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科(H)》 阴科指针(h) 香港夜,湾仔港湾道1号,温什言本蜷缩着的身体被痛的扬起脑袋,耐着汗水往眼睛下流,她侧着眼去看身后的人,杜柏司在欢爱事上有自己的节奏。 温什言手刚想抬起来掐他一下,男人预到了她的动作,手被压在床上,被单陷进去一角。 “别作。” 他淡淡开口。 温什言不爽了。 下一秒杜柏司下体粗热滚烫的性器在嫩穴里被夹了好一下。 他蹙眉差点泄。 温什言笑了一下,她在床上就是这样,不符合她胃口也不让你好过。 杜柏司自然不会让她爽,下体抽出来,以及硕大的性器上还沾染了她身体带出来的水,把她翻了个身,以最原始的姿势,狠狠插了进去,水声响彻整个房间,俩人都置若罔闻,杜柏司不爱看她表情。 他时间很久,温什言被解放了双手,趁他没反应过来咬了口撑在她脸旁边的手,一个牙印掺着银丝留在他小拇指上。 杜柏寺没理她,算不上多痛,这么些天对她的心性也透彻一二,只是没由来的加了力,进的更深。 温什言看他眼睛,他没看她,也不恼,四周看,看见自己身边躺着的英语试卷。 感受到身上人要射的冲动,她心里起了个主意。 杜柏寺拔出来,本准备射她肚子上,他低头去看俩人交合处,粉嫩的小穴被他的性器撑开,能看见里边的软肉,很色情一幕,脑子里想着这些,差一点就拔不出来。 不过杜柏司是一个全身都理智的人,前一秒拔了出来,下一秒刚露出点白精,看见温什言肚子上放着的一张英语试卷,上面被他评了个很大的30。 现在被他的浓厚的淳精湿透,看不见那个数字了。 他抬眼看她,温什言眼里带着笑,带着自己恶作剧成果后的笑容。 这张联考试卷是他今天下学之前交代要交到他办公室,现在被他自己毁了。 他起身,眼不带抬一下。 温什言指尖撵着那张卷子,她笑起来很好看,“怎么办呢?现在脏了,我明天可就交不了了。” 杜柏司往浴室去,看她一眼,“就这样交。” 她没逗他的心思了,因为这个人很冷,根本就逗不起来,从他三个月前来到这个学校,她就这样觉得了。 看着那人背影,刚刚他裤子都没有脱下,就已经干了酣畅淋漓的一炮,真是禽兽,她这样想。 温什言起身,随意套了他的上衣,她低头闻了一下,这一幕被杜柏司抓到。 三个月前对这女孩的感觉,就只有在这个学校长得出众,安静不爱说话,而三个月在他床上的这个人,给了他很大的改观。 美还是美,她的眼角一颗红痣,在床上时他不爱回看她的眼睛,只有在深夜被他弄得不行,嚷着停下的时候,他就会去看那颗细细的小痣。 温什言很白,她上身套着他的深灰色短袖,掂了两下掉到地板上的被子,起身,身下什么也没有,白的闪眼睛,一双腿又细又长,看身高也有一米七几了。 温什言看他裸着上身看她,她又看了眼自己身上,以为他在跟她计较这件衣服,饶有兴趣的朝他走过去。 “Miss杜这么小气?” 她爱这么叫,即使英语不好。 杜柏司笑一记,越过她走到身后的衣柜那儿随便又找了件衬衣,他衣品很好,一件白衬衫外加他身上穿的那条仔裤,温什言很喜欢。 毕竟那是她一见钟情的长相。 杜柏司没搭理她的这句自娱自乐,他才不会计较一件衣服。 温什言叹口气,自顾的往浴室内走,她俩这些天做完就没后续,不讲话不闲聊,除床上那些浑话,主要是她在说,杜柏寺少说,说也是“屁股抬起来”“闭嘴”之类的命令。 她洗完澡出来,被单已经被换了新的,她特意又跳上去,把刚刚抚平的地方弄些褶皱出来,杜柏司皱眉,也没责怪她,只是抬腕看了眼时间,从学校3点50放学到现在八点,她们已经做了接近三小时半。 “你该回去了。” 温什言撑着下颚看他,手里勾着那张试卷,上面已经被他理过了,她直接忽视这句话,使得他又皱眉一下。 温什言看进去,笑一下,不逗他,穿了裤子,已经换下那件她自认为被计较的上衣了。 这片小区人少,寂静,她上了杜柏寺给她下单的车,她其实还想在磨蹭到九点再走的,只可惜被先一步下了逐客令。那个家,她也不想回去。 回到家那边距离有点远,差不多半小时车程,她肚子就饿了,到楼下那家便利店买点吃的垫吧肚子。 便利店人认识她,打了招呼。 “有新出的。” 温什言看过去,女孩儿指了指她身后的货架,温什言收起手机,冲她一笑。 “好吃吗?” 她虽然问着,人已经走过去了。 女孩打量着她,背着一个红色的书包,拉链上还挂着个小熊娃娃,好几次她都会来这买面包,也会问她味道之类,她看了几次温什言这张脸,就很容易记下来了。 “你们学校是不是来了个英语老师?” 这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她从几种面包中选了海盐芝士味的,随意答了她句。 “早来了,你八卦速度还不行。” 女孩被说的脸颊一热,只怪这儿离港高远。 “你认识么?” 温什言过去,将面包放在收银台上,蹙眉抬眼看她一下,估计天气热,这边不给开空调,女孩身上还挂着汗,她想到杜柏司。 那张极其性感的脸落下的汗珠砸到她眼里。 她摇了摇头,将刚刚从他家里翻出来的散乱零钱递过去。 声音沉稳平静,“不认识。” 次日,星期三,港高有要求高二上午要穿校服,只是温什言从来不穿,也没人敢讲她。 但这天她心血来潮的捞起来了那件压箱底的校服,香港夏天热,她配了件百褶裙,深灰色,头发自然卷着,涂了素颜霜就出门了。 7.10分,她在校门口看见杜柏司,他来学校也很早,站在楼房挡着极小的一片阴影里,蓝衬衫扎在裤子里,腿长肩膀宽,右手自然垂落捏着杯冰美式,里面依稀可见的几块冰,敲打着她的心跳。 她无语了,只是看见他,身下不受控了湿了一块。 杜柏司没注意到温什言,她抬步刚想着去打声招呼,身旁一阵风带过,很香,有人先一步过去了。 四班英语老师,安六薇。 温什言昨天历史课上听说过,港高是香港最大最难进的高中了,不缺那点建办公室的钱,只是今年特地两个老师一间办公室,美名其曰为了抵挡“形单影只”这个词汇,所以做为全校最帅和最美的老师被分配到一间办公室了,对此她只是一句“有病”来表达情绪。 杜柏司看着不像是等人的,安六薇过去,在距离他几步时慢下脚步,很清晰的一句“早”。 杜柏司点了点头,完全出于礼貌,只是落在温什言的眼里,这男人起这么早在门口不进去为了等她? 温什言白了他一眼,他俩并排着走,确实挺养眼。 从安保室到教学楼十分钟路程,温什言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倒觉得自己这样有一瞬像抓奸的。 阳光打在她身上,两条腿白的发光,应接不暇的目光打过来,她都没刻意去留意。 她跟的紧,没留意到经过的年纪主任,那人喊了声她名字,她没听见。 安六薇在这平坦的路面崴了一下脚,做为男人的杜柏司礼貌扶了一下,温什言看着搭在她腰间骨节分明的手,以及他圈着银戒那块位置的牙印。 不过四五秒,他放开手,温什言却看到安六薇一瞬红了的耳根。 这一幕显然被年级主任看见,但他移过眼大声叫了句眼前人的名字。 “温什言!你愣什么?” 这声音杜柏司当然听见,就在他回头时温什言不耐烦“啧”一声,转身面对他。 人比年级主任高了一个脑袋。 “你有事吗?” 比起声音,她声音当然不大,但却比他有压迫感,年级主任愣了俩三秒,找茬样,“你对我什么态度?” 温什言烦了,这个早年缺发的男人最爱挑她的刺,她也最不爱应付。 “你对我什么态度我就对你什么态度。” 前面站在原地的杜柏司盯着温什言,今天稀奇,穿起了校服,只是码数大概小了,圆润的胸脯被顶着,他皱了皱眉。 “短裙不能短于膝盖。” 他声音又刻意放大,引来好多学生围观。 温什言不耐烦往四周看一眼,处处都有和她一样的,唯独抓着她不放。 她确定那幕被他看到以及忽视后,她抬手往哪一指,“席主任,您官大,今天被你抓住我认,”她笑一记,“学校不让谈恋爱吧?你审他俩审过了你要我处什么罚都行。” 杜柏司皱眉,她看过去,接住他眼里的情绪后冲他一笑,一眼没看他身边脸颊已经红透的安六薇。 教导主任当然没权管到他头上,刚刚那幕他显然要忽视的态度,现在被提起也不好在说什么。 温什言侧身走,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一秒,经过他俩时是面无表情的。 杜柏司叫她一声,她没听见往前走,安六薇反应过来这个女生,学校里出名了的漂亮,又想到杜柏司教的二班,刚好是她的班。 她偷偷看过去,男人好看的侧颜第一次离她很近,他眼里并无情绪,心里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她好像误会了我们。” 杜柏司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温什言也没管最后被挑明的那一幕是怎么解决的。 大课间,阳光刚好处在二班教室门口,她出门,晒太阳。 手肘撑在栏杆上,下一节课的老师办公室在她对面,门虚掩着,起了点风,吹开一角,温什言看过去,安六薇眼里带着笑意的撑在杜柏司办工桌上,不知道她们因为什么共同话题娓娓而谈,她心里瞬间起一股燥意。 后来她看了十分钟,大课间半个小时时间,已过三分之一,她皱眉,看着对面门口出去的人影,等待机会往那边走。 杜柏司意料之中。 看着人开门,他眼皮没抬一下,“这么按耐不住。” 温什言当没跟她说话 ,径直的往安六薇位置坐下去,板凳后移,反坐过来,正脸对着他。 “我要是按捺不住,早上就不会给她时间。” 她话说的轻飘飘的,像早上心里堵闷的人不是她。 这下杜柏司看他,手里刚好翻到昨晚那张卷子,味道已经散了,但毕竟是纸,难以复原,所以那张卷子上还遗留着很明显的痕迹。 那张卷子他现在才看清,一点笔记也没有。 “你讨厌英语的程度,比我想的重。” “算不上讨厌,不感兴趣而已。” 她成绩单他看过,所有科目基本都算优秀,只有英语,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杜柏司将试卷压了下去,往门口看过去一眼,起身,眼睛盯着他,温什言以为他要干点什么,算错觉,因为他在学校从没碰过她,也没和她单独讲过一句话。 真是错觉,他起身只是去拿了课教,温什言紧跟着他的视线,看着他的背影,因为抬手那儿肌肉隐约可见。 他背对着温什言,却能感受到她的打量。 “早上张老问我,想不想带你们班。” 她托起腮,饶有兴趣,拿起他桌面上的钢笔。 “你说什么。” 他拿到教案后,站在那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只是面对她靠在柜子那儿,眼睛盯她,温什言第一次被他看的脸发热。 她想要了,杜柏司感受得到,只是笑笑,不挑明。 “我没说什么,他说委屈我再带半学期,就拿你这门课年评来当指针。转到了优秀我继续带2班。” 教导主任的意思是,温什言能年评拿到优秀,杜柏司留在2班,谁都知道这个老师教的好,只是温什言不喜欢这门课,成绩依然吊车尾。 这摆明了要升他的意思,半年,像这么优秀的人都提不高她的成绩,更何况别人。而半学期,更别提优秀了,及格都不一定拿的到。 她身子靠后,咬了咬后槽牙。 “你答应了?” 他没说话,但她却猜到了,他怎么会拒绝。 “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很冷静,教案放到桌上,指尖撵正她刚玩弄过的钢笔,然后停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手托在她脸上,没什么温度,他本来不想在学校跟她有肢体接触,现在没顾着那层想法,拇指伸进她嘴里,玩着她的小舌头,润润的,滑滑的。 “我对你,算不上讨厌,只是提不起兴趣。” 温什言僵住,他手指越伸越深,在她感觉越来越强烈的时候,被她扯出来,温什言起身,带动着凳子的响声,很刺耳的一声。 她站起来依然低他半个脑袋多。 “那你对谁感兴趣?是安六薇还是另有其人?” 杜柏司低眸看她,不回答她逼问的问题,他觉得没意思也没必要,毕竟他对那个人,只是工作同事而已。 “半学期后,以你英科成绩做指针,你拿不到年优,我们关系就结束。” 温什言后槽牙要咬碎,最后嫩是没憋出一句有用的话。 预备铃响起,杜柏司没管她答没答应,拿起桌上的教案往门口走,走前还不忘提醒她一句: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课上迟到,包括你。” 她回了自己位置,因为一些缘故,她的位置被调在靠后位,身边是一个常年不来的人。 所以她相当没同桌,温什言也并不在意这些。 她的目光看向讲台上的杜柏司,她只要专心观察他这张脸后,所以的坏事情都能被忘的差不多。 但刚刚他的那句话,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杜柏司调了ppt,前几排的学生总是会自言一些关于他的内容,声音刻意到那个大小,温什言这个位置都能听见,更别提杜柏司了。 她真不想结束,毕竟温什言现在对他的感情,已经深度喜欢了。 所以她往常不做英语笔记的她,拿出笔记本,有把他讲的内容写下去。 只是强撑着脑袋听了半小时后,什么也没听懂,她有点烦。 杜柏司这个人一节课45分钟,他只讲35分钟,剩下的十分钟留时间消化。 看着他卷起双袖的手腕,那表没转一圈,压在心里的闷意就更沉重。 这时前面俩个人嬉笑打闹起来,温什言刚刚也听到她们谈话内容,青春期她能理解,谈话内容是杜柏司她理解,毕竟人站在那就是谈论对象,谈话内容多污秽温什言是直接忽视的。 她俩害羞的指着对方开和杜柏司的玩笑,撞了她的桌子,手中的笔也被撞的掉下,没有对不起,耳边传来其中一人的嘲讽。 “平时英语最差的人都学起来了。” 另一个人笑回:“想在柏老师面前装装呗。” 奈何这声音太大,本先心中就有火气,她手中笔往桌上一拍,动静响,都回头去看她,包括翻着教案的杜柏司,不理解的蹙眉看她。 她谁也没看,这动静吓到前面俩个女生。 “你发什么疯?” “你嘴巴犯什么贱?” 她回,女生哑口,温什言的脾气还没在学校怎么发过,除了一年级那次。 那女生看目光又都向她投来,她无辜的摊了摊手。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班里谁不知道你英语垫底,害的柏老师扣了好几次的联考工资。” 温什言看上讲台那边去,杜柏司已经起身要往她这边来了,一瞬间的脾气就在这时爆发。 她已经起身,桌子歪了一个度,那个女生不敢再讲话,因为温什言现在脸上看得见的不爽。 “和你有什么关系?要说也是他来说我,真把自己当女主了?” 她指刚刚她俩谈话中杜柏司做为男主的黄文故事。 这话一出,有些知道这俩个人爱讲黄话的和周围传起来,杜柏司示意安静,他已经下了台阶,温什言不想再待了。 他晚了一步,看着人从后门要走,但刚好碰见巡课的张老。 温什言白了眼,有时真是恨自己出门不看黄历。 室内,杜柏司也在。 主要是看着她被训。 “什言啊,高二了,你其他科目再怎么好也不能这样吧。” 温什言也不说话,样子轻松,杜柏寺看她一眼,看起来没少被训。 见人一点回应不给,他又尴尬的去找杜柏司说话。 “小司啊,早上我跟你说的可以早点准备了,这孩子压根就不把英语当回事。” 杜柏司揉了揉眉骨,“再等等。” 高三走廊,杜柏司在前,温什言在后,俩人没互动。 楼梯转角口,温什言数着步子,没注意到前面已经停下来的人,撞了上去,头被骨头硌了一下。 杜柏司早就转过身,她下意思要抬手去锤他,被他紧紧捆住双手,上课铃已经响了很久,楼梯拐角处既是监控死角也不会有人来。 手腕处被他捏着,有点发痛。 “你干什么啊?” 她眉头紧蹙,看起来是真的很疼。 “清醒没有?” 温什言刚想说,下一秒话就被他堵住,温热的唇瓣抵上她的,温什言震惊,不是因为这是在学校,而是这是他们在做过的前提下第一次接吻。 他的舌头添眦她的,能听见口水纠缠的声音,温什言有了感觉。 杜柏司的手指向下,拉下她百褶裙的拉链,温什言去搂他的脖子,只是还没搂到,他放开了嘴唇,一两秒轻轻在她嘴巴上点了一下。 温什言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另一只手挑开她的内裤伸进去,那里面,已经比他想的更溃不成军,他碾磨着阴瓣,明知故问的问她:“什么时候湿的?” 另一只手已经将她的胸罩推了上去,嘴唇向下咬住乳头,白皙的乳肉此时微透着红。 温什言告诉他:“早上。” 他听见没有丝毫停顿,温什言汗毛要竖起。 他入了一根手指,顺着滑润的壁道进去,有节奏的抽插起来。 温什言被这温柔弄的娇吟一声。 “嗯....你别在这。” 杜柏司笑了,想起她往日的大胆,抬起头来将手收回,“你还会怕?” 温什言看他,男人笑的很好看,他一只手扯下被他推上去的上衣,看着那件校服,想到了早上第一眼看见的不悦,“为什么小一码?” 温什言自然不会告诉他原因。 “你讨厌我,为什么会亲我?” 杜柏司显然不是很想回复她这个问题,在他眼里亲没有什么,只是亲温什言就不同。 这个女孩太多未知。 那个答案温什言没有得到,她不追究,只当他情动。 温什言整理好衣服,头发一丝一丝的带到脸上,她低了低眸,没了往日那份野,杜柏司看她这个样子,本想抬手理她头发。 “我不想跟你各取所需了。” 他欲抬的手顿住,听见这话想起一个月前,她们的约定,说好了谁也不僭越。 杜柏司笑笑,还是抬手将她脸上缠着的发丝理好,少了刚刚涌上心头的温柔,温什言抬眼看他。 她的下一句还堵在心里,本来想借他的反应做胆,可现在面前的人无比冷漠。 “你是现在要跟我结束?” 他自然是懂她意思的,但他就是要难堪她,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逼得她不得不自己跳出来。 温什言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浅呼一口气,眼睛瞟向楼梯拐角处。 “对,我想谈恋爱了。” 这话在他意料之中,他们原本近的距离现在被他后退几步,双手插着兜,眉心展开一丝了然。 他给温什言的感觉一直是什么人也不放心上,即使俩人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他话出口时,也在她意料之中。 “可以。” 她的“那个人就是你”被这俩字堵住,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建设。 “杜柏司,你到底....” 杜柏司听着这句带着不细察都听不出颤音的疑问句。 她没说下去。 男人没有表情。 “想说什么?你知道我不会跟你谈。” 又是预料之中的一句。 “你没有心。” 这句话无疑被他当作笑话来听,低眸扯唇,温什言爱看他笑,但不是今天这种。 “从你对着我发情,一步步将我扯进你的游戏世界里,就应该想过我很讨厌也不会喜欢你吧。” 他冷言,温什言哑言。 “你总会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杜柏司看她,依然那个姿势,神情淡淡的,要走,却在经过她时俯身,闻着她身上与他相同的沐浴露香。 “小朋友,我跟你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唯一的交点就是各取所需。” 温什言也不放过他,往他侧着对向她的脖子狠狠咬一口,杜柏司不躲,她和他在一块时总是爱咬他,单独在一起是,做爱时也是。 温什言下了狠,她太想要这个人了,偏偏这个人最薄情,或则说只对她。 如果一个月前她不那么着急,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全都毁于她的嫉妒。 “你下次别再这样说,你知道的,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会把你跟我强行变成一路人,你的世界必须有我,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温什言说着离开他的脖子,脚微踮起,白皙的双手扯住他的衣领,布料被她扯出褶皱,少女的唇很软,温什言吻上他的,杜柏司闭着嘴巴,任她怎么撬都没动作。 吃了闭门羹的女孩也不恼,只是小舌借着湿滑的液滑进他紧闭的唇,感受到他的味道,凛冽,那些恶毒难听的话都出自这张嘴。 杜柏司双手插着兜,身子靠在扶手上,头微低,主导方一直是温什言,亲了三分钟,她捏着衣领的动作被她换成环抱着他的颈,手指无意思的擦过他的皮肤。 后来这生涩的吻技把他亲硬了,她感受到自己小腿抵进他双腿的那块地方,被一个温热又硬起的东西物体抵着,温什言看他一眼,杜柏司也低头看着她,几乎是一直看着她。 “你硬了。” 杜柏司不回答,眉微蹙,不知是对现在自己这个状态还是刚刚她说的那些话。 “你别招我。” 他有点生气。 温什言又踮脚亲了亲他,此时下课铃响,中午放学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温什言邀请他:“我跟你回家好不好?” 所以顺理成章的回到了他家,一进门杜柏司捏着她的脖子亲,啃咬她颈侧的力道让女孩仰起头喘息,反手带上门,将她抱在鞋柜上,温什言双腿缠着他的腰,杜柏司双手抵在她臀两边。 温什言喜欢和他接吻,喜欢看他受着她的强烈感觉,直到他下体硬起和她湿的不行。 杜柏司对她身体的敏感点已经了如指掌,他不是一个耐心的人,但第一次时就让她爽了,身上所有地方他都伺候了一遍。 手将她的腿以一字型分开,她的安全裤早就被褪下,粉色内裤中心布料那块已经肉眼可见的湿润,杜柏司饶有兴趣的抬眼看她。 指尖一寸一寸到腿根,冰凉的划过肿胀的阴蒂。 这个时候就应该说些情话慰问少女的心,但杜柏司他那张嘴就出不来什么好话。 “这就湿了,很想要?” 他总是爱挑唆她自己来求。 温什言瞪他,俩人早已把刚刚那些忘却身后,做爱的时候她俩都要全身心的。 “哥哥,给我。” 温什言去搂他,自己已经解开了文胸,两捧粉嫩的乳头弹出来,杜柏司性器又硬一分。 本来这个开场还可以,够她胃口,蔓延至身下的那只手停了,温什言不解的抬眼看他,眼里有水,不止这里有。 他欲往后退了一步,温什言抬起那双笔直的雪腿去勾他的腰,杜柏司嘴边勾着抹玩味。 “想要,就自己来拿。” 不得不承认他有时是危险的,这一幕让温什言想到她俩的第一次,也是她的女上位,痛苦、心急没尝尽,但后半夜温什言简直是从地火般重生,杜柏司的另一面让她发掘了。 温什言低眉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媚意,。喜欢与他这样对峙,像真正沉沦又势均力敌的恋人。 她从不算高的鞋柜上跳下来,单手抬起扯下皮筋,头发如瀑散在一侧,校服早被他扯开,斜挂在另一边,落在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锁骨显露出来,极其娇艳,画面淫靡。 杜柏司随着她的逼近倒退几步,男人从头到尾都没乱,看着他的低眼,他衬衫隐约而现的肌肉,想起今早他搭在别的女人腰上的手,青筋埋在皮肤下,她那时就想被那只手狠狠的揉捏。 但还是有点吃醋,那只手不该出现在那儿,却忘了完全是出于礼貌的下意识。 她为什么会忘记呢,是因为他杜柏司对她从来没有礼貌。 直到退到沙发前,窗帘还透进几丝微光,也暗暗提醒时间没多少了,下午的课是老班的,不能迟到。 温什言咬了咬嘴唇,杜柏司陷进沙发里,他的上衣扣子是用牙齿一颗一颗咬开的,手摸进去,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温什言双腿抵在他跨前,低头,俯身去解他的裤子,手碰到金属链顿一下,然后下滑,温什言翘臀坐在他腿上,她还是有点害羞的,迟迟不拉下他的裤子。 “你...能不能自己脱掉?” 杜柏司歪着头,手慵懒地搭在沙发背上,沉默的看着她,让她感受到一股危险,一股要被吞的险意,更像一根无形的丝,缠绕着她,让她窒息。 但温什言却看出来了,他没有下一步动作,脸上也全是“反正我不急,急的是你,你想要就自己来”的决绝。 温什言想打他,明明下面已经硬的发烫了.... 她浑身燥热,花穴早已泥泞不堪,她骄傲的性子被这难耐的空虚磨的快要发疯,她挺起腰,用湿润的下体隔着布料,一下一下磨蹭他腿间早已苏醒的硕大轮廓。 杜柏司只感觉爽,又没爽到底,知道她看似故意的墨迹,实则是在逼他就范。 感受杜柏司紧闭的唇,温什言放开他,而下一秒,亲吻的动作随着粗大的性器挺入而想尖叫,被他的吻堵住。杜柏司在她离开那一秒,脱了自己最后一层底裤,用指尖撑开她的阴瓣顶了进去,他们是已经不需要做前戏的习惯了。 温什言只感觉下身胀酸,却无比空虚,她还想要更多。 俩人亲着,杜柏司只是将自己送了进去,然后就不动了,他说一就是一,是他的基本。 说好了这次她来,就别想耍小聪明。 温什言动起来,杜柏司整个后背都陷入沙发里,头往后倒下去,温什言太生涩了,她的一双手正抵在他的腿上,俩人相交的地方因为她的动作变得挣扎起来,她想要更多,但幅度却不大,一直折磨着自己,又不肯完完全全的吞下去。 在穴里被无数只嘴巴吸住,杜柏司只感觉要死了,要被她玩完了。 后来他真遭不住这样的“做爱”,配合她的起伏,在她要下沉时,耐心告罄,他抬手按住她的腰肢,向下一按。突如其来的深度温什言脑子空白,下面搅着他的性器,杜柏司“嗯哼”一声。 “嗯...好深。” 温什言被带着做了几十分钟,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每一次顶弄都又深又重,直击花心最柔软的那一点。 “啊....你...好深....” 杜柏司抬眼去看她,她的眼睛被情欲染的深不见底。 “哪个深?” 他笑着问,身下一记狠撞,“这里被填的很深。” 