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摸鱼被迫拯救世界[综原神]》 第1章 [无cp向] 《(综漫同人)因为摸鱼被迫拯救世界[综原神]》作者:八云紫米粥【完结】 文案: 天理守护者打了个盹,醒来发现巴巴托斯把神之心弄没了 她想反正这风神只有蒙德出大事时才会现身,平常更爱摸鱼,所以没有管; 天理守护者打了个盹,醒来发现摩拉克斯也把神之心弄没了 她想岩神兢兢业业几千年,想退休也情有可原,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理守护者打了个盹,醒来发现连巴尔泽布都终于把神之心弄没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认为这一切都源自巴巴托斯开的坏头,为了给予惩罚,她手一挥把风神丢到异世界,让他完成职责再回来。 自认有好好在爱世人的温迪很委屈,但不敢反抗,只能开启异世界摸鱼之旅。 温迪:别看我这样,我早就成年了,所以喝酒没问题! 柯南:我信你个鬼! 无惨:我至今没受到神罚,就是这世界根本没有神的证明! 温迪:神明来咯~ 齐神:神明!你倒是听听我的愿望啊?! 温迪:哎呀,这里不归我管…… 5t5:你不是人也不是诅咒,你是啥 温迪:人家当然是一只无害的风精灵啦 太宰(掏出某匿名人士黑卡):接下来就去酒吧逛逛 温迪:请务必带我一个! 天理守护者:你还回不回来了? 温迪:那必须回。 即使异世界之旅很开心,但他终究还是蒙德的自由之神。 内容标签: 齐神 文野 咒回 柯南 轻松 原神 主角:巴巴托斯,温迪|配角:侦探,鬼杀队,咒术师,齐神,异能力者 一句话简介:风神在异世界的忽悠之旅 立意:人能以自己的意志改变世界 第1章 帝丹小学。 终于等到课程结束,江户川柯南迅速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结果转头就看见三个真小学生凑成一堆,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为了避免这几人又趁自己不注意跑到危险的地方,他侧耳一听,发现圆谷光彦正兴致勃勃地问另外两人:“你们知道最近很火的那位吟游诗人吗?” “啊!步美有听到说过!”吉田步美一脸兴奋,“最近大家都在谈论这个人,好像我家附近就有人见过他,回来之后四处和人炫耀呢!” 这么说完之后,她露出羡慕的表情:“真好——步美也想和有名人遇上~” 至今为止你已经遇到过很多有名人了吧?江户川柯南对小学生的追星心理颇感无奈。 圆谷光彦几人正谈论的那个人,其实他也有有所耳闻——谁让毛利兰身边的铃木园子是追赶潮流的佼佼者,任何有趣的消息都不会放过。 当时铃木园子双手合十,眼里闪烁着憧憬:“绝对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大帅哥!虽然比不上基德大人!” 明明已经有过很多次被帅哥欺骗的经验了,明明已经有京极真这个男朋友了,她对帅哥的花痴程度却依然不减。而就算他工藤新一自诩经过十几年的相处已经十分了解铃木园子的本性,在每次看到对方对着一个连脸都不知道什么样的陌生人犯花痴时,心情还是会变得一言难尽。 比起铃木园子的花痴言论,说不定小学生嘴里的消息还更具有可信度。 “听说还有人为了见那个吟游诗人一面,千里迢迢跑来东京找他呢!” “真是搞不懂,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要跑那么远?歌的话,网络上不是很多吗?” “元太你啊……现场听和网络录像可是两个概念,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抢冲野洋子小姐的现场演唱会门票了吧?而且说到底,那个人在网上根本就没有留下录像之类的东西。” 听到这里,江户川柯南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起什么。 “啊啦,就算是名侦探,也会在意这种传闻吗?”旁观的灰原哀在此时出声调侃。 “不,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对此习以为常的江户川柯南一手捏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不断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搜索信息不断进入他的眼中。 真奇怪。 自称吟游诗人大概是想乘上最近复古的热潮,不想被人拍摄对很多人来讲也挺正常。问题是,那位吟游诗人有关话题的讨论热度明明不小,但在这基础上,居然真的没有任何照片或者影像从网络上流出。 要知道现代人可没有那么多遵守规则的乖宝宝,就连明确规定不允许盗摄的演唱会现场或者电影院,都有人冒着被惩罚的风险偷偷录像,一个在露天场所表演的人又是怎么做到让人完全不泄露他的资料的? 是碰巧观众们的素质都很高?可东京的犯罪率高到他没法这么乐观。 那就是说对方用某种手段将网络上的消息都删掉了?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是有什么不能在网上露脸的理由吗? 灰原哀一看江户川柯南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疑心病又犯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喜欢想多是你的坏毛病。”她开口,试图打消江户川柯南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许那个吟游诗人的背后有一个团队,这种做法不过是一种营销手段,等积攒了一定的人气后,他们就会一次性把资料曝光,收割热度。” 通过虚虚实实的情报来迷惑他人的眼线,才是所谓的情报战。 如果真的想要在网络上控制消息,那么该采取的不是把数据直接删除这种粗糙的手段,而是在真实的信息中混入假消息。但如今这个现状,只会让人对吟游诗人本身更加有探求欲,反而加大了对方被探查的可能性。 “事实上,就连一向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的你,也因为这个手法产生好奇心了不是吗?” 江户川柯南豆豆眼:“你、你说得对。” 仔细想想,这才是一般会得出的结论,他会下意识忽略这种可能,多半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导致他现在疑神疑鬼,很容易阴谋论。 “不过,灰原你会直接维护一个陌生人还真是少见。” “我只是看不惯充满浪漫气息的吟游诗人先生平白无故地被某个木头侦探怀疑而已。”灰原哀斜眼看着江户川柯南,语气充满嘲讽,“毕竟女人可是爱着浪漫的生物。” 江户川柯南感觉自己有被针对。 “如果你真的在意的话,不如亲自去看看如何?”这么提议着,灰原哀朝三个真小学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对吧?” “综上所述,今天的目标就是找到那位吟游诗人!” “耶!” “哦!” 被灰原哀提醒,才发现几个小孩已经决定好接下来行程的江户川柯南嘴角有些抽搐。 ——这群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长记性。迄今为止都因为类似的原因遭遇过多少次危机了,结果到了下一次还依旧是老样子,兴致勃勃重复之前的行为。 也许这就是小孩子的天性,就像侦探总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会不小心冲进危险的地方那样。 虽然江户川柯南每次都会叮嘱这三人要注意安全,但鉴于他本人也总是因为擅自行动遭遇危机,所以其实并没有立场指责他们,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具有说服力。 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尽力盯好这几个家伙,免得他们又撞上靠自己无法处理的危险。 吉田步美转头朝没加入讨论的两人发出邀请:“吶,小哀和柯南君也一起去吧!” 灰原哀耸耸肩,二话不说朝三小孩走去,用行动答应了对方的邀请。江户川柯南叹口气,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少年侦探团全员踏上了寻找那位吟游诗人的旅途,不过由于那个人并没有固定的演出地点,至今出现的地方也没有规律可言,所以他们只能随便走走碰运气。 江户川柯南对此次行动的成果不抱希望,他认为这种纯看运气的方法不可能找得到人,打定主意在天色变暗之前就把这三个小孩哄回去。 一般来讲他的想法很正确,但世界上总有意外和巧合——人们喜欢将那称作命运或者主角光环——东京那么大,还真就让少年侦探团碰上了他们想找的对象。 公园里聚集了大量的人,但丝毫不显得混乱和嘈杂,大家安安静静地围成一圈,一个交头接耳的人都没有,怎么看都像是在认真听谁的演出。 这副景象只要是人就能注意到,三个真小学生神色兴奋地跑了过去,灰原哀不慌不忙地走在中间,江户川柯南干笑着落在最后。 诚然他被勾起了对吟游诗人的好奇,但那只是针对他的身份,对被夸赞的歌声之类的并没有期待——几个人玩传话游戏都能把内容扭曲得不成样子,更别说这类通常都会夸大事实的传闻了。 在利用小孩子的身体顺利挤进人群的最前端之后,江户川柯南先是一眼看到坐在喷泉边上怀抱着七弦里拉琴的黑发少年,来不及分析少年的穿着,对方的歌声便随着风落入他的耳中。 第2章 ——那是当之无愧的天籁之音。 少年用着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唱着不知名的歌。这么说也许有些夸张,但那歌声,美妙到足以让人宁愿抛弃一切也要沉醉于其中。 原本兴致勃勃的三人组在进来之后都愣愣地闭上嘴巴,忘记自己一开始的目的,灰原哀的表现同样好不到哪去。就连江户川柯南,也因为那清澈、仿佛能洗涤心灵般的歌声停下了乱七八糟的思考。 “大家,今天的演出就到这里,到散会的时间啦。”直到一曲结束,少年说出这句话,江户川柯南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听到人群中有人问:“这次也不告诉我们下次会在哪里表演吗?” “哈哈,我可是自由的吟游诗人,不会定下表演的地点,期待命运让我们在何处相遇不也是一种乐趣吗?”少年如此回答。 代表失落的叹息声此起彼伏,但人终归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在确认少年不打算再奏一曲后,人群慢慢散去。 少年没有慌着离开,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见状,兴冲冲地上前搭话。 “大哥哥好厉害呀!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歌!虽然听不懂!” “是新的听众吗?谢谢你的夸奖。” 没有拒绝侦探团的搭话,少年对他们的态度很和善,该说他擅长应付小孩还是擅长花言巧语呢,只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就俘获了几个孩子的心。 “站在那里的是你们的朋友吗?为什么不一起过来呢?”聊着聊着,少年眼睛带笑,视线落到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身上。 小岛元太推着柯南过来,灰原哀则被吉田步美拉了过来,他们神色骄傲地向少年介绍着自己的同伴。 “你、你好,我是江户川柯南……” “……我是灰原哀。” 不知为何,两人自我介绍时的声音略显底气不足。 对着看上去像是在害羞的两个人,少年温和地笑着回应:“柯南和小哀对吧?不用那么紧张,我的名字是温迪,请多指教~” 第2章 温迪……这一听就不是日本人的名字,是风的意思吗?没有了歌声的干扰,江户川柯南又变回了那个随时随地都在分析情报的他。 他认为这是个和少年十分般配的名字。 假如要问江户川柯南对吟游诗人的第一印象,那他多半会给出“风”这个答案。不管是温迪那整体搭配呈绿色的服装,还是背后的披风,亦或是腰间的羽毛挂饰,都给人一种风一般轻飘飘的感觉。 和两人互相交换过姓名后,温迪再度被三小孩围着讲东讲西,精力没有过多地放在他们身上,这让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都不自主地松了口气。 从先前这两人的僵硬也能看出来,他们有些不擅长同温迪相处。 前者是在和温迪视线相对之后,因为那太过透彻的眼神产生了自己被看穿的感觉从而不自在;后者则是下意识地想远离歌声纯粹的少年,就像当初她想和平凡生活着的人们保持距离那样。 因此和态度热情的圆谷光彦他们一对比,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答显得特别冷淡。 这份冷淡持续到和温迪道别、侦探团分开、两人变成独处模式为止。 “感觉,和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江户川柯南,在一路上十分兴奋、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三真小学生离开后,他才终于开口发表感想。 说实话他很意外,原本以为自称吟游诗人、会通过制造神秘感来炒作热度的人怎么说也应该是个成年人,再不济也应该和他同岁,结果对方却是个看上去初中生模样的少年,而且还是外国人。 灰原哀难得地没有趁机嘲讽名侦探一波,而是赞同到:“是啊,看来我们的推论都得修改了。不过我倒是有点明白为什么网络上没有他的资料了。” 在江户川柯南疑惑的眼神中,她接着道:“是因为不想和其他人分享吧。想要将美好的东西据为己有,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奇怪的。” “喂。” “开玩笑的。” “他的穿着是巴洛克风格吧?”没有被灰原哀带歪,江户川柯南用他那一如既往广泛的知识面分析,“会不会是国外的哪家小少爷跑出来体验生活?” “谁知道呢。”灰原哀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评价,“但那打扮和他吟游诗人的自称很相符,充满浪漫气息不是吗?” 显然比起现在打着xx旗号却连相关知识都完全不了解的某些作秀人士,她更欣赏这种要弄就弄全套的做法。 江户川柯南不由得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她:“灰原你……不会是已经变成粉丝了吧?” “听了那种歌声,想不成粉丝才更难吧?”灰原哀对江户川柯南不可置信的态度有些不爽,因此在回答之后,又特意作恍然大悟状,接了一句,“哎呀,瞧瞧我,怎么忘了江户川君是个音痴,应该顾及一下五音不全的你的心情才对。” “没那必要!我是音痴还真是对不起了哈!”膝盖中了一箭的音痴大声反驳,随后视线漂移,音量逐渐降低,“就算是我,也……” 说他不喜欢温迪的歌声,那肯定是假的,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听了温迪的演出之后,他总觉得心情变轻松了不少。 灰原哀轻哼一声,露出胜利的得意神情。 没人注意到,在他们的上方,一个小小的身影,将他们一路上的谈话都收入耳中。 那是一只外形像晴天娃娃的生物,面部呈黑色,头上有两片形似羽毛的东西,身后有三片渐变色的翅膀,青色条纹点缀着他白色的身体——赫然就是二人聊天的对象,温迪的风精灵形态。 这世界无人知晓的吟游诗人温迪,另一个身份是原·提瓦特大陆尘世七执政之一、蒙德的守护神、风神巴巴托斯。 他之所以会在这世界现身、现在又用这身体跟踪江户川柯南,全都事出有因。 没错,这一切都要从天理守护者那蛮不讲理的怒火说起。 在继蒙德的风神、璃月的岩神送走神之心后,稻妻的雷神也终于把神之心送人,因此天理守护者绝赞发火了。 要知道神之心是尘世七执政的象征,是十分珍贵的道具,一个两个说丢就丢,这要不来点表示,天空岛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于是首当其冲的便是最先被“抢走”神之心的巴巴托斯。 虽然巴巴托斯坚称自己失去神之心是因为被偷袭,属于不可抗力,但那说法并没有被天理守护者接受——“因为疏于治理国家导致神力衰弱”这种鬼话不会真有人信吧?蒙德人对他们的神明的信仰可从未减弱过。 狡辩无果,天理守护者手一挥,毫不留情地就把巴巴托斯丢到异世界。 会选择把风神丢到异世界的原因很简单,既然他喜欢没有正事就摸鱼,那么就给他一堆正事,让他为了回来不得不放弃摸鱼,达成杀人诛心的效果。 在穿越世界的过程中,温迪认真地反思了一下,为什么摩拉克斯“只是为了履行契约”和巴尔泽布“动手的是神子与我无关”的借口都能通过,他的借口却不行——难道真的是因为他表现得太过摸鱼,才会被天理守护者针对?总不能是因为他运气不好,恰好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吧? 抵达异世界后,他先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边用风收集情报,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要尽快搞定回去吗?但说实话风神失去踪迹对蒙德人来讲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以防万一他已经拜托过某退休的老爷子和某路过的旅行者有空照看一下蒙德,让蒙德不至于陷入无法处理的危机之中。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还不如趁机好好享受异世之旅。 天理守护者以为把温迪丢到异世界就能让他停止摸鱼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他作为一个合格的吟游诗人,一定会让异世界也流传起提瓦特的诗篇,再顺便收集点异世界的故事带回提瓦特,完成跨世界文化交流的艰巨任务。 对了,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尝尝异世界的美酒…… 美酒…… 酒…… 这时温迪终于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事实——在这个世界,他没有身份,没有钱,外表还是个未成年。也就是说,他用正常手段根本摸不着酒!为了能喝到最爱的美酒,他就不能一直摸鱼! 巴巴托斯:可恶啊!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天理的守护者! 天理的守护者:呵,酒鬼。 没办法,为了让自己过上能喝酒的摸鱼生活,温迪决定要认真起来。他花了几天的功夫学会这个国家的语言,变回风精灵的模样四处晃悠收集讯息,终于找到了这世界的问题所在。 其一,是时间的紊乱。 昨天还是星期三,今天就变成星期天,然后明天回到星期五;上一秒还在上午,下一秒就变成了傍晚,诸如此类的例子屡见不鲜。虽然这世界的居民们察觉不到异样,但他这个外来者感受得一清二楚。 第3章 其二,是人心中的恶意不知为何很容易会被激发。 两三句话就能解决的误会、宣泄一下就能消解的情绪,在这世界却成为了一件件杀人伤害事件的导火索,导致这世界警察不是一般的繁忙。 而这两点重合在一起,就会变成昨天被杀的人,可能今天又活蹦乱跳了起来,所以会出现明明犯罪率很高,人数却没有太大变化的结果。 