人提示你“这里有个机会”,黄花菜都凉了。 只有可能是乔柳自己做到的。 但吴教练想不通,“摸底测试之后我还特意找了乔柳,喊了一组队员来模拟训练了很多次,都没法再复现她当时的灵光一闪。” 甚至再看乔柳的表现,和她对时机的把握,完全不敢相信那么惊艳的一次超越,是她本人完成的。 冬烈“嘿嘿”笑了两下,就去瞅冬国泰。 那眼神,啧! 冬国泰满脸无奈:“行了行了,真是我的小祖宗,喊你一声爹行了吧。” 这个活爹! 不知造了什么孽,被他给摊上了!! 最可恨的是,就算冬烈这样胡闹,他都不觉得讨厌、竟觉得这小子还挺稀罕的。 冬烈全然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当即得意一声大笑:“诶!” 第15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5 入v通知…… “诶!” 冬烈那张神采飞扬的面庞上,眉梢眼角都积满了快活的大笑。 可把他得意坏了! 冬国泰抽抽嘴角,没忍住,抬手冲他脑门来了一个脆生生的弹脑蹦儿。 冬烈嗷的一声疼嚎,捂住脑门,震声:“偷袭可耻!” 冬国泰舒坦了。 不偷袭你偷袭谁?要是偷袭可耻,你最可耻。 冬烈龇牙咧嘴地揉揉脑门,躲远点,防备着国泰同志再度偷袭。 然后他痛快地叭叭说了乔柳的问题,并且为自己这个极具创意的训练想法,起了一个风骚的名字:“我愿称之为狗撵式训练!” 教练们:??? 吴教练微微蹙眉,她这样极具攻击性的性子明显有些不能理解,“不敢?她超越技术细腻得很,在队内算是独一份,她有什么不敢的?” 冬烈:“……” 不愧是能喊出“成绩第一!成绩第一!”的狠人。 这时候,冬国泰用倒带机,将磁带又倒回去一截。 再看这段乔柳冬烈两人前后连续超越的录像。 在此前的很长一段滑行中,冬烈确实逼得特别紧。 看起来像是正常的比赛逼近,可以给前一位选手压力,扰乱其滑行心态,使其格外注意控线,又时刻提防被超越,一旦心态不稳,就容易疏忽出漏洞。 冬国泰眉心深深刻着威严,来回看了两遍,还是转头叮嘱吴教练:“我记得乔柳家里情况比较独特,当初他启蒙教练将她送来的时候,还不放心地向队里叮嘱过这方面的问题。” 吴教练点头:“我一直照看着呢,没忘。” 冬国泰拧着眉看画面中超越的灵巧身影,“还是要加强关注运动员的心理健康问题,只考虑输赢比赛的压力、情绪起伏,训练状态这些还是不够。” “下次买些青少年心理学的书回来,我组织大家一起学习。” 冬烈不甘地撺掇:“难道没有人考虑这个‘狗撵式训练’吗?” “俗话说话糙理不糙,不能因为这名字磕碜就瞧不起它!我跟你们说,光靠嘴说‘你要勇敢’‘你要果断’是没有用的。”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乔柳心可好了。吴教练你就弄个训练计划,把手下队员分成两组,一组强一组弱,乔柳就放弱的那组,然后哪一组输了就弄个最后去吃饭之类的惩罚,再偷偷让几个队友在后面撵她!最好是平时对她很好的,输了再哭一哭效果就更好了。” 最后去食堂吃饭?? 别说训练累得哇哇叫的运动员了,就连上了一上午课的学生,看到别人都去食堂吃饭了自己只能忍着,都要嗷嗷狼叫了吧? 乔柳和你什么仇什么怨? 是因为她心好吗? 造孽哦。 *** 不日。 训练冰场。 乔柳终于忍不住气得大骂一声:“冬烈!!!!!” 今天受邀来参加“狗撵式训练”的冬烈,看着震颤的任务列表惊呆了。 这是咋了? 前些天国泰同志喊爹,一连勾√了一串任务都没这样震动。 第30章 难道完成任务可以靠吼的? 他飞快点开,只见有关乔柳那些尚未完成的任务,全都跟喝了假酒一样疯狂摇动震颤,后面跳出√,又很快消失,又√又消失又√又消失…… 冬烈:? 他撬开系统后台。 看着后台正在努力识别“宿主追乔柳”“乔柳心脏猛烈跳动”等等关键词,并且不断与任务列表对比。 冬烈总结了一下列表里有关乔柳的所有任务。 追她,让她幸福。 狗撵式√ 冬烈看着陷入癫狂的任务列表,差点笑得在冰上踉跄摔倒,哈哈哈什么人工智障!! “你还笑!!”乔柳看到冬烈这样大笑,更生气了。 周围那些女队的队员们,见此都嘻嘻哈哈地起哄“就是他害我们最后去吃饭”“乔柳骂他骂他”“你可算知道他一肚子坏水了吧” 有了“革命友谊”的女队员们压根不避着冬烈,当着冬烈的面就说他比狗还狗。 之前大伙儿一起吐槽冬烈的时候,就只有乔柳只偶尔小声应几声,大家心里都隐隐有点明白。 乔柳对对她好的人真是半点都硬不起心肠,她对所有的好意都视若珍宝,恨不得十倍百倍还回去。 现在长进了!会骂人了!好! 冬烈见女队员们都起哄让乔柳打打他出气,赶忙一溜烟跑了。 “走,追他!!” “别让他跑去吃饭了,拦着这蔫坏的家伙跟我们一起等着!让他也试试只能看不能吃的滋味!” “围起来,围起来!” 远处。 冬国泰和伍霍站在一起,注视着这一群少年人挥洒汗水,恣意笑闹。 “讨打。” 冬国泰算是发现了,不只是他一个人,好像每一个喜欢的冬烈的人,都时不时想揍他。 这小混蛋太欠揍了! 他又转头看向伍霍,问:“不去吃饭,找我有什么事?” 伍霍有点不好意思地要求,“教练,要不平日训练你 对我严厉一点?”最好当着冬烈的面多骂骂他。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不识好歹,于是他赶紧补充,表示现在正是哄冬烈的好时机,趁着现在冬烈赢下他没多久,对他没那么敌视。 冬国泰:“……那你呢?你当队长的威信不要了?” 伍霍语气稳稳当当:“我已经过了需要您维护才能保持队长威信的阶段了,现在大家都对我信服得很。” 他窥了窥冬国泰的神色,才小心翼翼地表示,他和冬烈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一点,您可不能拖后腿。 “去去去!没见过你这样讨骂的!” 冬国泰挥手跟赶苍蝇一样,嫌弃地把人赶走,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伍霍“卖惨”一段时间,发现冬烈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起来。 甚至有时候还会愤愤的为他打抱不平:“他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你可是队长!!” 伍霍本以为冬烈再不敌视他,就是大成功了。 没想到很快感觉到什么叫作巨大的惊喜。 他和冬烈的性格南辕北辙,一个稳重如巍峨山岳,一个澎湃如寒冬炽火。 人的性格是会影响技术选择的,他沉稳、耐心、控线好,冬烈爆发力强、起跑猛、超越凶悍霸道。 在这片竞技冰场上,本该南辕北辙的两人,竟如齿轮般精准咬合,如此互补!! 不遇到还好,一旦他们在冰上会师,开始互相打配合,用战术,何止是爆炸式的效果。 仅仅一段时间的训练,仅仅是一个国家集训队的国内公开选拔赛事,他们竟然打出了“双子星”的响亮名头! 集训队成立。 东北天气也逐渐转冷,松花江开始上冻。 从十月底起,各大世界级赛事也将轮番开始,先后有短道速滑世界杯系列赛事、四大洲锦标赛、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世青赛等等。 队内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肩膀肩膀!!杨青你看看你,动作做成这样!” “卡住位置,谁再敢露那么大的内道,我让你累成漏勺!” …… 集训队的十名队员一起上冰训练,偌大的冰场,不论发现了谁的问题都需要及时地指出来,教练几乎是嗓音沙哑的大声喊话。 国家东北方这片寒冷的土地,聚集了如今艰难发展的短道速滑大部分人才,冬国泰担任了今年这支国家集训队的领队。 训练完。 冬烈一出冰场,就往伍霍身上一挂,幽魂一样瘫软道:“这是吃错什么药了,我怎么感觉教练格外暴躁?” 伍霍擅长长距离,耐力好点,此时还有点力气,但也经不住这么大一坨活人。 他卖力托着冬烈,指着前面的贺盛兰,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人家!” “看什么看,人家是铁打的。”如果不是原主记忆中贺盛兰确实是带伤参加下届奥运会的,冬烈都要怀疑贺盛兰是不是真是铁打的姑娘了,不会累,不会伤!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冬烈倒是有心,只可惜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伤的。 冬烈连手指都不想抬,他只动嘴:“要不咱打个赌,谁输了谁下次训练完把对方背回宿舍。” 伍霍:“谁要和你这个混蛋打赌?” 已经有血淋淋经验的伍霍,十分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第31章 唉,连伍霍这种老实人都不好骗了。 冬烈很是心痛,“你说是不是惨无人道,竟然一天假都不给,弄什么封闭训练。我家就在家属楼,这么近都不让我回家!而且教练也一个个脾气暴躁起来了。” 伍霍很想扔掉这一坨,但还是好言道:“马上世巡赛就要开始了,教练估计也是着急。国家花了那么多钱培养我们,到我们该为国争光的时候,不拿出点成绩怎么对得起国家、怎么面对人民?” 冬烈也是和伍霍走得近了,总听他打劫自己肚子里的坏水,才知道在这个“万元户”就顶顶有钱的年代,一双国外名牌竞技冰鞋要足足两千元。 无异于一套房穿在脚上,这还不算其它装备、维护冰场等等开销。 完全可以说,在这个时代,没有国家的支持,冬奥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世界体育竞技的大舞台上,不可能有红色的华国身影顽强扎根、奋力突围。 伍霍一句“国家培养我”发自肺腑。 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冬烈感觉自己的坏水又被打劫了!可恶!! 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嘟囔:“就算马上要世巡赛了,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冬烈还是觉得国泰同志脾气有点暴躁得过了,“不说女队的贺盛兰、杨青、乔柳,还有八一队的同志,就说咱俩,教练不是都说对金牌有一争之力吗?” 更奇怪的是,明明大家成绩有显著提升,对奖牌的冲击力变强了许多,但不只冬国泰,教练们都变得十分严厉,之前可能只是提醒一下的小问题,现在都能遭来好一通训。 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正说着,冬烈看到个陌生的面孔,那人个子高大,头戴雷锋帽,脖子上挂着个黑色相机,鼻梁上架一副黑细框眼镜。 朴素憨厚中又透着一丝斯文。 他径直穿过训练场朝里走。 “这是?” “体育报的记者,估计是为咱们即将出征世巡赛来采访的。像是外面的体育爱好者,喜欢短道速滑的,基本都通过体育报来得知我们的消息。” 采访啊。 冬烈哦了一声,以国泰同志稳重的性格,怕是没什么好玩的。 但他会被缠住一段时间不能脱身。 冬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我先不回宿舍了,你自个儿先回去吧。” 伍霍登时警惕,还问他不是累到走不动道了吗?然后就眼看着冬烈跟蚂蚱一样蹦跶起来,相当精神地朝着基地大门口飞跑而去,背影透着“自由啊,俺来也!”的快乐气息。 伍霍:? 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他想追又没劲儿,只大声冲他跑走的方向提醒:“封闭训练呢,没教练的假条,门岗不会放你出去的。” 