他手滑到俩人紧密结合的部位,按上她那颗因为激烈摩擦而暴露出来的肿胀蕊珠,轻轻一捻。 “还是这里,想要得更深?” 他恶劣的追问,喜欢看她身处高潮,内壁疯狂地痉挛紧缩,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涌出。 她爽了,杜柏司还没开始。 温什言就只想去感受了,他抓到这一点很不满意,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啪”一声响彻整个房间。 “抬高点,自己动。” 他将她的臀往高了抬,教她大概是哪个位置,然后让她自己来。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她身临其境当时被他训英语时的严肃。 “这很难?是你蠢。” 他对她英科的评价。 还没从高潮里反应出来的她喜欢他的严肃,喜欢他的教导,温什言趴在他身体上,,也很喜欢他现在深深的插自己。 杜柏司见她失神,扬手又是一巴掌,臀肉上泛起诱人的绯红。 “不想做了?” 他要不高兴了,温什言自己动起来,记住他刚刚示意的高度,每一次抬起都是一次重重撞下。 杜柏司从喉咙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从来没像今天一样,不知是什么迫使着他想要去探索温什言的眼睛,他抬眼,想到那张联考试卷。 没由来的烦躁,接近两个月的补课,最终失败在她的一句“不感兴趣”。 他的性器在这烦躁中又粗大几分,揉捏着白软的乳,他抬唇,一下一下的吸允那已经峭立的乳头。 想我不走,还是不走。 “温什言,话说的太前,对彼此都不舒服。” 杜柏司这个问题出口时,声音低沉性感,杂着三分讽刺,温什言沉浸在一上一下的幅度中。 她没理,或则是没有心思去理,杜柏司从她胸口抬起头,气息蔓延上她脖子,感受性器被湿润又舒服的小穴包裹着,他轻轻咬她脖子。 又抬眼看她,温什言只觉得很舒服,完完全全要隔离外界,他没有得到回答,下一秒他的动作替他惩罚了。 杜柏司将她翻身,按在沙发上,温什言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已经扶上沙发,两只腿被他稳在沙发上,跪着,刚刚被拔出来的物体此时还沾着她的味道和独属于她身体的水液,性感又沉迷。 杜柏司用后入这个动作罚她,罚她不听话也不听他说话。 硕大的性器借着花穴残留的蜜液又挤进去,这个角度更深了。 “我不要这个姿势!” 她扭着腰,要往前靠,被杜柏司按住,她觉得累,腰很疼,脑子也清醒几分。 杜柏司的指节陷入臀肉,俯身加了力道,温什言仰颈承受着贯穿,太深了...他根本就没有听,只是一下比一下撞的更深,房间里“啪”声掺杂着水声。 温什言耳根红了一个度。 杜柏司看见了,本先按着的手去扶她,让她把支撑力都依靠他,感受女孩焉的不行,他又一记重顶。 往下看着交合处,穴口被撑成饱胀的嫣红,每一次抽插都黏着银丝。 温什言心绪在飘,想到第一次见到杜柏司,最先闻见的是他身上的木质香,最先看见的是自己对他的感觉,那是一份盛大而短暂的二十四时暗恋。 她眼眶有点酸,温什言撑着沙发扭着半边脸去看他,就这样撞进一个不见底的深潭里,杜柏司一直看着她,俩人对视上。 “你那天跟我说,你一年后就离开这里,是真的吗?” 他们故事还没开始前,杜柏司没想应下这份工作,自己原本辞职后是要离开这儿的,这份做好的准备被温什言这个意外打搅。 他没什么情绪,迟一年是一年,早一年也无所谓,周女士当然需要他早一点过去接手。 那边的家族大业是一份需要抛开感情的全身心投入,这就是他不愿在香港多花费感情的原因。 杜柏司笑笑,手捏住她脖子,触感惊了她一下,人俯身,气息包裹她。 “想我走,还是不走。” 温什言没什么回复,这个问题她没资格回答,他们之间说好听了就只是各取所需,说难听,这是禁忌之伦,是拿不出手的喜欢。 “北京我也能去。” 她只是这样说。 杜柏司难见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动作骤然停下,深埋在她体内的那个物体,缓慢的碾磨过最敏感的那一点,引来温什言一阵无法自控的颤栗。 “北京?”他笑一声,嗓音因情欲而染上沙哑。 “I am not your answer,just as you are not my path。” 他说了一句流利的英文,温什言却听不懂的皱了皱眉。 “听得懂吗?” 他明知道温什言是听不懂的,看着她苦苦想去求问这个意思,他低头,看她。 “你拿到年优的那天,我告诉你答案。” 温什言皱眉,她很不喜欢被对方拿捏于股掌之间。 “我现在就想知道。” 他当然不会给答案,什么话也没回复,在这沉寂的房间做完剩下的。 题外话: 宝宝们不必去翻译那句英文,因为软件翻译出来都不一样,我想表达的就只有一个意思,就把他当个伏笔,意思不重要现在,因为刚入门这个地方,第一次写不会那么熟练,全文无存稿,全靠我一点一点码出来,奖励我珠珠吧~啾咪。 因为以前在别的平台写,就不暴马甲了。 这里说一下,男主人设什么的,可能有宝宝会因为这个劝退,请看下去!后面绝对不会再有这个想法,我尽量不锁文,毕竟写这个就是为爱发电,不过有最好啦~每周大概四章,不限时更新,还是大概给个时间,某天的四五点,下午噢。 最后我很喜欢回复留言,希望你们多留言呀,因为无存稿,所以你们想看哪种类型的都可以给我说说,合适的我就留下啦! 不许理她(H) 下午的课温什言被调了位置,往前靠了三排,这次不再是无形中的同桌,那个位置没几个人愿意坐,温什言无所谓,尽管身边是白樊,出了名的“不良少年”。 对于他的了解还要多亏之前位置上前两个人的闲余八卦,家庭不好,学习不行,脾气很差,但温什言一个下午接触下来也没说多不好。 她是个适应能力强的人,被调过去的那一节课,她主动讲了话。 白樊如他其名,很白,人长得也高,样貌总是排得上名的,和她一样不爱穿校服。 “你好啊,我们之前讲过话。” 温什言把自己东西拿过去,放桌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白樊本先撑着脑袋和前面人打趣,听见这句话转来看温什言。 跟她就不同,温什言几乎在整个港高都出名,因为一张脸出名,所以对她的印象熟悉。 人美皮肤白,个子也在一米七以上,以往运动会老班就有让她参加跳高,但人姑娘我行我素的风格刻在骨子里,老班是一个执拗的人,没顾她点头就写了名字,女孩来了情绪,课上指了他往日败坏师德的事,闹到校长那去了,脾气...不太行,但人胆儿大,他第一眼先看到的是那双笔直的腿,白,漂亮。 前面的人起哄,温什言瞟他一眼,瞬间噤声。 谁也不敢惹这个大小姐,家里有背景,除了那个整日逮着她的席主任。 “什么时候?” 白樊问她,自己也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温什言笑着坐下,指了指自己膝盖那一块,示意他看,白樊愣一两秒,看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膝盖骨那儿,有一条浅浅的类似伤疤痕迹。 “高一你撞了我,这碰到椅子角了,挺不幸运,那椅子是运动会要用的,生锈了,我刚好不幸运。” 白樊看她没什么情绪,边说边整理自己桌子,各科类的书摆在一块,动作轻,有序。 “不过那天算我单方面讲话,因为你没搭理我,也没说对不起。” 她依然没把目光看过来,只是做着自己的事,也不会注意到男孩红了耳根的耳朵,还是他身后的人撞了下白樊,特大声一句“你耳朵怎么红了?” 温什言才看过去,白樊极戾的一个眼神给过去,耳朵又恢复如此,他要发脾气的前奏,温什言也没多在乎,一个伤而已,只是今天拿出来说是同情自己和她一样,没什么朋友,同样不太幸运。 不过现在看上去,不幸运的只有她一个人。 “抱歉。” 温什言对道不道歉没什么执着,起先有点小生气的,后来听别人说他那天那么急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不是什么大事,你也别放心上,我只是刚好跟你有个话题可聊。” 白樊不是个话多的人,温什言也不是,只是有人可以聊好一点。 下午课简单过了,她是想逃掉晚自习的,一结束,她就溜到了杜柏司办公室。 他上了一下午课,累,有些班基础不是很行,拉分很严重。 温什言过去时,安六薇刚好要走,看见门口的她有点小震惊,门被她轻轻带上,朝温什言说了句:“你们miss杜有点累哦,什么事晚自习再来吧,可以么?小朋友。” 温什言靠着围栏,看她这一声声亲切的称呼以及对杜柏司的关心。 她很不爽。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她看了眼门内虚掩的小缝隙,杜柏司刚放好教案,和她的目光迎面而上,温什言笑了一下,示意再不放她进去,保不准自己会多说些什么。 杜柏司当然懂那个眼神,朝门口说了句:“让她进来。” 安六薇放了门,她进去,门关上,也不管门外人的又一丝震惊。 温什言听着门外的动静,确保人走了后,她朝杜柏司过去。 看不上多累,人翻着手里教案,以及放在他一侧的英语本,最上面就是她的。 “你的意思?” 杜柏司抬眼看她,女孩没一丝生气,反而唇边挂着笑。 杜柏司不回答,也不对那个女生自作多情的解释。 “让她拦着我,你的意思?” 她又问一遍,杜柏司手里钢笔放下,“你要学习有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英语作文不至于零分。” 温什言目光移到他身后的窗户,小幅度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浮躁。 “你别转移话题。” “嗯,我的意思。” 他顺着她的意思承认了,知道和她纠缠下去也不过是徒劳的拉扯。 温什言笑,苦涩,自嘲都有。 “miss杜可真是睡了就不认人。” 她朝杜柏司那走,身子靠着他的背,想起刚刚在外面安六薇也叫这个称呼,温什言轻俯身靠近他的耳朵。 “我睡觉认人。” 他朝温什言侧眼看,下一秒耳垂被她一点一点舔眦,身周被她呼吸声包围住。 “那你分不分的清,我的miss杜和她的?” 这醋意味明显,杜柏司笑一记,将她人扯过来放自己腿上,手游进她后背,文胸扣子被解,胸前一轻,杜柏司掀起她的衣服,二话不说含了上去,温什言身子那一秒发颤,手指插入他的发缝,听见他说: “什么醋都吃,怎么这么小气?嗯?”他抬眼,俩人意乱情迷,温什言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巴。 “我只想你是我一个人的,这个称呼也只能我叫。” 杜柏司饶有耐心的等她说完,话落他带着掠夺意味的吻上她,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汲取着她的呼吸和呜咽。 她起初动情的回应,很快在他的攻势下软化,身体不由的想要更多,手攀上他肩膀,寻求支撑。 办公桌上的作业本和教案已杂乱不堪,杜柏司将她抱起,放在桌面上,百褶裙也被褪上去,他人已站在双腿之间,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不轻不重的按着中心那处早已湿润的柔软。 “这么欲求不满?” 她俩中午已经做过两次了,现在又湿了,温什言被说的耳根一红。 杜柏司笑,他的笑很好看,带着危险与入侵,温什言被揉的抑制不住仰头呻吟。 他扯下那最后的屏障,温什言去看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处被挽上去的衣袖下佩戴着表,温什言认得那牌子,贵牌子。 杜柏司感受她的目光,认为这东西碍事,解了表带随意丢在一旁,温什言有点心疼那“哐当”的一声。 对他而说不是什么事,自然了解不到姑娘此时的神情,表只是衬托,只是搭配,只是时间。 以为她皱着的眉是等不及了,他的手伸入泥泞花园,感受到内里的炽热与紧致。感受温什言匍匐在他左肩上的低吟和气息,杜柏司另一只手玩弄起她的乳头,很快矗立,粉嫩嫩一片。 手指不断开拓,模拟着某种节奏,带出更多粘腻的水声,温什言倒吸一口气,脚趾都蜷缩起来。 “回答我。” 他命令道,指尖加重力道。 “不满...我还要更多。” 杜柏司故意问她:“想要什么?” 无形的勾引,温什言要陷进去舒服死了。 “要...你。” 温什言眼神迷离,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杜柏司的动作停了,扶正她的脑袋,后脑勺被他手捏着,看着男人犀利的眼神,唇边挂着笑,刻意去引诱她:“想要什么?” “要哥哥操我。” 她说完将自己送上去,杜柏司手指被她整个内壁包裹,很深,温什言一瞬间差点到顶。 他不再忍耐,解开裤子,释放出早已灼热挺立的欲望,那硕大的顶端泛着紫红色,青筋缠绕,他用手扶住,用那滚烫的龟头沿着她湿润的缝隙上下摩擦,每一次划过敏感的阴蒂,都引来她一阵剧烈的颤栗。 “呜..”她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内里空虚的发疼,不由自主的抬腰迎合。 他却不急于进入,只是反复用龟头磨着,感受那小穴是如何翕张着,贪婪的吮吸企图将他纳入。 “杜柏司,你不要再玩我了!” 温什言受不了这种折磨,带着哭腔责怪他。 杜柏司轻笑,但在他要进入时,门“叩叩”响起,伴随一声熟悉的音色。 “miss杜,你在里面吗?我教案忘记拿了。” 安六薇又返回了,温什言转头去看她那空空如也的桌子,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她用嘴去堵住杜柏司的嘴,使他回应不了/ 门外又响起,温什言放开他。 “不许理她。” 杜柏司当然没有要理的意思,只是刚刚她那个举动,基本引起了他所有的情动,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慌张,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就着这个背对门口的姿势,托起她的臀瓣,腰身一挺。 温什言下意识一叫,杜柏司凑近她堵住她所有的呜咽。 巨大的饱胀感瞬间撑满了所有的空虚,那炽热坚硬的龟头毫无阻隔地撞上了最深处的子宫口。 “别叫。” 杜柏司抱着她,就这样一步步走向门口。每走一步,那深埋在她体内的性器就因为重力摩擦过最敏感的肉壁。被填满又抽离的动作,带来灭顶般的快感。 题外话: 没有故意卡肉!!宝宝时间规划真不够 今天来太晚了 以后不用看我之前发布的时间了 随时都有可能 就按现在这个时间来吧。 对了这个一字妃写肉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放开了qwq 奖励珠珠 明天依旧肉更 不爽吗,还想逃(H)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温什言双手撑在冰冷的门面,杜柏司开始动作,幅度不大,却每一下都又深又重,肉体碰撞发出细微而色情的噗呲水声。 外面的人开始疑惑,温什言眼睛盯着门把手那里,要是她真的是忘记了拿教案,带了钥匙可以进来,心里悠的紧张起来,连着下面也一样。 杜柏司轻轻拍了她一下,只她俩听得见。 “别夹那么紧。” 他开始自己的节奏,温什言还想说什么,嘴巴已经被他捂住,随后深入顶弄,门随着撞击轻轻震颤。 门外以为真没有人,几句话留下后就走了,殊不门后,是一场激情又酣畅淋漓的禁忌性爱。 他滚烫的唇贴近耳廓,带着沙哑,“想操哭你。” 身下攻击更狠,龟头次次碾过宫口,温什言才敢小声叫出来。 “嗯...哈啊..” “还想要更多,哥哥。” 杜柏司看着她仰头咬住他手指,嘴巴形同身下那张嫩穴,吐丝又含住。 人已经要控制不住自己理智,内心想狠狠操弄她。 温什言被抱起,天地旋转间,下体抽插依然不停,她被放在冰凉的办公桌上,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她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望进杜柏司深邃的眼神,那里面清晰的映出她整个模样,下面又一紧,他们之间的姿势很少用这么原始的。 杜柏司低头,脸埋入她胸前,张口便含住一边挺立的乳尖,舌尖绕着那一点敏感打圈,吮吸,啃咬。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揉捏搓弄着另一侧的软乳,另一只手探到两人紧密交合处,精准找到那颗肿胀充血的小蕊珠,上面如生如死,小穴被抽插的直流水。 上下同时袭来的强烈快感让温什言浑身颤抖。 杜柏司感受到她内里急剧收缩的绞紧,知道她已要濒临极限,他腰部发力,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深入都要贯穿到她的小腹。 “我想上厕所,杜柏司!” 她带着哭腔。 杜柏司从她胸前抬起头,这种话无疑是做爱中最扫兴的,但杜柏司非但没有退出,反而就着她仰躺的姿势,抓住她的脚踝,轻松的将她双腿折成M形,向两侧大大打开,将她的私密处暴露在空气之中,暴露在他视线里,这个姿势进入深的可怕。 看着娇穴,那里是美的,现在被他弄得嫣红,很色情。 他笑一下,操了这么多次,这姑娘纯真的连高潮都分不清。 温什言扭动着着腰身,她抬手要去打他,被他扣住手腕压在桌面,整个人动弹不了。 “不要了....好深...” “不要?”他话说完,下一秒拇指按在阴蒂上,快速揉捏那颗小珠,腰身更加凶狠的撞击。 情到浓时,听见他说: “不爽吗,还想逃?” “尿里面。” 温什言流出生理性泪水,“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不是想逃,是爽到下面要潮吹了,她有点抵御不住这强势的进攻。 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喘息灼热,“这张小嘴咬得这么紧,明明很想要。” 那张潮红的脸近在咫尺,杜柏司盯了两三秒,本来他没有要亲的冲动,只是在愈发快速的撞击中,看着她一点一点睁开眼睛,就那样吻了上去,温柔,眷恋,什么都有。 温什言挣脱开他的固制,去搂他的脖子,现在两个人贴合在一起,再没有看似那么遥远的距离,温什言闻着他身体各处好闻的香气,那种香使她不舍,但其实,不完全是香味作祟。 唇里纠缠着,下面也一样,密不可,互相汲取,互相用情,只是想到,这样发自内心的时刻少之又少,她的泪水又决堤般下落,一颗砸到杜柏司撑在她身侧的手,他睁开眼,问她“哭什么?” 温什言笑笑:“太爽了,你弄哭我了。” 他笑,恶劣的变换角度,龟头一次次碾过G点,随即展开更猛烈的进攻,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完全抽离,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再猛地全根没入。 强烈的刺激如潮水般累积,温什言感觉小腹一阵发紧,电流般的酥麻感从交合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仰着头,内壁开始无法控制的痉挛,绞尽杜柏司的性器,大量的水液汹涌而出。 杜柏司嗯哼一声,在她高潮的极致紧缩中强忍着射精,动作不停,继续在她敏感的体内抽送十几下,享受着她高潮余韵中每一次无意识的吮吸和颤抖,直到她身体软下来,才缓缓抽出 题外话: 会晕车吗?因为我准备明天接着肉更 但怕你们晕 这本会剧情和肉五五开吧 我喜欢你们留言呀 好嘛宝宝们 我写文动力(求求) 骗子(微H) 粗长的性器离开时,带着些许混浊的液体,发出一声轻响,温什言浑身瘫软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失焦。 杜柏司站在桌子旁,眼眸微低,看着她这副刚经历过性爱滋润的躯壳,双腿大张,腿心狼藉一片,那被他蹂躏过的花穴微微开合,吐露着不知名的水液,他稍有平息的欲望再次勃发,甚至比刚刚更膨胀。 桌子上被放着的手表随着教案推开到一边,杜柏司挑眉,伸手,指腹抹过她腿间的润滑,然后探入尚未完全封闭的穴口,轻轻抠挖。 “嗯...”温什言敏感的身子颤了一下,无力的推拒他的手,“不要了...我没力气了....” 他眼底是未餍足的欲火和一丝危险的戏谑,轻笑一下后,手扶住她的腿,“又没有让你出力,你跟我抱怨什么,嗯?” 温什言抬腿去踢他,被他一把抓住,这姑娘有自己的脾气,杜柏司也不接着逗她,不由分说的将她翻过身,让她背对自己,趴在冰凉的桌面上,臀部被迫高高翘起,这个姿势让她刚刚经历高潮、绯红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带着一种屈辱又刺激的视觉冲击。 “不要这个姿势。” 温什言又去扭她的腰,试图并拢自己双腿,杜柏司很轻易按住,手指精准按住阴蒂,并不温柔,她嗯哼一声。 “我给了你提要求的错觉?” 温什言气,她也不甘示弱,尽管现在看上去是爽完就翻脸的样子。 “你这算惩罚么?你对每一个学生是不是也这样?“ 杜柏司听完笑出声,将她的臀瓣向两边掰开,他扶正自己青筋缠绕狰狞的欲望,用硕大的龟头直直按进去,带着他要生气的冲动,贯彻到底。 温什言“啊”一声,毫无准备的贯穿,告诉她刚刚那句话无疑惹怒了他。 “温什言,你是不是也对每个老师自慰?”像那天把我引入你的游戏一样,对每个人都这样。 前所未有的深,这句逼问随着他的动作更加有压迫感。 温什言抓着平滑的桌面,胸乳压在桌上变得扁平,她抬起头,傲娇的语气:“就算我这样,你也不能那样。” 紧致和深入刺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双手牢牢掐住她的纤腰,更加毫无保留的用力,每一次撞击都又重又深,囊袋狠狠拍打在她的阴户和臀肉上,发出绵绵不断的“啪啪啪”声响,混着水声和她断断续续的哭吟,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安静。 至于他那天的回答,温什言在性爱的沉沦里,隐约只听到两个字,他说“骗子”,那两个字杂在身后人的喘息中,清清楚楚刻在她脑子里。 她很想反驳,谁骗你温什言也不会骗你,因为这个人已经很深很深的喜欢上了你。 温什言被他顶的身体不断前冲,乳头摩擦冰凉的桌面,带来异样的刺激,身下两人紧密相连的地方被快感升腾、汇聚。 后半场谁也没说话,只是一味的顶撞,揉捏,再没了刚开始的温柔,或许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俯低身体,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绕到她身前,粗暴的按弄掐揉那颗小珠,另一只手捏着她晃动的乳球。 前后夹击的快感如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温什言再也没法思考,只能随着他激烈的动作摇晃,发出呻吟,主动向后迎合他的撞击,寻求更深的结合。 他没射在里面,他每一次都不会,即使那里他随时都能进,是男人最好的宝藏之地,他却频频压住理智。 结束后,杜柏司帮她理了身体,一言不发做好一切,温什言临走之时问他:“怎么没想抓我英语。” 杜柏司背对着人,温什言靠在门边,肩上还挂着自己的书包,人理着自己桌子,过去开窗散味,做完这一切后才回头与她对视。 “你不是也无所谓,不是么?” 冰冷,是他。 “我想学。” 杜柏司靠在窗台,俩人之间总隔着什么,他看着温什言很长时间,像在辨别这话真假,自己上一次给她补课的结果就是,英语提高零分,还上了床。 温什言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直截了当的问他:“是不是我拿到了年优,你就不会离开香港,我们就不会结束了。” 她声音洪亮,好听,头发被吹起,她自己不知道现在这副摸样有多好看,性爱养女人,肤白,还透着微微红,眼神坚定,说着她的决心。 杜柏司笑一下,环着臂,眉峰轻挑,窗户外的风吹到内里,带动着两个人的发丝,他心里流过一丝情绪,然后点了点头。 温什言逃掉的晚自习,先回家换了身行头,她不比在学校,因为席主任的原因,她也懒得费时间在他那里,虽说不穿校服,但人倒是老实的学生样。 竹林苑,晚六点,倒是迎来了往日不落脚的女主人,温什言一进门看见随意摆的高跟鞋就知道,姝女士回来了。 她换鞋,顺便将那双鞋摆正后往客厅走,家里阿姨请假,温什言也一般不在家里吃,所以客厅处留有一盏灯,还坐着个人。 温什言过去,手腕皮筋被她咬住,两只手去搂头发,姝景手里托着杯咖啡,翘着二郎腿,膝盖上放着电脑,听见动静回头看。 姝景今年38了,脸上还是一如30岁的精致,钱养她,皱纹看不见多少,但此时眉头皱着,因为看见了温什言,再因为这个时间点不会是她放学点。 “你的晚自习呢?” 还是一如既往的声音,严苛、责问。 温什言扎好头发,走到小吧台那倒了杯温水,自己今天都快被杜柏司整脱水了。 她左手拿着水壶的手微抖,因为人没理姝景的责怪,回头瞟她,先注意到她的手,眉头稍缓了。 “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她说完回头,温什言放下水壶,与大理石擦出清脆的响声,得了,她哪有时间,所以温什言没什么情绪的拒绝。 “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是大事?你连你自己都不关心!” 姝景就知道她会来这句,人已经放下手里的事站起来面对她了,叉着腰,看着温什言很平静的喝水。 “您倒是关心。” 她放了水杯,抬步要往二楼去,被姝女士大声喝住。 “站住!我一回来你就跟我吵架,你爸是这样你也是!” 温什言手扶在楼梯扶手上,人背对着,嘴角轻嗤几下,本来不打算说些什么,知道和她妈再这样你来我往下去,这门她是出不去了。 但听着姝女士往这边来的脚步声,温什言先一步转身面对她。 “我没想跟您吵,是您从来都不放过我。” 姝景被自己女儿这样一句话说的哑言,顺了顺火气。 “我这几年没管你你飘了是吧?” “席主任不是你派去盯着我的么。” 温什言问她,内心平静,眼里看不出情绪。 姝景愣在原地,这事她爸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时候派人去盯你了?” 温什言看着她的狡辩,又一次失望急了,手指抓紧着扶手,想扣出点印子,俩人四目相对,一个冷静至极,一个火在头上飘。 “第一个学期受到他的“特别照顾”,被当着全校人面羞辱一遍,就因为军训低血糖要晕倒了,被人力气大的男生扶我了一下,这事到您那里就变成我跟人谈恋爱了。” 高一的事了,要不是姝女士这几年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她也真想好好坐下来跟她聊聊。 姝景皱眉,盯她,笑一下,声音斥责:“怎么没有女生扶你?你要跟他没什么这事传的到我这里吗?” 听着她已经变相承认,温什言后退上一步台阶,眼里失望死了,自己亲妈做这种事心疼死了,好在这些年收到的这些所谓“关心”不少,已适应了。 “我怎么知道没有女生愿意来扶我?难道不是您跟她们说不要和我接触吗?” “她们哪个配?你本来就不该混那个圈子。” 温什言听着这些话,心里翻涌着,很想逃,双腿却像被钉在原地,怎么动也没知觉。 “我不会听从你的安排。” 她留下这句,手借着扶梯的劲儿往上走,眼眶酸疼,但没掉下来一滴,她告诉自己,温什言一个人也是坚强的。 这些年姝女士实在强势,她的“关心”从来没有一丝关心。 到了房间,才好像真的缓下来,找到个角落,她靠着门,想到了杜柏司,她现在就是好想他。 布偶猫 晚七点,港道一号,会景阁,温什言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门外铃响,杜柏司刚洗完澡,下身围了浴巾,上身裸着,还沾着几滴水珠,家里是开了厨房那儿的小灯,杜柏司往门口走,没开灯,这个时间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门开,杜柏司拿毛巾擦着头发,没看一眼往回走,虽说是夏天,但门外吹进来的风却是凉的,走了几步,门口没有动静,不仔细听的话,像是恶作剧,但对于温什言的呼吸声他已经了如指掌。 他回头,低眸,看清门外杵着的人。 平常的温什言是傲娇的,像一只小猫,如果要分品种的话,那就是布偶,一只上品的布偶猫。 但现在,杜柏司看她,女孩还是那身衣服,校服未褪,百褶裙下身,手垂在两侧,一边手缓着放,另一只捏的紧,一句话也不讲,这只猫好像焉了,不往他身上跳了,杜柏司皱眉,没开灯的原因,他站在的那个方向挡住了温什言迎面的光照,他往右侧稍退一步。 看清了,姑娘眼周挂着泪水,脸颊还在微微发抖,他蹙着眉头,问她“怎么了。” 话落的瞬间,温什言已经向着他走了,擦头的毛巾被放到鞋台上,身子被一股熟悉的温热抱住,温什言现在肉眼可见的脆弱,但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她不说,只是像在杜柏司身上汲取热量,汲取温暖。 他低眸看她,抱了十来分钟,他俩都很安静,门还开着,杜柏司抱起她,温什言一双手环着他,脸沉沉的埋进他的脖子,流动的血液被她的呼吸暖了一个度,双腿绞着他的腰,臀部被他一只手托住,带着她往门口走,反手关了门。 一系列完毕,屋内更加安静,但在杜柏司带她去客厅那后,整个屋子响起女孩儿的抽泣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长这么大都没哄过一个女人,况且他不会在不知情况下轻易开口。 “你什么也不说,来的目的是为了复习英语?” 他这意思是想让她自己开口跟他讲,哪她都能去,但今天来他这了,那就是事情或许严重,需要一个男人来安慰,但他想的恰恰相反,温什言只想到了杜柏司,也完全没有要让他安慰的意思。 她微抬头,深吸一口气,人坐在他腿上,身下已经要开始躁动,温什言将脸侧在他脖子上,眼睛去看窗外的风景。 她蠢蠢欲动的想要开口。 “没有人陪我。” 杜柏司带着她陷进沙发背里,听着她这明晃晃的“撒谎”,不做什么反驳,抬手揉了揉她的脖子。 “你是没人陪才找的我,还是想我陪你?” 温什言抬头,睫毛上还残留着泪水,整张脸很好看,双眼皮的褶皱更深,脸白花花的,跟布偶猫没分别。 杜柏司看着她,和她对视,想起下午的她也哭了,只是不是这样哭的让人可怜,那时的她哭的让杜柏司只想狠狠将她操穿。 “有什么区别?” 她问,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前者我会让你从我身下下去,后者..” 温什言听着他的话,已经把刚刚哭的原因抛掷脑后了。 杜柏司忽然俯身,气息往她脖子那儿钻,伸舌头舔了舔她的耳垂,缓缓开口:“把你操哭。” 温什言不听,又抱上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蜷在他身上。 “你...周末能不能借我一点时间?” 杜柏司咬舔她的动作不停,他极少有这般与她耐心调情的时刻,他放开一秒,“嗯?”了一声,问她想干什么。 题外话: 今天时间准备不充裕,所以先放出来一点儿,不知道你们爱不爱看剧情,我看见有宝子说男主是不是只喜欢女主,是的,就算是po文,文里的男主就是为女主生的,他只爱女主也只喜欢女主一个。双洁双c 我脑海里的大纲后面会有一些性缘误会,先打个底,怕你们起兴趣后面雷这个,喜欢我们继续同行。 我在vb名字叫po一字妃,感兴趣的可以去关注,新号我会回关的。然后在努力存稿中,明天肉更~珠珠破100双更。qwq 餍涩(H) 她自己也没想好,只是想和他待在一块。 “你什么时候给我补习?” 杜柏司停下动作,挺明显的转移话题,他把她放开,叹口气,身子往后靠,整个人透露着松散劲儿,温什言去盯他的脸看,桃花眼里弥漫着窗外的夜景,上身腹肌隔着她,才发现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穿上衣,很少直面他裸露的时刻,所以她偷看了几眼。 “以你现在的基础,别想年优了。” 杜柏司说的冷酷,也是事实,先不说这门课她有多讨厌,就算以她俩的以后为动力,最多是一个及格,港高的年优每年只有三名,温什言现在各科成绩还差个英语分,前提是英语得到120,最难的不是温什言,是杜柏司。 他目光放到她身上,温什言始终坐在他大腿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每周六,来我这儿。”他开口。 温什言想了想,点了点头,还明知故问的试探一下, “只补课吗?” 杜柏司挑了挑眉,接过她的明知故问,也同样演下去, “不然?” 只一秒,他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戏弄,温什言可没在他任何时候见到过这眼神,除了床上。 她觉得杜柏司不一样了,她在他的世界,存在点意义了。 她放在自己腿间的手自然放上他的脖子,俩人坐下来的机会还真是第一次,以前见面都是直接做,也或者是自己流眼泪的缘故,来之前没想着哭,但闻到那个味道,站在他面前,就好像眼泪有了归处,没法子憋住。 所以她珍惜这点时间,不乱招他,她也有好多想跟他说的问的。 “你为什么会来香港?” 温什言问他,之前听同学课间八卦偶尔听到一两句,她自己也去了解过,杜柏司是铁生铁长的北京人,仔细听的话,他有时说话都一股北京人腔调,虽然不知道他是哪个丞户里,但这一屋子就不是哪个小钱家庭能养得起的,那天他随意佩戴的表,是一个普通人工作三两辈子都不会舍得买的大款。 杜柏司低眸,去看她,姑娘是真的想去了解他,但他只是轻飘飘一句“叛逆”应付。 温什言自然不信,也不继续问,她知分寸,在温什言那个家庭,温父是香港稳得住场子的人,是名声响的地方会开场的人物,从小受她亲妈的教育,他的存在、他的事迹,这些事儿都扬不到外面来,只有那个圈子的人知道些三三两两。 所以她知道,杜柏司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富家弟子。 她拿捏的好,从他身上下来,歪了歪头,“我今天不太想回家,客房能借我住一晚吗?” 杜柏司整个人靠在沙发,右手撑着下颌,沉默一段时间,看着人,哭嫣红的眼睛,这么久了,她身上的红晕还是未退,腿露在他眼前,很勾引,一双笔直的腿白的晃眼,她却全然不收敛。 杜柏司没说什么,从房间里拿了件衬衫给她,以示自己同意,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这料子穿的舒服,让她当睡衣穿,温什言接了,对于客房这个地方,她自然更觊觎他的主卧。 简单洗漱后温什言已经窝到了被窝里,手机没几格电,这客房有备用充电器,她瘫在床上,给杜柏司发消息。 她删删改改了几行字,最后自己靠着床背,他给的衣服很长,能遮住她半边大腿,温什言比例很好,她将腿伸直,拿手机相机对焦,但摆来摆去找不到好的角度。 所以最后发过去的那张照片,温什言将衣服含在嘴里,往上提,露出那双白璧似的玉腿,双腿微侧,借着灯光的暖光,照片拍的很淫情又温馨,欲勾引的手段。 明明人就在隔壁,她却选择用手机发消息来招他。 温什言将被子往上扯,盖住自己半张脸,却盖不住自己漾着笑意的双眼。 那边很快回复。 “喂不饱?” 他在告诉她今天已经做了四五次,再招他坏的是谁,谁最清楚。 但温什言可不怕,因为门已经锁了,她可以肆无忌惮发。 “杜柏司,你不想要吗?” 如她所想,很冷的两个字。 “不想。” 温什言的周四,是被她身体中的空虚感憋醒的,她睡觉不太老实,被子被她压在腿下,被子摩擦着她的阴蒂,空虚感趁虚而入。 她醒了,醒的很早,并且准备做点什么。 像只小猫一样,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件宽大的polo衫,替她挡住了身下半边风景,走动摩擦间,衣服摆起的幅度带来微小的空气气流,拂过她光裸的皮肤,激起细小的颤栗。 她轻轻推开主卧的门,里边没有动静,杜柏司还睡着。 她蹑手蹑脚的爬上床,床垫因她的重量微微下陷。 温什言先跪坐在他身后,眼睛扫过他的身子,宽阔的背部线条,极有性张力的一个男人,即使在熟睡中,依然能引起温什言的反应,幸好这副身体,在香港只有她一个人见过。 另一侧的被角角被小心翼翼的掀起,她悄悄移过去,冰冷的脚趾碰到他的小腿,温什言缩了一下,怕吵醒他,但杜柏司没有被这冷意弄醒。 所以她胆子大了起来,像只确认安全后准备捣乱的小猫,是杜柏司眼里的布偶,然后轻轻贴了上去。 她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脊背上,感受着皮肤下不听使唤的心跳,深处的躁动并没有被抚平,反而因为触碰他的行为更加强烈。 温什言努力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但最后她决定不忍了! 早起的猫儿有饭吃,书上是这个道理。 根据理论,她只是照着来而已,她的手开始不老实,杜柏司只穿了条棉质睡裤,她手伸到他身前,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沉睡着却依旧分量惊人的性器。 杜柏司依然没有动。 温什言注意着他的呼吸声,一旦不对她就停手,自己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里那点野性和大胆彻底勾了起来,想要他,是一件很有野心的事,而现在,想要他的心,已经到了想被他狠狠贯穿,水乳相融的交合,和一场酣畅淋漓的早起性爱。 温什言的野心,是对杜柏司的主导,她要这个开场。 她支起身子,动作轻巧的跨坐在他腰臀之间,为了避免压到他,膝盖分跪在他身体两侧,俯下身,长发散落,扫过他的耳廓和脖颈,她先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后颈,像猫一样汲取他的气息,然后伸出舌尖,学着他的动作,轻轻舔过他脊椎最上端那个微微凸起的骨节。 杜柏司气息依然平稳。 她等不了了,手从睡裤的松紧带边缘探了进去,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手抚握着那逐渐苏醒的灼热。 它在她的掌心胀大、变硬,脉搏跳动感清晰传递到她身上,像一头被唤醒的兽。 想到被这大物填补的快感,她整个人都发颤。 温什言不再犹豫,用空着的那只手褪下自己的内裤,扔到一旁,又费力的将他的睡裤连同内裤一起往下扯了扯,让那已经勃起的性器挣脱束缚,弹跳出来。 紫红色的龟头硕大饱满,马眼处渗出一些透明的清液。 她调整一下姿势,手扶着那根滚烫的硬物,对准自己空虚到发紧,泥泞不堪的下体,穴口处已经湿润不行,不需要任何前戏,她深呼一口气,腰肢缓缓下沉,试图一个人把他完完全全吃下去。 “这么贪吃?” 低哑的嗓音响在耳边,杜柏司已经侧过脸,整张脸正对着她,双手抬起扶上她跪着的膝盖,眼里饶有兴趣看着她,温什言看见了,那眼里有危险感。 “装睡?” 杜柏司轻笑,在她进房间时就醒了,想看看这只猫想干什么,被她操的越来越胆大,或者那份野性被他挖掘了出来。 杜柏司让她以女上位保持着,温什言也没下一步动作,只是下一秒,他的腰身一挺,那双手已经握住她的腰,往下用力,猛地贯穿到底。 温什言撑不住,想去撑他身后的床背,但被杜柏司扯着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抬眸看她。 “看你表演,比做梦有意思。” 他话完,又一记重顶。 温什言仰起脖颈,一声声呜咽落在房间里,杜柏司半躺着,让她自己动。 她不甘示弱的扭动腰身,让肉棒在体内滑过敏感点,温什言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涩,但这生涩中又带着她的几分强势。 最后杜柏司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未拔出,膝盖顶开她柔嫩的大腿内侧,抽送起来。 温什言真被爽到了,身下那根东西又粗又热,撑的她又胀又麻,每一次抽送都带出充沛的水声,粘腻的响在两人紧密交合处。 “呜...好深。” 杜柏司看她,盯她,掐住腰肢更重的撞进去。 “昨天为什么锁门?” 温什言想起昨天发照片勾引他,抬手捂住自己整张脸,“为什么...不能锁?” 杜柏司低笑,气息喷在她耳廓,“再深也受着。” 这是惩罚,他抽身而出,将她翻成侧躺,从背后重新进入,这个姿势进的更深,她蜷缩在他怀里,被他一条手臂锢住腰腹,另一只手探到她腿心,指尖找到那粒肿胀的小珠,揉弄按撵。 “啊...慢点。”她哀求,声音支离破碎。 “我说过了,”他咬她后颈,身下撞击又重又密,“再重也给我受着。”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两人连接处,那根粗长的性器在她逼里进出,带出晶亮蜜液,将她腿根弄得一片狼藉。 温什言被这隐秘的景象刺激的下身一紧,带着这点故意,但恰好,这点故意心思被杜柏司发现了,他轻笑,将她一条腿捞起来挂上肩头,这个姿势让他进到前所未有的深度,甚至能感受到他龟头剐蹭着宫口的触感,他俯身,好似引诱般的命令,“夹我。” 温什言真的听,身体往那个感觉走,下身照着他的话用力收缩,杜柏司被她夹的很爽,速度越来越快,温什言被顶的前后摇晃,乳尖蹭过床单,带来细密的痒,她伸手去摸两人交合处,指尖碰到他进出时外翻的嫩肉。 杜柏司低头看她动作,不阻止,反笑之,指尖陷入湿滑泥泞,他的性器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她穴内的嫩肉,没入时又全部吞没,她摸到他根部搏动的青筋,还有自己不断涌出的淫水。 重重深击几百下后,杜柏司猛地抽出,射在她小腹上,看着她全身赤裸的身体,精液随着她滑嫩的皮肤一点点滑落,他下体的性器又重新勃起来。 “转过去。” 他命令,温什言有点虚弱,现在浑身酸软,摇了摇头,眼尾还泛着红,这模样楚楚可怜。 杜柏司似乎被她的抗拒取悦了,又提起昨天的茬,掐住她的下巴深吻,舌尖带着侵略性,放开她一秒,“不是要我操你?” 温什言勾着他脖子,借力仰头,带着挑衅,说了两个字,“求我。” 她知道姿势都是他主导,只是被他折腾的浑身发软,想在口头上占个输赢,他当然不会开这个口,用蛮力就行。 杜柏司凝视着她,眼底深邃难懂,他悠的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然后,他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带着磁性蛊惑和一丝无奈纵容的腔调,“求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温什言反应,他腰身一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狠的贯穿她。 “嗯啊——”猝不及防的深入让温什言尖叫出声,那声“求”字带来的错觉彻底粉碎,她抬眼寻他的眼睛,看不到刚刚那一点的柔和溺爱,只剩下一丝欲望弥漫的玩味。 他的指尖重新抵到她的阴蒂上,揉捏与挑逗,嘴边挂着笑。 “我的求,你怕是受不起。” 他就这样陈述了一句事实,然后开始了未曾将息的性爱。 温什言眼眶发酸,在他身上看到的所有温柔点都像是错觉,她用手盖住自己眼睛,承受着他的玩弄,听着清脆的肉体撞击声,淫靡不堪。 杜柏司却依然紧盯着她,看着她微咬紧的下唇,才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太过用力,女孩的整个身子都在发颤,他俯身,要拿走她的手,温什言却不放开,用力捂住自己眼睛。 他停下动作,确定自己这一刻是有耐心的。 “哭什么,我不是求了?” 温什言带着哭腔,将脸侧过去,很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刺痛感使她一个字也发不出,她太讨厌杜柏司刚刚了,或者换一个说法,在看见那份温柔和亲近是错觉的时候,她恨杜柏司对她没有喜欢。 一生美梦 “你转过去,我不喜欢你的眼睛。” 杜柏司看着她,这句话带着哭腔,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把她翻了个身,温什言背对着他,性器又重新插进去,这次温什言觉得,只剩难挨。 早八点,温什言回家换了衣服,反正已经迟到了,她索性洗了个头发,往班主任那发了个请假通知。 早上的事不欢而散,杜柏司没有哄她,温什言也不需要。 姝景还在家,温什言也不意外,她昨晚出去时姝女士又说的那些话她都当没听见,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姝景有自己的公司,和她爸爸不在一块,所以时间很忙很紧,一年到头都没有一天能像今天在小院子里喝茶的闲时间。 付婆婆已经请假回来了,是一个接近六十岁的婆婆,温什言对她很尊重,因为在这个家,只有她的关心才是真的关心。 温什言进门的时候换了鞋,付阿姨手里端着杯燕麦奶,替她放好钥匙,眼里漾着笑。 “小言呀,先喝这杯牛奶。” 她接过,笑着抿了一口,付阿姨想起今天还是周四,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上课,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温什言喝了两口后杯子已经空了,付阿姨接过来,她摇了摇头。 “太累了,请假了半天。” 老婆婆才放心的点点头,又凑近她几分,“夫人她今天的打算是带你去医院看看手腕,听婆婆的,这伤还是要看。” 温什言往院子里看过去一眼,点了点头,虽说是同意,但只是在婆婆面前,付婆婆只知道姝景常年不回家,女儿也不怎么照顾,所以只当公司忙,没时间。 好不容易关心她一回,肯定要被她好好珍惜。 温什言上楼,她真的很累很困,想要睡觉来逃避自己的情绪。 那一觉就睡了接近三个小时,她醒时太阳已经挂起了,楼下很吵,大约是姝女士找人搬了东西,她在床上用被子捂着整张脸,叹了口气,摸过来手机。 刚看清时间呢,温什言移下去一眼,锁屏界面一条微信信息,本来没好奇,她的社交软件少有人找她,当微信活动推送。但下一秒,锁屏照着温什言的脸,自动解锁,备注“冷血眼”,发送一条消息,温什言已经坐起身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人是谁,也只有她清楚,这个人给她发消息的频率几乎为零。 她上滑,自动跳进微信,页面加载几秒后,那个对于温什言来说很难懂的头像右上角一个红点,她点进去。 那边发来加标点四个字。 【没上课?】 窗户关的很死,房间里突然变得很闷,温什言看向窗外,天光大亮,她不知道回什么,所以尽管很想回复他些什么,也还是一字未发。 她找了些治愈自己的事儿,她平时不怎么爱听歌,今天却外放了一首王若琳的《Lost in Paradise》。 整个房间很快被音乐填满,温什言起床,重新洗漱番后,她去衣柜翻了件米白一字肩衬衫,本来想穿裙子,但最后还是被博弈掉了,选了件深蓝色牛仔裤。 温什言自己最知道,自己身材是好看的,一米七二的身高,腿就占了一大半,这几年她也注重自己身材,但唯独挫败就是在杜柏司身上,她开始觉得,男人都一个样,接触他后,这个想法彻底搅碎。 她淡淡的坐在化妆镜前,卷发棒卷着自己头发,手机搁桌上,五分钟后一首歌完,温什言下楼,姝景在客厅坐着,打着电话,听见动静往楼梯处瞟一眼,表情微变,往电话那小声一句“下次聊,有事儿”,结束通话。 “十分钟后你爸的车来接,我带你去中环看。” 女人头也不抬,强硬下达了通知。 温什言点了点头,然后问,“他也来?” 姝景闻言抬眸看她,眉头蹙着,“你不想他来?” 她无所谓,对于他来不来,她不在意,这个手伤的罪魁祸首来不来都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她笑笑,“他有脸来吗?” 听见这话她自然生气,手机“咚”一下丢茶几上,环着臂,“他好歹是你爸。” “您和他之间还有爱吗?” 温什言的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却问了句姝景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她眼神躲闪,最后只凑出句“这不是你要操心的,就算不爱了,最后离婚你也是跟我。” 她虽然语气凉薄,但温什言知道,姝景离不开温琦之,尽管他俩之间残余的爱已经殆尽。 中环离维多利亚港很近,她做为一个香港人,说来惭愧,自己一次也没有去周游过维多利亚港的海霞。 姝景带她去的是家私人医院,走廊上,姝景走在前,估计余光瞟到她慢顿的步子,史无前例的耐心等她小步走过来,温什言感觉自己回到了小的时候不爱看病,但心里门清,现在只是不想在医院难堪。 给她接诊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医生,两人估计认识,温什言站在门口听她两客套话招呼,最后医生让她过来,姝景还给她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一番查看后初步定论是慢性损伤,医生皱着眉问她旁边坐着的女人, “姝姝啊,这伤怎么拖了这么久?” 温什言等着听她的回答,家丑不可外扬,这谁都知道的道理,但姝景除外。 “她爸关了她一个月,拖着伤去检查的时候,那老头说错过最佳治疗时期了。” 医生愣了一下,去观察温什言的表情,她倒没什么,早已习惯。 软组织、关节或神经的损伤没彻底恢复,后续反复受力加重了问题,先前在哪个医院检查的?伤病哪有最佳治疗期错过就不治了的。“ 这话问的温什言,她撑着下颌,摇了摇头,问医生,“还有的治吗?” “再延误下去,慢性炎症、组织粘连都可能会进一步加重,后续无论是药物物理治疗还是康复训练,效果都会大打折扣,幸好现在来了,肯定有治。”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有消息,她那时候很想说能不能说简单点,前面是真听不懂,后面听见有得治点了点头。 最后先观察下,约了周六的治疗时间。 姝景出去皱着眉,温什言先一步替她解决问题,“周六我自己来。” 