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世界啊?? 在搞清这世界的毛病出在哪之后,温迪可谓满头问号。 他重新化作人型,一边四处来几场即兴表演,以此安抚路人蠢蠢欲动想犯罪的内心,一边锁定问题的根源——普通犯罪率偏高的世界里数据最显眼的是日本,日本中最显眼的是东京,东京中最显眼的是米花町。要说这里没有蹊跷,他肯定是不会信的。 他的运气一向不错,刚确定地点不久,就直接蹲到了目标的人选。 在少年侦探团出现的第一时间,温迪的注意力就直接放到了他们身上。毕竟那几人显眼得让他根本无法忽视,尤其是其中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身上的因果被改得乱七八糟。 如果要打个比方,大概就是作者为了不让主人公推进主线,强行给他增加了一堆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支线,连带周围的人都被牵扯进来。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世界就因此产生出巨大的bug。 没有时间,故事的种子便不能发芽,所以为了不让故事发芽,干脆直接搅乱时间。 哪怕把周围搅得一团乱人也没有出事,温迪从中感受到世界对江户川柯南的偏爱,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故事中不能没有他的存在。 毫无疑问,只要解决了江户川柯南身上的因果问题,让命运之轮再次开始转动,世界自然就能跟着恢复正常。 这也是他现在跟踪着江户川柯南的原因——想要解决问题,就得先发现问题,他必须得找出那个停滞不前的故事究竟是停在了什么地方,才好推动下一步。 不过,他虽然没想过能立马就顺利得到线索,但也没料到一路上的话题全和自己有关。 听着或直白或委婉的夸赞,温迪一时间有些飘飘然。 ——哎呀哎呀,看来就算换了一个世界,我也还是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嘛。 第3章 因为自己的技艺得到异世界人认可而洋洋得意的温迪,跟着江户川柯南就进入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别问他是怎么进的,他巴巴托斯好歹也是千风中的一缕,化作风这种小事还不是轻而易举? 就算是江户川柯南,也不可能察觉到风中有那么一缕是与众不同的。 他打开门,像往常一样和屋里的人打招呼:“我回来了小兰姐姐——” 不过响应他的却不只是往常的那个声音。 “欢迎回来,柯南君。” “终于回来了吗,小鬼头。” “柯南君,今天回来得真晚啊,是去哪里玩了吗?” 温迪找了个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藏身,然后进行一个听的偷。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想要找出问题的结点,就得先从江户川柯南的日常入手。 江户川柯南看上去被响应自己的人吓了一跳:“呃,世良……姐姐和园子姐姐,为什么你们也在?世良姐姐的伤已经没问题了吗?” 在前不久暑假时的狙击手事件中,世良真纯为了保护他中了一枪,当时的出血量可把他吓坏了,好在救护车及时赶到,手术进行得也很成功。 这是世良真纯出院后他们第一次碰面,关心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理所当然。假如世良真纯因为这件事留下点后遗症,他一定因此自责不已。 像是知道江户川柯南的想法,世良真纯特意活动了一下身子,展示她已经完全恢复健康的事实:“已经完全康复了,我感觉现在能打十个抢劫犯!” “世良同学就是为了让你安心,才特意来这里,还一直等到现在。”毛利兰为江户川柯南倒了一杯水,解释她会在这里的原因。 真是的,世良同学实在是太宠这家伙了,居然特意为这种事过来一趟,铃木园子露出半月眼在旁边腹诽。 不对,等等。 看着世良真纯对江户川柯南热情的样子,铃木园子脑内灵光一闪——莫非世良同学,只是用这个理由当借口来见小鬼头? 一想到世良真纯平日里就对江户川柯南过分关注,她就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真相。 “所以,柯南君你回来这么晚是遇上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大概在世良真纯眼里,江户川柯南已经被打上了事故体质的标签,一旦江户川柯南表现异常,就代表他周围又发生了事件。 对此铃木园子很是不屑地摆手道:“依我看,八成又是和那几个小鬼头去哪里探险了吧,就算表现得再有大人样,也终归只是个小孩而已。” 虽然很不甘心,但铃木园子的猜测是正确的,江户川柯南向几人讲起放学后的事。 “诶,什么,你们真的找到那个吟游诗人了?!”铃木园子听到一半,神情激动地打断他的讲述,抱头不满,“为什么我就碰不到这么好的事——” 嚯,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藏身在暗处的风精灵,头上的羽毛就像耳朵一样动了动,他悄悄探出头,想看几人的反应。 铃木园子抱怨完后,视线紧盯着江户川柯南:“然后,他人怎么样,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是个大帅哥?” 她脑海里大概想的是那种风度翩翩、放浪中带点成熟的成年男性形象吧,江户川柯南干笑两声,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确实是帅哥没错,不过和园子姐姐想的不一样哦——” 他向几人大致描述了一下温迪的外貌。 和另外两位女高中生对温迪年少却才华出众的赞叹相比,铃木园子的表现就显得有些残念了。 她双手撑在桌上,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居然——是初中生——我的帅哥啊——” 啊啦啦,我看上去是个少年还真是抱歉。 温迪倒不认为自己有被冒犯到,只觉得异世界的人果真有趣。变成成年形态他不是不能做到,只不过,他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化形。 屋内的几人对铃木园子那副模样见怪不怪,均喝着水看她表演。 “啊!果然还是基德大人更好!”铃木园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花季少女怀春的模样,“基德大人~~你什么时候能再发一张预告函呀?” ——这么说起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偷了。 江户川柯南望向窗外,想起那个纯白色的身影。 “怪盗基德?”世良真纯发出疑问,她虽然也在做侦探的工作,但至今为止还没和怪盗基德碰上过。 铃木园子扭头,开始向同班同学安利起自家偶像:“世良同学是不是还没见过基德大人?我来和你讲讲……” 啊,这看来一时半会是讲不完了。 江户川柯南察觉到这件事,急忙提起书包,抛下句“我去做功课”就匆匆朝楼上走去。 开玩笑,他才不要继续待在那里听发小死命吹那个混蛋小偷呢。 温迪这次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原地,做一个忠实的听众——他有种预感,那个怪盗基德,也是一个很适合写进诗篇中的人物。 傍晚的时间在铃木园子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中过去,温迪虽然没被洗脑成为怪盗基德的粉丝,但也对其提起了浓厚的兴趣,开始期待什么时候能和对方见上一面。 仗着没人发现自己,他当晚直接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住下。 次日。 就算已经对时间紊乱早有心理准备,温迪也依旧料不到,它居然又跳回了暑假。 实在是离谱,怎么会有前几天才刚开学,今天就又进入暑假的世界啊?——这太美妙了!简直就是万千个学生梦寐以求的世界! 只可惜,它是基于bug才会出现的短暂现象,迟早会恢复原状。 因此,摸鱼的神温迪表示,并不会特别感到羡慕。 他看到江户川柯南出门,故技重施地跟着他进入了阿笠博士家,发现家里除了阿笠博士和灰原哀,昨天的三个小孩也在,似乎是早就和阿笠博士约好今天要来看他的新发明。 ——这个“早就”究竟是何时的事呢,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屋子的主人朝几个小学生展示他新开发的机器,江户川柯南的兴致却一直被电视里播放的内容所吸引,最终他直接坐到沙发上,看起了新闻。 温迪本来在欣赏小孩子们单纯的表现,但看他那副在意的样子,视线也跟着放到电视机上。 屏幕里出现的是他也认识的人。 那个昨天还在毛利事务所对怪盗基德发花痴的小姑娘,今天已经换上正装,举止落落大方,不愧她大小姐的身份,和昨天给他的印象形成强烈反差。而她身旁的老头,则是昨天被和怪盗基德一起提起的铃木次郎吉。 第4章 这两人将原本对拍卖者的采访会顺势变成了自家向日葵展的宣传会,到底是大财阀的人,很懂得如何利用媒体给自己造势。 就连温迪都因为这波声势浩大的宣传而对那个所谓的向日葵展产生兴趣。 然而在铃木次郎吉为自己“没有实现不了的梦想”这件事得意洋洋之际,异变突生——怪盗基德的卡片不知从哪里飞来,直接插到他面前的地板上。 现场顿时因为基德的出现变得混乱一片,江户川柯南甚至激动得直接扑到电视机面前。 温迪想吐槽的点有很多,其中最想吐槽的是,铃木园子在看到基德卡片后瞬间脸红的兴奋神情是认真的吗?能不能稍微有点自家财产被盯上的自觉? 不过,昨天才产生想见一见怪盗基德的想法,今天对方就登场了,他的运气果然一如既往优秀。 怪盗基德引发的骚乱并没有持续多久,三个小学生对阿笠博士发明的新鲜劲也很快就过去,众人打道回府,只有江户川柯南还坐在那边保持沉思。 “就那么在意基德的事吗?”灰原哀把盛着点心的盘子放到他面前,坐下就开始调侃他,“不愧是基德克星,对他的执念真不一般。” 江户川柯南没有心思再去反驳那种玩笑话,捏着下巴道:“这次那家伙的行动明显很可疑,先不说目标不是宝石而是画作,单是发布预告函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关于这个我也有同感。即使基德被媒体誉为大胆无畏,这次的举动也太过乱来了。与其说他是想发布预告偷东西,不如说他更想向媒体和公众宣扬自己的存在。”谈起正事,灰原哀也变得严肃起来。 要知道,世人对基德的关注度很高,不管这次他行动成功与否,都相当于是在免费给向日葵展做宣传。而且经他这么一闹,铃木次郎吉一定会更加注意对向日葵的保护,简直就是在增加自己偷画的难度。 即便每次基德都会发布预告函,但这次连向日葵会花落谁家都不知道,他应该没有时间做充足的准备才对。 “没错,这一反常态的行为背后一定有其他目的……”江户川柯南喃喃道,随后自暴自弃地对头发一阵乱抓,“问题就是那个目的到底是啥啊?!完全想不到!” 第4章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黑羽快斗坐在卡拉ok的包房里,对现状感到困惑。 在某日收到不明人士的偷取向日葵委托后,他秉持着维护艺术至宝人人有责的心理,将那位业务明显不够熟练的委托人里里外外仔细调查了一番,发现对方不过是个自认热爱艺术的疯子,还意外得到了铃木次郎吉打算在日本举办梵高向日葵展的消息。 他在寺井黄之助面前随口提了两句这件事,却收到对方过于强烈的反应,打听下才得知对方与向日葵之间的渊源。 寺井黄之助不仅帮过他许多,也曾经为他父亲做过很多事,就算是为了他,也得让这次的向日葵展成功举办才行。 因此,原本没打算过多掺和这件事的黑羽快斗,直接变更自己的目标。 他先是做好万全准备潜入拍卖会,在铃木次郎吉演说之际来了场浮夸的登场秀,之后又化身成工藤新一,混入他们一行返航的飞机内。 虽然这么讲有些对不起变小的某个人,但他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工藤新一的身份确实好用,基本上只要亮出来,在日本国内就可以畅通无阻。 行动到这里为止都还很顺利。 确认飞机上的其他人并不是宫台夏美的共犯后,他急忙赶去检查存放在另一个地方的向日葵,然后意外也不意外地发现那里被动了手脚。 来不及做点什么,炸弹就在凑巧的时机爆炸了,他眼睁睁看着向日葵从被炸开的洞里落出。 想要从这里救回向日葵已经能说是不可能的任务了,但他黑羽快斗什么时候怕过?当即就不顾危险,跟着跳了出去。 在高空中一边同重力、大气压和风压做斗争,一边和向日葵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很刺激,几乎可以列入他人生不想再来一次体验列表前三名。抓住向日葵之后差点被飞机撞上的经历则要更上一筹,假如不是突然刮了阵风,他多半就得和人类的至宝在空中殉情。 这之后,落地藏画、和小侦探打招呼、从怪物足球中逃走的行动可以说一气呵成。 结束掉今日份的工作,他换回黑羽快斗的身份,像个没事人一样地回到江古田,在嗯嗯啊啊应付电话里青梅对怪盗基德行为的抱怨的同时,一心二用考虑着之后的计划。 就在这时,微弱的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没有过多犹豫,他对着电话那头道:“抱歉青子,我遇到了认识的人,之后再听你的抱怨。” “等等,快斗——?!” 中森青子的声音被挂断,琴声随之变得清晰起来,黑羽快斗调转方向,朝声音的源头走去。 绿色的吟游诗人,被小孩子们包围着,正奏着琴向他们讲述关于英雄的故事,在黑羽快斗走近时,他诉说的故事已然接近尾声:“……就这样,虽然中途遭遇了危机,但英雄还是成功从坏人手里守住了宝物。” “即使被人误解、被人唾骂,他依旧坚定不移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 黑羽快斗眯起眼睛。 这显眼的绿色和耳熟的琴声,他不可能判断出错,这个人一定就是他在飞机场上空看到的那个人影。 居然比他还要更快到达江古田吗?而且这个故事,简直就像是…… 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好几种猜测,不过最后他也只是收敛住神色,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开始等待。 “吶吶,大哥哥,为什么英雄先生明明守住了宝物,却还是得不到称赞呀?”有小孩好奇地提出问题。 “这个嘛,因为他不会去宣扬自己的功绩。”温迪笑眯眯地解答,对小孩子们很有耐心。 不过他的回答只让孩童们更加疑惑,毕竟在孩子们眼中,所谓的英雄,注定是那名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众喝彩的人物。 黑羽快斗靠在树旁,安静地听着孩子们对着吟游诗人问东问西。 “为什么英雄先生要隐瞒自己的作为?明明只要说出去,就能获得大家的认可了?为什么要藏起来?” “那是因为英雄先生并不想别人把自己当作英雄,而且他还有自己的目标想要达成,目前不能暴露身份。” 黑羽快斗事不关己地抬头望天。 “英雄先生一直都是一个人吗?不孤单吗?” “嗯——我认为他一定能遇上值得交付信任、让他可以敞开心扉的伙伴。” 黑羽快斗无所事事地掏出手机开始浏览新闻,顺带回复青梅给他发的信息。 “感觉英雄先生好辛苦啊,不过既然是主人公的话,一定能迎来幸福的结局吧?” 黑羽快斗划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 “当然啦,”温迪毫不犹豫就给出答复,“大哥哥我呀,比起英雄在抗争中牺牲自我的结局,更喜欢老套的大团圆式结局,所以才不会让故事走向bad end。” 黑羽快斗的视线不自觉投向温迪那边。 有一剎那,他看到对方露出在怀念什么的神情,只是那表情消失得太快,如果他对自己的视力没有足够的自信,大概会以为那其实是自己的错觉。 那头的温迪显然也察觉到黑羽快斗的视线,抬头朝他做了个wink。 在将孩子们哄走之后,温迪向他走来,没等黑羽快斗开口,就眼神亮晶晶地朝他提出要求:“请我喝一杯!” 于是黑羽快斗从善如流地把温迪带到了一家奶茶店。 看着温迪先是对着杯子仿佛遭受重击、然后像是泄愤一般狠狠吸了口奶茶的模样,他撑着下巴,若无其事地吐出两个字:“谢啦。” 他,黑羽快斗,名柯世界钦定智商最高的人,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那阵风的奇妙之处? 当时他确实听到了风中夹杂的琴声,稳住身子后还看到站在屋顶的绿色身影。 和某位见过、做过很多不科学事情却依旧迷信科学的名侦探不同,好歹亲身体验过魔法的他,对这种有特殊能力的家伙接受度良好。 更不用说对方还救了自己一命。 按理来讲,他该扮作怪盗基德,而不是直接用黑羽快斗的身份坐在这里向温迪道谢,但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找到来无影去无踪、不使用科学道具的人。再加上对方暗示得这么明显,分明是故意在这里等他。 稍微一想就能知道,他怪盗基德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对方多半也是小泉红子那种通过非科学手段察觉到他身份的类型。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反正班里已经有两个家伙确信了他的身份,还动不动就明里暗里刺他两句。只要他打死不认账,不被抓现行,就没人能奈何得了自己。 而且不知为何,他觉得温迪和那两人不一样,不会在意自己怪盗基德的身份。 第5章 果不其然,温迪丝毫没有提起那方面话题的意思,抬起头笑得很是狡黠:“想要表达谢意的话,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因为温迪的这么一句话,造就了如今他坐在卡拉ok房间的场面。 黑羽快斗认为,他要么应该在中森家日常陪青梅打闹,要么应该在酒吧与寺井黄之助商量之后的行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扮成普通人,与自己那变小的宿敌坐在同一间屋子里相顾无言。 与此同时,江户川柯南正处于思考中。 今天对他来说原本应该是普通的一天。 在之前回收向日葵后,铃木次郎吉他们有一大堆烂摊子需要处理,所以纵然有很多想不通的疑点,他都没法去找向日葵展主办者询问相关问题,只能跟着毛利小五郎他们回家。 而由于怪盗基德这次行动过火得压根不像本人,导致他开始怀疑起是不是又是冒牌货在乱搞,弄得他很是苦恼。 那副冥思苦想的模样让毛利兰很担心,所以他决定出门散心顺带放空大脑,却没想到出门没多久又碰上了温迪,对方旁边还跟着一个人。 虽然那人看上去长得毫无特色,丢进人群中冒不出一个水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莫名有些在意对方。 “你好呀柯南,又见面啦。” 没料到温迪还记得自己、甚至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江户川柯南有些怔愣地回应:“你好,温迪哥哥。” “在这里相遇也是风的指引,怎么样,要不要再来听一次我的演奏?这次是特别的、仅有两个观众的演出哦。”温迪冲他眨眨眼,发出邀请。 当下江户川柯南狐疑的视线就朝温迪身边的某普通人飘去,却只收到对方回以的毫无破绽的温和笑容。 