然后眼看着冬烈压根不听,脚步乐颠颠的,就是要去! 跟大爷家那只下雨了也非要出去玩的肥肥小黄狗简直一模一样,伍霍直摇头,没眼看。 冬烈跑到训练基地大门口。 看到大门外的道路和人流,简直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冬烈幸福地深吸一口气,啊,这自由的空气! “假条呢?”门岗大爷走过来,也往外看了一眼,摸不着头脑,“你这是瞅啥呢?这么乐呵。” 他寻思这马路伢子也没啥好瞅的? “大爷你有没有觉得,外面的空气都透着一股香甜的气息?这是自由的味道啊~”冬烈满脸享受,顺带跟大爷套近乎。 大爷眼神像看傻娃儿,往外一指:“这是烤红薯的香味。” 那里果然有个烤红薯小摊。 冬烈:! “冬烈!”一道惊喜和不敢相信的声音传来。 冬烈闻声转头,看到马路对面正有个人朝他用力挥手,拎着一个有点脏的军绿色大挎包,朝马路这边过来。 定眼一看,是之前训练的场馆的胡大哥。 门卫大爷面色警惕:“你认识?大冷天的,这家伙在对面蹲了一个多小时了,还老往咱基地里瞅,也不知道在寻思啥。” 依大爷看,这人贼头贼脑的,不像个好人! 看着场馆大哥走过来,冬烈点头:“我认识。”他十分不要脸地给自己贴金,指了指自己,“铁杆粉。” 门卫大爷:“……” 你小子又不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连明星海报都没一张,还有铁杆粉? 大爷都为这份厚脸皮臊得慌,干脆伸手:“假条。” “没有。”冬烈叹道,国泰同志最近跟吃了枪子一样,不好忽悠啊。 “那你说个啥劲儿,就这么聊着吧。” 说完,摆摆手走了,一副“你没假条,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的没商量样子。 这小子心眼贼兮兮的多,他可得溜快点! 冬烈:“……” 这世界难道不能多点信任、多点爱吗?虽然他确实打算做点什么,但这不是还没做吗! 隔着栅栏。 冬烈发现他确实在外面冻了很久的样子,不由问:“你来找我,怎么不叫人帮忙喊一下 ?” “也没啥事。”大哥道。 冬烈才不信,一副“你哄小孩呢”的表情:“没啥事你搁那儿蹲一个多小时?” 这家伙乍一看没事,但细看眼睛都熬红了。 冬烈被戳破了“空气都是甜的”的美好烤红薯幻想后,才发现路面上不少人都表情不太好,眼底有血丝,眼下有黑眼圈。 第32章 也不是全部,但十个里面有三四个的样子。 外面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大哥讪笑两下,定眼看了冬烈一会儿,才犹豫着问:“国内几场真是滑得真是漂亮,之后的世巡赛你会参加吗?”他藏着极深的渴盼,紧紧看他,“能赢吗?” 冬烈失笑:“合着不能赢的话,还不能知道你来蹲我是想干啥?” 没想到大哥真的点头,“是的。不行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你训练了。” 冬烈:? 还有这种事? 冬烈显然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听了冬烈如今的雄心壮志后,大哥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角瞬间发红,胸膛起伏,颤声喝了句:“好!!!” 他心头激荡,整个人脸上都散发着红光,但看到冬烈年轻的面庞后,他表情一僵,嘿嘿傻笑着道:“那你好好训练,我先走了。”边说边退,还叮嘱,“一定好好训练!一定!” 冬烈一把抓住他,气笑了:“装什么傻!” 逗他玩呢? 被冬烈逼得没办法,大哥才不得不伸手进那个有点脏的军绿色大挎包里掏啊掏。 动作慢得,乌龟看了都急。 “什么东西我不能看?”冬烈干脆自己动手,他一捞,捞出两根棍,扯着一块弯叠的白布。 他手拉着两根细棍,一扯开,摊开的白布上面写着“强烈谴责美帝霸权主义行径” 大哥笑容强撑不住,苦涩地摸出一份报纸:“你都看到了,就不瞒你了。”他有些后悔,不知道为什么,跟着那群爱国学生游行之后,心里堵得难受,想到世巡赛的举办地,鬼使神差地跑到这里来。 冬烈好奇接过他递过来的报纸。 报纸报道的是,一艘名为银河号的华国货轮无端遭到美帝拦截,并以“掌握情报此货轮运输化学武器”为由,无视华国主权要强行上船搜查,并威胁如果继续行驶将军事击沉…… 冬烈脸色也难看起来。 大哥面色铁青,愤恨道:“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欺负我们没有自己的gps,欺负我们海军没他们强,切断银河号信号和导航系统,迫使我们的船停在深海,就是逼我们妥协!用船员的命逼我们妥协!” 他衣袖下紧握的拳头用力到颤抖,指甲掐进了手心肉里。 冬烈心头堵得慌。 他合拢报纸,重重喘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心里闷,问:“既然没查到,他们道歉了吗?” “道歉个屁!”大哥怒火中烧,“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他们轻飘飘地说自己没犯错,只是情报有误。窝囊!太窝囊了!根本没有一点尊重!” 一连说了好几个窝囊,这个大汉整个眼眶都通红。 他满胸膛的憋屈和愤懑无处可泻,心都被蛰酸疼发麻,却又没有任何办法,连国家都在忍。他只能看着眼前的冬烈,期冀道:“世巡赛首站就在美国,咱们争口气。” 头戴雷锋帽的记者,例行采访完之后走出来。 才靠近大门,他嗅到了冬日里烤红薯的甜暖香气,听到了一道清脆炽烈的狂傲少年声音—— “你看着吧,我们的红旗一定会在美国伊利诺伊州高高升起。” 谁? 是谁在说话! 宋培辰脚步一停,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他在业内看到的太多了,西方用强大的军事武力和科技实力一次次摧毁国民自信,航母直接开到渤海湾,战机依靠电磁干扰技术在他们国家领空如入无人之境。 如今太多太多的人坚信,西方的月亮都是圆的,西方的空气都是甜的。 他循着声音看到隔着栅栏的两人。 他先是难以置信,但很快,一种久旱逢甘霖的喜悦激荡在心头。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强烈地体会到什么是体育强国梦。 国力微小,虽然我们一时在军事、科技、经济上比不上西方,要隐忍发展,要受些委屈,但我们先争取在最好发展的体育上赶超英美法德,这会让人民相信,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胜利就是会带来民族自信!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怕什么怕,华国日后一定不比任何国家差!” “说定了!” 两人抬手就要用力击掌。 少年人神清气朗,恣意昂扬,一双眼睛亮得像是这正午骄阳。 中年人眼眶发红,眼露期冀,手里攥着银河号的报纸,脚边放着“浩气长存”的布条。 见此,宋培辰心头愤懑与热血激荡,几乎要将胸腔震碎。 他张了张嘴,想高喝一声彩。 但比嘴更快的,是他下意识抬起相机的手。 “咔嚓” 宋培辰看着相机里定格的击掌画面,脑子里当即就浮现一篇报道的雏形,主标题和副标题都想好了: 【少年自有少年狂,一颗红心胜骄阳】 ——祖国英雄儿女的坚强意志:一定要让五星红旗在美国伊利诺伊州高高升起。 宋记者心咚咚跳得厉害,他有预感,这篇报道必将点燃这片神州大地。 第16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6 少年自有少…… “同志!” 宋培辰连忙向前跑了两步, 他心在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着胸膛,震得他声音发涩,“小同志, 你等等。”他单手托着相机问, “我能给你做个简单采访吗?” 第33章 冬烈愣了一下。 “你不是那个……”那个体育报的记者? 宋培辰赶紧拿出自己的记者证,他举起来给冬烈看, 并介绍自己:“我是咱们肃慎市体育报的记者,宋培辰, 负责冰雪项目模块的。”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兼顾冰雪项目, 平时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别的版块,真的是冰雪项目实在太弱, 除了短道速滑和花样滑冰在东北这片天然冰雪场有些名气,其余项目都是寂寂无名的小可怜。 见冬烈点点头,宋记者才有点紧张地询问, 他能不能报道刚刚自己拍到的那一幕,“我拍到了你们刚刚的击掌!” 他热血涌动为祖国少年之豪气心潮澎湃,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冷静下来。 少年人总是这样热血沸腾不是吗? 他们一腔热血、他们满身孤勇, 他们拥有较之成年人千百倍的豪情壮志,连天都想去闯一闯。 但如果他就这样不管不顾、为了一时之意气将其报道出去, 那是害人。 那样不符实的报道, 会害了眼前这个满身亮彩的少年人, 也会再一次给被唤醒的民族热血狠狠扇上一巴掌。 从九十年代初, 美帝在联合国提出要制裁华国起, 谁都知道他们的祖国有多难了, 足足两百一十三票附和票,仅仅只有2票反对!仅仅2票!! 想想就觉得前路一片漆黑,放眼望去举目皆敌, 偌大的一个世界汪洋中,只有两个国家给他们坚定的支持。 其中一个还因为这票支持,经济飞快倒退二十年,这算什么?连做他们的朋友都要被欺负! 宋培辰有时候也难免悲观,许多憋屈和愤懑无处发泄,有时候他甚至会羡慕那些不识字、看不懂时事的普通人。无知者无畏,无知者无虑,还可以乐呵呵的在百货商场挑选东西时赞叹,“还是西方的东西好啊!” 想想心口都犹如被毒蜂蜇了一口,胀痛难当,委屈得发酸。 这时,视野中忽闯入一道灿烂得意的爽笑,晃眼,像是燃烧的红焰。 “哈哈,肯定是我太俊了!走路上都有人拍我。”少年眉宇间一抹自得的神采,好不大方地说,“拍得好看就答应你报道!” 宋培辰哭笑不得,他只能解释:“这不是拍得好不好看的问题。” “反正拍得不好看我肯定不答应你发。”冬烈哼哼道。 宋培辰:“……” 很难想象冬国泰这 样威严沉稳、扳直厉行的总教练和领队,手下竟然能有如此……活泼的运动员? 他忍不住问:“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以他多年的记者经验,这样的人在队伍里,不是教练的心腹,就是教练的心腹大患! “我叫冬烈。”冬烈这才跟他互通了姓名,又指了指栅栏外的人,继续不要脸给自己贴金,“我铁杆粉,胡大哥。” 宋培辰第一反应和大爷一样诧异,铁杆粉? 大哥见记者看过来,顿时用力点头,拍拍胸脯,神色坚定:“嗯,铁杆粉!” 宋培辰:?! 这是多好的成绩,才会连铁杆粉都有了?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刚刚从总教练那里采访得来的信息,还真的好像提起过这个国家集训队成员,将其称之为“500米项目的强力选手” 他眼睛霎时就亮了,是真的有实力的! 又连忙询问了冬烈的成绩,且询问他愿不愿意让刚刚的对话见报。 这其实是“敢不敢”的一种委婉问法,或许是怕年轻人脾气激烈,为了意气应下,所以改成了“愿不愿意” 冬烈当然听出来了。 没有什么犹豫。 他觉得宋培辰这个主意简直棒极了!不愧是体育报的记者! 记者就该这样的人来当! 比那些天天吆喝大家赌他什么时候会被揍的可恶记者好多了! 