她点了点头,就回公司去了,嘱咐她不要乱跑,温什言没坐她爸留下来的车,自己打了辆车,目的地是尖沙咀钟楼,听说那里可以看见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当她真的身处之地时,才发现世界是多么的梦幻,尖沙咀海滨长廊,已经临近夜晚八点,温什言站在海廊中部分,咸湿的海风糅杂着远处货轮的气息,她看见了黑荡的海面被远处大楼射影的波光粼粼,成就了一片流质的、喧嚣的星寰。 她才想起来,手机里两条未读的消息。 那两条都是杜柏司的。 最后一条是温什言在看手伤时,他对于未回复消息的不满,她没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这边安静,那边接的很快。 她没开口,只是让话筒接收维港的风声。 那边声音响起, “在哪?” “杜老师这算什么?” 温什言故意挑逗他。 “关爱学生。” 杜柏司说的不假,就好像真的像他的话一样。 温什言撇了撇嘴,心想他是看不见的,“我们班主任都没你来电勤快。” 那边沉默几秒,好像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和我有什么关系。” 沉稳、冷漠 “我在尖沙咀,维港好美。” 温什言的声音很开心,仔细听的话,能听出几分娇意。 电话那头金属“咔哒”一声,杜柏司点了根烟,他现在靠在阳台上,听着姑娘沉浸于维港的景色,喉咙莫名干涩。 “你在那干什么。” 温什言重新把电话贴近耳面,眼眸清亮,即使目光在深邃的人,都会和她一样,让她想到了杜柏司如果也在这里的话,维港的景致,想必会更添一分令她心折的美。 “散心。” 她撒了谎,反正她也没有要告诉他真相的想法。 “骗子。” 他冷斥。 温什言笑笑,反正他也会一秒猜出真假。 又是一顿沉默,三分钟后,温什言身边渐渐聚拢了几名游客,有个女孩子兴奋的喊:“今天有烟花哎!八点半就开始!。” 温什言转收回视线,问那边“现在几点了?” 杜柏司抬腕,嘴里的烟吐一口,声音很哑,嗓子越抽越痒。 “在你的西边。” 温什言看过去,原来这个地方的钟楼能看见钟啊,分针停留在29分,而秒针的那一圈就快转完。 就在时间过完最后十秒的时候,她又问,“现在呢,杜柏司,现在几点了。” 杜柏司低眸,再次看手腕处的表,温什言觉得激动,维多利亚港放起了漫天的烟花,水不再是暗的,映照出模糊的景色,尖叫声响彻整个海湾,很美,很美。 在这盛景中,电话那头响起一声流利的粤语, “香港晚八点半正,十二秒。” 她呆住,他烟哑的声线,略带冷感,却突然变成解开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仿佛温什言一生做不完的美梦。 叫出来(H) 周六,云里滚过几声雷响,温什言被惊醒,她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想到自己要去医院,心里被东西堵着,她不愿去,因为一个人,温什言不喜欢一个人去那场合。 所以这让她脑子里晃过一个人,今天双休,上次也有和他说周六借她一天。 一通电话打到了杜柏司那里去。 那边接的迅速,温什言知道他是有早起去健身的习惯。 心跳被他的声音挑起,“想好干什么了?” 温什言笑笑,他还记得啊,以为这个贵人早就忘记了。 “我今天的安排是你带我去中环,我有事,然后晚上补习英语,好不好?” “嗯。” 他回的敷衍,也不问是什么事,电话就已经挂了,温什言起来,看心情搭配了一件黑色短T,身下一条宽松牛仔裤,穿的简单,头发散着,温什言对自己胸前这两捧天光特别满意,此时在衣服下饱满又挺立,她出了门。 见到杜柏司的时候,他衣品很戳中她的心。 二十多岁的男人才最性感,她俩不约而同的穿了深色系,杜柏司一身休闲服,也是黑色,虽看上去比较简单,但胜在那张脸,桃花眼里韵调,深邃而犀利,整个人透着懒散劲儿,反正她也说不上来什么劲,就好像在床上那股性感劲跟了出来,此时坐在他驾驶座上,抬手扶着方向盘,眼朝她这边看过来,温什言觉得自己被打量了。 她也不甘示弱的扫回去,杜柏司领略那一眼,笑一下,笑姑娘傻。 温什言上车,副驾,而后报了医院地址,杜柏司瞥她一眼,瞬间明白周四晚上那通电话,对于人在维港是个什么事儿,引擎启动,香港这块地虽然熟悉但还是报了导航。 她从上车就玩着手机,一眼也不给过去,倒是杜柏司,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去看她。 姑娘白,白的清透,又穿着个显白色,头发刚刚被她扎起来了,额头饱满,她没有刘海,整撮头发都顺到耳后,眼睛那块的痣杜柏司看的一清二楚,脖颈白皙露在空气里,低着头手里敲着东西,看的认真,也看的入迷。 “什么原因去那。” 温什言抬头看他一眼,笑笑,反正现在也不准备瞒,瞒着他又能得到什么呢,他又不会关心。 “去医院还能干什么,看病。” 他觉得她话像没说的,又瞥过去一眼,不问,专心开车。 到了医院后,俩人一前一后,温什言在前,她来过了,路熟。 姝景给约的专家号,医生见这次姝景没来,她身后还跟着很高的男人,样子看着有点熟悉,敲打的眼神就落在杜柏司身上,他无所谓,倒是温什言解释,往后一指。 “亲戚,姝女士没时间。” 医生半信点了点头,温什言也不管他信不信,不重要,能糊弄过去就行。 最后这手开了敷药,不能再使力,出医院路上,温什言故意逗他一嘴, “听见了么?以后别按我这只手啦。” 其实每次都是温什言手不安分,杜柏司才去按她。 男人自若的抛着钥匙,眉头一挑,戏谑的眼神就递了过去,嗯,温什言接收到,别逼我在这办你的意思。 俩人就这样乘电梯往负二层走,中间有个姐妹进来,看了杜柏司一眼,因为杜柏司离按键那近,女生又不好意思过来,估计这窘意在这狭小的空间太过明显,杜柏司看过去,问她哪一层。 女孩唯唯诺诺的说“三层就好”,杜柏司按了,这行为落到温什言眼里,她环着臂,另一只手拿着药,心里堵,她对杜柏司是有占有欲的,很强,但不明显。 电梯先到负二层,那时她俩站的有点距离,加上彼此一句话都没讲,就被女孩认为纯陌生人,也没把她们往情侣那方面想,毕竟她俩也真不是。 电梯门开,杜柏司长腿一迈,往外走,温什言跟着,但下一秒自己身边带过风,这场面很熟悉,那女孩微红着脸,朝他方向小跑过去。 杜柏司嘴角已经衔着根烟,眉头皱着去看被扯住的衣角,被抛着的钥匙换成了银灰火机,停车场暗,杜柏司帅的出奇。 那女孩犹豫半会,“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温什言没要管的意思,杜柏司却看过来一眼,看她停在原地,离他十万八千米了,他声音放的小,像在照顾人的尴尬。 “不好意思,不喜欢你这一卦的。” 直接却不留情面,但声音细若蚊呐,温什言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看见女生耳根红了个度,这让她想起了安六薇,难怪说这场景眼熟。 她轻叹口气,抬步走,经过他俩,身子不轻不重撞了杜柏司一下,她朝车那边走,背影倔强,头也不回。 女孩才明白过来,她俩估计是有关系的,急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 他走了,朝温什言走,提前按掉的解锁又被他锁上,车灯一亮,杜柏司把烟点了。 温什言过去拉门把手,她皱眉去看他,烟雾绕着他,他双眼微眯,像不接受她这副闹脾气样。 “开门。” 杜柏司站在驾驶座那边,一只手搭在车顶,问她你在气什么。 温什言看地面,他真的不知道么,也是,在他那里两个人的关系多清楚啊。 杜柏司看她不说话,掐灭烟丢熄烟桶,开了锁,温什言上去。 他停靠的这边很偏僻,他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车内没有开灯,又昏又沉。 温什言终于开口, “你的拒绝是不是只对我?” “嗯?” “口我。” 她整张脸对着他,眼里慢慢延上情欲,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自己在他那里吃到的闭门羹可不少。 杜柏司抬眼朝她看过来,目光浅浅,却带着实质的温度,引擎没开,先开的是温什言眼中的水汽。 但下一秒,杜柏司突然侧身,手臂越过中控台,将她整个人捞过来,温什言坐在他的腿上,还来不及反应,他把椅子向后调。 他调整了她的姿势,将她的上半身按在方向盘上,冰冷的皮质触感让她明白他下一步准备干什么,眼里都是慌乱。 “别在这里。” 杜柏司嘴角挂起笑,故意问她,“不在这里,在哪里?” 手里动作依然不停,很自然解开了她下身的裤子,连带着内裤一起顺到腿弯,她的臀被高高翘起,正对着他,以一个完全暴露的姿势向他敞开。 “杜柏司!”她惊恐的低叫,试图并拢双腿。 “别动。”他命令,声音哑了几分。 温什言害羞死了,心里也紧张,怕有人经过这里,看见这里。 但那慌张感马上被快感填补,温什言浑身猛地一僵,脚趾蜷缩。 温什言看着他俯身,鼻尖埋入她腿心,感受到他的舌头没有任何迂回的舔上了那枚早已肿胀不堪的阴蒂。 “嗯...”她忍不住的呻吟出声,声音早已变了调。 感觉太强烈,太直接,太要命。他舌头灵活的拨弄那颗小核,时而用宽厚的舌面重重碾压、吮吸。 湿漉漉的水声,在寂静的停车场显得格外淫靡,温什言耳根通红,因为杜柏司故意发出的“啧啧”声,她的手不留情的抓着他头发,牙尖紧咬着嘴唇,以免自己发出声音。 她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被迫集中到了身下这一点,一波强过一波,比她更毫不留情的冲刷着她的神经末梢。 温什言最后被舔的扭动腰身,不知道是想要逃离,还是要更多。 “别舔了,我们做好不好?” 杜柏司置若罔闻,反而变本加厉,开了驾驶座这边一个小灯,他用手分开她饱满的阴唇,让那朵湿淋淋的小珠完全暴露,然后再次埋头舌头长驱直入,不再只是在阴蒂周围打圈,而是探入那条紧致湿滑的甬道口,仿着性交动作,快速抽插起来。 “呃啊....” 温什言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呻吟,她的臀不自觉的向前迎合着他的舌,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痉挛,渴望更加填满。 “我不要了,杜柏司....”她带着哭腔求饶,身体颤抖,蜜穴口收缩着,涌出温热的水液,沾湿了他的下巴,无比性感。 就在口交之欢把她推向高潮边缘时,他停下了动作,像在惩罚。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的揩去唇边淫乱的水渍,眼神暗沉的盯过去她瘫软不行的身体,腿心泥泞不堪。 温什言从方向盘滑落到他腿上,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眼里的欲望浓的化不开,下颌线条绷得很紧,额前几缕碎发垂落,温什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想吻上去的冲动。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么?” 温什言去捂他的嘴,自己被这句整的羞耻心一上一下。 “我不想知道!” 温什言捂着他的嘴,却看见他那双漾着笑的眼睛,如果是别人,这一刻也满足,但那个人是温什言,是一个不会被轻易满足的人。 她放开手,搂住杜柏司的脖子,她没有将他往自己方向拉,而是把他推倒在放倒的椅子上,她整个人现在带着大胆,杜柏司喜欢她的放肆。 嘴唇与嘴唇相贴,只是很浅的一个吻,就勾起了杜柏司的情欲,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则沿着她的腰线下滑,覆上她的翘臀,用力揉捏。 温什言一直保持着女上位,有了刚刚的前戏,进入的简单,滚烫的肉棒被她扶住,一开始找不准位置,因为紧张几次滑开,她心急,逗的杜柏司笑了一下,他看不下去, “急什么?”他哑声道,伸手握住自己的阴茎,用龟头磨蹭着她湿漉漉的阴蒂喝穴口,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调整成跪趴,分开她的阴户,调整角度后,向下一按。 被彻底填满的饱胀感让温什言得到满足,她今天格外主动,开始上下起伏腰臀,试图掌握节奏。 车厢内空气燥热,弥漫着情欲喝体液交融的腥甜气息。 温什言骑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结实的小腹,腰肢摆动,吞吐着他粗长的性器,她熟练很多,这是杜柏司对她的评价。 杜柏司抬眸去看她,温什言脸上挂着汗珠,眉头蹙着,七分享受,三分痛苦,每一次坐下,都深深吞入整根肉棒,龟头重重撞上子宫口,酥麻的快感从深处炸开,温什言现在还是接受不了杜柏司的粗度。 他抬手去脱她上衣,下一秒却被温什言勾着,眼睛迷离的看他,手被拉到她唇边,她轻轻舔起来,杜柏司喉咙滚了一下,有点引诱味道开口。 “叫出来。” 题外话: 晚一点预计再更一章肉 不用等 可以攒明天看 红灯效应(H) 她不再任由她主导,而是掌握了节奏,从上往下狠狠撞击。粗大龟头每一次凿进最深处,磨过那块最敏感的软肉。温什言被顶的前后摇晃,听了他的诱导,自控不住的淫叫出来,好听,像猫。 “杜柏司....”她语不成句,快感堆积的太快,小腹阵阵发紧,她有话说,杜柏司稍微缓了点。 “刚刚在那里你说了什么?” 她指那个女孩找她要微信的事,还是在意。 杜柏司换了个角度,将她翻到身下,双腿分的大开,几乎对折,他俯身去用舌尖逗弄她的乳尖,温什言的衣服被卷上去一边,胸罩也只推上去一边,很风情现在。 他轻轻舔舐,然后告诉她了一个答案。 “我跟她说,让她待会就在车门口听,听你怎么叫的。” 温什言掐他一下,知道他现在在开玩笑,也没有要说的意思,毕竟杜柏司认为自己没给,就不必拿出来提。 温什言轻抬头,伸手去搂他脖子,杜柏司默认,以前做爱她们之间没什么肢体接触,但现在多了,彼此都爱对方的身体。她将自己的臀前送,杜柏司这个姿势进的深,几乎挤进宫口,温什言被撞的意识涣散,呻吟一声高过一声。 杜柏司突然笑一下,笑她现在的放肆,认真的去看她现在的表情,眼里漾着欲望,他动作更狠,囊袋不停歇拍打着她的臀瓣,发出清脆肉响,知道她快到了,重重顶了几十下,回回用力碾过那层软肉。 “我...受不了了...” 她尖叫着达到高潮,内壁疯狂痉挛挤压,水液喷涌而出,淋湿了他的阴茎和小腹,杜柏司被她绞的头皮发麻,忍着射意继续猛烈抽插,延长她的高潮。 “咚”,车窗外传来一阵轻响,温什言一僵,她以为有人在,温什言眼睛瞟出去,看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蹲在车窗外的引擎盖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直勾勾盯着车内交合的俩人。 那声响杜柏司一猜就是猫,只是身下的那个人怕得不行,也全然不知杜柏司现在多些干哭她,温什言下面又紧一个度,就差点泄在里面了。 但身下的人羞耻感爆棚了。 “杜柏司!它在看!”她声音发颤,想并拢双腿,杜柏司却恶劣的将她再次翻身,让她背对着自己跪坐在座椅上,白皙的背脊弓出一条紧绷的弧线,他看的眼一沉。 “让它看。” 杜柏司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后响起,低沉,没有任何波澜,却让温什言浑身一颤。她抽送的很深,每次退出只留一个头,再整根没入。 温什言的前胸压在皮质座椅上,乳尖擦过粗糙的表面,又痛又痒。她忍不住扭腰,想迎合他,又被他按牢。 “别乱动。”他命令道,手掌拍了一下她的臀,“塌腰。” 温什言呜咽一声,照做了。这个姿势更加深了,每一次顶都能感受性器鼓起的青筋,内部被撑开到极致,湿热的内部紧紧包裹着他,随着他的动作吮吸较紧,交合处泥泞不堪,彼此不放过。 杜柏司垂眼看去,她的臀瓣因为他的拍打泛着红,中间那处正吞吐着他的性器,嫣红湿润,这场面见过很多次了,但今天,或许灯光太暗,他看的心里头发紧,第一次在视觉上高潮。 他喉结滚动,额角渗出薄汗,眼底烧着一把火。 “自己摸摸。”他忽然说。 温什言茫然的“嗯”了一声,带着哭腔。 “前面,我要看着。”他言简意赅,动作未停。 温什言的脸却烧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探手到腿间,指尖刚刚触碰到肿胀的阴蒂,就激的她腰肢一弹。 太敏感了,杜柏司看着她笨拙的揉弄,呻吟断断续续,他觉得,温什言只有在这方面最乖最顺从最听话。 在她看不见的方向,杜柏司脸上挂着笑,微俯身,胸膛贴上她的背,一只手绕过她的腰,覆上那只笨手,带着她的手指更重更快的打圈。 “叫出来,像刚刚那样。”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温什言被逼得发疯,杜柏司这个人就是有法子,让你在爽和难堪里夹缝生存,她自己爽到不自控叫无所谓,但取悦杜柏司的叫声她不做。 “我不。” 又做回了那个逆反到骨子里的温什言。 他什么都没说,她既然不叫,那就操到她叫出来。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抱到自己腿上,座椅狭窄,她的腿只能环到他腰后整个人严丝合缝的坐进他怀里。 温什言另一边的胸罩也被推了上去,乳房随着喘息起伏乳尖挺立红肿,杜柏司看了两秒,低头含住一边,用牙齿轻轻磨蹭。 “啊...”温什言揪住他的头发,不是退拒,而是按向自己,她喜欢这种近乎施虐的吮吸,痛感里带着酥麻,直冲小腹。 杜柏司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松开乳尖,转而吻她锁骨。 “不是不叫?” 他说过了,对于温什言不想做的事情,他总能有法子让她做。 随后胯下往上顶了顶,温什言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动了起来。 她上下起伏,用湿润的甬道吞吐他,每一次坐下都尽量吞到最深,杜柏司将椅子往上调点,靠在椅背上,手扶着她的腰,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她意乱情迷,看她咬着唇竭力取悦他,也在取悦自己,她早忘了自己的傲娇,这样子的温什言,他很受用。 他喜欢这种主动,不是表演,是本能,男人对驯服女人身体后,一种慰快感。 所以她会得到一些奖励,他双手握住温什言的臀瓣,向两边张开,然后猛地向上顶刺,温什言“啊”的一声叫出来,快感太强烈,眼前发白,只能伏在他肩上喘息。 杜柏司就着这个姿势持续性的抽插,温什言都有点受不住了。 “杜柏司...慢..慢一点...”她求饶,手推他肩膀。 “刚才是谁自己动的那么欢?”他反问,节奏反而加快。座椅在撞击下发出声响,却盖不过温什言的。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悠长而暧昧,杜柏司抬眼,与那只猫对视一瞬,他刚刚收不住,全然忘记了这只猫,他欲抬手,那只猫自己跳走了,杜柏司低笑,没一点眼力见。 “温什言,”他忽然叫她,声音在喘息里格外清晰,“你这副样子,还有没有别人见过?” 温什言从他脖颈间抬起头,眼底还漾着水光,嘴角却先勾了起来,已是半开玩笑的语气,“杜老师觉得,我和您之前的每一位相比,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倒是抛出个问题给他。 杜柏司看着她,眉峰微不可察的轻挑,听着她说这话的语气,试探,挑衅,还带着几分认真的意思。 她不是没有开玩笑去套他的话,因为直接下口,他一定会掰开问题。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笑的轻,笑的淡,只是凑近她耳朵,目光深谙她耳根透着的红,只一秒就看穿她薄弱的伪装,她在怕,但杜柏司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话。 “你觉得呢?” 她心里一僵,是这样的,这就是杜柏司,在你要喜欢上他又讨厌他之间徘徊,让你既完全爱上不了他,又不可能放弃他。 他的喜爱是施舍,宠溺是附加条件。 温什言忽然就火了,火他这副永远游刃有余的样子,火他话里那种似是而非的暗示,火明明两人挨得那么近,却又远在天边,可她笑,无所谓,反正一开始,这种状态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只要他受着自己的喜欢就好。 她低头,狠狠咬上她的嘴唇。 不是吻,是咬,带着怒气,带着酸涩,杜柏司任她咬,温什言撬开他的牙关,把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加深,身下的性器借着更加湿润的内壁不停上,她坐的有也越来越深,腿根发抖。 几分钟后,温什言红着唇放开他,头再次埋进他的脖子里,带着点叹音,“杜柏司,我就这样喜欢过你。” 眼下种种,尚未尘埃落定,况且温什言那张嘴巴,杜柏司心里门清。 他一只手往下探,指尖找到她前端那颗早已硬胀的敏感小珠,按下去,揉弄,温什言“嗯”一声,尾音绵长,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酥软。 “爽吗?” 车内不停发出粘腻的肉体撞击声,温什言抬眼去看她,却早已溃不成军,哪还有刚咬他的那股强硬劲。 她没来得及回答,杜柏司却已经看的清楚,她很爽,且这感觉,只有他能给透。 他靠回椅背,喉间倏地发涩,但又抬眼看着她眉间清潮翻涌,突然低叹一口气,伸手掐过来她的脖子,舌尖从耳朵舔舐到胸前,他又抬起头去贴着她汗湿的鬓角,问她:“你觉得我得经历过多少人,才能让你这么爽?” 她听见了,喘息间勉力抬眸,努力凝聚涣散的目光,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温什言竟然有一刻觉得,这句看似调情的话是对姑娘她的一种安慰。 她听见了,杜柏司也暗暗的回答了她的追问。 然后,他吻落下来了,唇再次温存的贴合,舌尖轻探,吻的很深,却异常耐心,温什言手指无力的攀着他的肩,没了她刚刚那份锐气,现在只有温柔与丝丝眷恋。 这个吻有种说上来的意味,他吮吸她的下唇,舌尖递进,与她纠缠,气息渐乱却依旧不肯放纵力道。她在他这刻的分秒里化开,化成水,化成颤,化成一声终于漏出的呜咽。 温什言每一次做完,如果时间足够,她是贪恋睡觉的,杜柏司的车开着,稳慢的开着,温什言靠着副驾驶睡着了,身上盖着杜柏司的外套。 路口红灯间隙,杜柏司打心底觉得,这里的时间太过杂,红灯就有三分钟之久,本来想去摸烟,指尖却在中控台前顿了顿,究是转向她垂在身侧的左手,缠着棉布,那上面敷了药,刺鼻,做的时候她总是刻意的避开,她这只手害怕被看见,被注意,被琢磨。杜柏司本来不好奇,在他的认为里,既然我不知道,就是你不打算告诉我的意思,但这刻,灯光洒下来,她安安静静的侧着身睡在他的身边,就突然的,猝不及防的,他想知道,他生命里对那三分钟红灯的认知从停息车流变成了,想要去了解温什言。 炮友道德 杜柏司说给她补课,就真的钉死了时间,一个月,三十天,摞起来的卷子厚度能抵半本词典,各类知识点被他用红蓝两色笔剖得支离又重组。这人讲题时有种近乎冷酷的专注,目光清凌凌的,不掺半分杂质。 偶尔累了,他便起身去厨房,慢条斯理给她弄点吃的。温什言捧着碗,看他在流理台前背身站着的挺拔轮廓,心里那点惊异便泛上来:这人怎么好像什么都会。 所谓高压出好汤,温什言月考英语就够到了80分,这让她开心的不得了,那时候才刚下一节英语课,杜柏司在讲台上戴了个眼镜,一身白衬衫,领扣被刚刚去他办公室的某个人用嘴巴解了几颗,他索性就那样放着,成绩出来的时候,杜柏司还在,拿着教案准备离开。 第一个被报成绩的是温什言,她这次因英语得分,挤进年级二十,温什言下意识去看杜柏寺,他瞟过来一眼,已经准备走了,但很浅的做了一个手势,温什言看见了,看见他食指往下一指,轻轻点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往门口走,也不管温什言有没有看懂。 她自然懂了,就盼着放学了。 成绩表发下来的时候,白樊稀奇的主动跟他讲话。 “你英语怎么提的?” 温什言看过去,他撑着下巴,目光锁在那张很小的成绩单上。 “听讲,死记。” 白樊一开始成绩不算差,和温什言一样,英语不行,后来整个人颓废不少,一下子成绩就不够看了。 男生没什么回答,温什言觉得自己这样说有点不好,并不是记和硬背就有用的,还得找方法,温什言清了清嗓子。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白樊似乎有些意外,但不过两秒,他点了点头,很轻,很庄重。 温什言就先把自己的笔记本给他了,那上面有很多杜柏司单独教的法子,他肯教他的那套方法,是因为温什言能够适应,她基础太差。 晚自习下的时候,温什言以为杜柏司早走了,她往公交车站走,路上遇见了熟悉的人,她乍一看还有谁,安六薇,上次叫她小朋友的那位,温什言当没看见的,倒是安六薇自来熟样,过来跟她打招呼。 “好巧呀,你等公交吗?” 温什言看过去,对于这个英语老师,以漂亮和聪明出名,很好相处的一个老师,她却不喜欢这个人。 “你也是?” 该有的礼貌还是有,温什言客套回她。 “我不是,我在等人。” 