换做以前,他大概率不会答应这份邀请,但今天他本来就是出来转移注意力的,再加上对那位普通人的莫名在意,犹豫了几秒,他点头答应——毕竟温迪的演出功力确实没得说,应该能帮助他摆脱满脑子都是怪盗基德那可疑操作的状态。 至于为什么江户川柯南表现得对温迪没有半点警惕,只能说阿笠博士的发明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而他本身就是那种即使知道有问题也会自己钻进去的性子。 成功拉上目标两人的温迪最终把演出场所定在了卡拉ok。 在包房里,他向两位观众上演了一首歌谣,讲述了一个关于暗夜英雄的故事,一个不算太长、没有很曲折,取材自蒙德城某酒庄老板的故事。 第5章 温迪坐在房间正中央的高凳上,装模作样地从披风的位置掏出自己的木琴斐林。 在座两位没有人对此表现出异样,毕竟一个是能随时随地掏出一堆小道具的“魔术大师”,另一个是哪怕有人在自己面前一键换装也从不质疑的“柯学人士”。 地点在室内,没有风声鸟声虫鸣声作为伴奏,温迪于是拨动琴弦,在不同方向的视线中,缓缓开口讲起故事的开头。 “在遥远的、神迹仍存的大陆,有一座追寻自由的城邦,在那里,有一位红发的少年……” 他的声音如同清风吹拂,故事就像绘卷一般随着他的讲述展现在两位听众面前—— 少年生于城邦有名的贵族家庭之一,他从小就被周围的人寄予厚望,而他确实没有辜负那份希望,成为了城邦里骑士团最年轻的队长。 有作为榜样的父亲、有聪慧调皮的弟弟,家庭幸福和谐、既有天赋又认真努力的少年本该过着一帆风顺的人生,但命运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 十八岁成人礼那天是少年人生的转折点,因为一场他国组织的阴谋,他与父亲天人永隔,与义弟分道扬镳,与骑士团断绝关系,他的人生转了一百八十度。 遭受变故后性格大变的少年为了找寻真相,为了向幕后黑手复仇,独自踏上了远离家乡、寻求力量的旅途。 温迪的语言功力很优秀,短短几句话,就将故事中主人公糟糕的情绪描述得绘声绘色,让听众能够与之共情,无愧于他“世界上最好的吟游诗人”的自称。 仅仅只听开头,这个故事就像那种经典的复仇剧。那么按照套路,接下来就该讲主人公为了复仇经历过怎样的冒险,介绍他中途认识的同伴,最后抵达结尾,主人公究竟有没有完成复仇,整个故事究竟是喜剧亦或是悲剧。 但温迪他要讲述的并不是有关复仇的物语,所以不走寻常路地直接跳过少年冒险的经历,将时间跳转到四年之后。 青年在外游历归来,变得比以前要沉熟稳重得多,不再锋芒毕露。 他继承酒庄,成为新一任的老板,与此同时,城邦内出现了一位神秘的守护者。 青年不是舍弃了仇恨,也没有放弃复仇,只是在外面有人教会他要懂得造势,而他也多出了更为坚定的信念——继承父亲的意志,守护他们的家乡。 每个不为人知的夜晚,他都在为这个目标挺身战斗。 不知道自己因为这样的举动被民众冠上“暗夜英雄”的称号,青年默默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自由之邦。明面上他依旧和骑士团不对盘,但若真有必要,他也会选择与对方连手。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故事新的篇章的开幕,某位异乡人来访城邦。 讲到这里,温迪及时停下拨弄琴弦的手。 虽然因为故事内容心事重重,但黑羽快斗还勉强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普通人,借着那三分想要继续听完故事的欲望,装作兴致勃勃地催促:“后续呢?” 温迪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回复:“后面的故事,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看上去像是在打什么歪主意,但在接收到自己两个听众很是同步的无语目光后,他又哎嘿一笑:“开玩笑啦,之后的故事,等风向改变的时候再为你们讲述。” 他轻盈地跳下高凳,临走前不仅抛了个wink,还附赠了一个飞吻。 做这种动作他从来是不害臊的,偏偏他那美少年外表和灵动的气质又十分适合这些动作。 可惜在座两个性别均为男,没人会为他的动作心动。 “拜拜~”在黑羽快斗和江户川柯南“不会就这吧”的视线中,温迪果断溜之大吉,给他们留下能够谈话的空间。 走到前台的时候,他顺手在那里给两人留下纸条,便欢快地离开了。 他不担心自己一走了之后这边会不会谈崩,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次他的行动绝不可能失败。 被温迪留下的二人,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又默契地同时错开视线。 “喂,基德。”短暂而尴尬的沉默之后,率先打破寂静的是江户川柯南。他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表态,可能对面的家伙就要找借口开溜了。 听到对方叫起自己的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迟疑,也没有平时戳穿自己伪装时的洋洋得意,黑羽快斗就知道自己蒙混不过关了。 不过这是两人相处时常有的事,对此早有准备的他像是提不起劲般的哼了两声勉强作为响应。 如果是往常的他,肯定会选择丢下两句耍帅的台词直接跑路,而不是继续呆在这里和名侦探坐在同一间屋子,但显然刚听完故事的他心境还没有那么从容。 在遇到温迪、收到邀请、被对方回以微笑时就已经对怪盗基德的身份有所怀疑的江户川柯南,抱着温迪不会为了单纯讲故事精准找上他们两人、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信息的念头,从故事的开头到结尾大脑都一直在高速运转,因此现在脑子里盘旋着不少想法。 但很多想问的问题,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最终兜兜转转换成了一句状似熟人聊天的开场白:“你是在做什么啊?难道你很闲吗?” 当然从某个方面来讲,他们确实也能称得上是熟人。 知道对方指的是自己伪装成普通人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吟游诗人、还和理应躲得远远的宿敌侦探一起听故事这件事,黑羽快斗一时有些诧异。 他本认为以江户川柯南的性格,对方会抛出一箩筐的问题,都打好一问三不知的腹稿了,结果等来的却是这么两句吐槽。 即使大脑还没完全整理好混乱的思绪,也不妨碍他下意识地呛回去:“这是我的台词吧名侦探?” 要知道最开始温迪向江户川柯南发出邀请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吐槽名侦探怎么可能会答应,谁知下一秒就被狠狠打脸,搞得他差点怀疑这人是不是冒牌货,是不是大侦探的小号也终于逃不过被盗的命运。 江户川柯南听出怪盗基德就和灰原哀一样在质疑自己不懂浪漫、不认为自己会喜欢吟游诗人,熟练地白眼一翻:“谁让现在是暑假,我是小学生,当然很闲啦,和某个大忙人不一样。” 如果不是某人高调搞事了一波,他肯定能比现在更闲。 感觉有被针对到的黑羽快斗想起自己水深火热的生活,不仅感到有些悲哀。 大概觉得气氛缓解得差不多了,江户川柯南吐出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而心知对方接下来八成会触及正题,黑羽快斗如临大敌,脑袋里已经准备好一百零八条逃跑路线。 第6章 在他严阵以待的目光中,江户川柯南开口:“说吧,这次你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咦?黑羽快斗眨眨眼。 这展开和他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听完温迪演奏的他,心情不能说是无波无澜,只能说是跌宕起伏。毕竟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温迪故事中的那位主人公,身上与他重合的要素都太多了。 同样是有和睦的家庭,有引以为豪的父亲,同样都是父亲为了保护什么被组织给害死,同样是想要寻找真相想要复仇,到后来同样继承了父亲的信念,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想要守护的东西。 如果要说他与故事中的主人公有何不同,那大概就是有没有同伴的差别吧。 故事里的人继承的身份是酒庄老板,有能够托付的手下,有能够信任的对象,他的行动是正义的,因此能被称作英雄,能收获他人的赞颂;但故事外的人继承的身份是怪盗,不能随意交付信任,不能把别人拖入池沼,不管目的如何手段都是不光彩的,因此注定只能背负骂名。 对比这么多,并不是想表达黑羽快斗对主人公的羡慕——他从未将自己当作英雄,一直都有自己只是个小偷的自知之明——而是想说,在他看来,以江户川柯南的聪明大脑,应该已经透过故事联想到不少东西才对。 那个一遇到谜题就会忘乎所以的福尔摩斯迷,曾经信誓旦旦要打开藏着怪盗秘密的盒子,居然会选择放过揭开他真面目标机会,让他准备好的一众忽悠台词统统失去用武之地,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大概是黑羽快斗怀疑的眼神过于直白,被他盯着的江户川柯南表情逐渐不耐烦起来:“你就那么想让我戳穿你的身份吗?也不是不行——” “不不不不不,这样就好!”黑羽快斗吓得一连吐出几个否定,手摆动的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那你还不快说?!”江户川柯南瞪了他一眼。 黑羽快斗当然不可能看不出江户川柯南想要为自己提供帮助的想法。 “名侦探,我可是怪盗、是国际罪犯哦?”他点明自己的身份,希望对方能够好好思考一下帮助小偷的后果。 但从他不是强调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基德,而是强调自己的小偷身份时,就能看出他的反常了。 ——倘若没有在内心渴望过同伴,他不可能会因为一个故事动摇得如此明显。 “啰嗦,那种事我还能不知道吗。”江户川柯南鄙视地看向在这种时候突然磨叽起来的怪盗,用手拍了拍膝盖催促,“赶紧的,我还得早点回去吃晚饭。” 第6章 黑羽快斗啪地一声打开作为行动据点之一的台球酒吧的门,就见到绿色的诗人正坐在吧台前面,和担任自己助手的寺井黄之助聊得正开心。 寺井黄之助虽然看上去很和蔼友善,但对别人该有的警惕之心还是不少的,能这么快就讨得他的欢心,该说不愧是温迪吗?就连那个警惕心简直过剩、看谁谁可疑的大侦探,在听过一次他的演出后,都莫名其妙对其抱有信赖感。 当然在这方面黑羽快斗也没法对他人指指点点,毕竟他自己也是,面对温迪时总容易放下戒备。 这都得怪对方的气息太过轻盈,太过舒适。 聊着的两人听到开门的动静后转过头,纷纷朝黑羽快斗打起招呼。 “少爷,您回来了。” “呀,欢迎回来~” 比起不管他怎么劝都坚持要使用敬称的寺井黄之助,温迪的态度就要亲切得多,亲切得就仿佛他们真的认识了很久,已经是老朋友了一样。 黑羽快斗关上门,淡定地响应着他们:“我回来了。” 他毫不惊讶温迪会在这个酒吧,因为他早就收到寺井黄之助发来的邮件,上面写着有个自称他朋友的吟游诗人找上门。 符合这条件的人左想右想都只有温迪一个,所以他在和江户川柯南谈完事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想来对方既然能知道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身份,那找到自己的据点之一也不是难事,更不用说这里还是他最常用的一个地方。 ——虽然理智上能接受这件事,但从情感上来看,神神秘秘、貌似什么都知道的温迪颇有小泉红子的既视感,搞得他容易回想起某些不太美妙的过去。 不过这种人,躲反正是躲不过的,而且过去的事就算后悔也没用,黑羽快斗果断将这个问题抛下,先处理起正事。 “爷爷,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虽然知道这么做没啥效果,但他还是凑近寺井黄之助的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寺井黄之助听完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黑羽快斗,没多问什么,点头表示明白:“我这就去办,少爷。” 不失礼节地与温迪道别之后,他便带着一个包离开了酒吧。 目送寺井黄之助离去后,黑羽快斗转头看向一直笑眯眯的温迪:“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风指引我来到这里。”温迪煞有介事地回应。 虽然实际上他没有说谎,但如此神棍的发言黑羽快斗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被小泉红子荼毒已久的他,早已习惯将那些自己不能理解的发言忽略掉,提取重点。 “不是指那个,是说你为什么要过来。” “这个嘛,我可是吟游诗人,现在正在获取灵感的途中,跟着你说不定就能创作出新的故事。” 温迪说这话时的眼神十分真诚,假如是其他单纯的人可能就会被骗过去了。 但黑羽快斗可是小偷中的小偷、再怎么作都不会被抓到的世纪怪盗,有些小动作是瞒不过他眼睛的:“把你刚刚摸走的酒拿出来。” “诶嘿,暴露了吗。”温迪被他揭穿,不尴尬也不恼怒,泰然自若地将藏起来的酒瓶子放到桌上。 黑羽快斗用怀疑的视线盯着他,把酒放回原本的位置:“你不会是冲着酒来的吧?未成年人禁止喝酒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能喝酒的时候你还……”温迪念念不舍地望着离自己远去的酒,差点把不该说的东西说溜嘴。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你们两个聊得还顺利吗?” 当然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不出意料,黑羽快斗点头,语气带着些不甘心:“顺利得很。” 其实他原本不想让对方涉足这么深的,就像往常一样,他留下提示,对方解开,用这种形式来就好,但这方法被江户川柯南否决了。 单方面的引导称不上合作,一方知晓事件的全部,另一方却全程云里雾里、被牵着鼻子走,这种状况并不能被说成是相互配合,而且容易出现差错。 大侦探说,既然都决定要一起解决事情了,那就得好好干。 ——分明黑羽快斗从来就没有真的打算要增加同伴,但势态总会朝势态的方向发展。 当然他明白有同伴能轻松很多这种简单的道理,只是那又如何? 他是怪盗基德,是国际大盗,注定没有办法拥有同伴。 一旦他选择错了值得信任的对象,或者被人抓住把柄,那受损的不仅是自己的名声,连同父母和向他提供帮助的人都会受到同样的待遇。 然而因为温迪的插手,导致他不得不变更计划。 好在问题也不算太大,毕竟他自己的班级里也有两个已经确信自己的身份、还明里暗里提供不少帮助的人。 只要他和对待那两人一样打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那协助国际罪犯的罪名就落不到所有帮助自己的人的头上。 再加上有一个被铃木次郎吉赋予信任的江户川柯南从旁辅助,整件事能轻松不少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所以在对方的强硬态度下,黑羽快斗终究选择了举手投降,把事情的大概告诉了对方。 本来他和江户川柯南都是老相识了,把话说开之后,各自的分工不一会儿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也是他能在接到寺井黄之助的短信后立马赶回来的原因。 看着温迪,他一方面很感谢这人提供机会减轻他的压力,另一方面又在疑惑这么做对对方有什么好处。 “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哼哼,你们的经历一定很适合被我传唱,灵感涌上来了。” 简直就像是真的为了寻找灵感才促成他们合作的一样,黑羽快斗对此保持半怀疑的态度:“做了这么多都只是为了寻找创作灵感?” “当然,我是吟游诗人嘛。” “那你为什么要呆在我这里?比起我,名侦探那边显然要热闹得多吧。” “哎呀,比起抢劫、杀人未遂、自杀、杀人这些东西,还是怪盗更适合写进诗里啦。”温迪摇摇头,用一种你根本不懂吟游诗人的语气回答,“再说,因为误会或者细枝末节的小矛盾就伤害别人,这种故事也没多少人会喜欢吧?” 这理由乍一听好像确实很有道理,黑羽快斗都差点相信了,但看到温迪还在时不时往放酒的地方飘去的眼神,他就不由得扬起眉毛质疑:“难道不是为了酒?” 第7章 “你把我当什么了?”温迪声线充满着委屈。 不管呆在谁身边,都不妨碍他晚上偷喝酒的好不好。 虽说这里酒的种类确实要比毛利小五郎那里的多就是了。 其实,温迪最大的理由既不是为了灵感也不是为了酒,而是为了摸鱼。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那就不得不再次扯到他的目的。 在拿到线索找到怪盗基德这个人之后,他就明白了,这家伙是让这世界产生bug的另一个关键人物。 如果说江户川柯南给他的感觉是因果被改得乱七八糟,那怪盗基德给他的感觉就是因果线被强制切断然后又重新连上——用例子来解释,就是故事断在中间没有后续,但偏偏作者舍不得这个人物,就将之硬生生地揉进了其他故事里,哪怕两个故事中有致命的矛盾之处。 于是观察到现在,温迪的结论就是,世界有两条需要重新启动的故事线。 一个人的话就需要外力去推动,既然有两个人,那让他们互帮互助不就好了? 正所谓异世界的事就交给异世界人自己解决! 温迪如此想到。 只要让江户川柯南与黑羽快斗搭上桥,正式合作,他就可以躲在后面,只在必要的时候推波助澜,其他时候负责浑水摸鱼。 一想到那样的生活等着自己,温迪就不由得干劲满满。而显然比起江户川柯南,黑羽快斗这边要更方便、更自由一点。 “算了,这次的事情结束你就会离开吧?”盯着温迪打量了半天,发现自己真没法从对方无辜的脸上看出点什么,黑羽快斗便果断放弃。 “和名侦探也是,反正都是事情解决之后就散伙的关系。” 温迪但笑不语。 就算他这次离开了,为了解决世界的bug也还是迟早会再见面的;黑羽快斗和江户川柯南的合作也同样,有了第一次就能有第二三次,早晚能变成正式合作的。 万事开头难,但想搞一次就跑那是不可能滴。 已经把种子种下的温迪表示,之后他只需静静等待其发芽便可。 他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表现出来,只在环视一圈后扯开话题:“话说回来,这家店还真是没有客人。” “一直都是这样。” 对黑羽快斗来说,这样反倒更好,没人会打扰他和寺井黄之助商讨计划。 “那要是我在这个酒吧里表演,让店里生意变好起来,作为回报能不能……” “不能。”温迪还没说完就被黑羽快斗直接打断,“我是不会给外表未成年的家伙提供酒的,除非你能拿出证明自己成年的证据。” 他是不需要这个证据,不过总得给某些不懂变通的家伙准备。 理所当然,温迪是拿不出来他要的东西的。 在心里埋怨异世界的规矩真是麻烦,温迪尝试着改变黑羽快斗的想法:“你就稍微通融一下嘛——” 第7章 期待快要从中溢出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想“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的撒娇声线,若是普通人,面对温迪这份美少年攻势,指不定就要投降了。 