宋培辰当即拿出笔和随身的小本子,来了个现场采访。 听着冬烈和大哥的话,真的是让他身上血都一点点滚烫起来,烫得他心口酸涩又砰砰直跳。 大哥还嘿嘿笑着附和“你可别不信”然后举了当初亲眼看到冬烈练不降速过弯的例子,“谁想到,他就真的练成了!连他教练都吓了一跳。” 当时看那一下下摔的,他心都跟着颤。 宋记者飞快地记录着,还下意识打趣地去看冬烈,他知道很多人面对这种当面的夸奖,都会脸红,然后不自在地摆手说些谦辞。 然后他就看到冬烈表情美滋滋的,那眉眼间的光好像在说:“啊,夸得真好听再来点!” 那小嘚瑟的表情分明表示:这都是我应得的。 宋记者瞧明白了。 这多半是教练的心腹大患! 他不免边记录边调侃问了句:“你教练可不是这么说的。” 冬烈当即一脸义正言辞:“他不诚实!” 宋记者不免呆住。 然后就听冬烈双眼诚恳且真挚地同他分享:“上次我还看到总教练偷偷在他那小本上写,他觉得我蹬冰节奏非常值得大家学习。” 宋记者试着点点头。 冬烈这才满意地继续说道:“然后!重点来了!!他写完转头就对我挑挑拣拣,冲我虎着张脸,还说什么‘你看看你’!” 第34章 他啧啧摇头。 俨然一副“我都替他害臊”的感叹表情。 宋培辰明知道不是这样,也知道冬国泰的性格,但在那双贼亮亮的眼眸注视下,鬼使神差地在笔记本记下这个训练趣事,且简短备注:口嫌体正直(冬国泰) 好了,这稿子一旦写出去,全东北都要知道冬国泰教练威严表象下的“真面目”了。 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宋培辰心虚地合上笔记本,咳咳两声,冲冬烈夸了句:“我觉得你这样挺好。” 他喜欢这样的精气神,就好像如今正午头顶的太阳。 冬烈明显很满意“独具慧眼”的宋记者,决定单方面将其引为知己,于是也夸他:“你真是有眼光!” 宋记者忍俊不禁,直接“噗”的一声笑出来,这小子哈哈哈哈。 他打赌,这是媒体的宠儿,整个新闻界都会喜欢他的! 宋记者结束这次简短的采访。 回去后,当即就灵感大发,将满心激荡而无处发泄的感情,尽数倾注于这条新闻的笔墨中。 中午回来到现在,都还没到下午下班的时间。 他带着手稿,还有冲洗出来的照片,昂首阔步地走进了主编办公室。 主编正在看报,遍阅报纸是一个报社主编的基本功课,见宋培辰进来,轻轻啜了口茶,满意道:“小宋工作很认真啊,这种惯例的采访工作,都热情高涨,值得表扬。” 他顺手接过采访稿,准备扫一眼就放到旁边,这种惯例采访,连报社的实习生都应付得来。 但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最醒目的两个标题,“咳!咳!咳……” 主编被茶水呛到,侧身猛烈地咳嗽起来。 即使这样,他一手捂在前胸咳嗽,另一只手都还紧紧扒拉着刚刚只扫了一眼的稿件。 他的眼睛咳得满是泪水,但也止不住激动大赞一声:“好!说的好!!” 他不复方才的随意,坐直了身体,扶了扶眼镜,面色认真地仔细读起这篇手稿。 读完之后,只觉得乌云日破,金红倾泻而下,犹如拨开云雾般神清气爽,痛快非常! 他仔细地问:“他的成绩你核实了吗?” 激奋人心和贻笑大方,有时候就只差了实力二字。 见宋培辰点头,主编心里跟住了几百只雀鸟一般,叽叽喳喳,压根静不下来! 他再看那张照片上的两人。 觉得冬烈怎么瞧怎么顺眼,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看更顺眼的华国少年了! 华国少年当如此,当是东方冉冉升起的骄阳。 华国亦然。 他狠狠一拍桌:“给你明天的头版头条!” *** 这天。 体育报一如既往出现在许多报亭里。 报亭在摆放报纸的时候,按照习惯将体育报摆在一个不好不坏的普通位置。 但是很快,绝大多数报亭都不约而同地,将今天的这份体育报,改放在了整个报亭最显眼的位置! 大清早。 肃慎市及周边区域,市民们陆续从家里走出来,有的上班、有的上学、有的找工作…… 路东征是一名大学生,他爷爷曾是红军战士,老爷子为银河号事情难受得整晚睡不着觉,清晨半梦半醒中都在喊着记忆里冲锋的口号。 他来到报亭,开口就要:“老板,来一份人民日报。” 其实他作为一名大学生,什么都懂。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不反击。华国不能为了一时意气打破如今的平衡,这是夹缝中用鲜血换来的发展机会和时间,一时意气只会落入更糟糕的境地。 但国人群情激奋,他生活在其中,但凡还有点骨气,哪能情绪不起波澜?哪能只讲冷冰冰的道理? 无端遭受挑衅,家门被蛮横强踹,对方还理直气壮扬长而去。 无处讨公道,如何能不心酸? 即使什么都懂,他还是不免抱着一丝希望,他国家真的就这么算了?万一还有后手和反击呢? 人民日报! 不少人也都抱着类似的想法,路过报亭,开口就要:“来一份人民日报。” 报亭老板递给他们人民日报,并热情推荐:“来一份体育报,保管你们不失望!” 都不等报亭前的人拒绝,报亭老板就将报纸的头版头条,直接怼到众人面前。 他指着头版的两个加大字号的正副标题:“看看!短道速滑,就照片里这少年,他说要去美国升国旗!” 路东征最先反应过来,他手快地抢下这份报纸:“我要了!这份卖给我!” 果然,他的决定非常明智。 报亭开门没多久,很快就被乌泱泱的人群层层围住。 闻讯而来的人流不断,将整个报亭包围得水泄不通。 个头稍矮点的,都要在人群中高高举起拿钱的手,大喊:“给我一份体育报!” 否则没有人看得到这里还有个人存在! 甚至没多久,还有人着急忙慌的从远处跑过来问:“这个报亭平时进报纸多吗?我家门口那个居然已经卖完了!” 路东征买到报纸,随便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下,举着报纸直接看了起来。 第35章 起初,他对主标题是没有太大感触的。 但通读完整篇报道,他好像听到照片里那个意气 风发的张狂少年在他耳边朗声高呼:“你看着吧,我们的红旗一定会在美国伊利诺伊州高高升起。” 好像看到那个通身鲜亮热烈的身影冲他振臂大笑:“怕什么怕,华国日后一定不比任何国家差!” 再看主标题“少年自有少年狂,一颗红心胜骄阳”,路东征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整个肃慎市的清晨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黎明破晓,这寂静的冬日寒夜里,陡然烧起一簇火,一簇烈火。 这份报道,以星火燎原之势,向整个东北的黑土地蔓延,向四面八方蔓延。 有爱国学生举着报纸猛地冲进教室,激动冲教室里大喊:“同学们!!我们的运动员敢于向美国宣战!” 热闹的集市上到处都有人讨论,“苞谷棒子十斤给你,知道吧,有娃儿要去美国升国旗嘞!” 街坊四邻都在讨论,一起找有电视机、收音机的人家,“那个比赛啥时候开始?央视cctv5台有得看不?收音机哪个电台?” 老一辈杵着看报纸上少年的照片,笑眯眯地说:“冬烈,这娃儿名字没起错!不是个孬的。” 大清早所有人都在讨论的冬烈呢? 他在蛙跳。 这大冬天的,他就是早上没忍住赖了一会儿床,踩点失败,早训迟到了半分钟,国泰同志居然惨无人道地罚他蛙跳五圈! 五圈倒是不算什么,顶多是腿有点酸,不,冬烈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腿酸的! 但丢脸啊!! 这么多人都看他一个人在这边蛙跳,呜呜呜。 齐教练走过来,看到他一副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小白菜样儿,忍俊不禁,“还有三圈半,赶紧的。” 冬烈往前蹦跶一下,蹲在那儿,夸张地叹了口气:“唉!” “别作怪。”齐栋绷着脸训了一声,又还是好脾气的劝了句,“蛙跳对锻炼大腿肌肉和髋关节力量非常好,你就当加了几组蛙跳训练。” 冬烈哀嚎一声,悲呼:“这能一样吗?” 齐栋忍住笑,他当然猜到冬烈是觉得面子挂不住了,但瞅瞅他这幅可怜样儿,乐了。 这小子最近仗着自己技术飞涨,教练都不太能揪出错处,在基地里招人得很!报应来了吧?哈哈。 他咳咳两声,一本正经:“确实不一样,这样效果好像更好些,要不以后你再迟到、不注意控线这些,都罚蛙跳好了?” 冬烈:!!! 他不敢置信地瞪齐栋。 齐栋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肯定长记性。”他还轻轻踢踢冬烈屁股,“赶紧跳,别磨蹭,耽误的都是你吃饭的时间。” 冬烈气咻咻地跳走了,像是一只气得圆鼓鼓的青蛙。 可恶!! 他怎么会迟到呢? 太可恶了! 从今天开始,他发誓要性格大变,沉默寡言,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让他们都后悔! 饭点,跑去吃饭的杨青冲他喊:“冬烈你可快点,今天有你最爱吃的滑蛋虾仁。” 冬烈:! 他连忙中断了大业思考,急忙冲伍霍喊:“队长!!!帮我打饭!!” 然后飞快完成训练,猛地跳起来撒丫子就往食堂跑,看到伍霍面前的两份饭,他欢呼一声:“哈哈哈我就知道队长你靠谱,你放心,以后有好事我肯定记着你。” 伍霍手中筷子一僵,婉拒道:“还是别记着我了,我就怕你惦记。” 食堂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 体育报的报纸。 出现在训练基地的办公室里。 这是训练基地订阅的报纸,为了省钱,只订了一份,教练们轮流看。 教练们太忙了,训练计划,训练效果反馈,队员的状态,队员技术问题,研究战术…… 他们还没来得及抽空看报纸。 一通电话,就直接从首都打了过来。 指明要时任国家集训队领队的冬国泰来接。 冬国泰头皮一紧。 赶忙跑去接电话。 等挂掉电话,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肃慎体育报。 看到体育报的内容,他瞳孔猛地一缩,激颤感蹿上脊背,又不免惊出一后颈冷汗。 “让冬烈来办公室一趟。”他喊完人,自己则定定地坐在报纸前。 好一会儿,才对着文章中那则带着调侃的“总教练不诚实啊”的小故事,倏然发出一声笑。 他看向照片中的冬烈,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骄傲,“个臭小子,狂到没边了。” 等冬烈过来的时候,冬国泰已经平复好了情绪。 冬烈刚进门就看到那张报纸了。 先看看国泰同志的紧绷的脸,又想想那天自己对着记者说的调侃。 冬烈瞬间感觉大腿酸了! 才站了一会儿,里头冬国泰的声音就传出来:“杵在门口做什么?” 冬烈:“……” 当然是想要不要溜走,办公室安静得有点过分啊! 但冬国泰不给他考虑的时间,紧接着道。 “过来。” 第36章 冬烈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然后佯装无事发生开口:“诶,教练们都在啊,这是开会呢?” 还知道心虚。 冬国泰冲他冷哼一声。 感觉不妙,冬烈不动声色地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以便更安全地跑路。 “就这么大地儿你还想往哪儿挪?怎么,敢做不敢当?” 冬烈:! 他往前猛一拍桌:“谁敢做不敢当了?” “那就好。” 冬国泰无意识地端坐,指着体育报副标题,正色地看着他:“那我现在郑重地问你,你是不是发自内心这样想?有没有准备好全力去拼搏?如果失败了有没有勇气去承担后果?” 冬烈:哈? 不是“口嫌体正直傲娇教练”的事吗? “啥后果?”冬烈下意识问,后果难道不是被你追杀吗? 