不知怎么的,温什言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杜柏司,她靠在站台栏上,那边椅子已经坐满了人,温什言眯了眯眼,环着臂,顺着她的意思,问她在等谁。 果不其然,她说:“你们英语老师哦,刚刚下课他说捎我一程,所以我在这里等他啦。” 温什言不去辨别话的真假,但她这副恨不得告诉全校人的模样,竟然显得有些滑稽。 她不想在这里待了,起身要走,安六薇拦着她,提醒她:“你公交车就要来了。” 温什言看她一眼,往后退一步,没什么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要等公交了?” 话冷,明显疏离,明显不想聊下去。 安六薇手停在空中,挨到空气,她却淡然笑笑,港高这个女孩很漂亮,很孤僻,很不好相处,同时,英语出名的差。 她收回手,眼里没再有笑意,也没刚刚那副关心样。 “温同学,你以后可以找我帮你补习英语。” 听着似乎是句很合理的话,但二班是没有英语老师吗,何必舍近求远。 她什么也没回,往前走了,她觉得自己不喜欢她,就没有跟她强说的必要。 温什言顺着利东街走,人多热闹,她却觉得淡漠,低头看了眼手机,任何消息也没有,想着回家算了,但抬眼看着天边夜色,就让她想到了杜柏司那儿,会景阁,他那块落地窗看夜色还挺美的。 所以,她打车去了。 温什言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被动的人,但她主动的点在于感不感兴趣,就像今天,面对安六薇这明里暗里的炫耀,她其实觉得无聊透顶,但那个人偏就是杜柏司,她就来劲了。 杜柏司当然不知道她怎么来的这股邪气,人门都没敲,输了密码就进来了,温什言撇着嘴,鞋子随意踢到鞋柜旁,杜柏司刚洗完澡,随意套了件浅色系的家居服,他手里还拿着杯冰水,发梢滴水,在这个宽敞的屋子,占据占满了荷尔蒙气味。 他抬眼去看了眼墙上挂着的,9点十分,八点下晚自习,来这儿打车不过五来分钟,港高不允许拖堂,况且她现在情绪都挂在脸上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鞋柜那里,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一味的跟他大眼瞪小眼。 “杵那做什么?” 杜柏司开口,声线偏低,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他朝她走去,步调松缓。 “你别过来!”声音清亮,别停了杜柏司的步子。 他愣几秒,脑子思索番,放下手里杯子,像没听见那话的,手插进半干的发间向后捋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慵懒随性的继续朝她走,温什言却觉得这男人是在勾引她。 “这是我家。”杜柏司轻笑,有点生气的嘲弄,“我有什么不能过去的?” 温什言还是瞪着他,他步子慢,温什言都想好了五秒一个问题。 心里数着数,五秒、四秒.. “你今晚干嘛去了。” 她忍不了了。 杜柏司看她,停下步子,身子懒懒靠在墙边,捏了捏眉骨。 “所以,是安六薇让你这么气?” 温什言看他变相承认的轻而易举,她心有点心烦意乱,她知道,是那个名叫占有欲的在作祟。 女孩微微撇过脸,身子在门口那个顶灯照射下白透,头发散着,被灯照的发光,短裙下那双腿白的晃眼,杜柏司又感到嗓子发涩,也正常,毕竟俩人是真的好久没做了。 “就算我们只是炮友的关系,也得有炮友道德吧?” 杜柏司听完笑一记,说话时声音都有点不稳,他今天心情格外好。 “你见过哪个炮友之间是用道德这两个字维系的?” 他迈着步子朝温什言过去,本来就比她高了很多,现在低眸去看她,这个视角,温什言低着头,倒是让他清晰看见她低垂不住轻颤的睫毛,温什言的嘴巴在他们两做时喜欢咬着,每次松开都通红的,现在,也是这个色儿。 “你见过哪个炮友不是爽完转身就走,”他又凑近温什言半步,微微俯身,“哪个像你一样,吃飞醋,生乱气的?” 温什言嗅到他身上未散的水汽,混着男性肌肤温热的气息,清冽,危险。 让她那骨子里的野性又出来几分。 温什言与他对视,轻笑。 “我没爽够。” 题外话: 没送!下章写! 下章浅肉更 要晕车啦 你该扪心自问(H) 杜柏司看她眼睛,亮,带着情调,他认为温什言是听得懂的,她不像刻意透露的人设那样,无害与偶尔的乖缅,她有城府,藏的深,但杜柏司看得见,不戳破。 温什言说的那句不完全是为了求欢,而是为了告诉他本人:你说的那些伤害不到我分毫,并且我还要跟你做跳脱俗世外的炮友。大概就是,跟她做炮友,得遵守她的那套准则。 至于她的那套准则,更明了可见了。 杜柏司往后靠几步,看她,看她脸上挂着笑,那笑容里有三分挑衅,三分慵懒,剩下四分是他不想深究的东西。 他盯着她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舌尖顶了顶腮,喉结滚动时带出一声极低的哼笑,“没爽够?”他重复她的话,声音低,“温什言,你哪儿来的自信,认为我现在对你有想法?” 温什言心头那簇邪火被明晃晃的灌了油,烧的更旺了,她非但没退,反而迎着他迫人的视线,看他。 有时候温什言的眼神戏很绝,她不是学表演的,但似乎懂那一派,至少杜柏司现在看着她,看着她眼睛,有这想法。 “没想法?”她学着他惯常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尾音却挑的高,“那你送安六薇回家的时候,跟她做了什么?” 空气凝固了三秒。 杜柏司笑了,那笑容很淡,唇角只勾起一侧,但温什言却看见他下颌线绷紧了,后槽牙的位置微微突起,他在咬紧牙关。 他要生气了。 “温什言,有时候我觉得你挺聪明的,但又有点不识趣。” 温什言看他,他眼眸里可没什么表情,四周安静可怕。 “嗯?” “你认为我跟她做了什么,你就该自觉,”他声音冷下来,“你问问它,对你起反应感兴趣么?” 指的什么彼此一清二楚,他话撂这,转身就走。 温什言先是贴着门板笑,冷笑,他转身温什言才开始认真看他,看见他发梢滴下的一滴水,心怎么就这么烦呢,他说话怎么这么恶毒呢? 来不及思考什么,她步子已经朝前挪了,杜柏司来不及反应,她走到他身边伸手用力一推,不是轻推,而是带着全部体重和怒气的猛推,杜柏司猝不及防,背后撞上玄关处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比疼痛先来的是温什言的吻。 准确说那不是吻,是啃咬。 温什言踮着脚,双手揪住他的衣领,牙齿撞向他的下唇,舌尖蛮横的撬开了他的嘴巴,他没有闭眼,甚至眼里没有享受,全程睁着眼,垂眸看她,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十秒钟,或者二十秒。温什言松了口,往后撤了半步,呼吸有些不稳,眼神依旧锐利。 “现在呢?有感觉没?起反应没?” 杜柏司还是靠着墙,没动。他的表情在顶灯下晦暗不明,只有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燃烧。 温什言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蹙眉。 “还是不行?是不是要我把安六薇找来才行?” 温什言靠在鞋柜上,环着臂,她感觉来的无比强烈,但杜柏司不为所动的,心里烦,下面空虚的烦,又因为他那些话想咬死他。 “你对她就那么感兴趣是不——” “温什言。”他开口打断她,声音算不上平稳,甚至...叫她全名时,有一丝危险。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气死了,温什言今天这些话句句在他那条线上徘徊,忍不可忍,今晚再惯着她跟她姓! 温什言被他骂的脑子一懵,下一秒,天旋地转间,人已经被他抱起来了,或者说是扛。 “杜柏司!”她吓得尖叫,拳头砸在她背上,杜柏司眉都不抬一下朝主卧走。 然后温什言被扔在了床上,床垫很软,她弹起来一下,还没坐稳,杜柏司已经压了上来。 “我刚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之前怎么没发现呢?你脑子多不好才发现我对她感兴趣?” 他话说的直白,带着几分轻笑,懒洋洋的问她,然后俯身吻她脖子。 “杜柏司,你混蛋!”她听见自己声音在抖,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羞耻,因为愤怒 “才知道?”杜柏司退开,双腿跪在她两侧,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小臂和她很爱看的那块腹肌,他脱的随意,脱的快,就要再次俯身下来的时候,温什言开口: “所以安六薇算你固定伴了?”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着笑意,杜柏司却听的皱眉,句句不离这个人。 “那我是周几?一三五...还是二四六?” 她抬眼去看他,与他对视,平时温什言绝不会在床上谈扫兴的话题,就比如现在。 杜柏司停住了,脸上没再挂任何表情。 “你说什么?” 他声音轻,温什言听出了里面的危险。 “我说,”温什言倒在床上,给自己扯了个枕头,扫了眼他的小腹,那里很鼓,尺寸吓人,然后移回目光,懒懒开口,“杜老师性能力这么好,一个不够,还要排班制?” 杜柏司听完这些话,眼眸一暗,盯她几秒,他的手拉过她的腿,往自己这里带,手探进裙底,隔着内裤按上那片柔软。 他没那么多耐心了,特别是今晚。 温什言倒抽一口气,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和他做了,无比想念,但今天嘴欠,就是藏不住那些话,就是要故意惹恼他。 杜柏司进的深,任何前戏都没有。 但性器进去后,就停在那里,低头看她。 “我今晚没送她回家。”他突然说。 温什言一愣。 “也没答应要送她回家,”杜柏司继续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再次俯身,去舔舐她的耳朵,温什言感受到他的呼吸,很刺挠,很灼热。 “她站在车站等我,我看见了,从另一条路走了。” 温什言还是愣,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在胸腔里翻滚的质问都失去了支撑点,她开始后悔说那些话故意惹怒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她的声音小了些。 杜柏司微微抬头,侧着脸看她,然后轻轻一笑,那种很淡的,带着嘲弄的笑。 “刚才?”他重复,“你质问我的时候,已经给我定罪了,我说什么,重要么?” 重要。 温什言想说,但喉咙发紧。 他重新埋下去,肉棒在她内壁停顿着不动,下面却被撑的胀痛。 “温什言,你该扪心自问,你那颗心,我存在里面的意义。” “嗯?” “做吗?” 他问她,却不像在争取她的回答,杜柏司吻她脖子,不是温柔吻,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从锁骨一直往上,在下巴处停留,看她眼睛一两秒,然后狠狠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和刚才温什言给他的那个很像,都是掠夺。但杜柏司技巧显然更好,他用舌尖轻咬她的下唇,在她喘不过气时稍稍退开,给她一点氧气,然后再次深入。 她嘴里不回答,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膀,指甲要陷进肌肉里。 两个人从刚刚都动了怒,温什言也要到了一开始追问的解释,但心里因为他的那句话变得难受。 他要扪心自问,要她自己扪心自问,自问什么?那颗心里有什么还不明显逾越吗?还是她的喜欢太过过格? 杜柏司离开他的唇,一路往下,他脱下她的衣服,内衣被推上去,他含住一边蓓蕾,舌尖绕着打转,偏偏身下一直没有节奏。 她快被逼疯了,主动送过去自己的臀,杜柏司按住她,抬眸看她。 温什言迷茫的看着身前的人,刚想开口,听见杜柏司声音冷淡,没有温度。 “求我。” 温什言看他。 “什么?” “求我操你。”杜柏司一字一句的说,手还停留在她腿间,指尖若有若无的剐蹭着最敏感的那一点儿,“不然今晚就到这里。” 虽然两人都闭口不提刚刚,但似乎杜柏司很不爽,想要温什言低头,想要温什言自己认错。 温什言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像深潭,没有温度,只有命令,她知道这是惩罚,为她那些不过脑的质问,为她轻易就给他定罪。 她没有开口。 杜柏司也不急,他的手指在湿透的布料上打转,缓慢地、折磨人地画着圈,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背叛了她的沉默,湿得一塌糊涂。 “不求?”他问,声音里没有情绪。 然后他抽出手指,连带着退了出来。 突然的空虚让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又硬生生咽回去,杜柏司就那样跪在她两腿之间,俯视她,赤裸的上身覆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泛着气息,勾人想要靠近的人气息。 温什言咬住下唇。 他还是没动,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窗外遥远的车流声,听见两人之间沉默的重量。 然后她松开了咬住的唇。 “……求你。”声音轻,很轻。 杜柏司没有回应。 温什言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声音大了些:“求你操我,杜柏司。” 他终于动了,没有温柔的前奏,没有吻,甚至没有再看她的眼睛。 他重新进入她,这一次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抵到最深。 温什言倒抽一口气,太深了,深得让她觉得内脏都被顶到了。 但这只是开始。 杜柏司开始了动作,那不是做爱,是惩罚,是发泄。 每一次抽送都用了全力,撞得她身体在床垫上弹起,又落回,他的手按住她的胯骨,指节用力到泛白,确保她无法躲避分毫。 没有节奏,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原始的力量。 温什言想抓住什么,手指陷进床单。她想看他,但视线模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杜柏司俯下身,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叫出来。”他说。 她摇头。 他加重了力道,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她钉穿在床上,温什言的抵抗在物理上瓦解,破碎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又一声。 杜柏司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盯着她扭曲的表情,盯着她咬破的嘴唇,盯着她因为快感或痛苦而泛红的眼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身体告诉她,你今天那些行为,都需要付出代价。 温什言哭了。 不是啜泣,是无声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线,她分不清这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心里的酸涩。 杜柏司看见了,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更重地撞进去,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抹掉那些眼泪。 温什言伸出手,不是推拒,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臂。 指甲陷进皮肤,留下月牙形的痕迹。 杜柏司任她抓,甚至微微调整角度,让她抓得更深。 这个姿态像某种扭曲的拥抱,像两个在暴风雨中互相撕扯又互相依靠的人。 杜柏司换了姿势,他把她翻过去,从背后进入。 这个角度更深,每一次都能撞到最敏感的那一点,温什言的脸埋进枕头,手指绞紧床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按住她的小腹,让她更深地容纳他。 “你那些问题,”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沙哑,“现在还有吗?” 温什言摇头,头发黏在汗湿的脸上。 “说话。” “……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问题……没有了。” 杜柏司似乎满意了,动作稍微缓和了些,但只是稍微。 他开始有了节奏,缓慢而深入地研磨,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完全离开,再重重撞回。 浅尝辄止 长洲岛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进大巴车窗时,温什言正靠着窗闭目养神,耳机里放着音乐,她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漂亮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疏离。 坐在前排的两个女生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漏出几声讥讽的笑。 温什言听见了,只是懒得理会。 这次学校组织的踏青活动要持续三天两夜,她原本不想来,但班主任点名时那双淡漠的眼睛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她身上“温什言,这次不允许请假。” 快到时,温什言脑海里闪过杜柏司那张脸,冷的,帅的。不知道他来了没,三天前在他家那场激烈到近乎撕扯的性事之后,他们再没说过话。课堂上,杜柏司依然是那个冷淡的英语老师,她是那个总是做着笔记,成绩上游却长得过分招摇的学生。 没人知道深夜时分他们的身体如何纠缠,如何在喘息与汗水中试图刺穿彼此的灵魂。 “到了到了。”车厢里一片躁动,拉回温什言的思绪。 她睁开眼,长洲西园的白色建筑群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临海的度假酒店,棕榈树在风中摇曳,远处沙滩泛着金色的光,她摘下耳机,嘈杂的人声涌进来。 她拖着行李箱下大巴,她听见身后有女生刻意压低笑声。 “温什言肯定又是自己一间房吧?” “谁知道呢,每年她都一间房,哪来的脸,不过听说这次房间不够,得拼房。” 闻言她并不作声,也不气恼,跟她们没什么好掰扯的。 学校每年都组织户外活动,每年包揽的酒店总会多出那么几间,每个班都可以申请一两间给那些不愿和别人拼房的,她们班这些人所谓脸皮薄,心里可想要,但又不好意思去,所以每年二班相当于只有一个名额,另一个被温什言承包了。 学校话讲的明白,但对温什言的编排年年不少,越来越多。 对此她无所谓,有些人眼睛瞎她没义务去帮人治。 分配房间时,温什言看着名单皱起了眉,和她同住的是林牟和应筱予,班上最爱议论她的俩个女生。 她想去找老师调换,班主任姓朱,是位男老师,说话时总挨着女生,温什言叹口气,算了,三天而已。 温什言被分配到了三楼的房间,推开门,里面人已经到齐了,林牟先注意到她,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应筱予,俩个人见她进来,声音戛然而止,只有肢体动作落在她眼里。 “呀,温小姐今年不单独住啦?” 什么原因彼此一清二楚,温什言没应声,只是把行李拖到靠窗的床边,拉开拉链开始收拾东西。 “听说杜老师也来啦,”林牟压打着八卦的心思,“隔壁班那个老师叫什么来着?” 她们俩个相视一笑,应筱予说:“安老师吧?她和杜老师关系不浅哦!” 温什言听见了,洗漱包被她重重扔在床头柜上,“砰”的一声,房间安静几秒,两个女生不再八卦,倒是温什言起身,对她们笑一下。 “怎么不继续了?” 头也不回下楼了。 下午三点,学校召集所有学生在园区中央空地集合,温什言过去时,杜柏司已经在人群前方了。 他穿着沙滩标配,一件松松垮垮的印花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小片锁骨,下面是条卡其色短裤,腿很长,立在阳光下,手里拿着名单纸,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笔挺的鼻梁和抿着的唇,几个老师围在他身边说笑,他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 温什言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移开时,正好对上安六薇的目光,她今天穿了条白色长裙,长发编成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上,正微笑着和旁边的女老师讲话,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杜柏司。 人齐了,她们班主任带俩个班,这个班落到了杜柏司来管。 他走过来,目光一刻也没落在温什言身上,仿佛两个人只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好了,安静。” 杜柏司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按名单把学生分成几个小队,温什言被分到第三队,分完组,杜柏司摘下墨镜,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第三第五队,跟我去海边,今天下午玩水上项目。” 队伍开始移动,温什言走在最后面,到了海边时,摩托艇和香蕉床已经准备好了,很多人兴奋的围上去,温什言一动不动,她换了件黑色深V泳装,绑带款,背后露着,下身同色系的短裤,头发飘在海风里,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她眉头紧缩,没怎么碰过水的她,到底还是有些害怕。 这个项目两个负责老师,一个是杜柏司,另一个是一班的班主任凡硕。 分队里学生可自由组队,所以,温什言落单了,林牟看见温什言单站在那儿,路宽,人就非得从她身边过,撞了她一下,声音故意放大,“没人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香蕉船,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掉价。” 周围几个女生轻笑起来。 温什言朝她笑,眼神扫过她们任何一个人,留下两字。 “真怂。” 鬼跟你们一起玩没人跟我温什言一个人依然可以。 她转身走,余光撇到杜柏司,他坐在沙滩椅上,眼神看着这边,刚刚那个小插曲他看到了,只是,他身边还站这个人。 温什言现在用正眼去看他。 安六薇声音柔,“杜老师,你等会能带我吗?我有点怕水,觉得跟你在一块比较安全。” 杜柏司依然看着温什言,温什言不知道杜柏司回答的什么,身边女生很高兴笑,她走了,往另一边走,反正她们玩完时间够长,干脆找了个休息地安静的坐下休息。 整个下午,她都坐在沙滩的遮阳伞下,她根本就不想来,也不喜欢这种集体活动,从初中开始,能请假她都不会参加。 看着人已经玩差不多了,她才有“来都来了”的心思往那边走。 温什言过去,几个男生和几个女生还在那儿嬉笑着,她站定了一会儿。 “温什言。”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杜柏司站在齐腰的水里,墨镜依然戴着,水打湿了他的衬衫,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过来。”他勾了勾手指。 那个动作随意的像在招呼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温什言抿了抿唇,虽然现在不太想理他,但还是走了个过去。 杜柏司朝停泊摩托艇的浮台那去了。 “会游泳吗?”他问,没有回头。 “会。” “上来。”他已经跨上了一辆红色摩托艇,拍了拍后座。 温什言走过去,发动机响起低沉的轰鸣,她犹豫一秒,在杜柏司的注视下抬腿坐上去,座位很小,胸口几乎贴上他的背,杜柏司感受到她下意识的距离,皱了皱眉,侧头开口: “你别扭什么?” 