可黑羽快斗是谁? 即便对着小泉红子魔性般的美貌都毫不动摇的人,当然没那么容易就在温迪的请求中松口。 “不行,不给,不可以。”他直接来了个拒绝三连,回答得有些铁石心肠。 “咘——”温迪发出失望的声音,身体的力气一松,就直接趴在了吧台上。 他并没有放弃,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圈,一看就知道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突然他眼睛一亮,朝黑羽快斗抬起手:“说起来你不是很擅长造假吗?能不能帮我做个身份证明?” 理解到温迪的意图,造假大师黑羽快斗着实有点心累。 一般来讲,会有向要证据的本人直接申请帮忙造假的吗?面前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心虚两个字怎么写不成? “我说啊……” 他无奈地开口,然而想要说教两句的话还没有出口,就直接被温迪打断:“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只是我现在没有那东西真的很不方便,是你的话就能轻松解决这个问题吧?” 黑羽快斗稍微愣了一下:“没有?” 这个说辞,不是指不小心弄丢了之类的情况,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的意思? 温迪笑眯眯地点头肯定到:“嗯,没有。” 看来他没有理解错那句话的意思。 作为头脑灵活的选手,黑羽快斗瞬间想出了好几种可能性,但即便是深受魔女荼毒的他,也没能脑洞大到一下子就抓住正确答案。 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对世界的概念都不大了解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随便产生世界之外来客的猜想。 认为这种事情知道就好、最好不要追问详细,黑羽快斗稍微思考了一下,觉得没有身份证明确实会遇到某些不便之处,于是松口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制造一个假的身份出来吧。” 反正这点服务,对救命之恩、以及挽救人类至宝的恩情来说算不上什么。 “好耶!”温迪欢呼,拍手的时候顺势发出提议,“那顺便就把我的年龄……” “那个不行。”黑羽快斗无情地拒绝了温迪尚未出口的请求。 “诶——为什么啦——” “因为配上你那个外表违和感太重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叉着腰,黑羽快斗用自身血泪的教训告诫温迪,“要是招惹到类似于名侦探那种人的关注,你的伪装分分钟就会被扒个底朝天!” 特别是某些疑心特别重的家伙,抓到一点不对劲就会死命盯着那里,让人怀疑他们的字典里是不是没有相信这两个字。 黑羽快斗的话语真情实感、内容有理有据,就算是温迪,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任性。 他叹口气,终于还是面对现实妥协了:“好吧……” 见他总算放弃了这个想法,黑羽快斗本人也是不自觉松了口气。 在这两个人“不务正业”扯皮的时候,另一边,江户川柯南正在超级认真地向自己最靠谱的战友寻求帮助。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灰原哀坐在沙发上,在听完江户川柯南的讲述后如此说到。 她撑着脸,朝某人送去半月眼:“不过是稍微出了趟门,就偶遇了那位吟游诗人,偏偏对方带着一个基德,你还正好认出了他,于是就从基德那里得知了盯上向日葵的真正理由——”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你以为你是在写小说吗?” “额……”江户川柯南稍微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他当然知道这种巧合并不存在,因为不管怎么思考,都只能得出温迪是故意让他和基德碰面的结论。尤其是那个貌似隐藏了很多内幕的故事,不就是为了能促进他们好好谈一谈才讲给他们听的么? 只是,鉴于这其中可能牵扯到怪盗的秘密,他便没有告诉灰原哀详细的情况。 灰原哀多了解江户川柯南,一看他那副表情,当即就明白对方的说明中又省略了亿点点细节。 不过和黑衣组织无关的事情,她很少会去追根究底,于是轻飘飘地放过了面前的惯犯:“算了,我对你和基德的小秘密其实也没有那么感兴趣。” 见江户川柯南轻轻松了口气,她才接着问到:“但你确定你要帮助他吗,对方可是国际罪犯哦。” ——怎么连灰原都要提这个问题? 讲道理,以往他又不是没和基德一起处理过麻烦的事情,也没见谁大惊小怪的啊? 江户川柯南摆手解释到:“只是这次合作保护一下梵高的向日葵而已,又不是和那家伙绑定了,之后再遇到他作案,我绝对会抓到他的!” 他的重点放在了保护向日葵以及让向日葵展顺利开办上,于他而言,与怪盗基德连手不过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 反正一码归一码,他又不是从此以后就得一直协助那个小偷。 灰原哀在心中呵呵两声,觉得某人真是心里没点数,也不想想这都是第多少个“下次一定”了。 每次都是“看在啥啥啥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或者在找出题人对完答案之后就眼睁睁看着人飞走,这不是玩得挺开心的? 一个负责出题,一个负责解题,干脆就这样两个人一直缠缠绵绵下去算了。 完全没注意到战友吐槽的眼神,江户川柯南还在继续解释。 “而且这次的犯人做得太过火了,为了毁掉向日葵连炸飞机都做得出来,不早点制止她的话,恐怕会发生更严重的事。” 说起这个话题,他的神色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听基德所言,先前的飞机失事若非好运,包括基德和向日葵在内,飞机上的人员或多或少都得出点问题,机场也得蒙受飞来横祸。 然而像是宫台夏美那样脑回路奇怪的人,肯定不会在一次失败后就轻易罢手。她这次没能成功毁掉向日葵,后续多半还会再做点什么,很可能又会危及到谁的性命。 第8章 只有这点,是必须被阻止的。 “确实,打着热爱艺术名号的疯子以前也已经见过了。”对于这个观点,灰原哀还是很赞同的。 她知道江户川柯南的正义感不会允许对方在知道可能发生造人伤亡的恶性事件后还继续旁观,所以并没有想着再多质疑几句。 “我知道了,会帮你们的。”她答应道。 当然得帮,不帮忙还能怎么办呢,要知道她面前这个可是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安危都会弃之于脑后的家伙。不好好看着点,说不定这位大侦探就又卷进了会对她心脏不够友好的生死危机。 而且,向日葵的价值有多高先不提,期待这次向日葵展的人数可是相当的多,就连她自身都在其中,怎么能放任一个脑子有问题的“梵高粉丝”宫台夏美导致它出问题? 听到灰原哀的承诺,江户川柯南双手一合,做出感谢的姿势:“谢谢你,灰原!” 道完谢后,他就迫不及待告诉灰原哀这次需要做些什么。 对此,早就习惯突然被使唤的灰原哀居然产生了些许的违和感,毕竟在事件发生前就收到消息什么的,实在是太难得了。 在和灰原哀商量完毕后,江户川柯南便回到了自己寄宿的地方。 看到他的神情不再是出门前的那副愁眉苦脸,迎接他的毛利兰也是悄悄松了口气,觉得散步果然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 次日。 电视上的新闻依旧在对昨日铃木次郎吉的飞机事故大肆报道,只是走在街上,都能听到头顶大屏幕中传出的主持人的分析。 黑羽快斗正处于去往目的地美术馆的途中,耳聪目明的他收获了不少人对“基德”这次行动的点评,轻轻地叹了口气。 即便是粉丝众多的怪盗基德,在疑似做出会导致飞机坠毁的举动后,也难免会遭人质疑。 明明算下来一天的时间都还没过去,官方的结论也还没有公布,就已经有自称粉丝的人在划清界限了、或者有好事者撺掇人们赶紧脱粉了,只能说娱乐至上的这个时代里,人的喜爱太过廉价,且大家都热衷于凑热闹。 “果然会在意自己风评下降的事吗?”走在他身边的温迪见状问到。 黑羽快斗斜眼看着这个在途中碰到说着好巧就凑上来、怎么想都是故意埋伏自己的少年,拖长音调否定到:“才不是啦——” 这种程度的风评被害于他而言完全是家常便饭,谁让怪盗基德作为一个身份神秘、目的不明的大罪犯,不是在背黑锅、就是在背黑锅的路上。 再说,风评下降的是怪盗基德,和他黑羽快斗有什么关系? “比起那种事,为什么你要跟着我啊?”他对着温迪提出质疑,“你应该是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做啥的吧?” 温迪眨了眨眼。 和黑羽快斗不同,风能告诉他更多的讯息,所以他知道,在人群的角落依旧有坚定相信着怪盗基德人品的群众。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这个背负众多的年轻人,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那个必要——毕竟凭自己意志踏上这种崎岖道路的人,当然不会轻易被闲言碎语给击溃。 他笑了起来,回答对方的问题:“嗯——我完全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 第8章 收到温迪的回答,黑羽快斗眼中的质疑变成了无语。 说得跟真的一样,你看他信不信吧。 “听说今天那个存放着第五幅向日葵的美术馆会开放,这么好的汲取灵感的机会,身为合格的吟游诗人,当然不能错过啦!”见黑羽快斗完全没有相信的意思,温迪义正辞严地给自己找理由。 “你想,反正咱俩顺路,路上有个伴不也挺好的嘛~” 明明前面的理由听上去还挺像是那么回事,结果后面那句多余的话瞬间就让他暴露。 黑羽快斗的眼神犀利起来,直接抓住华点:“你要是不知道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怎么知道我们顺路的?” “……”温迪沉默了一秒,右手抬起敲了下自己的头,“诶嘿?” 瞧瞧,多么熟练的装傻技巧,多么自然的萌混过关。 这反应使得黑羽快斗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他应该早早和温迪分开,不过这次他却没有把那个想法付诸实际。 就像是早就约好一同出行一样,他默认了温迪跟在自己身边的行为。 反正以他的感觉来讲,温迪既不会妨碍自己、也不会强行要加入自己的计划,那放任对方就无所谓。而且,他发现和温迪走在一起还挺方便的,因为路人不知为何会下意识无视掉这边。 温迪的打扮,不说特殊的服装,单是这一身绿色,明明就已经足够显眼才对,一路上却完全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更没人发觉这家伙就是网络上那位出名的吟游诗人。 怎么想都有问题的这个现象,黑羽快斗只能将其归咎于温迪的特殊能力,包括网络上无人散布对方信息的原理也同样。 毕竟小泉红子曾经在城里搞了那么大的动作,都没有一丁点的话题度。 其实,黑羽快斗有悄咪咪想过魔法是真的很方便,可惜那不是想学就能学的玩意儿。 “啊,说起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手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一张卡递给了温迪,“给,能用来应付别人的医保卡。” 众所周知,在日本一般都是用医保卡或者驾驶证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显然以温迪的外貌年龄,只能采取前者。造假护照其实也是个办法,不过黑羽快斗觉得还是医保卡更合适一点。 至于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医保卡,理由其实很简单。 因为昨天温迪离开时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他又不确定自己会在哪里再度遇上这位来去如风的少年,索性把东西带在身上,就能在遇到事直接交给对方。 事实证明,这个做法完全正确。 接过卡的温迪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在看到年龄时失望地叹了口气。 果然,他还是只能暂时继续憋屈的当个未成年…… 反手就把卡收到了帽子里,温迪对黑羽快斗发起夸夸攻势:“你的效率真高,要准备的东西那么多,居然还能抽出时间帮我做这个。” “哼哼,小事一桩啦!”虽然某人嘴上这么说,不过他脸上的得意已经暴露出他真实的内心。 虽然他身为堂堂时间管理大师,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但很少有人会从这方面夸他,小小的骄傲一波也情有可原。 出于关心,他对温迪问到:“那个美术馆,你自己进去没问题吧?” “当然~” 也是,再怎么说买美术馆门票的钱都应该是会有的。 黑羽快斗点点头,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点低级,殊不知他旁边的人就没打算采用正规的方法进去。 不过这也不怪温迪,毕竟在提瓦特大陆上他都没法掏出几个摩拉,在摩拉不管用的异世界更是凄惨的身无分文。 只要告诉黑羽快斗他没钱的事实,对方肯定会二话不说替他掏钱吧,但温迪认为没有那个必要——好歹他是来帮忙拯救这世界的,这点小小的逃票,相信世界意识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在美术馆前分开。 为了之后的行动,黑羽快斗选择伪装成美术馆的工作人员潜入,而温迪则是采用了一点神明的小手段,他们用各自的方法进入了美术馆。 变成独自一人的温迪悠闲地在馆内逛了起来,正当他沉浸于欣赏异世界的艺术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小孩子的惊呼声。 “啊!是温迪哥哥!” 在人们基本上都保持着安静的美术馆里,吉田步美的声音显得特别明显。 “真的耶!” “是吟游诗人的大哥哥!” 另外两个真小孩也顺势跟着叫出声,语气中充满激动。 灰原哀自然和同伴们一样注意到了那个绿色的身影,只是她虽然向江户川柯南宣称自己已经成为温迪的粉丝,却不似遇到比护隆佑那般表现激烈。 站在小孩们旁边的阿笠博士尚且不知道温迪的身份,他只是担起大人的责任,轻声斥责到:“喂喂,你们,可不能在美术馆里这么大声啊。”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还真是相当热闹的一队人。 备受小孩子喜爱的温迪转过身,向众人打起招呼:“哦呀,是步美你们,下午好,居然会在这里遇上还真是巧。” 见到这种大名人不仅记住了他们,甚至还能叫出名字,吉田步美等人神色更加兴奋。 他们噔噔地跑到温迪面前,将人围住,看上去有很多话想要讲。 在那之前,温迪先发制人:“今天那个叫柯南的小朋友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当然,他对江户川柯南去了哪里心里门清,但是这种本来不该他知道的事问一下才更自然,还能顺便表示一下关心,正所谓聊天的艺术。 第9章 “柯南君的话,说是和小兰姐姐一起被园子姐姐邀请去参加什么会议了哦!” “啊,小兰姐姐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毛利侦探的女儿,柯南寄宿在他们家里!” “园子姐姐是铃木集团的千金!大哥哥应该有在电视上看到过!” 不知内情的三个小孩七嘴八舌地就回答起来,还顺便超贴心地介绍了一下相关人士的信息。 看着他们因为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将不必要的情报也全都撒漏出来,温迪一边温柔地应和,一边在心里同情起不在场的江户川柯南。 那个一看就是少年侦探团领袖存在的男孩,想必一定为其他成员的孩子气操碎了心。 不过小孩子嘛,活泼、天真、任性都是正常的,成熟稳重性才更少见啦。 虽然没有加入将温迪围住的行列,但灰原哀在后面看着吉田步美他们和温迪聊天的温馨场面,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因为先前听过演出的关系,她对温迪的好感很高,所以完全不觉得这两天和温迪搭上关系的次数有点多。 ——马上就要开办向日葵展,提前来做预习很正常,恰好撞上同样由抱有同样想法的博士带领的他们也很正常。 当然换作好感低的情况,她多半就会是另一种想法了。 “我说哀君,那个少年是谁,是有名人吗?” 由于吉田步美几人冲得太快而失去了和温迪互相自我介绍时机的阿笠博士,弯下腰在灰原哀的耳边轻声问到。 他很少跟上年轻人的潮流,所以这会儿对几个小孩的热情有点摸不着头脑。 灰原哀斜眼看了一眼这个沉迷研究稀奇古怪道具的人,淡淡解释到:“是最近在网络上很火的吟游诗人,昨天吉田同学他们有讨论过吧,之前遇到了超级棒的大哥哥的事。” 对此完全没有印象的阿笠博士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反正就是沉醉于自己道具制作成功且深受欢迎的喜悦中没听进去呗,对博士很了解的灰原哀见到这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 “温迪哥哥,我们正准备去看一看第五幅向日葵,要一起吗?”吉田步美向温迪发出邀请,眼睛里充满期待。 这个问话让灰原哀和阿笠博士重新把注意力放了回去。 就算之前在哪里遇到过,现在他们也顶多只能算是“有过交流的陌生人”,光自来熟地缠着人家聊天就有添麻烦的嫌疑了,在此之上还拉着对方一起参观什么的,很有可能会造成困扰。 目睹过不少类似场景的阿笠博士担忧地抬起手,想要劝孩子们放弃这个想法。 不过他还没能付诸行动,就见到名为温迪的少年眉眼弯弯,笑得十分灵动:“好呀,我们一起去看吧。” 眼睁睁看着少年侦探团欢呼着给温迪引路,甚至有人直接牵上了手,对方也没有露出丝毫反感的模样、任由孩子们动作,阿笠博士的眼睛瞬间化作豆豆眼。 眨眼间,吉田步美他们、连带着被簇拥的温迪都已经远去,阿笠博士发自内心感慨:“那个叫温迪的少年,还真是个好孩子呀。” 一般来说,哪怕不是有名人,都很少有人能对陌生小孩如此有耐心。 在他看来,温迪要么就是很喜欢小孩子,要么就是性格温柔,不忍心让孩子们露出失望的表情。 “确实。”灰原哀表示赞同,抬脚跟了上去,顺便提醒道,“再不跟上要被抛下了哦,博士。” 于是阿笠博士赶紧跟了上去,作为队伍中唯一的成年人,他可是最不能掉队的。 第9章 将温迪带到某幅画前,吉田步美欢快地说到:“大哥哥,快看快看,这就是梵高的第五幅向日葵!” 说完,她率先兴致勃勃地看起了那幅画。 被阿笠博士带来、其实对所谓艺术并没有深刻认知的小岛元太和圆谷光彦看着向日葵,发出如同看到熊猫的惊叹。 对这群小孩来讲,不管是第几幅向日葵,都仅仅是某种“厉害的东西”,其中蕴含的价值他们暂时还无法理解。 真正能够欣赏艺术,大概还得等以后。 至于前来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温迪,其实也同样只能给出“很棒”之类的感想。 如果换作音乐或者诗歌,他倒是能给出更专业的评价,但是书画这些东西可不在他的领域内——感觉让璃月某退休老爷子来,肯定能像模象样地点评一番,可惜那家伙不在。 好歹是被这世界评为人类至宝的艺术画诶,摩拉克斯应该会喜欢吧? 