冬国泰见他那一脸傻样,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接到来自首都国家体育总局电话的时候,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欣喜。 首都方面在向他确定,这个来自地方报纸报道的事例,到底有多少把握和真实性。 为什么要确定?当然是要用他们! 冬国泰作为参加过国家恢复奥运席位后第一届奥运会的运动员,当然明白国家的决心,要顶着外界层层压力,先从体育推开国门! 奥运争光计划,争的是民族信心。 但这个布局里,夏奥里许多项目才最受重视,他们的先天条件更好,出成绩也更快,短道速滑暂时还难当大任,这是国家第一次给他们加这么直接的担子!这是国家对他们的期望!! 如果是他还站在赛场上,只恨不得当场立下军令状! 不过即使心中恨不得当场应下,也盼着冬烈能如此,但他还是暂时按捺下来。 他给眼前的小混蛋仔细讲着其中后果:“你承担多大的期待,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也可能要承担多大的骂名。” 他讲了两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八八年,体操王子李宁兵,在汉城摔了之后,连机场工作人员都当面嗤他,说在哪里摔不好,跑那儿摔去了。[1]” “还有跳高运动员朱建华,跳过去一片喝彩,兵败后家里的窗户都被砸过。[2]” 冬国泰静静地看着儿子,尤其是那双明亮得不见一丝痛苦和挫折的眼睛,盛满了少年意气。 真的能经得住这样的急风大浪吗? 冬烈挠挠头:“我明白这个道理啊。” 他浪了这么多年,敢跳进江面滚滚翻腾数百米的白浪,也敢向强于他数倍的敌人亮出大笑和锋刀,无数人喜爱他,无数人骂他。 敢浪当然要敢挨骂。 完全不考虑就去莽的,那不叫勇敢去浪,那叫傻逼! 他喝最烈的酒,做最狂的事,失败了,就痛痛快快挨最狠的骂,大不了重头再来! 冬烈狐疑地瞅瞅国泰同志,忽然满脸恍然大悟:“爸,你不会是在心疼我吧?” 冬国泰脸一绷:“谁心疼你这个小混蛋了。” “哦!”冬烈连连兴奋点头,“明白了明白了,你就是在心疼我!” 眼看国泰同志气得想拿本子扔他了。 他 当即拍拍胸脯:“放心吧老头子,你看我是会怕挨骂的人吗?” 冬国泰登时虎目一瞪。 冬烈皮一紧,赶紧改口:“爸!” 这眼神,看得他大腿也酸,小腿肚也酸,哪哪儿都酸胀起来,可恶!! 冬国泰没好气地指他:“你心态最好有你嘴这么硬,要是到时候心态受影响,发挥失误,看我心不心疼你。” 冬烈嘿笑:“你肯定心疼我。” “看我到时候不练死你!” 冬国泰放下狠话,就黑着脸去回电话了,只是一转身,有点压不住嘴角。 国家体育总局那边收到肯定的回复,向询问他们的上级单位汇报。 很快,人民日报转载了宋培辰的那篇报道。 人民日报一转载,好像代表着某种风向。 全国各地报刊纷纷转载,一时间大江南北的报亭里,都出现了冬烈的名字,出现了那个正午骄阳下的击掌。 堆积在胸膛的情绪,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可以倾泻而出的小缺口。 又闷又堵得慌的那坨东西,瞬间变成燃料,心头如烈火烹油般燃烧。 好像群情激愤的国人,目光都聚集到这个比赛上来,聚集到那个耀眼到甚至有些灼人的少年身上。 这样的盛况,连宋培辰这个执笔者看了都不免觉得心慌,群敌环伺、国运艰难,在世界级的体育盛会上,国人寄托了太多太多除了体育之外的东西。 他不免心中暗暗担心冬烈。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使再想封闭消息,事情也不可避免地传入了训练基地内,打破了这片世外桃源的宁静。 训练时,气氛明显变了。 大家眼中战意滚沸,灼得满身燥热,烫得心火无处安放,几乎要将冰场焚烧。 趁着一个中场休息,大家聚在一起。 冬烈推推这个,挤挤那个,硬是一屁股坐在所有人中间。 大家目光都不自觉被他牵动。 就这家伙,浑身上下分明都写着“我有一个想法要说”的兴奋,哪有半分旁人担心他心焦火燎的样子? 第37章 冬烈暗搓搓:“咱们要不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冬烈此声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他,就连坐在他身边的伍霍也受到了灼灼目光洗礼。 第17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7 少年自有少…… 伍霍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挪挪屁股, 试图离冬烈稍微远一点。 这样热烈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打在身上,让他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冬烈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拉, 扬起灿笑道:“队长, 你说你支不支持我?” 伍霍:“……” 这家伙难道一点都不心慌,不着急, 不觉得身上担子重得寝食难安吗? 怎么还有精神头搞事? 迎着冬烈那双“我们一起搞事吧”的亮晶晶眼睛,伍霍干笑:“你先说是什么惊喜?” 他怕是惊吓! 冬烈当时就哼了一声:“作为搭档, 你居然不信我!” 伍霍都要气笑了, 这家伙坑了他多少次?从背他回宿舍,到被骗给他洗衣服, 再到不知怎么顶锅被加罚加练……哪里来的脸理直气壮要他相信这次肚子里憋的是好水? 冬烈推开他,嫌弃:“算了,不带你了。”又亮着眼睛去看乔柳, 他热情呼唤,“小乔——” 乔柳心好,即使知道他什么德行, 但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期待眼睛,还是不忍心损他, “你说说, 好的话我肯定站你这边。” “还是小乔你人好!”冬烈当即夸她。 又斜睨伍霍, 啧啧摇头:“不像某人。” 伍霍:“……” 就算知道冬烈这家伙现在不讨厌他, 只是这么多年习惯了呛他两句, 但怎么还是这么想揍他? 下次, 绝对不帮他打饭了!馋着吧! 冬烈满意地宣布他的大计: “只有一面国旗实在是太逊了,这一点也不符合我的风格!!!到时候大家满心期待地打开电视一看,500米激动一下, 然后就在接下来的项目里,听到‘华国选手半决赛淘汰’‘华国选手四分之一决赛淘汰’‘华国选手未能晋级决赛’” 然后见冬烈一脸不愿接受现实的悲痛表情,羞愤一嚎:“这也太丢脸了!!” 简直跟那天因为迟到被罚蛙跳一个样儿。 众人:“……” 咱们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之前怎么不见你这幅“完蛋了我脸丢光了”的悲愤样子? 难道是因为原来没多少人关注短道,没多少人看你吗?众人忽然觉得自己领悟到了真相,对哦,现在看这小子的人多了!他要脸! 冬烈振振有词:“所以我想了一个好办法!” 他声音饱满激昂:“咱们一起升国旗,一个项目升一面!到时候全国人关注我们的比赛,看到我们的国旗升起,一面接一面,听到我们的国歌奏响,一遍又一遍!!” 他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大家听得也不免心潮澎湃。 谁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呢? 但现实是,他们实力不够。 甚至在去年之前,除了贺盛兰,没有人在世界赛场上有竞争力,奥运上更是零奖牌状态。 贺盛兰按捺住心中惊涛,定神道:“这明显不现实。” 伍霍努力平复呼吸,思量一番也觉得贺盛兰说的不错,“虽然咱们今年实力都有很大的长进,对奖牌的冲击力强了很多,但是一个项目一金还是不太可能。” 伍霍显然不觉得冬烈说的升国旗,是升比金牌矮一头的银牌铜牌的旗,那就不是冬烈会说的话! 冬烈当然也清楚。 虽然他有个奥运他们包揽金银铜的大胆想法,但现在还在起步阶段,眼看连足够冲击奥运的选手都凑不齐,难得他都想哭了。 当然,这种丢人的想法,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不过现在嘛。 一站世巡赛,嘿嘿。 冬烈得意地推推不存在的墨镜:“实力不够偷鸡来凑。我这几天辗转反侧,苦思冥想,绞尽脑汁,真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终于让我想出来一个绝妙的办法!” 众人都为他无耻的话呆住了,辗转反侧,寝食难安的不是他们吗? 乔柳小声:“我看你这几天吃饭挺香的。” 冬烈:“……” 他咳咳两声,义正言辞的谴责:“听重点!听重点!!重点是战术,咱们的偷鸡战术!!” 虽然他确实吃得香,但是这个法子真的是他努力想出来的! 他搜刮了自己肚子里各项运动的经验,还顺带把原主的记忆也搜刮了一通。 真的让他发现,在原主的记忆里,原本时间线后期伍霍一个人默默顶着冷嘲热讽前行,其实本该早一届奥运夺金的。 但在那一届奥运会上,当年世锦赛冠军得主,在最后冲刺阶段,使用了当时华国、甚至世界赛场上都罕见的“弓步冲刺”技术[1],在冲刺阶段反超伍霍,让伍霍距离金牌只差一个刀尖。 这个技术怎么描述呢?就是冲刺时后腿屈,前腿伸,让脚下的冰刀率先冲过终点线。 再说白一点,“冷不丁一伸脚” 别小看这个技术,世界顶尖选手之间的较量,有时候就只差那么一点机会,一点先机,甚至是一点运气。 第38章 只看这个技术在被用出来之后,下一次比赛直接变成全世界各国选手都使用的主流技术,并沿用多年,就知道它的分量了。 冬烈没有学过这个技术。 原主也不会,只在电视上看过。 但没关系,冬烈曾经在修仙世界追过一群寒冰兔。 他这人惯爱凑热闹,偶然得知寒冰兔一族求偶习俗,雌兔发出一道风刃,让所有求偶的雄兔去追逐,肉身速度如何追得上灵力?不过是向雌兔展示自己健壮的身体和寒冰淬过的漂亮皮毛。 可怜的雄兔们本该昂首挺胸的享受美兔们欣赏的目光,却遇到了心血来潮,玩心大起的冬烈。他施了个障眼法,混入兔群,想试试能不能追到以速度闻名修仙界的寒冰风刃。 雌兔 们耳朵都抖抖高竖,只觉得从未见过如此动作矫健、活龙鲜壮的雄兔,一时间纷纷发出兴奋的叽叽叽的欢快呼声。 悲催的雄兔们兔眼通红,使出浑身解数,想将心上美兔的关注和目光拉回自己身上!!冬烈十分善良的在风骚领先,赢过所有兔子后,化作一缕风溜走了。 也不知道寒冰兔族群里是怎么交流的,此后冬烈每每遇到寒冰兔,尤其是雄兔,都会蹿出一群寒冰兔警惕低伏身体,高高竖起兔耳朵,用狐疑的圆兔眼紧紧盯住他。 冬烈每逢此事,就指着它们跟朋友嘚瑟:“瞧,兔子都喜欢我,看到我眼睛都挪不开了!人家是沉鱼落雁,我勉勉强强也算沉鱼定兔了。” 也不知道寒冰兔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应当是差一点的,要不怎么没打死这家伙? 怎么说也有这么一场“情谊”,寒冰兔千百万年生活在雪原上衍生出的技巧,都在那场求偶中被雄兔们使了个干净。 冬烈天性聪明,现在回想一下,很快就以“弓步冲刺”技术为基础,琢磨出了个更快、更刁钻、更出其不意的冲刺动作。 ——感谢雄兔们的馈赠。 大家听到这个“冷不丁伸一脚”的办法。 先是一惊。 然后第一反应就是:不愧是冬烈想出的办法,每个字,每个描述都带着狗狗坑坑的感觉。 第二反应:狠狠心动了。 冬烈继续撺掇:“这个办法,特别适合在成绩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在最后冲刺阶段出其不意,打人个措手不及。” “虽然再下次比赛就会被学走,但是大赛当时,他们绝对不敢贸然改冲刺动作。