温什言不看他,还是和他保持着距离,本来座位小,现在能容纳半个温什言了,杜柏司被她气笑了。 男人依然侧着头,看着她不为所动,语气带着点威胁,“想在这儿被我办?“ 温什言瞪他,顺从的往前挪,环上了他的腰,布料薄,她能感觉到下面紧绷的肌肉线条,摩托艇冲出去时,她下意识收紧手臂,然后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以及混着的椰子味。 速度很快,风刮在脸上生疼。杜柏司开得野,摩托艇在海面上划出尖锐的弧线,浪花溅起一人多高。温什言起初僵硬着,后来渐渐放松下来,她甚至在他又一次急转弯时,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 杜柏司听见了。 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摩托艇在远离岸边的海域打转,阳光碎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在越来越快的速度里,她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忘记了和杜柏司无声的置气。 此刻,她只是个被速度和海洋征服的女孩。 温什言松开一只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她没注意到杜柏司已经关了发动机,摩托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温什言。”他念她名字。 温什言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阳光太刺眼,她眯起眼睛。 下一秒,杜柏司突然转身,动作太快,摩托艇剧烈摇晃,温什言差点掉下去。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然后他的脸已经压下来。 吻是猝不及防的。 带着海水的咸湿和阳光的灼热,杜柏司的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长驱直入。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全是掠夺,温什言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她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肤。 摩托艇在海面上漂浮,周围只有海浪声。 杜柏司吻得很深,很深,像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他刚刚就想这样做了,看见她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笑起来眼睛都弯成月牙,想在迎着最后的太阳光跟她接吻,想尝她的味道。那股心底说不上来的烦躁悄然转瞬而逝,他不知道温什言为什么跟她生闷气,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看他一眼又移开,只知道这个吻他发自内心,好不温柔。 摩托艇在海浪中轻轻摇晃,像两股互相撕扯又互相吸引的海流。 杜柏司的手从她的腰间移到后颈,指节插进湿漉漉的发间,迫使她仰起脸,承受这个吻的全部重量。温什言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硬挺的某处抵着她的大腿内侧,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烫得惊人。 许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温什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嘴唇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杜柏司又吻了她一下,这次很轻,一触即分。 “对你没有好脾气。” 在说她,说她现在这个样子,但同时杜柏司也在给她台阶下,本来俩个人就没有闹别扭的身份,台阶下了,自然什么事都没了。 她下了,回他:“受着。” 然后他笑了,笑的懒,笑的没调子,重新发动摩托艇,调头朝岸边驶去。 回程时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气氛不一样了,杜柏司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前面,然后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能感觉到杜柏司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更牢地圈在怀里。 海风吹在脸上,她闭上眼睛,这一次觉得长洲岛的海风没那么讨厌。 回到沙滩,其他学生已经玩完一轮,正三三两两地休息。杜柏司扶温什言下摩托艇时,安六薇走了过来。 “杜老师,玩得开心吗?”她笑着问。 “还行。”杜柏司松开扶着温什言的手,从摩托艇上跳下来,溅起一片水花。 “我刚才找你呢,想问你晚上老师聚餐的事…” “晚点再说。”杜柏司打断她,朝不远处的遮阳伞走去,“累了。” 安六薇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杜柏司走远,又看了眼温什言,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不是讨厌我吗,怎么夹这么紧(H) 房间里没人,她脱下湿透的衣服,冲了个澡。 站在衣柜前一根手指勾起了临行塞进行李箱的衣服,水玩过了,人亲过了,现在,只差没做了。 穿上,走到镜子前,玫粉色的长裙,右腿开了一条缝,斜肩的款式,她将辫子扎在一侧,上面系了朵特大的牡丹,依然同色系,镜子里的她身材比例完美,腿长腰细,皮肤在这种亮色布料衬托下白得晃眼。 她涂了层防晒,戴上墨镜,踩着双软底凉鞋下楼。 太阳还剩下一小部分挂在海峡远处,这个接近蓝调的时刻很美,温什言喜欢,她吸了口气,然后下意识去找杜柏司在的地方。 她眯了眯眼,墨镜后的视线捕捉到,那顶白色遮阳伞。 伞下,杜柏司散懒的靠坐在藤编躺椅上,一条长腿曲起,另一条随意伸着。休息完了,脸上仍架着那副遮去大半张脸的墨镜,看不清眼神,只留下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薄唇。 几个穿着休闲衣的年轻老师,有男有女,围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另一组桌椅,正聊得热烈,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声音随风飘过来,隐隐约约能听见“杜老师”“六薇”“般配”“什么时候请客”之类的字眼。 安六薇就站在那群人边上,手里捧着一杯色彩鲜艳的饮料,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对着杜柏司的方向,耳根连着一片脖颈都染上了明显的红晕,不知是晒的,还是因为那些调侃,她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眼杜柏司,又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杜柏司始终没什么动静,墨镜隔绝了所有探究的可能,他只是那么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温什言也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低气压,一种无声带着厌烦的疏离。 他本人讨厌这种自以为熟络的起哄,觉得无聊,更觉得不尊重,但他什么都没说,大概是不屑,也可能是觉得浪费时间。只是那副沉静又带点冷感的模样,配上优越的身形线条,在斑驳的光影里,反而有种格外吸引人的的磁场。 温什言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她懒得看安六薇那副含羞带怯的样子,转身准备沿着另一侧安静地离开。 “温什言!”一个略高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她脚步微顿,回头。是白樊朋友,温什言最先看白樊,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此刻正站在排球网附近,温什言扫了眼叫她名字的人,那边抬了抬手示意:“三缺一,打排球。” 她会一点,但这种集体活动她很久没参加了。 “我不会啊。”她开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懒。 白樊朝她走了几步,距离拉近了些,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显得干净利落。 “很简单,接球发球而已。”他的语气平淡,但话语里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或许是出于同桌那点稀薄的情谊,或许只是单纯缺个人,“过来吧。” 周围几个人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友好的邀请和些许好奇。 温什言沉默了一瞬,余光似乎感觉到遮阳伞下的那道身影,墨镜的方向好像偏了偏,她扯了下嘴角,摘下墨镜,别在玫粉色长裙的领口。“行啊。” 比赛开始得很随意,没有严格的规则,主要是互相传球、垫球,偶尔扣杀。 温什言动作有些生疏,但胜在身体协调性好,反应也不算慢,勉强能跟上,玫粉色的裙摆在跑动间漾开,右腿开衩处不时露出白皙笔直的长腿,引得旁边几个男学生目光有些飘忽。 温什言自动忽略,她穿这身,就不是给他们看的。 球再一次高高抛起,越过球网,朝着她的方向急速下落,温什言判断着落点,侧身移动,准备用右手去接。然而,就在球即将触手的时候,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左手下意识地先抬了起来,用力朝上一垫。 “砰!”一声闷响。 球是歪斜着飞回去了,温什言脸色白了一下,眉头紧锁,左手瞬间卸了力,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周围人注意力大多在飞回去的球上,没人发现她这短暂的异常,除了一个人。 温什言下意识朝遮阳伞的方向望去。 杜柏司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那副墨镜被他推到了头顶,黑发略显凌乱地压着镜架。 他正看着她,对,没看任何一个人,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眼神很深,眯了眯,在她垂落的左手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将头顶的墨镜重新拉下来戴好,遮住了眼睛。接着他站起身,依然散漫的身影从躺椅上离开,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店主楼的方向走去,步子稳,也没多余动作。 安六薇跟了上去,小跑了几步,试图跟上他的步伐,仰着头似乎在说些什么。 温什言收回视线,手腕处传来阵阵刺痛,并不剧烈,却持续地提醒着她刚才的愚蠢。 那股被打断的烦躁,混杂着疼痛,还有心底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彻底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不好意思啊,”她对着白樊和另外几个队友说,“有点累了,你们玩吧。” 白樊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和那只垂着的左手上扫过,点了点头,没多问:“嗯。” 温什言转身离开,步伐比来时快了些。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向脑海里飘着的某个数字,她看名单的时候,就记下了他的房间。 一楼一零一。 站在他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不轻不重,三下。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杜柏司站在门内,已经换了身衣服,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休闲长裤,上身是简单的灰色棉质T恤,头发还有些湿漉,像是刚冲过澡,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意外。 他没说话,侧身让她进去。 温什言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沐浴后的水汽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是套房,客厅宽敞,连着落地窗外的阳台,她走到沙发边,却没坐下。 杜柏司关上门,也没问她来干什么,他径直走到客厅一侧的柜子前,弯腰,从里面拎出一个小型医药箱,走回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打开,里面东西很全。 “坐下。”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刚洗过澡的微哑。 温什言抿了抿唇,依言在沙发上坐下,玫粉色斜肩长裙的设计,坐下时显现出惟妙的身姿,杜伯司没坐沙发,直接坐在了茶几上。 微凉的手指碰触到她的手腕,他没来脾气的轻按了一下。 “嘶。”温什言疼得一缩。 “这里?”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嗯。”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接着,是药被倒出的声音,浓烈的中药气味弥漫开来,他的手掌覆了上来,掌心滚烫,带着药,贴上了她疼痛的位置,然后,用力揉按。 “啊!你轻点!”温什言猝不及防,疼得叫出声,手肘下意识想往后躲。 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按住她,力道丝毫未减,甚至更重地碾压过那处的酸痛。 “现在知道疼了?”他的声音从头顶后方传来,很近,带着明显的嘲讽,“刚那样去接球的时候,脑子丢哪了?” 温什言被他按得又疼又气,略过他的讽刺,火气蹭地冒上来:“杜柏司!你轻一点会少活三天是不是?” 按揉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挣开他的手。 杜柏司就坐在低矮的茶几上,这个角度,她几乎是俯视着他,他抬着眼看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黑沉沉的,没什么暖意,只有清晰的讥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温什言,”他叫她的名字,字正腔圆,“你怎么考上的港高?” 又一句,温什言气死了,她成绩单他又不是没看过!最讨厌他明知道的事还拿来嘲讽了。 “不会打就上去逞能。”他的目光扫过她因为怒气而微微涨红的脸,和那双燃着火光的漂亮眼睛,“喜欢用这种蠢方式吸引人注意?” “吸引到你了?” 温什言盯着他,反问他。 她讨厌他这副样子,讨厌他总能轻易看穿她的狼狈,更讨厌他用这种语气说她,所有的情绪、疼痛、烦躁,下午看到他和安六薇被人起哄时那点莫名的滞闷,还有此刻被他言语刺伤的火气全部混杂在一起,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相反,完全没有。” 他低头去整理那个药箱,说出口的话不像是假的。 温什言咬了咬唇,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他T恤的领口,将他猛地向自己拉近。 杜柏司身体被她带得前倾。 下一秒,温什言仰起头,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泄愤般的力道,碾压,厮磨,甚至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记不得是第几次咬他了,反正很多次,都泄在他这张气人的嘴上。 他眼底那层冰冷的讥诮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翻滚的暗色,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立刻反客为主,大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吻瞬间加深,加重。 呼吸被夺走,唇舌被侵占。 又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存可言的吻,想到在海面上的那个吻,也是如此,她因为安六薇生气,那杜柏司现在的火气呢,又因为什么?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温什言感觉裙子的肩带被扯下,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杜柏司的吻离开了她的唇,沿着下巴、脖颈一路向下,带着灼人的热度,停留在她胸前,他隔着那层薄薄的、同色系的蕾丝内衣,咬住了顶端。 “呃……”温什言浑身一颤,一股电流般的酥麻从被他含住的地方窜遍全身。 他动作粗鲁,毫不怜惜,扯下那点可怜的布料,滚烫的唇舌直接吮上娇嫩的乳尖,用力吸吮舔弄,另一只手也粗暴地揉捏着另一边,疼痛与快感交织,让她抑制不住地仰起脖颈,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的手指插入他微湿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按得更紧,长裙被撩起,堆在腰间,右腿的高开衩此刻成了最便利的通道,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探入腿心,触到一片惊人的湿滑。 “这么湿?”他抵着她的耳廓,喘息粗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欲念和恶劣的嘲弄,“刚才在楼下,看着我和别人被开玩笑,就想了?” 原来他知道温什言听见了,她不爽,在差点被他伺候下线的那刻,嘴里呜咽一句,“你总是这样,我讨厌你。” 杜柏司不反驳,咬她脖子的软肉。 “不是讨厌我吗?”他继而咬住她通红的耳垂,手指恶劣地往里顶弄了一下,“那这里怎么夹这么紧?” “闭嘴……杜柏司……”她断断续续地骂,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他贴得更紧。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欲望和某种掌控的快意。 抽出手指,解开自己长裤的束缚,早已硬挺灼热的欲望弹跳出来,顶端抵上那湿漉漉的入口。 没有前戏,没有缓冲。他掐着她的腰,猛地向下一按,同时腰身凶狠地向上挺进。 “啊—”彻底被贯穿的饱胀感和轻微的撕裂痛感让温什言尖叫出声,脚趾猛地蜷缩。 太深了。 杜柏司闷哼一声,停顿了一瞬,似乎在适应那极致紧致湿热的包裹,随即,他便开始了凶猛的撞击,每一次进入都又深又重,像是要凿穿她,顶到最深处。 温什言被他撞得不断前倾,几乎趴伏在沙发靠背上,玫粉色的长裙凌乱地挂在身上,上半身几乎赤裸,白皙的背脊在深色沙发的映衬下格外晃眼,随着他的冲撞而剧烈起伏,胸前晃动的乳尖被他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抓住,用力揉捏。 快感如同海啸,一波波席卷而来,冲刷掉所有理智和情绪。 疼痛早已被淹没,只剩下灭顶的感官刺激。她无法控制地呻吟、哭泣,指甲在他结实的小臂上留下抓痕。 他俯身,啃咬着她后颈的皮肤,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身下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狠,像是要将她钉死在这沙发上。 在细微的感官里,温什言感觉到汗水从他紧绷的下颌滴落,砸在她的背上。 “星期一,我改了白樊的随堂试卷。” 温什言侧着脑袋看他。 “我教的一字不差留给别人。” 他腰身用力,又狠凿了一下,顶得她尖叫,“温什言,你真行。” “那...又怎么样?你在跟我生气?”她被顶得语不成调,依然不忘逗他。 杜柏司怎么会生她的气呢。 “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问,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身下的动作却缓慢下来,变成一种磨人、深而缓的抽送,龟头碾过她甬道里每一处敏感的点。 “炮友。”他替她回答,语气平淡,“炮友没有义务去生对方的气,知道吗?” 他把所有的事都拉回到这句关系定义上,三天前的,或者是她把杜柏司为她制定的教学方法一字不差的教给了别人。 温什言轻笑,“你跟我玩,就是遵守我的那套准则,我要生气,理所应当。” 她不给他说话机会,接着道,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杜柏司,喜欢你这件事,没有生气的资格,但有生气的义务。” 杜柏司依然不给她这句的回答,她把喜欢说的过于潦草。 只是动作略微缓了缓,但依旧深重,一只手绕到她腿间,找到那枚早已肿胀不堪的阴蒂,指尖重重揉按下去。 温什言被按的高潮来得猛烈而突然,内壁剧烈地痉挛收缩,死死绞住他。 他发出一声低吼,在她极致紧缩的深处释放出来,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内壁最敏感的地方,引发她另一波颤抖。 客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淫靡的气味。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没控制住理智,射在了里面。 他伏在她背上,平复着呼吸,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退出,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 温什言浑身脱力,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意识模糊间,感觉到他起身,似乎离开了片刻,然后拿着一条湿毛巾回来,有些粗鲁地擦拭着她的腿间和后背。 刚擦完,扔下毛巾,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很轻柔,带着点试探。 两人动作都是一顿。 温什言侧躺在沙发上,慵懒地掀起眼皮,看向门口的方向,杜柏司裸着上半身,精壮的胸膛上还有未干的汗水和几道暧昧的红痕,他眉头蹙起,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门外传来安六薇小心翼翼的声音:“杜老师?你在吗?” 杜柏司看了温什言一眼,温什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挑衅和冷漠的笑,甚至故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沙发上的身影,从门缝底下的视角可能看得更清楚些。 杜柏司眸色沉了沉,抓过扔在一旁的T恤套上,走到门口,但没有完全打开门,只拉开一条缝隙,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有事?”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只是还带着一丝情欲未褪的微哑。 