和温迪盯着向日葵思维飞跃的情况不同,对自己欣赏不来的东西,少年侦探团的兴趣很快就散去了。 他们想要离开这块地方,可看到温迪似乎很专心地在欣赏梵高的画,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时间面面相觑。 所幸温迪注意到了他们的模样,而且听到了远处的动静,主动提出要转移地方。 瞬间小孩子们喜笑颜开,再度拉着温迪朝另外的方向跑去。 阿笠博士一边抱怨着“还想多看几眼”一边跟了上去,只有灰原哀还留在原地,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带着吉田步美他们走向别处的温迪,虽然表面上是离开了,但因为很在意,所以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发展——哼哼,他可是知道大部队即将抵达才故意把孩子们带走的,很体贴吧?正可谓是善解人意的超级好风神。 被拉着四处乱逛的他在和孩子们聊天的同时,一心二用,侧耳倾听着向日葵前一群人的谈话。 “温迪带着孩子们先离开了,都不需要我出场……” “他居然也在美术馆里吗……” “向日葵现在还完全没有问题……” “那,之后的话题就等去了会客室再谈……” 风不断将温迪想要的情报传入他的耳中。 听上去,江户川柯南在向灰原哀确认情况,美术馆负责人和铃木次郎吉等人则在讨论这之后该怎么办。 既然一切顺利的话,多半不久后他们这些顾客就会被请离。 这样一来,他就必须得在清场之前和少年侦探团分开,先顺利潜入现场才行。毕竟都已经决定好要将侦探和怪盗的故事写入诗篇中了,当然不能错过活生生的现场。 想到这里,温迪将目光落到了正热烈讨论着该选什么伴手礼的小孩们身上。 于是在灰原哀向江户川柯南告别、和同伴们汇和后,赫然发现队伍中没了温迪的身影,一问才知道,自己与对方离开的时间刚好错开了。 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该怎么和温迪相处是一码事,想再听一次温迪的演出又是另一码事。 本来还想着,说不定等离开美术馆后能有机会遇到对方临时想要演出的情况,看来现实果然没有那么美妙。 至于温迪,几句话就顺利从孩子们的不舍中脱身的他,此时已经如预想中的那样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开始随心所欲在馆内晃悠,并成功锁定了伪装后的基德。 ——不管是再如何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只要没有真的换一个人,那对温迪而言,认出对方就不是件难事。 他悄咪咪跟着基德晃来晃去,看着对方以巡逻为由在不同的地方“敲敲打打”,留下一些不起眼的机关和道具,深刻意识到怪盗这份工作的不容易。 虽然偷东西的样子很帅很靓仔,但是事前准备是真的挺辛苦,还得时时刻刻注意自己不要暴露。 幸好他从来不用这么麻烦的偷东西。 而“巡逻”完毕后,也差不多是铃木次郎吉一行人转移向日葵的时间了。 屋子里的众人因为各自的理由表情都很严肃,谁都不知道,在这严肃的氛围之中,温迪吃瓜看戏得好不自在。 怪盗基德伪装的工作人员站在角落,他看上去是想混入其中做点什么才提出了帮忙,但被“不想让外人插手”为由给拒绝了。 即便面上不显,温迪也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郁闷。 针对那位警惕的外国警官,基德是又恨又爱的态度。 虽说就结果而言,查理警官妨碍了他的行为、便宜了真正的犯人,但不可否认人家确实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警官。 ——只是可以的话,真希望那份警惕能分一点给内部人员啊。 他在心里抱怨着,却也明白,一般人不会无缘无故就对同事起疑。 说到底还是铃木老爷子的问题!什么值得信赖的七武士啊!茫茫人海中,为什么偏偏就挑中了唯一的反派?! 这种展开真的很麻烦,搞得他束手束脚,要不是有个意料外的温迪横插一脚,他光是为了引导某侦探就得花费不少脑细胞好吗。 至于被记得念叨的“某侦探”,事先从基德口中得知谁是重点关注对象的他,从始至终都在用审查的目光盯着宫台夏美。 因为不用分心思考基德行动背后的意图,所以在宫台夏美搞小动作的时候,他瞬间就注意到了。 第10章 见对方趁着搬箱盖的机会悄悄贴了一张卡面在里面,他略微有些无语。 所以说基德这个卡真的很普通,随便来个人都能用假的基德卡冒充那家伙的身份。 光是他遇上的,这都第多少次了?那小偷能不能搞个防伪标识啊? 不过确实是个好机会。 他大声“啊”了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随后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迅速从众人中间穿过,在宫台夏美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箱盖下的卡片拿到手里。 在几人的惊呼和疑问声中,他朝众人展示卡片的内容:“是基德卡!” “什么?!基德卡?!” “竟然是基德卡?!” “基德难道已经出现了吗?!” 室内顿时响起一群人的慌乱的声音。 ——没想到大家都一本正经地连呼基德卡,难道只有他觉得这个简称很奇怪吗?虽然不否认它很顺口。 吃瓜群众温迪表示不是很理解。 ——嗯嗯,不愧是名侦探,直接就从宫台夏美自导自演的剧本中找到了破绽。 角落里同样注意到宫台夏美小动作的基德在心中夸赞。 看破宫台夏美的计划轻而易举。 那个人无非就是想用伪造的基德卡给自己创造鉴定画作的机会——只要她说需要更精密的鉴定,提出将画作暂时交予自己的方案,想来信任着她的铃木次郎吉等人也不会有所怀疑。 等到时候画到手,想怎么处理都是她的自由。 为什么说江户川柯南的举动是基于宫台夏美计划的破绽呢? 那是因为宫台夏美本来应该作为第一发现人,顺理成章把自己贴上去的卡片撕下来,但那一步却被江户川柯南给抢走了。 她先前贴卡片的时候可没有带手套,她的手也没有进行过其他处理,所以理所当然,卡片上会留下痕迹。 只要之后也不让宫台夏美接触到卡片、将卡片保存下来,它就会成为不可动摇的证据——除非宫台夏美能编出合理的理由去解释,为什么自己明明没碰过卡片,上面却有她的指纹。 但是基德认为,对方多半是没那个脑子的。 看着江户川柯南两三句话就让铃木次郎吉收好卡片,引导众人转移注意力转移阵地,丝毫没给宫台夏美补救的机会,他就在心中为对方叫好。 不得不承认,有个名侦探当同伙是真的能轻松很多。 在众人忙着将画搬到其他地方以便鉴定其是否真的已经被怪盗基德替换的时候,看戏的温迪却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不是,这箱盖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们内部人员接触过,就没人质疑一下那卡片是怎么被贴上去的吗? 即使怪盗基德再神奇,也不可能隔空贴一张卡片吧?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怀疑怀疑和箱盖有过接触的人? 退一万步,就算相信同伴,那也该想想同伴被掉包的可能性吧?毕竟怪盗基德可是拥有着超强易容术的人诶! 据说已经和基德已经斗过无数次的铃木老爷子,你的经验就没告诉你哪里不对吗? 还有头脑精明的查理警官,怎么偏偏这种时候智商下限了? 难道说,其实凭空出现一张卡片其实很正常,是这个世界司空见惯的事?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温迪不懂,温迪大为震撼。 现在的他还没亲眼见过基德某些只能说是魔法的魔术表演,对柯学的认知也还不够深刻,所以才会吐槽正常人会在意的细节。 这之后经历无数柯学洗礼的温迪会如何摸鱼摆烂暂且是后话,此时他还只是老老实实跟着一行人换了间屋子,等待怪盗基德接下来的表演。 一众人前,宫台夏美正在细细鉴定桌上的第五幅向日葵。 虽然由于江户川柯南的妨碍没能挨到自己贴的假基德卡,但她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丝毫没考虑过指纹的问题,在她眼里,自己的计划进行得很是顺利——接下来只要继续照着计划走,她肯定能成功带走这副赝品向日葵,就能实现那崇高的目标。 第10章 “如果说这是赝品,那做得还真是相当精巧。” 装模作样地对着向日葵鉴定半天,觉着差不多了,宫台夏美才终于放下手中的工具,露出了像是遇到难题的表情。 原来如此,虽然脑子似乎是有点毛病,但还是很擅长演戏的嘛。 温迪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点了点头。 看样子他不用担心对手的水平太低,要是他辛辛苦苦混进来结果什么都见识不到岂不是会很亏——毕竟使用神力是很累人的!他只是一只弱小的风精灵而已! 眼见宫台夏美嘴上头头是道、编得跟真的一样,已经让美术馆负责人答应将画移交给她,温迪开始期待起来。 大名鼎鼎的怪盗,究竟要用怎样的手段,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画盗走呢? 终于,他注视着的基德开始了行动。 ——嗯嗯?把人推开了?直接自爆身份了? ——哇!好多烟!这就是旅行者曾经提到过的烟雾弹吗? ——哎呀,这几张卡片下去,美术馆又惨遭损失一笔钱,不过讲道理,基德开枪的动作还真帅啊。 ——把人绑起来了!把画拿起来了!!抱着画跑了!!! 不像事发突然还在反应的其他人,温迪一直盯着基德的动作,所以作案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基德逃离房间,查理警官追上去的身影,他没有动静,暂时停留在原地发呆。 这和他想象中的怪盗不一样啊? 不可否认基德的身手是真的很利索、动作是真的很帅,但与那无关,这一串的行为,莫非、难道不是在明抢吗?! 温迪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沉痛的打击,他深深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说好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大怪盗呢?说好的神秘莫测的作案手法呢??说好的让人沉醉的魔术表演呢??? 他突然有些庆幸,当时让旅行者帮忙偷天空之琴的时候,对方不是这种作风。 ……算了,或许这次并不是欣赏怪盗表演的好时机。 从来都很想得开的温迪,很快就又恢复了轻松的心态。 虽然他今天没能顺利收集到想要的素材,但其实也不算空手而归,毕竟看到了侦探与怪盗是如何配合的嘛~ 基德顺利退场,查理无功而返,注意到江户川柯南把铃木次郎吉带到一边,神神秘秘似乎是打算说什么的样子,温迪溜过去偷听了一嘴。 反正刚才没有及时跟上基德,这会儿他也就不急了。 江户川柯南正在提醒老爷子假基德卡的事情,企图事先让对方开开窍,温迪听了一下,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他继续晃悠晃悠,把团队里每个人的反应都收入眼底,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 怪盗基德按照原定计划带着向日葵来到某个房间,他检查了一下自己准备的机关,确认没有问题后,便离开了酒店。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时间经过,到那时再露一下面就行。 他恢复成黑羽快斗的身份,打算先随便做点什么打发时间,结果刚转个弯,就听到了熟悉的清亮声音。 “呀,辛苦了,勇者。”绿色的人影在他的前方笑着挥手。 黑羽快斗十分确信自己一路上没有留下能被人追踪的痕迹,就算是让名侦探来,他都能保证对方一定会跟丢。 ……所以说,这种能用不明力量随时找到他位置的特殊人士是真的很难应付,到底是什么个原理啦? 好在目前这两个有特殊能力的人,不管是小泉红子还是温迪都对他没有恶意,反而还会给他助力。 ——真不愧是魅力无限的黑羽快斗大人,无论谁都会被他给吸引。 在内心悄悄得意了一下的高中生,略过温迪如何埋伏的问题,吐槽起了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勇者是什么鬼啦?” 他两三步就走到温迪旁边,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向前走着。 温迪对此并不意外,从容地就跟上了黑羽快斗的步伐。 “一般来说是指故事的主人公。”他歪头看向身边个子比自己高、明明很年轻却背负众多的少年,眼里有些调侃的味道,“不喜欢的话,换成英雄这个称呼也可以哦~” 直接被激出一个冷颤,黑羽快斗赶忙制止到:“就不能用普通的称呼吗!” 什么勇者啊英雄啊,完全跟他搭不上关系好吧,光是听别人如此形容自己,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诶——但是实际上我认为这形象很适合你啊。” 温迪没有如黑羽快斗所愿换个话题,反而正儿八经地分析了起来:“以前的事情我不怎么清楚,不过这次你可是完全好心好意在帮铃木老爷子不是吗?甚至还打算在晚上利用媒体给老爷子造势,让人们看到他确实从怪盗基德手中保下了向日葵。” 作为一个活了老久的神明,黑羽快斗的那点心思当然瞒不过温迪的眼睛。 第11章 故意提出只有铃木次郎吉才能做得到的离谱要求,不就是为了搞出因为有对方才能保住向日葵的印象,好让剩下的向日葵持有者肯放心地把画交出来吗? 用自己经营已久的形象给长久以来的对头打gg,简直就是出血大放送。 先前在房间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可以比宫台夏美先一步揭下卡片,自然也可以抓住时机直接揭发对方。之所以没有那么做,肯定就是知道基德的目的,才配合演了一波。 想起那时听到的江户川柯南和铃木次郎吉的悄悄话,温迪猜测,大概等今晚骚动结束后,那个举办向日葵展的老爷子就能得知宫台夏美的真面目了吧。 面不改色地听着温迪对自己行动的分析,黑羽快斗两手交叉放在脑袋后,走路姿势吊儿郎当,突出一个无动于衷。 好吧,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无动于衷。 完全不想知道温迪为何清楚自己之后行动的他瘪瘪嘴,试图纠正对方的观念:“我是因为想要让向日葵展顺利举办才特意这么做的,并不是为了帮那个精力十足的老头。” 搞清楚,他黑羽快斗又不是什么烂好人,一般才不会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这次大费周章保护向日葵,还给铃木次郎吉铺路,纯粹是因为他得让展会成功,是出于他的私心! 他既不是打败魔王的勇者,也不是揭露恶行的英雄! “没问题没问题,行善论迹不论心~”针对黑羽快斗的辩驳,温迪轻飘飘就是一句。 黑羽快斗被噎了一下,不知怎的突然起了逆反之心。 “你说论迹不论心,但是你看看我造成的破坏、引起的骚乱,你摸着良心说,它们能被划到行善的行列吗?”他斜眼看着温迪,对自己搞的事十分有自知之明。 不提还好,一提,温迪就回想起刚才基德砰砰几下打碎显示屏、趁众人慌乱时抱着画逃跑的英姿。 他没有再纠结那个行为够不够怪盗,只突然发觉那个玩具枪似乎挺有意思。 怎么说,就,很好奇,想摸一摸!想玩一玩! 心动不如行动,他当即拽了拽黑羽快斗的衣服,在对方疑惑地转过头来的时候,发动亮闪闪攻势:“说起来,我对你的枪很感兴趣,可以借我看看吗?可以吗可以吗?” 卧槽,这个人怎么这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啊?完全就是在知道自己很可爱的前提下做出的动作嘛!还有,话题转化得太快了! 猝不及防被闪了一脸的黑羽快斗在心中吐槽。 上一秒他们不还在讨论善恶那种严肃的内容吗?怎么下一秒重点就跑到他的扑克枪上了?而且还左眼写着“好奇”右眼写着“好玩”…… 要知道他的扑克枪可不是玩具啊,一个不好会伤到人的。 原则上,黑羽快斗是不会将属于怪盗基德的道具交给别人的。 但是他对这个用神秘力量救了自己的少年莫名有种亲近感,不管是直觉,亦或是短暂相处得出的判断,都告诉他温迪可以信赖。 而且和温迪在一起时,他总能感受到每每乘风飞行时能体会到的舒适和自在。 阴差阳错的,本应抵达嘴边的拒绝变成了另外的话:“那玩意儿很难用的,没有技巧的人可用不顺手。” 有戏!温迪眼睛一亮。 他怎么可能不懂黑羽快斗话里的关心,立马笑眯眯地回应:“你可以教我怎么用!” 虽然他也不是不能像用弓箭那样单纯装装样子、实际上用风操纵,但那样就没意思了嘛,毕竟是提瓦特大陆上、不、是即使在这世界都很难体会的新鲜。 反正那种话都说出去了,温迪也理解了其中的含义,黑羽快斗干脆就直接顺势接下去道:“也不是不可以——” “但要是你真的用不来,到时候再怎么装可怜我都不会让你玩的。” 他不认为扑克枪真的能伤到温迪,但那种不知底细的奇妙力量总归是少用比较好的。 其实最多也就是想玩有趣的东西过下手瘾的温迪点头应道:“放心啦,快斗老师~” 黑羽快斗再次被这人的称呼给创到,哆嗦了一下:“你真的非要给我加上奇奇怪怪的头衔才开心吗?!” “能被我叫老师的人可没几个,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啊——”温迪语重心长地说着听上去很假的真话。 完全没在信的黑羽快斗翻了白眼:“那我真是得谢谢您的厚爱——” 第11章 温迪的突发奇想让黑羽快斗有些无奈。 他没打算立马就教温迪如何使用自己的那把多功能扑克枪,毕竟刚刚才为晚上的行动进行了一番调试,不是适合扔给外行玩的状态。 对此温迪倒也不着急,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什么什么?拯救世界应该是很紧急的事?可摸鱼一时爽,一直摸鱼一直爽诶…… 开玩笑的,其实是因为这世界的症结并不是两三下就能解决的,只能慢慢处理,所以他有相当多的空闲时间。 至少在得到最关键的信息之前,他只能当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每天摸摸鱼、弹弹琴、纾解一下路人们蠢蠢欲动的犯罪心。 刚想到这,温迪就和一个情绪很不对劲的人擦肩而过了。 “快斗,你知道附近哪里有适合演奏的地方吗?”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动作,像是心血来潮一样,向身旁的人发问。 虽说稍微用风探查一下就能明白地形,但既然身边就有一个理论上熟悉这方面的人,那干嘛还要舍近求远呢? “知道是知道……”黑羽快斗给出了如温迪所想的答案,原本朝前迈开的步子随之转换了方向。 瞥向这个短时间内就火起来了的吟游诗人,他语气中带点疑惑:“你怎么突然想搞演出了?” “除了我想之外还需要其他理由吗?我可是自由的吟游诗人,随时随地都能来上一曲~” 也是,很多时候做某件事并没有特殊的理由,就像他偶尔会在空无一人的场所表演魔术一样,单纯就是有那个想法而已。 黑羽快斗颇为理解地点点头,将温迪带到了最近的一处空旷地带。 多亏了温迪,他也不用再思考该做什么打发到晚上行动前的这段时间了,就让他在最佳观众席欣赏这位吟游诗人的表演吧。 忽视温迪从普通的披风下掏出琴的这个事实,黑羽快斗问到:“今天也是讲故事?” “不,今天换一个形式。”拿着琴的温迪狡黠一笑。 面前的这块地方虽然现在没有几个人,不过很快就会聚集起人堆吧,世界第一的吟游诗人有着这样的自信。 他拨了拨琴弦、清了清嗓子,然后在目前唯一听众的注视中、在微风的伴随中演奏了起来。 什么扩音器材都没有,一个人的声音在乱七八糟的杂音中显得微弱无比,但没关系,风会将他的歌声送到他想送的人那里去。 