这次比赛里,男子女子500米、1000米、1500米共六项比赛,我和贺盛兰保二争四,队长钉住1500米,最有悬念的三项,就要靠团队配合了,只要能黏住……” 冬烈看向身边人,眼睛里明亮烧着一簇火苗。 迎上他的目光。 “咚!咚!咚……” 心念电转之间,耳边好似传来如擂的心跳。 冬烈没说完,但在场谁都明白。 竟然真的不是没有希望!! 最有悬念的三项,只要有两人进入决赛,然后默契配合,一人愿意不惜体力去护滑,保另一个人始终紧紧的黏在领滑者后面,或者始终黏在第一梯队,就很有可能在最后冲刺阶段偷袭成功。 杨青当即冲贺盛兰爽朗表示:“队长,我给你护滑!帮你争第二块金牌。” 乔柳也马上表示:“我也可以!!只要能冲进决赛,不管和谁分到一组我都可以的!” 杨青直接拍她脑袋一下:“说什么傻话,教练都说你现在超越跟幽灵一样,难以揣测、难以防备,你最合适做突然刺出来的冲线选手。” 也有人神色犹豫地问:“那如果在预赛、半决赛出线的关键时刻,为了挺进决赛,可以提前使用这个秘密武器吗?” 冬烈一口咬定:“当然可以用!要不然怎么保证那三项都有两名选手进入决赛?” 他如此狂傲,语气坚定的好像大家一定能做到。 一群人霎时间兴奋地分析起来,分析着彼此的实力,讨论着不同分组该怎么配合,商量着如何护送更多队友进入决赛…… 伍霍注视着这一幕,看着一扫而空的燥,取而代之的是全然蓬勃的战意。 就好像、就好像被点燃了一样。 大家发自内心地相信冬烈,被他的自信激出热情,相信他口中描绘的前路,坚信路上一定洒满希望和春光。 伍霍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词,精神领袖。 嘈杂中,冬烈忽然伸头过来大声问:“你说什么?” 伍霍下意识答了。 冬烈听了,顿时得意一声大笑! 他满脸灿烂的笑容,手一撑跳到台阶上,昂扬地振臂激声:“壮哉我华国少年,与国无疆!” 正热血沸腾,剑指西方的队员们感觉头皮发麻,浑身激颤,忍不住从嗓底迸发出滚烫热血:“壮哉我华国少年,与国无疆!” 嚎完这一嗓子。 大家相互看看,都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 最后这嚎的这一嗓子,动静太大。 直接把教练们都嚎过来了。 “这是做什么?” “教练,冬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教练,冬烈邀请我们一起在世巡赛夺牌升旗。” “教练,冬烈要送全国人民一个大惊喜。” 第39章 队员们纷纷走向自己的教练,迫不及待分享着此刻内心难以抑制的激昂。 于是教练们一时间,好像被八百只鸭子包围,耳边全是“冬烈”“冬烈”的声音。 教练们感觉脑门发胀。 冬烈:“……” 这一个个刚刚说的好好的,转眼就一口气全把他卖了! 说好的精神领袖呢? 有这么直接被卖掉的精神领袖吗? 伍霍个骗子! 预备偷偷搞事,又惨遭揭发的冬烈,就被教练们揪了出来。 主要是揪他去冰场,看看这个所谓的冲刺技术。 冬国泰一下把这点小技术看清楚,然后就把所有人都赶去训练。 等运动员们一离开,教练们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齐教练思考着冬烈提出的“偷鸡计划”,感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都还在担心他扛不扛得住期待,结果他压根不满足,还想要更大的。” “咱居然还担心他睡不着觉,他那个小混蛋怕是辗转反侧地在想怎么把所有人眼球惊掉,心脏吓漏一拍才好。” “这小子恨不得浑身上下都是胆,真是白替他担心了。”冬国泰无奈。 “往好了想,还是年轻人敢想敢干。”吴教练安抚他一句,又由衷夸道: “冬烈还是很聪明的,你别看这战术名字起得糙,还贼兮兮的。分明是借用不对称优势,在对手疏于防范的点进行突然攻击,很有我党的游击精神嘛!” 夸是真心夸,但夸着夸着,几个教练看着彼此,眼底都透着笑。 冬国泰干脆自己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教练们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然后纷纷附和,哪次真要舍得打了,一定叫上他们,他们肯定帮忙,顺便看看好戏! 这个训练小项很快紧急加入到训练计划里。 并不是多难的技术,加强训练个几天就有成效了。 关于冬烈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教练组思量一番,最终没有向外透露。 现在外界的期待已经够高、给出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如果真能成,那就如冬烈所说,就当是送给大家的一个惊喜吧。 不日。 国家集训队队员坐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 世巡赛首站,将在这里举行。 华国队的队员们,带着鲜红的国旗和澎湃的心,坚定的踏上这片土地。 国内五湖四海的国人,相隔万里也记挂着他们的消息。 冰场大哥早早搬来一个大电视,喊街坊四邻都来看比赛。 路东征搀扶着爷爷,带着全家都早早来到这里。 “爷爷,那报纸上说的短道速滑,就是这个!”路东征隔着防撞垫指给家人看。 他大声解释:“这就跟跑步一个样儿,比谁快,比谁先到终点,你等会儿看谁先冲过终点谁就赢。” 老爷子点点头:“就是在冰上比跑步是吧,那冬烈那娃儿肯定行,我看他腿上就有劲儿的很!” 老爷子找了个地儿坐下来,也没闲着,开始跟周围人聊聊,乐滋滋的听大家讲各式各样有关冬烈的事。 比如“冬烈和他教练二三事”就总能引得大家哄笑不已。 有人就会笑:“听起来就是个调皮捣蛋的皮小子,难怪总教练不给他好脸色,怕他翘尾巴!” 也有人期待许诺:“这小子真要争气,咱一起写信去队里,让他两个教练都多夸夸他!” 除了大家四处打听来的趣事外,尤以冰场大哥讲得事最吸引人,因为他就是报纸上的另一位主角! 大家最感兴趣的,就是拍照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了报纸上刊登的那些,冬烈还和他说了哪些话? 冰 场大哥也讲不腻,有人问他就讲,一遍遍讲得乐呵呵的。 首都,北京。 四合院里,各种胡同里,家家户户都开着电视机,每家电视机前都围着周边不少邻居。 兜里稍微有点钱的,都会聚集到北京的各大餐馆里。 “老板,上一扎啤酒!” 他们打算边看边吃,只等着看到华国队获胜,看到那面鲜红的国旗升起,就能举杯欢庆! 优雅的女士也会点上一些汽水、果汁,心里期待着等会儿能听到满街传来疯狂的大笑、欢呼,那将是四面八方涌来的,让人耳膜共振、头皮激颤的极致快乐。 大学校园里。 兜里没钱的学生们干脆挤在食堂,仰着头看学校里唯一一台电视机。 平日还算宽绰的食堂里,如今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连食堂都挤不进去的,就只能跑去教室里,和同学们共用一个大收音机。 那是来自老教授的一台熊猫牌半导体收音机,早些年谁家有一台,都算是奢侈品。 没挤进食堂的学生沮丧地问:“教授,你怎么不去看电视,跑到教室里用收音机听比赛?” 老教师呵呵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次可是请了有名的快嘴解说张世芳老师,早年没有电视机的时候,她可是能凭一张快嘴,把各种体育比赛的气氛和过程说得精彩纷呈。” “咱又不懂短道速滑,自己看哪有听解说得劲儿?转播的画面可不是咱们华国人拍的,也不一定合咱心意,但解说可在现场呢。” 第40章 那学生一下精神了。 到了时间。 收音机里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声音,传入所有紧张、忐忑、翘首以盼的国人耳朵里。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体育频道,现在开始播报短道速滑世界巡回赛美国伊利诺伊站,我国派出选手……” 国内无数电视机里,也出现了或彩色,或黑白的转播画面。 第18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8 少年自有少…… 美国, 世巡赛现场。 500米决赛。 踏上冰场的入口,冬烈轻轻吸了两口气,冰面上凉意灌入肺腑, 才将骨子里泛起的兴奋压制下来。 预赛一路到此, 出于体力和战术考虑,都没能完全放开了滑。 想到马上就可以痛快淋漓, 将克制的天性彻底释放出来,激昂和兴奋让他浑身都发烫。 现场裁判用眼神催促示意, 冬烈才脚下一蹬冰, 滑到了备赛区。 此次共有五名选手挺进决赛,大多都是观众们耳熟能详的知名选手, 分别是韩国选手金信田、加拿大维布伦、美国安德鲁安东尼、俄罗斯米哈伊尔。 他们并没有将冬烈这个偶然闯入决赛的“幸运儿”放在心上,华国人可不擅长短道速滑,他们的国家太穷了,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不是吗? 倒是该好好注意注意眼前几个老伙计,也不知道今天谁会跟自己争夺金牌?是据说夏天换了力量教练的金信田、还是米哈伊尔这家伙? 安德鲁活动着身体,看着在入冰口停留了一会儿的冬烈, 笑冲身边的维布伦道: “冬好像是第一次在世界赛上闯入决赛吧,看起来有点紧张啊。” “他看起来可真小。”维布伦想了想, 记忆里确实没有这位对手的身影, 耸耸肩, “希望他今天能有好运吧。” 要是伍霍没去比1500米a组四分之一决赛, 看到冬烈嘴角微微翘起的一点笑, 就知道一定有人要倒霉了。 信号就是这时候切进来的。 嗯, 对国内的转播并不是从预赛起的。 相关部门做了几套预案,如果冬烈不能如预期般闯入决赛,更早就被淘汰, 他们自有一套应急方案。 电视机画面一闪。 露出了在备赛区的五道身影。 解说飞快介绍:“即将开始的是500米决赛,第一道的加拿大选手是非常典型的欧美选手,爆发力强身体素质强悍在500米项目上有‘短跑道冰上猎豹’的称号,第二道……” 体育解说按惯例做介绍。 却听得观众们的一颗心忽然提起来,像心脏被一根细铁丝紧紧箍住,然后吊起来在寒风里晃啊晃。 这一个个的,咋都听起来那么难对付? 这个加拿大的选手爆发力强,是猎豹;那个美国的选手滑行很有攻击性,被称作冰上推土机…… 北京餐馆里点啤酒的大哥大爷不笑了。 全聚德里的烤鸭没人包了。 街坊四邻也不唠嗑了。 偌大的大学食堂里,明明挤满了人,但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怦怦的剧烈心跳声。 都紧紧地盯着画面中那个穿华国队服的红色身影。 “预备” 没有人意识到自己正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砰!” 发令枪的声音猛撞心跳。 只见起跑线前的五名选手全都大幅度摆臂,脚下极其流畅的连续蹬冰疾跑向前冲刺! “天!抢得这么凶!” 电视机前的观众下意识惊呼出声。 点冰式起跑是具有极大震慑感的爆发式起跑,五名选手都爆发出极其强劲的力量去抢领滑的位置! 这样的场面混乱不已,也极其冲击眼球。 “领滑位!!500米项目极其重要的领滑位置!冬烈第一时间启动,他正快速逼近内道!” “好强的爆发力!完全不输欧美选手!” “冬烈和第一二道的安德鲁、维布伦在争夺领滑的位置!” “冬烈!!!” “是我国选手冬烈!!冬烈抢到了500米极其重要的领滑的位置,他来到了第一位!即将率先入弯!”解说张世芳的声音兴奋到高亢,飞快地解说着比赛现场的情况。 比解说和观众更震撼的,是比赛场上的选手。 维布伦被称呼为冰上猎豹,就是因为他极其强悍的起跑爆发力。 在发现安德鲁比他快小半个身位的时候,他依旧不甘心地咬牙去追。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没争过安德鲁,但至少也能保住第二的位置,没有人的起跑会比他和安德鲁更强了。 但没想到的是,他余光和身体清晰地感知到,外道那个他原本认为没有太大竞争力的华国小子,竟然朝着他和安德鲁前方迅猛逼近! 这怎么可能?! 他的脑海里刚刚划过这个想法,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红色身影凶猛地闯入最内道,霸占领滑位。 !!!! 华国人在预赛、半决赛隐藏了实力! 巨大的危机感忽然从心里升腾而起,能在不利道次抢到领滑位,这是什么样的起跑和爆发力?! 冰上选手都心中暗惊,然后咬着牙爆发出全部力气蹬冰冲刺向前追击。 第41章 电视机、收音机前。 在极致的寂静后,像是沸水泼进滚油锅,瞬间猛然炸开了火。 “冬烈——!!” “第一!!!第一!!保持住!” 观赛的国人无不觉得肾上腺素直冲脑门,眼眶颤抖发红,他们弓腰爆发出呐喊,宣泄着紧张至极的情绪。 他们喊着“冬烈”,欢呼着“领先”,握紧了拳头嚷“保持住”,声嘶力竭。 不同选手的滑行都有不同的风格。 比如乔柳的小快灵,比如安德鲁的冰上推土机。 有的灵巧,有的丝滑,有的稳重。 而谁都不能否认的是,在竞技项目中最能激发观众热情的,一定是极致的强悍、极致的凶猛,极致的勇气和胆量。 冬烈,本身就是这样极致的暴力美学。 他爆发力强,动作大开大合,蹬冰力量和节奏都极致骁悍,身上无时无刻不迸发出天下莫敌的狂傲气势。 凶悍而猛烈,好像寒夜里爆炸的火。 他又一次完全不降速,弯道连加两刀,风驰电掣的左手扶冰疯狂极速飞掠过弯。 “太疯狂了!!” “他好像连死都不怕!!不不,他动作看起来大胆疯狂,但细看 会发现技术足以支撑!他这是狂傲自信到在漫不经心地撩拨死神的镰刀。” “整个赛场都被带疯了,观众朋友们答应我,有机会一定要亲眼在现场看冬烈比赛!!他是山崩、是海啸、是足以遮天蔽日的滚热岩浆!” 解说张世芳亢奋到满脸通红,声音几近沙哑,依旧热血沸腾地大声解说: “最后一圈!!” “美国选手安德鲁和俄罗斯米哈伊尔正在快速地逼近!!” 看到这一幕,头皮炸开的张世芳都心里一紧。 看到追击的场面,听到解说这一嚎,国内的观众也不免心如擂鼓,急促而剧烈的呼吸。 最后一口气了!! 连坐在旁边的齐栋都被吓了一跳,他是被派来防止意外的。 但怎么也没想到啊,坐在解说身边,比他自己看比赛紧张刺激多了?! 他本来没特别慌的,愣是被解说这一嗓子吓得心漏了一拍。 解说张世芳看到他的表情,立马意识到对方可能有不同的看法,伸手开麦,语速飞快:“齐教练有不同的看法?” 忽然被手动开麦的齐栋:! 不是说好紧急情况才让他顶上吗? 这张女士的解说风格是不是太狂野了? 齐栋紧绷神经,飞快说道:“就冬烈那一身韧劲儿和傲气,了解他的人都敢打赌说,就算他累得肺都要炸了,只要还没冲过终点线,他就绝对不会放松警惕任由别人追击超了他去,优势在他。” 确实是专业教练看得比较清楚。 巨大的危机感和绝望已经彻底将追击的选手淹没,同场竞技过,才更清楚的感知到这家伙有多可怕。 该死的,而且他怎么后程也这么强,华国选手不是后程都会降速吗?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只能目送那道红色的身影以无人能阻挡的姿态,冲过了终点线。 冲过终点线,他的左臂当即高高举起,竖起食指,在全世界镜头的注视下,高昂比了个代表冠军的“1” 几乎是瞬间,喉咙早就沙哑的张世芳对着麦发出兴奋欢呼呐喊。 “冠军!!!” “他做到了!!” 奋力嘶吼这一声后,她眼眶里直接漫出水光,压抑在心里银河号的酸楚,好像一下全都涌了出来。 若不是人在国外,她还想说,她还想对着全国人民说,我们的少年能赢,我们的国家也一定能赢。五千年的文明古国曾屹立于世界之巅,日后也一定能重返巅峰。一定。 她藏住哽咽,继续用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嗓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体育频道,感谢您的收听,本次播音结束,再会。” 关掉设备。 工作人员都没忍住和身边人热情拥抱,又蹦又跳,大笑欢呼! 同一时刻。 国内完全沸腾了。 开着电视机的家家户户,好像能听到整栋楼,整个小区都兴奋“嗷”地叫起来。 北京的各大餐馆里,聚在一起看比赛的人们高兴得疯狂加菜庆祝,全是大笑,欢呼!啤酒瓶之间的清脆碰撞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大学食堂里、教室里,爱国学生直接拿出曾经游行的横幅,跳上桌椅站在高处疯狂挥舞,像疯子一样狂欢长啸! 胡同里、街道外、马路上…… 到处都是一大群一大群的人围在一起看比赛,不管认不认识都能激动地抱在一起又唱又跳、热泪盈眶。 “wow!wow!wow!!!” “啊啊升国旗升国旗冬烈真的做到了!!他做到了!!” 四面八方的欢呼声慢慢汇聚在一起,像是山呼、也像是海啸,在祖国山河之间回荡,燃烧着每个人沸腾的热血,敲击着所有人砰砰作响的胸膛。 *** 张世芳要疯了。 她以为完成这一枚奖牌的解说任务,自己这次的任务就圆满结束了。 但发现不对后,她一连向国内打了好几通越洋电话。 第42章 申请资源!申请广播!申请台里更多的支援! 然后冬国泰就被骂惨了。 各方面的电话,上到组织,下到朋友,一个接一个,一晚上都没能睡个整觉,从“这么大的事不上报”“这搞得组织多被动”到“藏什么藏还能吃了你不成”“又没有人偷你的好苗子”“这么大个人了还搞惊喜这一套” 冬国泰:“……” 我要是说这不是我搞出来的你信吗? 于是冬国泰再出现在队员面前的时候,眼圈黑的堪比大熊猫。 冬烈:哈哈哈哈哈! 冬烈在笑。 国内也像是过年一样。 不,比过年都热闹! 一连好几天时间,在不同的时段,总能听到张世芳那让人激动的声音。 “贺盛兰不负众望拿下了第二金!!” “双子星!!我们华国的双子星!” “伍霍用稳如泰山的控线技术,牢牢帮冬烈守住了来自后方选手地不断冲击。冬烈!!赢下1000米决赛冠军!” “各国选手好像察觉到我们的野心,他们在联合起来围剿伍霍!他们突破国界联手了!!情况危(险)……” “是冬烈!!!今早冬烈不顾体力透支,在冲线时失去平衡摔跤都要冲进1500米决赛,他是为了这一刻!!他冲出来搅乱了封锁!!” 伍霍冲过终点线后,即使急促喘着粗气,也第一时间回头。 果然看到为他冲破封锁的冬烈体力消耗到极限,冲线后眼看就要失去平衡踉跄扑倒在冰面。 他连忙去把人扶住,用身体支撑住冬烈,担忧道:“你脸怎么这么白?” “感觉要吐了。” 伍霍心里不好受。 冬烈一连几天,连赛多场,他还偏偏是那种极度耗费体力的高爆发滑法,早就体力透支了。 如果不是为了他这枚金牌,压根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这是体力到极限还咬牙硬撑,生理反应想吐。 他试着说:“缓一缓,要不我背你下冰?” 他想着冬烈每次训练完都嚷嚷着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让他背回宿舍。 “你敢!这么多摄像头,我不要面子的吗?”冬烈暗暗咬牙,这家伙不会打劫他坏水多了,变成坏坯了吧! 伍霍:“……” 等大屏幕确认的成绩出来。 伍霍心中浮现巨大的喜悦! 他转头去看冬烈。那张布满细密汗珠还发白脸上浮现一抹神气的笑,汗涔涔地眉下是一双乌亮的眼睛,无不得意地欢呼:“哈哈我们做到了!!” 即使大腿肌肉都还在颤抖,人都还站不稳,但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好像要将人灼烧。 伍霍也心头一热,忍不住畅快笑起来:“是啊,我们做到了!!” 在前行路上,能遇到这样的同路人,何其有幸! 他没忍住道:“冬烈,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吧。” 冬烈震惊瞪他:“难道我们不是吗?” 他一脸“好啊你个浓眉大眼的伍霍”不敢置信的表情。 伍霍被看得无地自容,好像良心都受到谴责。 他心急火燎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在支扶着冬烈下冰的路上,糊里糊涂答应了不知多少不平等条约。 解说正对着这幅画面说:“想来咱们这对双子星,平日感情就非常好,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第19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19 少年自有少…… 冬烈和伍霍一下冰。 教练组面带急色快步迎了上来, 还有几个没比赛的队友。 “是伤着哪了?” “赶紧坐下!队医给他看看。” 冬国泰高眉深目,一身教练服站在队医身后。 他能清楚地看到冬烈强打精神的疲倦神色,大半个后背都倚靠着椅背, 腿部肌肉因脱力以至有些无意识发颤, 颤抖得厉害。 这小子根本就没有恢复好,上场前佯装无事, 压根就是在逞强!逞强!! 但作为一个教练,看到运动员在体能逼近崩溃的极限, 依旧拼尽全力在赛场上为队伍争夺胜利, 他没有立场去说任何泄气的话。 还是这小混蛋太招人稀罕吗?即使又气恼 、又着急、恨不得马上收拾他一顿,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按捺不住的喜爱和自豪。 冬国泰转向队医:“他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 就是体能崩溃后脱力了。”队医做了仔细的检查,然后又道,“但是早上摔的伤又被牵动, 这次是真的要好好休息了。” 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冬国泰放下心,又气指他:“你说说你!” 大半背部靠在椅背上的冬烈,一挑眉, 睁眼说瞎话地搭腔:“我说我啊?我可真是太机智了,嘿!” 冬国泰被他这不要脸的接茬惊呆了。 一肚子话戛然而止, 硬生生强噎了回去。 冬烈懒洋洋靠坐在那儿, 眉宇笑间都带着惹眼的嘚瑟, “连他们有意要围剿我们都能早早猜到, 我这机智的, 教练你说我改名叫诸葛烈怎么样?是不是贼合适?” 冬国泰额角青筋突突地抽。 第43章 他目光扫过冬烈紧绷的大腿, 半蹲下,果断伸手,对准股四头肌中的股直肌和股内肌缝隙精准摁去。那是冬烈大腿肌肉经常性的板节点, 总需要手动松解粘连,否则容易堆出伤病。 冬烈眼睛和脑子倒是反应过来了,但是身体压根不听使唤,他瞳孔狠狠一缩,却只能眼睁睁看那双无情铁手捏住。 就用手法按捏了一下! 冬烈酸楚得眼泪都要飙出来,当即“嗷”的惨叫一声,整张脸都绉巴起来。 忙伸双手去挡,龇牙咧嘴地连声讨饶:“教练!教练!”他满脸躲闪和慌张,“咱等它自己好,别按别按,啊—会死人的!爸爸爸!” 他不知道的是,早就有人迷上了他写满暴力美学的狂野滑风。 当一个运动员做到极致,是会产生可怕的破圈效应的。那种视觉和灵魂的极致冲击,甚至会让路人情不自禁爱上这项运动。 各大体育报抓拍他直击眼球的震撼动作报道,在体育圈外都刮起了一小阵风,以至于有记者举着相机追拍他。 这个从“神气嘚瑟嚣张”瞬间变成“软怂可怜讨饶”的变脸,在他少年人俊朗眉目上刻画得鲜眉亮眼,看得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各国记者连新闻标题都想好几个了! 