这是黑羽快斗第一次听温迪唱歌,他不自觉有些恍神。 吹拂的清风扬起发辫,绿色的诗人闭着眼、面庞带笑,用不知名的语言唱着歌。 他的琴声、歌声仿佛都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魔力,让人心情变得平静,脑子里紧绷的弦也跟着松开。 ……不好啊,这或许有点危险。 背负了怪盗基德这个身份的黑羽快斗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着,防止自己在某处留下会暴露的细节,然而听着演出的他精神太过松懈,似乎随时都能被人挑出毛病。 ——但是,这感觉却也不坏。 一瞬间他都快忘记自己身处何处、忘记自己身上的重担,只顾着享受宛若身处草原、被微风包裹的舒适。 总算能明白为何温迪可以用惊人的速度霸占网络流量的黑羽快斗,在一曲完毕后,信服地鼓起了掌。 除他之外的人也跟着抬起了手,一时间温迪被掌声给包围。 一曲的时间,足够让尘世间最棒的吟游诗人聚集起相当数量的听众。 温迪向认真听自己演出的大家致谢,并毫不意外地在人群中发现了先前擦肩而过路人的身影。 他满意地笑起来。 不过…… 将新听众们藏不住的疲惫、不安、焦躁等一系列情绪收入眼底,温迪不由得悄然感慨,异世界的人还真是辛苦啊。 向来快活自在的蒙德人很少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即便是最为繁忙的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基本上也是疲惫且快乐。 真没办法,就让他为这些疲于生活之人多献上几曲吧—— 温迪眉眼弯弯,琴声再度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 简直就像是计算好的一样,温迪在差不多快要到黑羽快斗收拾准备行动的时间点停下手指,同往常一般顺利地让听众们散了场。 他走向人群散去后唯一还留在原地的人,满脸笑盈盈地询问:“怎么样,有没有成为我的粉丝呀?” 黑羽快斗点点头,诚心诚意回答到:“成了成了。” 第12章 不得不承认,虽然温迪偶尔会表现得很不着调,但那句挂在嘴边的“世上最好的吟游诗人”还挺有可信度的…… 想到现在某些明星单靠一张脸就能混到不少钱,他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这种水平要是上台的话,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吧。” 光是温迪的长相和气质就已经够出众了,再加上那才华,不火简直说不过去。 本来黑羽快斗只是单纯地发表了一下感想,却没想到温迪在听到自己的话后,露出了稍微有些烦恼的表情。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在面前人疑惑的目光中,温迪皱着眉头,“明明以前每次表演都会有收入,结果在这边表演好多次都没有人愿意丢一分钱,为什么?” 亏他一开始收集情报、发现这世界街头艺人的存在时还挺高兴的,觉得弹个琴既能安抚路人又能赚钱,简直是一石二鸟,谁能想到到最后他都没能入手丁点财富。 但凡途中有谁愿意打赏,他都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明明他的水平没有退步,大家也都听得很开心,怎么就是没有捧场的呢? 看向原住民黑羽快斗,他期待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迪脸上的疑惑真真切切,黑羽快斗的表情看上去却是有些一言难尽。 要是他说温迪和普通街头卖艺的差距太大,导致没人敢认为对方是在街头卖艺,会不会有拉踩的嫌疑啊? 可是就连他都下意识忽略了那个可能性…… 一般的街头艺人,大家都是凑凑热闹扔点钱,说不定还能混在人群里点个歌之类的,但面对温迪,所有人都听得规规矩矩,最后还说散就散。 ——万一用对待普通艺人的态度气跑温迪,就没人能听到那美妙的乐声了。 没人扔钱多半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吧,毕竟温迪看上去不像是缺钱的,更像是那种用即兴演出验证自己实力的类型。 要是温迪因为有人砸钱不爽走人了,自己损失不说,还可能会引起旁人的怒火,这种情况下谁能有勇气带头丢钱? 温迪大概不会想到,自己不能用这种形式赚外快,是因为技艺太好以及不知身份神秘buff的加持,让人产生了“这种人一般都不喜欢钱”的刻板印象。 黑羽快斗不是很想将自己的推测说出口,他装模作样地瞄了眼时间,然后道:“啊,差不多得该去准备行动了……” 反正看温迪的样子,这人其实对钱也没有执着,只是单纯在疑惑为什么自己收不到打赏,那应该不知道答案也无所谓吧。 他想用这个借口先走一步,不过却被温迪叫住了。 “晚上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抱着琴的少年望着他,并未在意他企图溜走的行为,反而还善意地提醒到,“那个查理警官在你离开后去找人拿了一件逮捕基德不可或缺的东西。” 呜哇…… 黑羽快斗眉头动了动,想到查理警官的性格和行动模式,对那样东西是什么很有眉目,温迪补充的话更是让他确信了那个猜想。 “记得说是在这个国家光是持有就已经触法了。” 果然是那玩意儿吗,也不奇怪,正常对待大罪犯都应该是这态度,不如说一直负责追捕他的搜查二课才是别人眼中的奇葩。 不过,就连谨慎的查理警官,温迪都能轻易听到对方的谈话吗? 既不需要借助科学道具、也不用担心被反侦察的窃听,真好啊……虽然他肯定不会用就是了。 “我会小心的,谢谢啦,温迪。”向好心提醒自己的温迪道谢,随后黑羽快斗便朝着目的地出发了。 作为合格的怪盗,每次行动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他当然早就已经想过对枪的措施,心里一点都不慌。 这从容不迫的态度,确实是挺有世纪名怪盗的风范。 温迪看着离去的黑羽快斗的背影,收起琴,没有选择跟上去而是走了另外的方向。 反正这次没啥好看的,他就老老实实当个普通观众了。 ——不过话说回来,媒体的工作人员能算普通观众吗? 被人群淹没的温迪看着最前方举着摄像机和话筒的人,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个疑问。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对怪盗基德有多受欢迎产生了实感,即使是卡着时间透露出的消息,都能让众多人发疯般地冲过来。 人一多,自然就会很吵闹。 讲道理这地方对单纯是听力优秀的人实在不甚友好,但还好温迪既然可以用风传递声音,当然同样能用风将声音隔离,不会有太大的困扰。 即便如此,他也悄悄换了个清净点的地方。 在预定的时间,大楼上准时出现了动静。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被基德指定的房间的窗户玻璃碎裂,而基德本人也出现在了窗户外面。 然而那些都不重要,温迪的眼里只剩下因为气压差从房中飞出的钱。 一——百——亿——!! 虽说从一开始就知道基德没打算对自己要求的一百亿日元出手,但真的不会心疼吗? 底下的人似乎只在意基德,张口闭口就是基德,竟然少有人在意飘洒的钞票,搞得温迪快怀疑自己才是奇怪的那个了。 眨眼间基德就驾驶着他的滑翔翼离开,听到媒体在大叫“基德逃跑了”,他特别想吐槽,难道真的没人发现那家伙就是单纯出来露个脸吗? 见基德成功飞走,温迪笑了笑,将手里的钱收起来,因为对接下来的动静不是很感兴趣,也离开了这块地。 哎呀,不知道为什么,钱总是奇迹般的被风刮到他面前。 反正铃木老爷子本人都不在意这点钱,这要是不捡起来就对不起上天的眷顾了嘛,诶嘿~ 第12章 今天的温迪也坐在寺井黄之助的台球酒吧里。 他摇晃着面前盛着果汁的杯子,眼睛却一直放在黑羽快斗背后的那一瓶瓶酒上。 刚把果汁递给他的某人见状,没好气到:“别看了,都说了不会给你的。” “明明是你加我来的,让我望梅止渴一下也不行吗……”温迪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句,但还是念念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唉,可望不可即的好酒。 不过昨天托怪盗基德的福,他有了点临时收入,便悄悄换化形去超市买酒过了过嘴瘾——要是黑羽快斗早一点找他,说不定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真是的,因为看上去像未成年所以买酒都不行的世界对他实在是太难了,不知道这种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抿了一口果汁,温迪一边怀念天使的馈赠那纯度高、味道好的苹果酿,一边抬眼对黑羽快斗问:“所以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错,今天不是温迪自己找上门,而是被黑羽快斗叫上门的。 酒吧主人的寺井黄之助在提前得知温迪可能会来作客后,以把地方交给两个年轻人为由出门溜达了,所以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黑羽快斗露出了有点微妙的表情,从柜台下摸出一张门票递给了温迪。 “名侦探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表达感谢。” ——时间回到昨夜。 基德在众目睽睽下离开大楼后,又换了身份悄悄回到现场。 彼时铃木次郎吉已经遣散了一众媒体,按照约定带着查理警官和江户川柯南三人进行谈话中。 因为事先已经在侦探的默许中放了一个窃听器,所以基德很安全地在隔壁听了全程。 江户川柯南不愧是在铃木次郎吉那里靠抓基德刷了很多信任值的人,就算一开口直接指认对方精心挑选的七武士里的宫台夏美是犯人,都没有被甩脸色。 既然开局就很平和,接下来当然没有不顺利的理由。 他列举一二三四分析起了宫台夏美哪些行为不对劲,又把自己下午看到的宫台夏美的举动给说了出来,成功地让一个本来就对怪盗基德抱有迷之信任的老爷子、和一个逻辑清晰认真负责的警官对宫台夏美起了疑心。 当然单凭几句话还是不足以让两人确认宫台夏美是试图毁掉梵高向日葵的犯人,他们于是拿着那张有宫台夏美指纹的卡片,前去找本人对质。 原本夜晚就是人的精神会不自主松懈的时间段,再加上计划三番五次被基德给破坏带来的烦躁,在三人合情合理的质疑中,宫台夏美还算擅长的演技也终究是露出了破绽。 七武士中的另外两名女性,可能会对宫台夏美心软、为她辩护的圭子·安德森以及岸久美子没有旁边,孤立无援的宫台夏美很快被问破防。 她深知自己说服不了面前这仨人,在被怀疑的前提下无法顺利实施计划,干脆就直接不装了,大声诉说着对梵高向日葵的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很可惜,在场的人不可能理解、也不可能去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最终铃木次郎吉联系警察将宫台夏美带走,宫台夏美的计算机也因为她的犯罪计划书被作为证据收走。 第13章 成功抓获犯人的老爷子相当高兴地夸了一顿功臣江户川柯南,大方地让他随便提要求。 完事后,怪盗见事情圆满结束本想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云彩,谁知道却被多事的侦探反过来用窃听器通知了第二天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哪有被侦探约了就会乖乖到场的怪盗啊? 虽然想是这么想,身体很诚实的基德却还是在第二天做好伪装去赴约了。 他相信以江户川柯南的人品,不会做出那种找人埋伏自己的举动,而且把人一个“小孩”晾在那不大好。 果然独自一人的江户川柯南在熟练地揭穿了怪盗基德的伪装、并送出“你是不是真的有女装癖”的吐槽后,把两张新鲜到手的向日葵展门票塞给了基德。 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 基德:“你什么意思?” ——所以昨天听到名侦探向铃木老爷子要门票,其实是给他和温迪准备的份? 江户川柯南:“别装傻,你昨晚听到了吧,是铃木老爷子给的抓住真犯人的谢礼。” ——这次能提前阻止事件、减少损失和伤亡,大部分都是基德和温迪的功劳,虽然不能明白告诉别人,但也不能好处全被他占。 基德:“不不,我认为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去的?” ——这种进入需要明确身份的展会,去肯定是不可能去的,就凭他那张和工藤新一相似度极高的脸,去了分分钟就被某人扒马甲。 江户川柯南:“又不是非要你去,你大可以直接丢掉、送人,或者拿去拍卖。” ——嘛,反正以基德的作风,这家伙自己肯定不会去的,还很可能把票丢给完全不相干的家伙混淆视线,他才懒得去调查呢。 基德:“行,我的先不说,另一张你干嘛也塞给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江户川柯南不知道该怎么联系温迪,怪盗基德也同样不知道? 江户川柯南:“哎呀,这两天和少年侦探团约好了要做暑假作业,不怎么能出门。” ——看怪盗基德整天在外面偷东偷西很闲的样子,应该比他时间充足才对,找个有名人应该不难吧,除非这家伙敢承认自己其实是比小学生作业还多的高中生。 “……”基德被噎住,没法再继续进行一问一答。 他能说自己也有暑假作业吗?他不能,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再掉一马,他只能憋屈接过那两张门票。 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憋屈感,他又刺了一句宿敌:“那你就好好做你的暑假作业吧,可怜的现小学生。” 有被扎到心的江户川柯南:“……呵呵。” 好你个基德,哪壶不开提哪壶,等着吧,下次不使劲妨碍混蛋小偷的计划,他就不姓江户川! 本名工藤新一的小学生在心中愤愤地想到。 就这样,两人还算友好的短暂会面就在互相伤害中结束了。 黑羽快斗在和江户川柯南分开后,检查了一下门票——相信归相信,该检查的还是得检查,时刻保持谨慎才是掩盖身份的基础。 而在确认那就是平凡无奇的两张门票,上面没有任何手脚后,他才开始思考该怎么将其转交给温迪。 对于如何找到行踪不定的温迪,黑羽快斗其实和江户川柯南一样心里是很没数的,不过他相比宿敌多了一个优势,那就是他明确知道温迪是和小泉红子一样有特殊力量的类型。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特殊能力,但他想起最初的那阵风,死马当作活马医,干脆就找了块没人、风又特别大的地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向温迪发出邀请。 反正试一试不会掉肉,温迪听得到他很赚,听不到他也没啥损失。 没想到意外的顺利,在黑羽快斗回酒吧后不久,温迪就找上门来了。 ——时间转回现在。 不错嘛,关系都好到能私下约着见面了。 虽然温迪早就察觉出江户川柯南和怪盗基德都相当了解对方,但没想到这两人的信赖度似乎比他想象的还高。 挺好,这样一来长久合作的门坎就又降低了一步。 温迪从黑羽快斗手里接过向日葵展的门票,左右看了看。 背景的电视里,铃木次郎吉正在为自己的新美术馆做宣传。 因为他已经从江户川柯南和宫台夏美嘴里大致明白了怪盗基德此次行为怪异的原因,所以没再宣传“从基德手里两度保下向日葵”的虚假壮举,而是换了个方向,宣传起“向日葵被基德保护了两次”的事实。 ——虽然铃木次郎吉一直在追求荣誉,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把好敌手的善举当作自己的勋章。 反正“那个怪盗基德都会盯上的名画”“那个怪盗基德都想保护的名画”,不管哪种宣传手段都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他自然会选择让自己更舒服的那一边。 “铃木老爷子真是个好人啊。”温迪感慨道。 在给自己宣传的时候还不忘记洗一洗怪盗基德的风评,光从这点就能看出铃木次郎吉和自私自利之人的区别——毕竟,就算他对真相闭口不言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基德更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提出抗议。 对怪盗基德而言,或许这就是“善有善报”的典例? 明白温迪为何说出这种发言的黑羽快斗扫了一眼电视。 本来他从最开始就做好了背黑锅的准备,也没想过有人会将基德的真实目的公布于众,这会儿看到铃木次郎吉的操作,说心里没有丁点感想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基于某种心态,他还是没有接温迪的话。 温迪看上去也没想要人附和,抬手将向日葵展的门票收进帽子里,搞得黑羽快斗眼神止不住往他头上瞟。 总感觉温迪好像拿到什么都喜欢往帽子里塞诶。 话说把那么贵重的门票放到帽子里,就不怕弄丢了吗? 笑眯眯地按了下帽子,把黑羽快斗好奇的视线挡回去后,温迪兴致勃勃问:“你到时候会去吗?” “肯定不去啊,去自投罗网吗?”黑羽快斗摆出一张嫌弃脸。 毫无疑问江户川柯南一行人肯定是第一批去看向日葵展的,他即使要去肯定也不会选在同样的批次,更不用说他对名画本身就不是特别感兴趣。 “我把票送给寺井爷爷了。”他这么说到。 先前在调查的时候他偶然发现寺井黄之助在意的那名女性也得到了第一批进入美术馆的资格,所以他干脆就把票给了一直支持着老爸和自己的那名助手,让对方处理一下遗憾。 当然票的由来他编了个理由,免得老人家产生多余的担忧。 思考了一下,他最后还是决定提醒一下温迪:“如果你到时候要去,记得尽量装作不认识爷爷的样子哦。” “要是让那个小鬼看到你和谁搭话,百分百他又会开始乱想!” 虽然黑羽快斗在决定让寺井黄之助去参观向日葵展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能扰乱调查的烟雾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世上没有喜欢加班的人! 而且好不容易比预想中要轻松地搞定了宫台夏美,他才不要接着和名侦探斗智斗勇,想想都觉得脑壳疼! 温迪看黑羽快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本想问一句“至于吗”,不过转念一想,这人怎么说都比他更了解江户川柯南的作风。 于是他点了点头,向黑羽快斗保证到:“放心,我不会暴露的。” 不是他自满,忽悠和装傻都是他的强项。 第13章 黑羽快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特别自信的温迪,没有说多余的话。 有关向日葵展的话题告一段落,温迪用他亮闪闪的大眼睛盯着黑羽快斗,满眼写着期待。 来都来了,总不能拿完门票就走,他还等着怪盗兑现自己的承诺呢。 本想装下傻的黑羽快斗被温迪盯得浑身都不自在,最终选择了投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摸出了自己标志性的扑克枪。 于是温迪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那之后,黑羽快斗按照约定教起温迪如何使用扑克枪。 