从太阳报的热销就知道,体育报读者对自己喜欢体育选手的日常、趣事、甚至八卦都是非常感兴趣的。 可惜冬烈不知道,那批最可恶的,总抓拍他糗事的记者,竟然在这个新世界再一次奇迹般死灰复燃了,简直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他正连忙冲心狠手辣、不顾父子情的国泰同志卖好,抽着气,强笑着解释道:“嘶嘶轻点、轻点!我这不也是被逼的吗,自打咱们‘偷鸡战术’在晋级赛里亮相了几次,谁都能看出各国选手之间凝滞的气氛。” 冬国泰神色不变,制住一直不老实想跑的冬烈,蹲在椅子前,给冬烈松解肌肉的动作不停。 “你就这么笃定?” 即使教练组也都认为,这会是一场硬仗,毕竟是男子单项最后一枚金牌了。难道真让华国全夺了去? 但谁都也没想到,冬烈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小混蛋能想到这里。 冬烈龇牙咧嘴,勉强习惯了后还感觉有点舒服,这一舒坦了,他又来了脾气,哼哼道: “我又不是瞎子。这就跟厨师比赛一样,一群搞法餐、俄餐、意餐的厨师都坚信自己高贵精致又美味,该得冠军,忽然杀出来一个摆地摊卖炒饭的拿了奖,掀翻了他们,你看人心里接不接受得了?难道他们还不如摆地摊卖炒饭的?” 嗯,他们现在就是那个摆地摊卖炒饭的。 人都有这种心理,更何况这次他们还用上了“战术”,这种突刺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总让人不甘得牙痒痒,就好像学霸辛辛苦苦考了好成绩,结果转头有个公认的学渣剑出偏锋做对了高分附加题,哦豁,夺了学霸的第一名! 冬烈说着眉毛都飞扬起来,嘿,他就是那个剑出偏锋,领着同伴干趴一群学霸的! 冬国泰侧头和队医对视一眼。 队医观察冬烈肌肉状态片刻,在背后给他比了个ok,他这才松手站起来。 一拍冬烈大腿:“行了,你老实点。我去看着点女队那边的比赛。” 冬烈毕竟年轻,体力恢复很快,这一会儿就精神起来,兴致勃勃:“我也去!” 这是升国旗计划的最后一环了! 而且是他几乎最无法把握的最后一枚金牌,毕竟他也不能上场参加女子组的比赛,只能在旁边心急地等结果。 而且在贺盛兰和乔柳,一个靠实力,一个靠实力+偷鸡战术分别夺得一枚金牌后,最后一枚奖牌将遭到的围剿,定然也凶险万分。 男选手们不甘心所有项目金牌旁落,联合起来围剿伍霍。 难道女选手们会甘心吗? 她们来自速滑强国,她们的前辈一向拿金牌,她们从训练起,踏上赛场时目标就是金牌,难道会愿意辜负这一切吗?难道会甘心名不见经传的华国从她们手里夺走金牌? 解说张世芳的语气都紧张忐忑起来,但她还是为女选手们加油: “这或许会是今天同样艰苦卓绝的第二战!但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女选手。队长贺盛兰,她是我国短道项目的一把尖刀……” 贺盛兰站在备赛区,身影投射在国内千家万户。 经过这几天的转播和解说,她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国人的心中。 或许她冷冰冰的,也不爱说话,甚至滑风也属于“重剑无锋”的类型,并不太吸引人眼球。 但她依旧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给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好像是所有女队员心中的信仰,是她们坚定仰望的坚不可摧铁塔。 为了她能夺得这最后一枚金牌,几乎全队都在奋不顾身向前冲击。 和当初只是玩笑般,随便给冬烈打配合完全不同,谁都能感受到她们的坚定和决绝。 尽管没有更多渠道了解贺盛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一个人,能让那么多队员为她狂热、信任她、追随她!!! 第44章 看到那样簇拥奔赴的场面,谁都会油然地感到心潮澎湃,浑身激颤,那该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冬烈知道。 他也不会有什么落差之类的情绪,虽然他和女队员们有“革命友谊”,还提供了一些训练方法,可贺盛兰才是和她们日夜一起训练的队长。 她们日日夜夜和这样一个铁姑娘一起训练。 她们日日夜夜亲眼见到队长的努力和汗水。 她们日日夜夜都接受队长的教导和庇护。 那是一直带领她们女队冲锋在前的队长! 冬烈心跳极快,目光紧紧盯着比赛场上的局面,看到冰面上风云变幻的场面,感觉心脏几乎要砰砰撞出胸膛。 他敢提出那样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又何尝不是因为有贺盛兰这样一个钢铁尖刀一般的女队队长? 这原就是属于她的时代。 这样的钢铁意志就该在她挚爱的冰场上闪闪发光。 这样的天才就不该被毁掉!!不该被该死的兴奋剂毁掉!! 冬烈拳头无意识握紧,淬火的目光紧紧盯着激烈变幻的赛场。 当看到贺盛兰率先伸脚冰刀过线,冬烈和场上先后过线的女队员都忍不住激动地大吼狂叫,热泪盈眶。 他激动得狠狠一挥拳,控制不住大笑一声:“贺队干得漂亮!!!” 他转过头就去和伍霍重重撞了一下胸膛,又回头兴奋地抱着冬国泰的肩膀狂摇,爽快冲上头皮喊:“史无前例!史无前例的壮举!我们真的成功做到啦!!!” 现场所有的运动员都寂静下来,深吸着气看着华国选手的狂欢。 在这个时刻,张世芳的嗓子早就沙哑了,但她声音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狂喜使她听起来无比高昂。 “六金!!!” “包揽六金!!!” “开创 华国历史先河的独揽六金!!” “会有六面鲜红的五星红旗在这样的历史时刻冉冉升起,高悬西方!!这一定会成为华国短道速滑历史上,让所有人难以忘怀的旷世华章!!” 升国旗!! 奏国歌!! 早在第一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体育频道的广播结束后,就有国人不远万里,连夜乘坐飞机前来美国。 来到世巡赛的比赛现场! 观众席上早已不知不觉坐了一片黄皮肤黑头发的面孔,他们穿着红色的衣服,高高挥舞着国旗欢呼,在每夺得一次胜利的时候,都会送上最热烈的掌声和来自祖国乡音的喝彩。 此刻站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下意识挺直腰杆,昂起胸膛。听着国歌激昂奏响,看着国旗缓缓升起,无不红了眼眶,涩了眼角。 颁奖仪式结束。 冬烈又一次感受到任务列表在震动。 他捂着砰砰作响的胸膛,平复着激烈起伏的情绪,点开这个嗡嗡震动的任务列表。 还是和上次一样,关于乔柳的所有任务都在震动。 和上次不一样,上次起码还有√号出现消失,这次所有的任务都好像要震得碎掉了。 冬烈看着这些大数据生成出来的任务。 所谓的大数据似乎认为,弥补一个心有情愫的姑娘,就要呵护她、哄着她、保护她,给她安稳美满的婚姻。 这样,她的人生就是幸福的、得到救赎的。 冬烈烦躁地拍拍面板。 理解不了!! 那是她的人生啊!她的!!她的!!! 为什么她的悲欢喜乐、幸福与否,都要绑定在另一个人身上? 可恶的成年人,为什么这么难懂?! 谁要是这样对他,以对他好的名义,把他的一生的都紧紧地系在另一个人身上,他保管一脚飞过去把对方先踹飞十米,再扇百十来个巴掌,扇得人眼冒金星牙齿掉光! 看看到底谁决定谁的人生? 冬烈烦了三秒,决定不烦了,把这些可恶的大数据生成的任务通通都挥到一边去。 他薅了一把头发,干脆直截了当地转头看乔柳,他喊道:“小乔!” 颁奖仪式才刚刚结束。 乔柳的情绪明显也激荡起伏着,她呼吸有点急促,正静静昂头看着高悬的国旗,眼眶里氤氲着水光,水洗过一样又黑又亮。 她闻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问:“怎么了?” 此刻现场还有点嘈杂,退场的观众,还在欢呼庆祝的华国同胞,现场广播放着的散场音乐。 冬烈冲他扬声喊:“乔柳,你现在觉得幸福吗?” 乔柳陡然笑弯了眼。 她看看属于自己的那面国旗,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她手拢到嘴边,冲冬烈兴奋大喊:“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快乐的时候了!!” “冬烈!”她眼里笑出光,大声向世界宣布,“我以后还要去拿更多的金牌!去奥运会上拿金牌!!” 这样的誓言激得人热血沸腾,她放开了声音,冲高悬的鲜红国旗嘶声呐喊: “我!乔柳!!以后一定要和队长一样,成为短跑道冰上战无不胜的女皇!!!” 第45章 所有队员,教练员,这一刻都为她侧目。 所有人都为她难得鼓起勇气的释放叫一声:“好!” 一阵热烈的叫好和鼓掌声之后。 见乔柳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又恢复了平日里大家熟悉的模样。 杨青忍不住打趣道:“我们小乔怎么忽然打了鸡血一样?这可太酷了。” 乔柳扬起笑,指着他们一起完成的六金壮举道: “我可是参加了这个六面国旗的壮举的队员!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的。”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遇到多大的挑战,只要回想这几天咱们一起,不顾一切、拼尽所有的疯狂。我想,我什么都不会害怕了。” 冬烈看到任务列表咔嚓咔嚓的艰难运转,先给列表尾端的乔柳感到幸福打上√,然后又依次咔咔咔地给前面有关乔柳的任务都缓缓地、犹豫地√上。 他冷嗤一声,啪地一把给拍关上。 人工智障!! 居然还有什么【骄傲使人落后,让大家发自内心的称赞你是个谦虚的人】 到底是哪些人在做任务,然后生成了这样的大数据? 可恶!! 他把这些都扔到脑后,撒欢地跑到队友中间:“我也来啦——” 他们一起笑,一起和乔柳一样豪情万丈地喊着人生和理想。 冬烈:!!! 怎么可以抢他的狂傲? 都这么狂了,那他岂不是变得平平无奇了? 这怎么能行! 冬烈昂着下巴,狂上加狂:“那我要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众人:? 他们相互看看,齐声:“打他!!” 冬烈惊呼一声撒丫子在前面飞奔。 后面一群队友在大笑着追逐。 远处,正在收拾设备的张世芳看着这一幕,不由对身边的工作人员道:“我忽然不觉得狂傲是个不好的贬义词了。” 工作人员看她。 她望着远方那群身影,感叹道:“今天方才知道,当一个人狂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该是何等炽烈如火、辉煌夺目。” 结束了这次比赛的行程。 国家队所有教练员和队友,和解说团队一起,乘坐飞机回国。 跨越山川河流,离开繁华的西方,飞机降落在还尚贫穷的祖国。 这里虽不繁华,但踏上熟悉的土地,却让人觉得心都是有归处的。 “还是熟悉的首都机场啊,一切都是那么让人心安、安……” 熟练拿起行李下飞机的队员们,看到外面的情况,呆在出口。 脑子:这还是熟悉的首都机场吗? 不会坐错飞机了吧!! 第20章 九十年代狂傲速滑小将20 少年自有少…… 首都机场。 从东北赶来的记者宋培辰眼下一圈都是黑的。 根本兴奋得睡不着觉!! 从世巡赛第一次转播起, 他就没有睡过一场好觉,兴奋到颤栗的大脑,街道上彻夜的喧闹……相信不只他如此, 整个华国怕是许多人都无法安眠。 幸好, 他争取到了报社外派来首都拿第一手资料的机会!! 既然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 大清早他就直接起床,简单吃了碗老北京杂酱面, 然后直奔首都机场。 即使在电视机里, 收音机里看到了、听到了一次次捷报,但亲眼看到短道速滑的队员们载誉而归, 肯定是完全不同的!! 他迫不及待想要采访到冬烈,采访到这样一群运动员,他要写出最激昂振奋的报道, 让所有人都看到祖国有何等风采、何等豪迈的年轻一代。 那就是祖国的未来! 不过…… 他兴冲冲一大早赶到机场后,竟发现机场里早就蹲满了乌泱泱的人。 那场面,和春运时排队抢票也没什么两样了。 同行的记者也不少, 全都满脸兴奋,个个都准备好了长枪大炮一样的镜头。 宋培辰:!!! 这再也不是那个他采访多年, 冷冷清清, 甚至兼职就能做完的冰雪项目了。 他高兴啊。 他兴奋地跑过去, 和这些同行分享心中的激动和难耐的快乐。 看到记者证, 得知他就是那篇【少年自有少年狂, 一颗红心胜骄阳】的作者, 首都和各地的记者们也热情极了。 纷纷向他打听短道速滑各个队员的情况,尤其是冬烈。 作为同行,宋记者一下就听出来了, 不少人都是带着任务来的啊!! 想想也是,有志爱国的报社怎么会只有他们肃慎体育报一家?有志爱国的记者,怎么会独他宋培辰一人? 宋培辰扶了下他的黑色细框眼镜,很自信地宽慰大家:“放心吧,我第一次采访冬烈时就敢打赌,他会是媒体的宠儿,整个新闻界都会喜欢他的!” 记者同行们将信将疑。 虽然有报道在前,但行内人都知道,记者的笔是可以“妙笔生花”的。 很难想象出,到底一个什么样的人,值得一名优秀的记者说出“整个新闻界都会喜欢他的”这样的话? 不过这没有影响他们的心情。 他们继续高兴的交流着。 第46章 四面八方涌来首都机场的国人也无不欢快地激动交谈着,到处都是炸开的欢喜,宣泄着愤懑,大喊着痛快,高呼着争气! 明明是冬天,但所有人却觉得花光满目,宛若春游。 “看!!是不是那一架飞机?” 一声惊呼,引得乌泱泱的人潮都往停机坪的方向涌动一点。 远远看去,像是一大颗q弹饱满的黑芝麻汤圆在荡荡的弹动。 “飞机停了!” “门开了!!” 然后大家看到,率先走出来的两三个队员还在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高高举手伸着懒腰,满脸轻松地和同伴说着什么。 然后呆住,目瞪口呆的那种呆住。 像是被谁施了定身术一样。 紧接着,一个眼睛乌亮的少年兴奋地从人缝中探出半个身子,满脸都是“什么?什么?让我看看!”的好奇表情。 还没等他们兴奋欢呼。 就见领队冬国泰依稀在后面露出身影,表情威严地把几个队员都赶了回去,还扯着衣领提溜走了满脸兴奋的少年。 众人顿住片刻。 然后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还有人止不住笑地高声问记者:“哈哈哈哈那边的记者朋友们,刚刚那一幕有没有拍到?谁拍到了嚎一嗓子,我肯定去买你们家的报纸!”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欢快的附和,“对对对,我也要买,买回家留念。” 到时候拿着报纸跟朋友可就有谈资了! 飞机里。 一阵兵荒马乱。 “队服都穿穿好!” “杨青你的衣领塞进去了,赶紧翻过来。你你你,头发赶紧用手指梳两下。还打哈欠,伸懒腰,像什么样子?都用水打湿纸巾擦擦脸,精神面貌要好。” 坐了这么久的跨国飞机,人困马乏的,教练组恨不得一个个化身八爪鱼,赶紧给眼前这群队员收拾利索了。 短道速滑队的队员们,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阵仗? 他们向来都是安安静静的离开,又无声无息的回来。 那乌泱泱的人头,当真是吓了一跳! 冬国泰一阵忙活,转头就看到冬烈这个鹤立鸡群的家伙。 运动员们几乎从未面对过采访、也没接受过相应培训,此刻多少有点紧张写在脸上,惊喜又局促、激动又忐忑。 但冬烈格外不一样。 冬国泰瞧他那一脸心花怒放的兴奋样儿,就差把“我来啦!”写在脸上了。 看得教练组心咯噔一下。 生怕这小子又给他们送点“惊喜” 这次大获全胜,算是讨了个巧,下次各国选手都练好新的冲刺技术,说不定还特意防范着他们华国选手,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可不能乱说话! 教练们偷偷瞄冬国泰。 冬国泰:“……” 他也愁啊。 这小子防不胜防。 他过去给冬烈把队服拉链拉高,严肃:“你等会儿不许乱说话。” “什么话是乱说话?”冬烈问,又把拉高到脖子的拉链往下拉了拉。拉链到顶,这看起来也太呆了! 这话问的。 冬国泰觉得自己要是顺着举例说一句,肯定完蛋。 这小子一看就是想试探出底线,然后在底线边缘大鹏展翅。 他虎着脸:“那你等会儿不许说话。” 冬烈随口就应了:“行吧。” 看着冬国泰放心离去的背影,他啧啧两声,看来国泰同志没有什么被记者包围采访的经验啊。 冬烈直摇头,大叹:“还是太年轻。” 大约三四分钟的样子。 大家就等到了队员们重新走出来。 个个都精神饱满,整整齐齐地穿着国家队队服,依次从下机口走出来,看着就盘条亮顺,昂扬的精气神扑面而来。 此刻正是队员们人生中意气风发的辉煌时刻,虽有点紧张,但眉宇间无不带着喜气,精神爽快。 这样一群神采奕奕的年轻人阔步走来,甚至连初升的朝阳都压不过他们身上的容光! 穿过回廊,一路走到出口检票。 越来越近。 盼了许久的大家,眼睛都舍不得眨。 远远看着冬烈他们走近,只感觉眼前的机场好像都更亮堂了。 “华国队!!!”人群中有人没忍住兴奋大嚎了一嗓。 好像沸水落进滚油锅,安静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齐齐心头发烫得兴奋热嚎:“华国队——!!!” 这时候还没什么粉丝应援组织,也没有什么大粉牵头,自发前来的国人们却像是有默契一样,早早在蹲守时就兴奋得交头接耳商量好。 他们朴素又真诚,热情地从胸膛震出欢呼大喊: “恭喜短道速滑国家队世巡赛美国站斩获六金!!!” “恭喜短道速滑国家队世巡赛美国站斩获六金!!!” …… 他们连声音都不是特别整齐,甚至还有些没背熟的缺字漏字。 但声音非常大,非常响、非常用力! 那种饱含热情的、重重叠叠的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涌来,滔滔巨浪阵阵拍打着,重重地震动着耳膜,狠狠地撞击着心脏。 第47章 砰砰砰…… 心脏在狂跳,好像连整个机场都在颤抖,地板都在乌泱泱的人群爆发的声响中震荡。 不少队员都侧转身体,偷偷抬手去擦眼角涌出的泪花。 冬国泰不得不走到前面,举手微微前压,劝说着“好了好了”“感谢大家”之类的话。 终于现场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大家都在用力鼓掌,掌声热烈且始终不落地。 激烈的掌声中,每个人都喊着“好样的”“太争气了!”“冬烈!!”“贺盛兰!”“加油”等等之类的话。 最后还是艰难挤到前面的记者,给大家说着好话“大家可以听听咱们采访”“要让更多人看报道得知短道队员们的情况”等等,才勉强让现场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记者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有的提问,有的举起脖子上挂的相机拍照,还有的摆弄着旁人看不懂的照相设备。 照片很快就拍够了。 但记者们发现报道内容远远不够。 寻常体育新闻或许还行,但是他们肩膀上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这次采访,最好是要进一步激发民族信心的! 力争要将此次的胜利战果扩到最大!影响力千百倍的激发! 君不见抗日救亡时那么多报社一次次不顾生死的报道出振奋人心的消息,一次次救民族于大厦将倾。这就是他们记者的战场啊!! 冬国泰教练确实是很威严稳重,答得也很沉稳周到。 运动员们也都非常好,各种“感谢祖国的培养”“感觉很高兴很自豪”“为国争光”“会再接再厉”的说法不绝于耳,任谁听了都要夸声好。 但是这都是小子弹,哪里能达到千百倍的效果? 他们要凶猛的手榴弹,要猛烈的大口径重炮! 然后焦急的记者们,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冬烈身上,猛然发现,冬烈好像还一言未发? 他们采访冬烈,冬烈不说话,还用询问目光看向总教练? 显然是被闭麦了啊! 一群记者纷纷将麦克风转向冬国泰,询问情况。 冬国泰一脸镇定:“冬烈嗓子不舒服。” 然后人群里忽然传出一阵哄笑。 冬国泰:?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果然看到冬烈瞪圆了眼睛看他,满脸“我怎么不知道我嗓子不舒服,教练居然也会说胡话”的震惊。 面对周围所有人的起哄,还有记者的围追堵截,冬国泰节节败退,只能瞪了一眼这小混蛋,低声:“你谦虚点,别太狂了。” 谦虚? 冬烈冷不丁就想起来了那个“骄傲使人落后”的任务,他乌亮的眼睛笑出狡黠,爽快应 下:“你放心!” 他肯定谦虚,他还要很多人发自内心地夸他是个谦虚的人呢! 他一转头,便满脸无辜又正直的卖掉冬国泰:“总教练终于肯让我说话了,可憋死我了!” 人群又当即哄笑一片。 记者们精神一振,重炮有戏啊! 暗中撺掇了这次起哄的宋培辰一个健步,抢在第一个递话筒问:“请问你对此次世巡赛连夺六金有什么感想?” 记者们心里又是一急,你抢到了倒是问点好问题,这问题都问烂了,得到的回答不是“高兴”“自豪”就是“再接再厉” 冬烈挑挑眉,对准他的话筒,灿烂一笑: “我的感想是,我可真是一个谦虚的人。” 闻言众人一愣。 又听冬烈继续臭不要脸地感叹说:“明明咱们升了足足六面国旗,奏响了六次国歌,但是我在之前被采访的时候,显然只说了六分之一。” “人家是话不说满,我是只说了个小葱苗头头。”他亮着眼睛看大家,对着话筒笑着猛一亮嗓:“大伙说说!我是不是可太谦虚了?” 这那里是询问?对着这样眉目间都是雀跃快活的少年,大伙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善意,纷纷笑着大声配合: “哈哈哈当然是!!” “没错!咱们的运动员还是太谦虚了哈哈。” “是啊,没有人比冬烈你更谦虚啦。这么大的惊喜都只给咱透个小小的口风,这不是谦虚是什么?” 记者们激动得脸都红了,奋笔疾书,狂按快门。 手榴弹可不就来了吗?到时候随便一个“冬烈说:他其实是一个谦虚的人”可就要炸出不知道多少沉默的人,惊掉多少人的眼球。 冬烈听了一圈夸奖,美滋滋的,但他还不满足,冲记者们提醒道:“这问题可一定帮我报道出去!” 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还一脸真诚,感叹:“大家肯定都觉得我是个顶顶谦虚的人。毕竟像我这么谦虚的人,已经不多了。” 冬国泰:“……” 教练们:“……” 队员们:“……” 能要点脸不? 看着冬烈一脸“我可真谦虚”的自信表情,再看看兴奋不已的记者,还有笑得合不拢嘴、连声称赞的围观者,短道速滑国家队整个都傻掉了。 记者们激动不已!! 宋培辰说的果然没错,冬烈就是媒体的宠儿,他会受到整个新闻界喜爱的! 很快有激动的记者抢到第二个发问的机会,他语气都兴奋得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