不知道是相性不够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吟游诗人弹琴时灵活的手指在使用枪的时候表现只能说普通,温迪试了半天,都没能做到像黑羽快斗那样指哪射哪。 好在他也就过个新鲜瘾儿,对这个结果其实不怎么在意。 看温迪自得其乐的样子,旁观且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的黑羽快斗在心里嘀咕:他一个变幻莫测的大怪盗,一般人最想从他这里学的难道不该是变装或者变声的技巧吗? 要是让人知道温迪只顾着玩扑克枪,绝对会谴责这浪费的行径吧。 说实话他觉得温迪在变声这方面肯定要比玩枪的天赋高很多……但,他是不会主动提出这件事的! 要是本来温迪没想到这点却被他提醒了,那不是在自己坑自己吗! 其实黑羽快斗并不需要担心这样的问题,纵然他的变装和伪声技术再遭人眼馋,温迪也不会在那个行列之中。 第14章 神明的化形手段可比凡人的伪装要不讲道理得多。 就这样,一个没有节外生枝、另一个玩得很尽兴,两人度过了愉快的一个下午。 * 向日葵展开放第一天,温迪拿着自己的那张门票站在了美术馆跟前。 既然是人的一番好意,他当然没有不来的理由,反正欣赏画作也并不需要多专业的眼光,大多数人都是来长个见识罢了。 铃木次郎吉为了实现自己梦想修建的这座美术馆,从外观看上去相当大气,感觉哪怕不算里面的内容,光是进去逛一逛都挺给自己涨排面了。 有钱真好,温迪在心里发出了一半羡慕的感慨。 他本来想自己随便逛逛的,谁知道还没进去呢,就又被熟悉的声音给叫住了。 “大哥哥!”“温迪哥哥!”“吟游诗人的哥哥!” 小学生们欢快且清脆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他转身朝向声源的方向,果不其然发现了熟悉的少年侦探团再加上两名女子高中生和一位老爷爷。 这浩浩荡荡一大群正向自己走来的人,一看就是关系户。 温迪向一群人挥了挥手,对和自己打招呼的人响应:“你们好,又见面了呢。” 别看表面上他很淡定,其实心里正在嘀咕。 遇到这群人并不奇怪,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批来参观的人,时间肯定会撞上——但是,他明明应该已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怎么还是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按理来说,只有那种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四周、观察力十分敏锐的人才可以—— 内心疑惑的温迪和江户川柯南对上了视线,一瞬间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哦,好吧,名侦探。 这么说起来,他确实还没见过这个有着“基德克星”名号的、被基德本人称作“名侦探”的孩子认真的表现呢。 对小孩脸上虽然不怎么明显但确实是还没来得及撤下怀疑的微妙表情视若无睹,温迪扬起嘴角,冲他和善地笑了笑,打起招呼。 就算被看出点什么也无所谓,他向来是不会在这种地方上心虚的。 在被温迪赠以微笑后,江户川柯南也熟练地扯出了一个小学生标准的笑作为响应,用甜甜的声音叫了声“温迪哥哥”。 通常来说,在情绪没有很大波动的时候,他的演技其实还是很过关的,至今为止靠无辜的外表和声线迷惑了不少人。所以当看到温迪貌似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转头去和第一次见面的毛利兰二人打招呼时,他一点都不意外。 趁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开始思考刚刚察觉到的违和感。 他并不是一眼就看到了温迪,最初他其实只是有些在意人群的站位—— 毕竟所有人都无意识地绕开一块地方,看上去实在是不怎么自然。 在察觉到这份不自然后,他才看到那个本应该十分显眼、不费劲就能看到的绿色身影,当时就疑惑地发出了声:“温迪哥哥?” “诶?温迪哥哥?” “他也在吗?在哪在哪?” “……没看到啊?” 下一秒小伙伴们就激动地凑到他身边,从他的位置左顾右盼,却没能找到温迪的身影。直到他指出准确方向,这群人才总算是看到对方。 这让江户川柯南很是疑惑。 一个人没注意到还能说是粗心大意,两个、三个、全都因为马虎而忽视温迪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说是温迪天生存在感弱,那也解释不通他察觉到的现象——连注意都注意不到,旁人又怎么可能会去主动避开? 他所知的这类人,可是都抱怨过没被注意到然后被撞、被插队的烦恼。 但凡温迪在听到小孩子们呼喊的时候露出点惊讶,又或者在和他对视的时候表现出心虚,江户川柯南都能理出头绪,觉得是对方做了啥,可偏偏温迪什么异样表现都没有…… 难道真的只是他想多了?刚才那也是科学暂时还没法解释的自然现象? 打断江户川柯南思考的,是铃木园子的“惨叫”。 他抬眼看去,发现这个过于平易近人的大小姐正心痛地捂着胸口,语气充满了遗憾和悔恨:“要是再大几岁……不,要是我再小几岁的话……!” 一看就是想犯花痴,但对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又不太下得去手。 “园子……”毛利兰站在她旁边,无奈且习惯地朝温迪递去了歉意的眼神,“不好意思,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希望你别太在意……” 温迪摆摆手,看上去一点都没被冒犯到:“没事,我觉得大姐姐的性格挺有趣的~” 大——姐——姐—— 本来就对美少年抵抗力很弱的铃木园子直接被这称呼击沉,都不用等少年侦探团开口,她直接向温迪邀请到:“难得遇到了,接下来要不要一起进里面逛逛?” 也许是担心温迪会拒绝,她提前把那个惊喜说了出来:“伯父大人说今天结束后要开庆功宴,到时候你也和我们一起参加吧!” 显然铃木园子是第一次说出这个消息,温迪还没发声呢,吉田步美他们就先惊讶了起来。 “诶,之后有庆功宴吗?!” “我们也能去吗?!” “有鳗鱼饭吗?!” “元太君……” “当然是会全员招待啦,高兴吧小鬼头们!”铃木园子叉腰,一脸得意应和完几个真小学生,然后才把期待的目光放到温迪身上。 庆功宴=有酒,铃木财团的庆功宴=有好酒。 温迪的脑内自动浮现出等式,于是他舍弃佯装犹豫的推拒过程,笑眯眯地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算当场喝不到,偷偷摸两瓶也是可以的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原本打算独自转转的温迪加入了这个热闹的大队伍。 虽然清净注定是没了,但反正以后也估计是会经常见面的,提前混个脸熟也不错,更何况还可以蹭吃蹭喝,多棒。 这一行人中没有人拥有专业的艺术鉴赏知识,大家基本上都是来凑个热闹、看个新鲜、涨个见识,所以过程属于是走马观花。 在铃木园子的带领下,他们在第二幅以及第五幅向日葵前停留得最久,理由大家都很清楚—— 这两幅可是怪盗基德亲自保护过的画,作为基德死忠粉,铃木园子理所当然对它们更加偏爱。 在第二幅向日葵前,几人还遇到了一名神情中带着悲伤和怀念的老太太,灰原哀认出她是之前美术馆的那位。 而早就得到消息的温迪以及观察力敏锐的江户川柯南,则注意到了隐蔽的角落里有另一个老人家用差不多的神情注视着前者,只是他脸上还多了点欣慰。 ……感觉,挺有故事的。 判断出这里没有外人插手的必要,江户川柯南直接装作没看到那个老人家,遗憾地错过了和怪盗基德有关的人士。 自然温迪也没有去与寺井黄之助进行互动,遵守了和黑羽快斗的约定。 全部参观完毕后,一行人便从美术馆离开,由铃木园子领着去休息的地方等车。 此时几个小孩的兴奋劲还没有褪去,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自己的感想,灰原哀和阿笠博士都被拉过去参加;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两个闺蜜也是聊得兴起,前者还在可惜自己的爸爸没能当个普通的参观者。 江户川柯南趁这个机会退到温迪旁边,拉了拉对方的披风。 温迪低头,见他一副想要讲悄悄话的表情,于是蹲下身去,轻声问到:“怎么了?” 有一个问题,江户川柯南从见到温迪的第一眼时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等到独处的机会。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他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将之问出了口—— “温迪哥哥,基德是怎么把门票转交给你的呀?” 他发誓自己只是单纯的好奇,绝对没有趁机打听线索,以此推理基德身份的意图! 第14章 “因为风传来了消息。”在江户川柯南莫名有些兴奋的神情中,温迪诚实地回答。 他看到江户川柯南卡壳了一下,然后瘪瘪嘴无奈接话:“就算那家伙让你保密,也不用编得这么敷衍吧……” 明明是正经的回答,结果却完全没被相信。 对此温迪并不意外,毕竟这个世界的人看上去很少接触特异的力量,当然不可能会轻易相信这种迷惑发言,他本来也没指望对方相信。 他顿了顿,然后丢出一个听上去很像那么回事的谎言:“好吧,其实我是在演出之后碰到他的。” 江户川柯南点点头,随后在温迪的注视中陷入沉思。 ——他这是相信了吗? 一贯擅长忽悠人的温迪此时心情有些怀念,说真话却不被相信、难免让他回想起曾经想要拿到天空之琴时向修女自爆身份的经历。 那么,小小的侦探到底有没有相信温迪第二次给出的说法呢? 第15章 往往人在听到很离谱的谎言(真话)后再听到很合理的谎言,就会下意识地去接受它,所以,知道这种心理的江户川柯南一开始就对它持怀疑态度。 以基德的作风,肯定会布置很多烟雾弹扰乱别人的搜查,这第二个答案很可能只是所谓的干扰项——侦探是这么思考的。 “温迪哥哥,刚刚那句是骗我的吧?” 抬眼看向温迪,江户川柯南的语气很是斩钉截铁——当然只是装的,他就是想用这招诈一下对方试试,成功就是赚到。 说谎被拆穿的时候,普通人一般就那么几种反应,但显然温迪不是普通人。 “嗯,暴露啦?”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让小侦探无法判断他是真的在承认,还是单纯在顺水推舟。 眼珠一转,温迪弯下腰凑到江户川柯南耳边,轻轻问了句:“其实我知道他的据点在哪哦,要我告诉你吗?” 他看出江户川柯南对怪盗基德的身份很执着,所以故意这么问,想看看对方会作何反应。 “……”江户川柯南有些脑壳疼。 明明只是打算通过温迪找到点怪盗的蛛丝马迹,想着说不定能顺着线索解开怪盗神秘的面具,怎么转眼就直接从起点跳跃到终点了? 他不确信温迪是不是只是想逗他,但直觉告诉他这次应该相信比较好。 “不,不用,我不会再向温迪哥哥问那个小偷的事情了。” 看到江户川柯南坚定的表情,温迪眨了眨眼,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作为侦探不想从别人嘴里直接听到答案他能理解,但就算如此,也不用直接切割到这种地步吧? 温迪不知道,对于一直致力于和怪盗基德斗智斗勇的江户川柯南来说,仅仅是从知道答案那里的人得到提示,就已经能划进作弊的范畴了。 江户川柯南享受和怪盗基德的每一次对决,所以灰原哀总会吐槽他遇上基德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新鲜的玩具。 而只有全程不借他人之手,亲自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他才能体会到最高的兴奋感与成就感。 虽然不知道江户川柯南的执着,温迪还是会尊重对方的决定。 他遗憾地放弃让两个主要人物提前碰头的想法,坐了回去:“既然柯南君是这种想法,那我就不多说了。” 说实话,他还挺期待江户川柯南和黑羽快斗见面会不会有奇妙的反应来着。 不提位于某处差点被泄露地址的黑羽快斗感受到了怎样的恶寒,这边江户川柯南在失去了怪盗基德这个话题后,突然不知道该和温迪聊什么了。 至今为止,他和温迪也就碰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因为不放心少年侦探团陪他们寻找神秘的吟游诗人,听温迪唱歌后互相认识了一下,没聊几句。 第二次,是出门散心遇到了带着个怪盗的温迪,和温迪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又听对方讲了个故事,没聊几句。 第三次,就是在这个向日葵展的门口,除了刚才他问怪盗基德的事情之外两人基本上没有交流,因为温迪忙着应付小孩子们和铃木园子去了。 先前心中有事的时候没怎么在意,这会儿互相都空闲下来,江户川柯南才后知后觉,自己和温迪的相处时间算下来还挺短的。 他一下子找不到可以聊的话题,而温迪靠着栏杆似乎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很明显温迪现在是在等他开口,问完自己关心的事就掉头离开也太没礼貌了,于是侦探开始思考该重新说点什么。 对温迪他当然抱有好奇之心,但那些问题无一例外大概率是对方不想回答的——先前在美术馆内逛的时候,铃木园子和少年侦探团时常对温迪发问。除了涉及到家庭、身世的问题会被带过去之外,基本上吟游诗人都予以了回答。 又不是审问犯人,江户川柯南可不会明知人家在避开这些问题还非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然而,排除那几个问题,他又真的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其他话来聊。 好在没给他纠结的机会,小岛元太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啊,柯南!你居然一个人和吟游诗人大哥哥说悄悄话!太狡猾了!” 江户川柯南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这句总是让他头疼的话语而松一口气。 如他所料,另外两个小孩的抱怨紧随其后。 “柯南君,偷跑是不行的!” “就是说呀,我们也想和温迪哥哥聊天,想要关系变得更好!” 眨眼温迪就又被圆谷光彦他们给包围了。 看几人想要听温迪讲故事,表现十分之符合小学生,江户川柯南无奈地笑了一下,顺势退到一边,又摆出那副惯有的沉思的姿态。 因性格原因没有加入几个小孩里的灰原哀走到他身边,看到他这样子,挑眉问:“怎么了大侦探,今天这么顺利,难道还有你放心不下的事情?” “那倒不是啦……”江户川柯南否定到。 他往温迪的方向看过去,对方答应了吉田步美他们的请求正在讲故事。 该说不愧是吟游诗人吗,故事随口就来,就连原本聊着天的毛利兰、铃木园子和阿笠博士都被吸引了过去,倒是显得处于圈外的他和灰原哀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收回目光,他向灰原哀询问到:“你对温迪怎么看?” 和温迪在一起,他总有种微妙的不自在。 按理说他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和多少人打过交道,一向转得很快的脑筋不应该在面对温迪时就卡壳才对,但那股莫名的感觉就是会干扰他的思路。 他自己想不通这感觉从何而来,只能参考一下旁人的想法。 对江户川柯南很是了解的灰原哀清楚,一般这家伙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就是他觉得问题的对象有哪里不对。 眉头有一瞬间皱起,灰原哀扫了一眼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的侦探,平淡且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虽然不懂你在意什么,但我觉得他挺温柔的。” “对小孩子这么耐心又真诚的人相当少见,而且……有那种歌声的人,不可能会是坏人。” 江户川柯南眨了眨眼,下意识吐槽:“……你居然也能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话一出口他就察觉不妙,果然下一秒灰原哀犀利的眼刀落到身上,直接让他想起曾经每次被记仇的恐惧。 没等他说点什么挽救自己,灰原哀就冷哼一声,嘲讽到:“至少比起某人的‘喜欢福尔摩斯的都不是坏人’,我的判断要合理得多吧。” ——原来灰原还惦记着那个时候他为了让赤井先生伪装成的冲矢先生住进自己家随口扯的借口吗? 经历种种还是没能从对灰原哀刻板印象中解放的江户川柯南自知理亏,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没去反驳。 虽然刺了一句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但灰原哀并不会因此耽误正事。 “你看,大家都挺开心的不是吗。”她注视着专心讲故事和听故事的人们,语调有些不易察觉的上扬,“我想相信他,那个好心的小偷先生应该也是相信他的吧?” 江户川柯南对此表示了赞同。 在温迪邀请他去参加只有两个人的演出时,基德没有直接溜走就是最好的证明。要不然以那个小偷的偷溜技巧,他哪有机会和对方坐在同一间屋里和和睦睦商量计划? 于是灰原哀对他问到:“既然最谨慎的大怪盗都认为没问题,你到底是在不放心什么?” “……是啊,你说得对。”就像是接受了灰原哀的说法,江户川柯南缓缓点头。 和灰原哀聊过之后他确信了一点。 他并不是对温迪不放心、也不是怀疑温迪什么,事实恰好相反,正因为他内心向着温迪、觉得和对方相处起来很舒适,所以才会更加在意那股违心的不自在感。 现在他只能明白问题不出在温迪和自己身上,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只能慢慢找了,心急也没用。 在这个问题上的讨论告一段落,两人便加入了听温迪讲某位旅行者的冒险故事的行列。 可惜没听多久,前来迎接大小姐的铃木财团的车到了。 在一众人显然没听够的目光中,温迪做出了下次再讲的约定,这才让小孩子们愿意挪动自己的步子。 大家一同坐上车,前往铃木次郎吉所安排的庆功宴的场所。 第15章 不愧是出了名有钱的铃木财团,举办庆功宴的地方布置得相当豪华。 只是出乎众人预料的是,他们原以为这个庆功宴是只有内部人士参加的类型,结果除了剩下的七武士外,居然还聚集了不少看上去就很上流人士的其他客人。 “这个,园子君,感觉我们是不是不该来啊……”阿笠博士看到会场的模样,有些迟疑地开口。 看看那群带着名贵首饰、身穿正装的客人,再看看他们这群普通打扮的老人和小孩,不能说差距明显,只能说格格不入。 第16章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们是走错了地方的人吧。 “哎呀,这些客人应该是被伯父大人请来的商业合作对象,不用太放在心上啦。”铃木园子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你们可是我铃木园子招待的客人,哪有人敢说你们闲话。” “这样吗……”阿笠博士有被安慰到。 而除他之外,没有人在担忧这个问题。 真正的小孩子们兴奋都来不及,根本没空虑其他事情。假小孩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又都很理解现状,铃木次郎吉再怎么说也是铃木财团的顾问,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增强自家企业实力的机会。 毛利兰经常被铃木园子带着出入各种有钱人的场合,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 至于温迪……人再多他也不可能怂的,他的眼睛和心思在进入会场的瞬间就已经被酒给夺走了。 铃木次郎吉安排的这个庆功宴采取的是自助餐的形式,美食、甜点、饮料美酒都由客人自取——这简直就是在对想喝酒的温迪发出邀请,他根本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没过多久,庆功宴就正式开始了。 作为主办者,铃木次郎吉站在台上说了十分一些官方的发言,随后宾客们就各自开始活动。在聚集了很多商人的这个会场里,他们不缺聊天的内容。 少年侦探团对陌生大人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只顾着拿自己想吃的东西。 阿笠博士负责照看他们,灰原哀则时刻监督着阿笠博士的糖分摄入,一环扣一环。 铃木园子身为铃木财团的大小姐、未来的继承人,总有人抱着目的向她搭话,这种时候毛利兰自然是不会把闺蜜丢下自己去享受的。 于是抓住机会的温迪成功“金蝉脱壳”,融入人群里悄悄靠近了放酒的地方。 三米、两米、一米,终于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 用着一副未成年的外表去拿酒,只要有人看到肯定会出声制止他,但温迪没在怕的,他泰然自若地朝酒伸出了罪恶的手—— “这位客人。” 在温迪即将碰到酒杯的前一秒,陌生的声音于他身后响起,吓得某人手一抖,差点做出把酒打翻这种浪费的举动。 很确信是自己在被叫的他回过头去,就见到一个服务生打扮的陌生人。 服务员看着温迪,温和地提醒到:“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哦。” “……”温迪沉默了一瞬,然后对着这个阻止自己的人不满道,“你不让我碰你们酒吧的酒就算了,干嘛到这里都要来妨碍我?” 某人脸上温和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好像从温迪的话里听出了点可怜巴巴的味道,是他的错觉吗?不过更重要的是—— “抱歉,我想这应该是我和客人的第一次见面……” 见这家伙妨碍自己后还企图装傻,温迪挑眉:“自己承认或者我现在抓住你大喊一声怪盗基德,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这次换“服务员”陷入了沉默。 ——温迪应该是在开玩笑吧?应该不是因为没喝到酒生气了,所以打算用这种方式报复他吧? 最终在吟游诗人笑意盈盈的注视中,他放弃了挣扎,疑惑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自认这次伪装也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在和温迪接触前那么多人都没有察觉出不对,怎么刚一个照面就被温迪给认出来了?名侦探不带这样的,小泉红子也不带这样的! 温迪一笑,回答得特别神棍:“因为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气息。” 行吧,看来又是非科学的方法,基德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我说,看在我们老熟人的份上,就不能稍微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温迪歪头,企图从这个阻止自己喝酒的人手里萌混过关。 ……他们算下来相处的时间可还称不上老熟人吧? 基德有点无语凝噎,不过却也没出言反驳,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不行。” 讲道理他一开始是没打算管的,毕竟这酒又不是他家的,他也不是那种硬要人遵纪守法的性格,但是…… “名侦探一直在看着这边,我可没法对你拿酒的动作视而不见啊。”他向温迪解释。 江户川柯南的视线实在是明显到他无法忽视,这种情况下无视温迪拿酒的行为,“服务员”的人设就会有崩塌的危机。 他才不想好好的因为这种事被对方怀疑呢,那也太惨了。 “……你知道他在看这边,还敢来和我搭话?”温迪看向基德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见对方脸上带点茫然,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这就是所谓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 抵达会场后没多久,江户川柯南就发现了吟游诗人的心不在焉,而稍微观察了一会儿,他也就明白了对方的注意力是被什么给吸引走。 没有第一时间戳破温迪的小心思,是因为他认为未成年人对酒感兴趣是很正常的现象,如果只是单纯看一看那也无所谓。 但是真喝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在察觉温迪很自然地和他们这群人拉开距离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就一直有分出精力注意着对方。 眼睁睁看着温迪离酒水越来越近,他原本打算和伙伴们分开去制止对方——别说什么他也是喝过酒的人,他喝酒纯粹是为了恢复原本的样子迫不得已,本身对喝酒没兴趣,和温迪的情况可不一样——但在他行动之前,温迪就先被其他人给阻止了。 那是一个外表平平无奇的服务员,不知道是出于职业道德还是人文关怀,总之打断了温迪取酒的行为。 旁人或许不觉得那副场景有什么问题,不过江户川柯南却因此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柯南?”准备去拿甜点而路过的小岛元太看到他,疑惑出声,“你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发现了嫌疑人一样。” 在这种事上向来耳朵很尖的吉田步美和圆谷光彦瞬间凑了过来。 “诶?什么什么?事件?” “又到少年侦探团出场的时候了吗?” 一提到事件,他们脸上就闪闪发光,分外彰显孩子气。 真有事件发生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呀……江户川柯南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伙伴们,解释到:“不是啦,我只是在看温迪哥哥旁边的那个服务员而已。”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温迪所在的地方。 “嗯——?” 小学生们齐齐望过去,发现温迪正在和一位服务员聊天。 全身心投入到吃饭这件人生大事上的小岛元太都没注意到温迪是什么时候离开了大队伍,见状开口:“原来吟游诗人大哥哥在那边啊。” “那个服务员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吗?”圆谷光彦倒是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不……我只是看到他在和温迪哥哥聊天所以有些在意啦……” ——真正怀疑的店他肯定不会告诉这几个家伙的好吗,人家的庆功宴还是不要让小孩子太闹腾的好…… 于是在此时灰原哀恰到好处地开口,明白着调侃某人道:“啊啦,看来江户川君对自己没能成功独占温迪哥哥这件事耿耿于怀呀,看到有谁在单独和人家聊天就这么在意。” 这家伙…… 就算心里明白灰原哀是在转移视线,江户川柯南的眉毛还是不自觉抖动了一下。 而知道不是事件之后就失去了大部分兴趣的三个小学生,轻而易举就被带偏了。 小岛元太用一副深感无趣的口吻道:“什么呀,原来是这么回事。” 对现在的他来说,温迪的吸引力当然没有食物的吸引力大,于是说完这句他就端着盘子继续刚才的动作了,吉田步美和圆谷光彦也说说笑笑着跟上了他的步伐。 “居然会在意这种事,柯南君真是孩子气呢——” “就是呀——” 喂喂,小孩子气的到底是谁啊?之前是哪些人嚷嚷着“偷跑也太狡猾了”然后把他从温迪身边挤开的啊?? 这群家伙真的是…… 江户川柯南看着几个小孩的背影,抽了抽嘴角。 算了,他工藤新一大人有大量,才不至于幼稚到和一年级的小学生较真呢。 “所以,那个服务员有什么问题?”成功将孩子们支走并顺便败坏了一下江户川柯南形象作为报复、深藏功与名的灰原哀对某个心胸宽广的侦探提问。 侦探便顺势道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个人是主动和温迪搭话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觉灰原哀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一下就明白对方误会了什么,赶忙进行说明。 “不是、那个,你看,温迪的衣服其实在人群里还挺显眼的吧?” 明显和周围人相差甚远的服装风格,再加上那个醒目的颜色,本来的话应该挺受人瞩目的,但江户川柯南刚才观察那么久,都没有哪个客人多往温迪的方向看一眼。 这现象很不正常,让他不由得想起在美术馆门口感受到的那股违和。 第17章 第16章 江户川柯南并不是会对疑点视若无睹之人,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上温迪,而是选择了在远处观察。 眼看吟游诗人轻松从客人中穿过、没引起多余的注意,他愈发确信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然而,在他刚打算前去阻止温迪偷喝酒的时候,却被一个本来没有存在感的服务生给抢先了—— “原来如此。”听完江户川柯南的说明,灰原哀做出总结,“在几乎所有人都无意识忽视掉温迪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注意到他的人,那个人一定有问题——你是想这么说,对吧?” 侦探点了点头。 但缩小的女科学家却不认同他的想法:“你是不是有点想多了?” 善于观察的侦探们总是能抓住各种各样不自然的点开始思考,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在解谜、破案的时候,它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而在日常生活中,它极有可能是乌龙事件的导火索——事实上,后者发生的例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灰原哀也不去讨论“所有人都忽视温迪的存在”这个现象科不科学,反正神奇的事她见得多,在接受“温迪的存在感很低”这个假设的前提下,她对江户川柯南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个服务员本来就是负责照看那块地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那里,发现一个朝酒伸手的未成年人也挺正常的。” “人家只是在好好履行职责,就因为这样被你怀疑,也太可怜了。” “是吗……”江户川柯南迟疑地答道。 和灰原哀不同,他是直接观看了全程,所以包括温迪原本胸有成竹的表情和被阻止后有些微妙的神色他都有收入眼底。 会有那种表现,就证明对温迪来说,这情况属于“不正常”的吧? 看到江户川柯南一副并不怎么能接受自己解释的样子,灰原哀叹了口气:“真要那么在意的话,你就像平常一样跑过去试探呗。” 听到她的提议,江户川柯南看了看一起来参加庆功宴的同伴们。 他当然不是没产生过这种想法,但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遵循本心跑掉。 “别担心,我会跟吉田同学他们和你的小兰姐姐好好说明的。”知道这人在担心什么的灰原哀送上了最后的助攻。 要是一直让侦探先生保持现在这副纠结的模样,到时候会被烦到的还是他们周围这群人,不如早点把问题解决。 于是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说了句“谢啦灰原!”就开始向温迪的方向移动。 其果断的行动充分证明了他对战友有多么信任。 一直被侦探关注、同时也一直注意着侦探的温迪,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江户川柯南的动静,他笑眯眯地朝面前的服务员发问:“柯南君在往这边走,你怎么看?” “oh……” 基德表示他背上并没有长眼睛,可以的话他前面的眼睛也不想看。 见温迪站着不动就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他挎着一张脸问:“能请您把他引到其他地方去吗?” 明明他今天安安分分什么坏事都还没来得及做,甚至还做了一件阻止未成年人喝酒的好事,干嘛要让他面对侦探?! “诶——?”温迪歪头,表情生动得就像是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这句话往基德脸上拍。 好家伙,这绝对是在记自己让他刚才没能喝到酒的仇吧。 抽了抽嘴角,基德果断放弃让温迪帮忙的主意,决定直面困难:“那至少看在我们是老熟人的份上,你别揭发我啊。” “当然了朋友,你看我像是做那种事的人吗?”温迪指着自己无辜的脸,答应道。 其实感觉还挺像的——当然这话基德不会说出口,他没有作死的欲望。 得到了保证之后他就没在怕的,只要温迪不说些多余的话,就算江户川柯南觉得他有问题又能怎样?难道他还能怀疑到和这种场合压根没关系的怪盗基德身上不成? 哼哼,只要他维持住普通……额,比较敏锐的服务员人设,不就是和名侦探飙演技吗,不怂! 他的演技饱经考验,和某人的“啊嘞嘞”“好奇怪呀——”“我去下厕所”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温迪看了看表面严肃认真、实则内心活跃的服务生,又瞧了瞧身形突然一顿、仿佛被什么给刺激到了小侦探,嘴角止不住上扬。 自己就把自己卖了,这不是都不用他出手吗? ——这种凛冽又冰冷的气息,不会错,怪盗基德就在这个宴会里! 在基德悄悄于心底得意的时候,江户川柯南运转良好的“基德雷达”瞬间就发出了警报。他一边疑惑着基德会混在这种场合的理由,一边左瞧右瞧试图寻找信号的来源,最终将审视的目光放在了原本的目标身上。 ——宴会上有很多受邀而来的富豪,指不定谁手里就有珍贵的宝石,基德伪装成服务员混进来趁机收集情报,合理。 ——他能在人群注意不到温迪的情况下找到对方,那么观察力同样很强的基德也可以做到,所以服务员会阻止温迪,很合理。 ——假设温迪通过某种方法认出了伪装后的基德,那么对方被阻止后露出的“怎么又是你”“你干嘛要妨碍我”微妙表情也就能说通了,十分合理。 越想越觉得服务员可疑的江户川柯南,目光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察觉到侦探视线慢慢加重的基德如芒在背,不由得打出一个问号。 咋回事?明明他和温迪都没做奇怪的举动,怎么名侦探的眼神就更刺人了? 但是不慌,问题不大,还可以演。 江户川柯南在走过来时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了,他深谙声东击西之道,没有上来就直奔主题,而是先看向了温迪。 “温迪哥哥原来在这边啊,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温迪十分配合他的表演:“唉,我本来是想到这边喝酒的……” ——好诚实啊,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这么诚实吗?一旁的基德腹诽。 显然江户川柯南没想到温迪会这么大方地承认,在盯着对方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表情看了几秒后才干巴巴憋出一句:“……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哦。” 气势弱得看不出来他原本是打算就此说教几句的。 果然又是熟悉的那句话,不过温迪是谁,区区一句话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他,他就不配被某位老爷子称作“酒鬼诗人”。 “但是啊……我已经16岁了,可以喝烈酒之外的酒精饮品了呀。” 这么说来,温迪他不是日本人来着。 小侦探眨巴眨巴眼睛,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国外关于饮酒的规定,然后问到:“温迪哥哥难道是德国人?” “柯南君怎么知道的,好聪明啊!”温迪真心实意地鼓起掌。 不愧是侦探,太上道了,都不用他再多给几句提示就能直接说出谜底。 掌握着很多奇怪知识的江户川柯南哈哈笑了两声,习惯性地避开别人夸自己聪明的话,转移话题:“既然这样的话,那确实稍微喝点也没关系……” 反正又不是杀人放火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没必要硬强求一个外国人遵守他们国家在喝酒方面的规定。 而且他刚刚扫过一眼,放在那边的都不属于烈酒,所以就算放任温迪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是吧不是吧,名侦探你这就被骗了? 完全没找到机会脱身离去的服务生基德在旁边疯狂刷脑内弹幕。 他敢用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担保,温迪绝对不可能是德国的人,否则早在几天前,那家伙就该用这个理由堵他嘴了!什么德国、什么16岁,绝对是这几天才想出来的借口! “好耶!”温迪欢呼一声。 哼哼,他的努力果然是值得的,成果这不就来了吗! ——没错,正如基德所想,在之前因为“未成年人不能喝酒”而吃瘪之后,温迪就抱着“世界这么大总有国家规定不一样”的念头去图书馆混迹了一段时间,成功找出能让他以这副外表接触到酒的几个国家。 之所以最终选了德国,只是因为他在查完数据后对其产生了亲切感。 当然那些事现在并不重要,他晃着小辫子朝正降低存在感的某人看过去,吐了下舌头:“所以说小哥,这次就放过我吧~” 你看,你担忧的对象已经被忽悠过去了,所以你也没理由再阻止我了吧? 基德总觉得自己在温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中读出了这句话,啧。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又不能在这里拆台,于是他只能扬起嘴角,做出标准回答:“当然,客人。” 达成目的的温迪哼着歌就重新面向了柜台,江户川柯南和基德见到他毫不掩饰的开心十分同步地抽了抽嘴角,随后他们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基德淡定地朝小侦探点点头——他作为一个服务员,没有向小孩子解释自己行为的义务,所以直接撤离才是最正常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