门外的安六薇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开门,还穿着……似乎刚套上的衣服。“晚上教师聚餐的事,我来找你聊聊。”她的声音很轻柔。 温什言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对话,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她抬起一只光裸的脚,用脚尖,故意蹭了一下旁边茶几的桌腿,发出一点轻微的刮擦声。 门口,杜伯司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什么声音?”安六薇显然听到了,疑惑地问,试图探头往里看。 杜柏司不动声色地又将门掩紧了些,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温什言竟然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和刚才在她耳边恶劣低笑时完全不同。 “没什么,”他说,语调甚至有点懒洋洋的,“房间里有只野猫,不太老实。” 温什言在沙发里翻了个白眼,脚趾却蜷缩了一下。 门外的安六薇似乎没太明白,但也识趣地没再多问:“那……聚餐……” “不去了。”杜柏司打断她,“待会有事。” “……哦,好的。那不打扰你了,杜老师。”安六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杜柏司关上门,落了锁,转身,看向沙发上像只慵懒又带刺的猫一样的女人。 温什言也正看着他,眼神清亮,哪有半分刚才情动迷离的样子。 “野猫?”她挑眉。 杜柏司不接话,走过来,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刚发泄过的欲望似乎又有抬头的趋势。 “故意的?”他问,指的是她弄出声音。 “嗯哼。”温什言大方承认,手臂枕在脑后,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风光更加一览无余,上面还布着他留下的痕迹,“我要是猫,也是一只有名有姓的家猫。” “我没说要养你。” 温什言了然点头,没了耐心,“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她惹你了?” 杜伯司转移话题。 温什言低眸,“搞阅读理解的这么难理解我为什么看不惯她?” “所有对你有企图、想靠近你的女人,”温什言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冷冽,“我温什言都讨厌。” 这话直白得近乎嚣张,带着她独有的那种孤僻又浓烈的占有欲,哪怕他们现在的关系根本谈不上占有。 杜柏司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地,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却瞬间冲淡了他脸上的冷感,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邪气。他没对她的话做出任何评价,只是俯身,手臂穿过她的颈后和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干嘛?”温什言猝不及防,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不是讨厌么?”他抱着她,稳稳地朝卧室走去,声音压得很低,落在她耳边,“那就做点更讨厌的事。” 卧室的光线比客厅暗一些,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覆了上来。 这次的吻,却和客厅里的粗暴截然不同。他吻得很深,很慢,舌尖细致地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缠磨,手上抚摸的动作也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但温什言能感觉到,杜伯司一瞬的变化,不知来源于什么。 她不确定,也懒得深究。 当他的唇再次含住她的乳尖,用舌尖绕着圈舔舐,轻轻啃咬时,当他的手指重新探入她依旧湿滑的甬道,不急不缓地抽送扩张时,当他挺身再次进入她,开始缓慢而深长地律动时,所有的思绪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次,他做得格外绵长,也格外深入。 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研磨,旋转,逼出她所有压抑的呻吟和泪水。 他抱着她,换了好几个姿势,从正面到后面,又让她骑乘,汗水交织,肉体碰撞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持续回响。 他安静操干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牢牢锁着她,看她情动,看她失神,看她在他身下绽放又破碎,那眼神里,有欲火,有掌控,唯独没有像温什言眼里的那种感觉。 后来温什言在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中几乎晕厥,杜伯司才有放过她的打算。 结束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全黑,远处海滩隐约传来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床头电子钟显示,快晚上十二点了。 温什言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不堪,但也带着一种极致的餍足。 杜柏司起身,去浴室放了热水,然后回来,将她抱进去清洗。过程依旧不算温柔,但动作细致了许多。洗完后,他用大浴巾裹着她,抱回床上,自己则快速冲了个澡。 他售后还行,至少对得起他那张脸。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衬衫和长裤,头发半干,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矜贵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纵欲后的慵懒。 “起来,带你去吃饭。”他拍了拍她的脸。 晴雨皆宜 温什言很饿,但现在保不齐还有她们班或者其他班人在,不想被撞见,她埋了埋头,将自己脑袋陷进枕头里。 杜柏司的手停顿在她凌乱的发间片刻,终是俯身,单手将她从枕头里挖出来。 温什言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任他摆布,只一双眼睛还带着事后的湿润与抗拒。 “我不去……”声音闷在喉咙里,沙哑得不像话。 最后还是被杜伯司算不上温柔的伺候带了出去。 凌晨的长洲岛,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和凌晨特有的凉意,温什言小幅度的走在杜伯司身后。 他侧头问她是不是冷。 温什言摇摇头,长发散落肩头,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嘴唇微肿,脖颈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眼睛湿漉漉的,浑身散发着一种被狠狠爱过的颓靡与艳丽,十八岁的身体像初绽的罂粟,明知有毒,却诱人采撷,所以她再冷也不会穿外套,她喜欢现在的自己。 杜伯司懂她刚刚的不情愿,她怕被撞见,尽管早前多么的强势,但人多多少少还是个小女孩,就不在西园了,带她去了家日料店。 那地方外观低调,内里却极尽考究,是真正知道门路的人才寻得到的高级所在。侍者引他们进了僻静的包间,菜品一道道上,精致,量少,滋味层层迭迭。 杜柏司点菜很快,几乎没看菜单。温什言则捧着热茶,小口啜饮,目光落在庭院里被夜灯照亮的枯山水上。 吃到一半时,杜柏司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没避开她,直接接起:“说。”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音色低沉,带着种纵情声色后的沙哑与懒散,透过听筒隐约传来:“我下周从洛杉矶回来了,什么时候接驾啊?” “不去。” 那头笑了,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音乐声和女人的轻笑:“啧,这么冷淡。对了,听说你去香港了?还教书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心中大慈悲?什么时候回北京?周女士昨天打电话来着。” 杜柏司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落在温什言身上,她正低头吃茶碗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似乎没在听,但他知道她在听。 “再说,”杜柏司简短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挂了。” 电话挂断后,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竹筒敲击石头发出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 温什言慢慢地吃完最后一口蒸蛋,放下勺子。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杜柏司,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像浸了水的黑玛瑙。 “为什么不回答?”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杜柏司正在倒清酒,闻言抬眼:“嗯?” “刚刚,”温什言说,“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杜柏司放下酒壶,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往后靠了靠,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和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迟早的事,”他说,“用不着我去说。” 温什言的手指收紧。她看着他那张好看得有些过分的脸,看着他薄薄的、此刻微微抿着的唇,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愤怒。 “你答应我的呢?”她的声音提高了些,“你说过这个学期——” “你答应我的做到了再说。”杜柏司打断她,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温什言咬住下唇,极小声骂他一句“骗子。” 那顿饭的后半段吃得沉默,杜柏司似乎不受影响,依旧吃得慢条斯理,甚至还多要了一壶清酒,温什言则几乎没再动筷,只是看着庭院里的石头和细沙,眼神空茫。 结账时,杜柏司刷卡签字,手腕转动时表盘折射出冷硬的光,温什言先一步走出包厢,在餐厅门口靠墙站着等。 凌晨的风更大了,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那件玫粉色的长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鲜艳,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杜伯司一出来就撞见了那样的目光,愤怒,真像布偶猫,说真的,眼睛亮亮的,特纯。 他皱起眉,朝她走去。 “干什么?”他停在她面前,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看什么?” 温什言没移开视线。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唇,再滑到他解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那里露出一截锁骨和喉结。 “不喜欢?”她突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妖,“还是喜欢别人看你?” 她又开始了,杜伯司发现温什言就是爱用这个“别人”挑拨他,关键说的特明显,特指安六薇。 杜柏司眯了眯眼,他伸手,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警告和某种更深沉东西的眼神。 大概是他的课上,三三两两的嘈杂声出现时,一模一样的警告。 “别作。”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松开手,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温什言看他走,耸肩,想这句话只有在床上说过,可以,杜伯司现在跟她话多了。 温什言跟在他身后。 长洲岛的街道很窄,两旁是古老的骑楼和偶尔亮着灯的铺头,这个时间,除了24小时便利店和零星几家酒吧,大多数店铺都已关门,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迭,时而分开。 温什言看着他的背影,手腕那儿不禁疼了一下,她现在有种冲动。 走到车旁时,温什言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杜柏司正要拉开车门的手停住,朝她看,示意她说。 “故事在四个月前,”她的声音很平静,讲故事的口吻,“我爸妈第一次爆发式吵架,我妈摔了我爸收藏的瓷器,我爸推了她一把,我去拦……” 她停顿了一下,笑。 “我爸当时气疯了,他推我的时候,我撞在碎瓷片上。”她又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其实伤口不深,及时处理的话连疤都不会留,但我爸把我关在家里,关了整整两个星期,他说我需要冷静冷静。” 杜柏司沉默地听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路灯微弱的光。 “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温什言放下手,声音轻得像叹息,“姝女士带我去过一次医院,医生治不了了,错过时机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杜柏司:“这伤到现在才治疗,得亏我妈发现,上次那家医院不太行。” 俩人一人靠在驾驶座,一个人撑着下巴去看他反应。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温什言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但他开口, “想我心疼你?” 温什言“嗯哼”一声,歪了歪脑袋,又甩了甩那只手腕。 “我都这样卖惨了,不可以么?杜老师上次不是说关爱学生?你给我一点爱也不行?” “你不行,”他的声音很平静,“温什言,我不会喜欢一个连自己都不爱惜的女孩。” 温什言的心脏一跳,刚想反驳什么,杜伯司侧过来看他,那眼里深如潭。 “你的家庭我不了解,但温什言,我现在对你,还算清楚点儿,你瞒不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眼睛亮晶晶的,但不是好的情绪。 杜柏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用指背很轻地擦过她的眼角,那里是干的。 没哭。 “想看日出吗?”他问,话题转得突兀。 温什言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车子沿着环岛路缓慢行驶。 凌晨的长洲岛像个沉睡的巨人,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永不停息,温什言坐在副驾驶,起初还看着窗外,但渐渐地,倦意涌上来。 脑海里一直是杜伯司那句话,一直存在着,打着她的神经。 她偷偷瞥向杜柏司,他开车的姿势很放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靠在车窗边,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立体,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利落。 温什言不知不觉睡着了,她梦见两年前的那个下午,家里满地碎瓷片,母亲在哭,父亲在吼,而她看着手腕上渗出的血,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不,是已经亮了一半,车停在海边一处观景平台,透过车窗,能看见海平线上那轮巨大的、橙红色的太阳已经升起了大半,将天空染成渐变的橘粉与淡紫。 温什言猛地坐直身体。 “你为什么不叫我?!”她转过头,瞪着杜柏司,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明显的怒气。 杜柏司靠在驾驶座上,侧头看她,晨光从车窗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居然在笑,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醒了?”他声音里有种难得的懒散。 “日出一半了!”温什言指着窗外,气得眼睛都瞪圆了,“我说了要看日出——” “你看到了。”杜柏司打断她,朝窗外抬了抬下巴,“那不是么?” “可是——” “温什言。”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不大,但让她瞬间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体,面对着她,晨光里,他的眼睛是一种很深的褐色,此刻映着窗外的霞光。 “别的暂且不提,你手腕的伤,为什么故意不治?”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温什言愣,他把驾驶座边上的窗户开了一点,风灌进来,一瞬间清醒。 “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清楚你,了解你不难。” 温什言没说话。 “故意,故意不治,”他继续说,声音很低,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是为了想在一个月后的我身上急切的得到某种爱?” 他似乎笑了一下,温什言一直看着他。 “我想不是,那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姝女士?” 他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点着,晨光愈发盛大,将车内也照亮了几分。 “用伤害自己来换取关注,哪怕那是你母亲的关注,”杜柏司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却有一种让她无处遁形的透彻,“温什言,这很愚蠢。” 海风持续地吹进来,带着咸味和新生的气息。 “有人爱你,很好,但若没有人爱你,或者爱得不够,”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直接,“你更要爱自己,永远不要用你的伤痛,去赌别人的心疼,那不是爱,那是勒索,最先输掉的,是你自己,就像现在,我说我不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你,你会无地自容,不应该这样,懂么?” 如果人活着就为了别人的疼爱,你的付出徒劳无益。 世间情意如潮汐,涨落无常,没有人会是永远停泊的岸。唯有当你向内扎根,活成自己的源头,那一片晴雨皆宜的天地,才会真正属于你。 题外话: 这个排版可以么?我看前几章排版有点小难受 如果你们喜欢前面的 留言 我把这章改一下 喜欢这章排版 前面的找时间修改一下 以后就这样走了 干柴烈火(H) 海风裹挟着咸涩,从车窗缝钻进来,撩动着温什言额前的碎发,听完杜柏司的那番话,长久沉默,眼里的光在晨昏交界处明明灭灭。 他的那几句话,不多,甚至没有什么大道理,就这样拆穿温什言的恶劣,她用伤口去换取姝女士的疼惜,但她似乎忘记了,姝女士一开始对她的爱,只是温琦之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所以从一开始,她甚至对于温什言谈不上母爱,只是姝女士觉得只要她也是爱温什言的,温琦之也会重新爱她,她是媒介,是她们两败俱伤的目睹,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不再相爱”,而当爱消失时,连带被抽空的,是曾经被爱包裹的那个自己。 温什言恰好,生于此,活于此。 她很聪明,相当聪明,聪明到用伤口当筹码,在最痛的时候微笑,然后问:“你看,我这么惨了,你还不肯多爱我一点吗?” 这是她个人选择的生存之道。 杜柏司懂,他看穿,看透,不打算揪醒,但人有那么多个瞬间,那么多个冲动,杜柏司选择了今天,带她看日光,闻晨曦,所幸,这女孩有自己的想法和自立,他一点,她眼里明暗交替接下来如何他就看明白了。 “那我多爱自己一点,你就会喜欢我吗?” 杜柏司看她,身子懒懒靠着椅背,模样随意,什么事儿都不经心,但她那句,经了。 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薄唇轻启。 “不会。” 爱自己的女孩子总是发着光的,温什言出挑,高傲,孤独,她也爱自己,只是不够纯粹,她应该无条件爱自己,这比拥有一份不正当的关系要好,杜柏司那时候的想法就是如此。 意料之中,温什言转头去看窗外,海浪声回响,风声惹的人心中嘈杂,海鸟掠过,她皱了皱眉。 杜柏司看见了她的落寞失望,本来不打算多说,但看着人侧脸,眉头紧缩,一眼也不给这边,温什言是美的,浑身都是特点,浑身是刺,灼热灼人。只是看着她因为气恼而红的耳根,他忽抬手去捏了一下,如他所想,柔软,滚烫。 “温什言,如果把渴望我的喜欢当作动力,那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温什言听见他说,就这样回头,她依然不解,杜柏司也不奇怪。 “那应该是什么?” “大概是明天的风还大不大,明天的你还会不会迷于香港的锦绣堆,”他抬眼与她对视,他说,“离开北京的我会不会后悔。” “有什么区别?”她皱着的眉头疏散了。 杜柏司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 “主语永远是你自己。” 温什言静静看着他,良久,她说:“可第三个主语,是你。” 她想提醒他做为老师的严谨,杜柏司像是无所谓,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温什言无声移了这个话题,但那些话,已经在心里落音。 俩人沉默会,看了下日出,她想去拿手机,她眼睛转了一圈,扫到中控台那儿,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温什言手顿住,某种熟稔的、危险的气息,瞬间在密闭空间里炸开,无声弥漫,那东西她熟悉,太熟悉。 温什言看见他暖白调的指尖捏过小盒子的一角,拿起来,抛一下,在空中瞬间,那几个标识语清楚显现,“超薄”,以及还有一句广告语——打破边界。 她喉咙发紧,咽了下,抬头撞进他的目光,杜柏司一直看着她,他现在浑身露着随时玩死你的可能性,那是一种感觉,眼神含笑,引诱,静候你自投罗网。 干柴烈火,烈火烹油。 空气粘稠。 温什言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被那目光凝住了,她看着杜柏司,看着他随手将那盒子丢回原处,发出轻微的一声“嗒”,她很喜欢杜伯司给的感觉,但今天,说不上来的不一样。 “做吗?” 层层引诱。 温什言没立刻回答。她盯着那个盒子,突兀地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带着她惯有的锐利:“什么时候买好的。” 杜柏司眼皮都没动。“结账时摆着的。” “哪个饭店卖这个?”她嗤笑一声,尾音扬起。 杜伯司看她,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谈这个?” 温什言摇摇头,正面回答:“做。” 然后,距离消失。 温什言跨坐在杜伯司腿上,她很喜欢吻杜伯司,会上瘾,现在的她已经对此溃不成军。 吻上他的唇的时候,感觉强烈,她闭着眼,不管不顾,舌尖撬开他齿关,莽撞地深入,搅动,吮吸,带着一股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狠劲。 杜柏司没动。 他任由她拉着领子,任由她吻,甚至,他就那么张着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冷静的审视地看着她吻他,晨光正从车窗外渗进来,日出与蓝色的海边平齐,恰好落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薄金,他瞳孔深黑,映着她眼睫,和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明明是他的挑拨,但却变成温什言主动的鼓动。 这个吻,也因他的注视而变得赤裸、漫长。 直到温什言肺里的空气耗尽,力道稍松,他才有了反应。不是推开,而是接纳。 他闭上眼,反客为主地含住她的下唇,吮了一下,然后更深地回吻过去,节奏瞬间被他掌控,变得绵密深入,技巧高超,带着引导。 一手扣住她的后颈,指尖陷入她发根,微微用力,让她仰起头,承受他更彻底的索取。 吻结束时,温什言已经等不及了,手指摸索到他腰间的皮带扣,“咔哒”一声轻响,然后去拉他裤链,动作有些急,甚至带着笨拙的狠劲儿。 杜柏司哼笑,胸腔震动,他不再客气,大手探入她衣摆,轻易解开内衣前扣,微凉的掌心直接覆上那团温软,揉捏,指尖刮过顶端,感受它在掌心里迅速挺立、颤栗。 温什言吸了口气,身体弓起,更紧地贴向他。 衣物成了障碍,被不耐烦地剥除、推高。 车厢空间逼仄,肢体碰撞,呼吸交错,温度节节攀升,杜柏司重新从中控台摸出那个小方盒,塞进温什言手里。 “用嘴。”他命令。 温什言指尖发烫,捏着那盒子,看了他一眼,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念和鼓励。 她垂下眼,用牙齿咬住包装边缘,偏头,用力一撕,透明的薄膜包裹着橡胶制品露出来,她试着用唇舌将其取出,动作生疏,杜柏司看着她,一秒…二秒…等不及,低头,吻住她的唇,同时舌尖顶入,辅助她将那薄软的东西完全叼出来。 分离时,银丝断裂,他哑声:“帮我。” 温什言看他,触碰到他早已昂扬灼热的龟头,她依着他的指引,指尖笨拙却认真地将那层薄膜展开,套弄下去,滚烫的脉动烙印在她掌心。 “温什言,”他忽然连名带姓叫她,声音里带着情欲浸透的沙哑,和一丝几不可闻的赞许,“还可以,学什么都快。” 下一秒,背后放倒的驾驶座椅背,这是第二次,在这个车上互相汲取。 晨光又亮了一些,透过前挡风玻璃,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将她散落的发丝染成璀璨的金棕色。 没有更多前戏,他扶着自己性器,找准位置,滚烫的龟头抵住早已湿滑不堪的入口,腰身一沉。 “嗯……”温什言猝不及防,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短促惊呼。 太满了,太深了。 杜柏司也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温什言那里细窄热,尽管做了很多次,却还是需要扩张适应。 他停住,给她适应的时间,目光死死攫住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看她黛眉蹙起,红唇微张,眼里迅速漫起生理性的水光,那种被彻底撑开、填满的胀痛和随之而来的奇异满足感。 杜伯司动的慢,温什言急,她自己来,自己开始动。 起初很慢,上下起伏,通过杜伯司几次的教,她不再生涩,寻找着节奏和角度,每一次抬起,都能感觉到他的性器从体内抽离时带出的黏腻水声,每一次坐下,都更深地将他吞入,顶到最深处。 杜柏司的手从她腰侧上移,扶住她的臀,开始辅助她的动作,他又重新掌控了节奏,不再引导,而是强势的操控,他托着她的臀,让她抬起,又重重按下,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狠,顶到她最柔软的那一点。 “啊……”温什言仰起头,颈线绷紧成一道脆弱的弧线。 她双手从他肩上滑落,转而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混着她压抑的呻吟。 杜柏司侧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出声。”他说,气息灼热。 温什言摇头,将脸埋得更深,她有自己想法,人在什么方面都没怎么逆骨过,知道女孩因为身体发出的妙音是男人听过最好的音乐,但温什言就偏不,不让杜伯司得逞,但她又忘了一点。 杜柏司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紧贴的身体上。 她忘记了,杜伯司是用行动满足自己的人。 他调整了角度,每一次顶入都精准地碾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点,同时,扶着她臀的手移到了前面,拇指找到那颗已经硬挺的阴蒂,不轻不重地按压画圈。 温什言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故意…”她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却诚实地将他绞得更紧。 快感像海浪,一波比一波汹涌,拍打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她感觉自己要碎了,要被这过载的刺激撕成碎片,她开始无意识地扭动腰肢,迎合他的撞击,想要更多,更深,更重。 杜柏司看着怀里的她。 她仰着头,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在晨光中颤动,嘴唇微张,溢出破碎的呻吟,头发随着动作甩动,发梢在阳光里划出金色的弧线,脖颈白皙剔透,能看见脉搏的跳动。她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想摧毁。 他俯身,吻上她的颈。 不是温柔的轻吻,而是带着啃噬意味的吮吸,留下一个又一个嫣红的印记,他一路向下,吻过她的锁骨,最后隔着蕾丝内衣,含住了她一侧的乳尖,他用牙齿轻轻碾磨那颗硬挺,舌尖换着法的舔舐,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继续蹂躏着她腿间那粒敏感的小珠。 不知多久,温什言瘫软的身体靠着方向盘,身子沉在身后,眼睛微启,身下动作不断,性器在水里放肆的声也越来越清晰。 她突然看见阳光,从她眼前刺过,别的地儿没落下,就落在杜伯司身上,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被镀成金色。 杜伯司也看着他,人惯常的冷,但光给他镀的那层滤镜,让温什言觉得她看见了今天最美的阳光,心里某处暗暗期待起了明天的。 她觉得,就这样也挺好。 口我(微H) 八月下旬的香港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温什言刚从叁天踏青回来,皮肤还带着在阳光下留的微红痕迹,就被杜柏司直接带回了会景阁的家。 她进门什么也不操心,踢掉脚上的凉鞋,赤足踩在冰凉的浅灰色大理石地板上,径直走向空调面板,“滴滴”几声按到十六度。冷气瞬间涌出,吹散了她额角的薄汗,也扬起了她低马尾的几缕碎发。 温什言朝他冰箱进攻,杜柏司的房子大得空旷,偏冷调的现代化风格,黑白灰叁色主宰一切空间,跟他本人如出一辙,线条利落,气质疏离。 冰箱内部几乎被各式各样的瓶装水占据,排列整齐,温什言俯身,一字肩针织短袖因动作微微下滑,露出更多细腻白皙的肩膀线条,咖色短裤紧裹着臀腿,腰侧露出的半截肌肤在冷光下白得晃眼。 她捏着自己腮帮子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瓶子外观都差不多,随手拿了瓶看起来最朴素的。 杜柏司刚放好钥匙转身,就看见温什言手里拿着那瓶不像酒的酒,不禁挑眉,那么多水,她偏偏挑了那瓶,得了,标签极简,确实容易误认。 他朝人指一记,语气不容置疑:“不准喝这个。” 温什言已经盘腿坐上他那张宽大的深灰色沙发,整个人陷进去,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罂粟,美艳,带着危险又诱人的气息,侧脸线条在傍晚斜射进落地窗的光线里精致得绝,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听了他的话,她二话没说扭开瓶盖,仰头就是一口,就是要和他反着来。 “不就一瓶水吗?你怎么这么小气?”温什言嘟了嘟嘴,舌尖尝到清冽微甜的口感,确实像是高级矿泉水,她又抿了一口,让液体在口腔里多停留几秒。 杜柏司叉着腰站在玄关处笑,那弧度微妙,嘴角上扬却未达眼底。 这酒纯度虽低,但后劲绵长,外表和白水几乎无差,是他大意了,没分开放,看她半杯下肚,今天晚上够呛。 “你酒量怎么样?”他问,声音低沉。 温什言抬眼看他:“问这个干嘛?” 杜柏司踱步走近,阴影随着他的移动在地面上拉长。 “这取决于,”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后半场我对你的耐心。” 温什言又喝了一口,挑衅似的晃了晃瓶子:“什么耐心?杜老师。” 杜柏司没接话,转身去放好她行李箱,不经意抬眸看着窗外天色从金黄转为橘红,杜柏司放好行李,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五点,他从酒柜又取了一瓶酒和两个郁金香杯。 “会不会玩骰子?”他坐回沙发对面的单人椅,长腿交迭。 温什言盘着的腿换了个姿势,白皙的小腿在深灰沙发上格外醒目。 “没玩过。” “很简单。”杜柏司将叁枚象牙骰子放入黑丝绒衬里的骰盅,“摇骰,猜点数。叫数只能往上加,如果你不信对方的叫数,可以开盅。若实际点数大于或等于叫数,叫的人赢,反之,开的人赢。” 他演示了一遍,修长手指握着骰盅,手腕轻轻一抖,骰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 温什言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点头:“懂了,输了怎么办?” 杜柏司倒了两杯酒,边倒边看她,“你想怎办?” 温什言歪头思考,低马尾滑到一侧,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你输了,就跟我讲你的过去,一个问题一杯酒,必须说实话。” “那你输了呢?”杜柏司将酒杯推到她面前,指尖与玻璃杯相触,发出细微的清脆声。 温什言笑眯眯地端起酒杯,样子好看得像幅画,一字肩领口微微下滑,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任你处罚。” “成交。”杜柏司与她碰杯,杯沿相击的声响在空旷客厅里回荡。 第一轮开始。 温什言小心翼翼叫数,杜柏司叫了一个明显过高的数字,她犹豫片刻,选择开盅,叁枚骰子,两个五点一个六点。 “你输了。” 温什言靠着沙发,心里早已想好怎么问了。 杜柏司仰头喝光杯中酒,喉结滚动。“问吧。” 温什言那时已经有些微醺,脸颊浮起淡淡红晕,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你不会喜欢我,”她顿了顿,声音放轻,“是不是因为你有一个忘不了的妹妹仔?” 突然来的一句粤语词,杜伯司很少听见她说,这么一听,还真是挺好听的。 杜柏司看着她,就那么静静看着,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低头笑了,笑容难以捉摸,明明是他输了,但他给的感觉,毫不在意。 他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我没喜欢过别人。”他说。 温什言点了点头,没继续追问,只是示意他继续游戏。 第二轮,杜柏司又输了。温什言问得直接:“那你现在呢?有喜欢的人吗?” 杜柏司抬眼,目光从骰子移到她的眼睛,温什言的眼睛在酒精作用下蒙了层水雾,却依然明亮,直勾勾地盯着他,等待答案。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温什言以为他会自罚几杯,这是个难堪的问题,不是对于杜伯司,而是对于她自己。 她想弄清楚,但酒精麻痹后,她今天当然想知道,明天就不一定了,那个人不会是她,是别人,她们现在算什么? 总不能是睡不到妹妹仔来睡她吧。 他缓缓开口:“没有。” 温什言撇了撇嘴,有点气:“骗人是狗。” 杜柏司又笑了,这次笑得肩膀微颤,却没说话,只是拿起骰盅,示意继续。 游戏进行到后面,温什言明显不行了,那瓶不像酒的酒开始发挥威力,偏偏温什言一直在喝,两瓶酒交着喝,关键人温什言还不知道她自己拿的那杯是酒。 她的思维逐渐迟缓,反应变慢,叫数时常常犹豫不决,杜柏司反着来,他越来越清醒,目光锐利如鹰,每一次叫数都算计完美,这在他意料内。 窗外天色已完全转为蓝调时刻,那种介于黄昏与黑夜之间的深蓝色,暧昧不明,如梦似幻,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透过落地窗,在室内投下模糊的光影。 最后一场,温什言握着骰盅的手都有些抖了,她摇骰,叫数,声音软糯含糊。 杜柏司坐在对面,整个人陷在蓝调光影里,气场危险,每一寸都提着温什言那颗心,她觉得,男人长成杜伯司这样,不枉这一生,该泡的妞不会少,该吻的妹妹仔不会跑。 在光晕里,他叫了一个数,温什言不信,开盅,她输,输彻底。 杜柏司赢了。 温什言盯着骰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认命地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杜柏司没说话,只是盯着她,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到迷离的双眼,再到因为盘腿而坐更显紧致的腰腹线条。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像是用视线在丈量什么。 一分钟的沉默,温什言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同样被他打量了一遍,抬眼,与他对视。 蓝调时刻,酒精,微醺。 杜伯司撑着下颌,眼皮慵懒的搭着,然后,温什言看见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朝向她,勾了勾。 他笑,笑的绝,笑得好看,笑的温什言快沉进去,又陡然被他声音唤醒, “过来。” 温什言起身,难得听话,她放下酒杯,下沙发,赤足踩过冰凉地面,走到他面前,酒精让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但她还是稳稳站定,低头看他。 “然后呢?”她问,声音里带着醉意的慵懒。 杜柏司仰头看她,蓝调天色成了她的背景,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纤细却饱满,脆弱却坚韧。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在瓦解,在显露出底下潜藏的危险欲望。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在寂静室内清晰直接: “口我。” 温什言愣住了,酒醒了大半,她盯着他,试图从他表情里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杜柏司的表情认真得可怕,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不要。”她后退半步,声音里带着本能的抗拒。 杜柏司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冷:“玩不起?” 温什言脸红,不是酒精的作用,没有与他玩欲擒故纵,她不擅长这个。 “我不会。” 她说不会,而不是不想。 杜伯司在心里笑,心里暗暗理会,懂了。 “温什言学什么都快,”杜柏司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不会,我教你。”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小腹,隔着薄薄的针织面料,她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息。 温什言咬着下唇,内心天人交战,酒精让她的判断力下降,但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 最后,杜伯司让她心甘情愿妥协。 慢慢蹲下身,背对着窗外深蓝色的天空,蹲在他两腿之间,杜柏司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暗沉如夜。 温什言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去解他的皮带扣。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她拉开拉链,手探进去,触碰到内裤面料下已然硬挺的欲望。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犹豫,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杜柏司的手按上她的后颈,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继续。” 温什言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她将他的性器从束缚中释放出来,那东西在她手中跳动,滚烫,坚硬,脉络分明。 她张开嘴,试探性地舔了舔顶端,咸涩的预液味道在舌尖化开,杜柏司的呼吸明显加重,按在她后颈的手收紧了几分。 “全部。”他命令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温什言闭了闭眼,心一横,将顶端含了进去,口腔的温热包裹让杜柏司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她慢慢往下吞,一点一点,感受着那东西撑开她口腔的陌生触感,太大了,她有些不适,想退开,但后颈上的手固定着她,不容后退。 她开始生涩地动,舌尖笨拙地绕着柱身打转,时而吸吮,时而吞吐,杜柏司仰起头,陷进沙发靠背里,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抬起,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爽。 温什言生涩的嘴法,让他缴械,让他爽,让他殆尽完残剩耐心。 他能感觉到她口腔的湿热紧致,能感觉到她牙齿偶尔不小心刮过的轻微刺痛,能感觉到她逐渐找到节奏后越来越顺畅的吞吐,这一切都太过强烈,强烈到他需要用遮住眼睛的方式来维持最后一丝自制。 温什言渐渐累了,下颌酸胀,呼吸不畅,她停了下来,想退开喘口气,但杜柏司的手仍然按着她,她抗议地哼了一声,舌尖抵着顶端推了推。 杜柏司松开了手。 温什言立刻退开,大口喘气,嘴角还挂着一丝银线,她抬眼瞪他,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即使带着怒意也美得惊心。 她不知道,她这样子,杜伯司感觉多强烈,多想要在这里立刻入了她。 杜柏司看了她几秒,笑了,他站起身,性器仍然挺立着,却不再逼她继续,他弯腰,一把将温什言打横抱起。 温什言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礼尚往来。”杜柏司抱着她走回沙发,将她轻轻放下,然后单膝跪在她面前,“让你爽。” 饮水止渴(微H) 温什言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杜柏司已经掀起了她的一字肩上衣,针织面料被推到胸部上方,露出白皙饱满的乳房,乳尖在冷气中微微挺立,泛着淡粉色。 杜柏司低头,含住一边乳头,温什言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插进他浓密的黑发中,他的舌头灵活地绕着乳尖打转,时而轻吮,时而用牙齿轻轻刮擦,另一只手也不会放过,抚上另一侧乳房,拇指指腹按压揉弄。 温什言仰着头,颈线绷紧,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酒精和快感双重作用下,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感觉到一波波电流从胸口窜遍全身。 杜柏司的吻一路向下,经过平坦的小腹,舌尖在肚脐周围打转,然后继续向下,他脱下她的短裤和内裤,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有弄疼她。 温什言即使喝的有些高了,那个感觉明显,杜伯司很会舔。 双腿大开,温什言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在深灰色沙发上,在蓝调天光的映照下,她的身体白得发光,美得不真实,杜柏司分开她的腿,目光落在她双腿之间粉嫩的缝隙上。 他低头,吻了上去。 温什言浑身一颤,手指紧紧抓住沙发面料,他的舌头灵巧地探入,找到那颗敏感的核心,绕着圈舔弄,温什言咬住下唇,却抑制不住呻吟从齿缝间溢出。 太刺激了,比刚才她对他做的要刺激百倍。 杜柏司的双手按着她的大腿内侧,将她完全打开,舌尖时而轻快时而深入地探索她最私密的部位,温什言感觉自己要疯了,快感累积得太快太猛,她扭动着身体,想要逃离又想要更多。 “杜...杜柏司...”她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 杜柏司抬起头,唇上水光淋漓,他看着她潮红的脸,迷离的眼,然后重新低下头,这次加入了一根手指,然后两根,缓慢而坚定地推进,同时舌尖继续刺激她的核心。 温什言终于忍不住叫出声,高潮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意识,她全身绷紧,脚趾蜷缩,小腹剧烈收缩,眼前白光炸裂。 杜柏司没有停,直到她高潮的余波完全平息,才抽出湿漉漉的手指,站起身。 温什言瘫在沙发上,像一滩融化的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杜柏司看了她一会儿,弯腰再次将她抱起,走向浴室。 浴室比客厅更加冷调,全黑大理石墙面,银色金属配件,杜柏司打开花洒,调好水温,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温什言靠在洗手台边,看着他,眼神迷离。 杜柏司脱光了,身材好得让人移不开眼,宽肩窄腰,腹肌分明,大腿肌肉结实,他走过来,抱起温什言,一起站到水流下。 温水冲刷着两人的身体,杜柏司挤了些沐浴露,开始给她洗澡,他的手掌滑过她的每一寸肌肤,从脖颈到肩膀,从背部到腰臀,从大腿到小腿。 洗到前面时,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很深,很慢,舌尖探入她口中,与她纠缠,温什言迷迷糊糊地回应,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吻一路向下,沿着刚才的路径重新探索她的身体,他舔吻她的锁骨,含住她的乳头,舌尖滑过小腹,最后再次来到她双腿之间。 温什言无力地靠在墙上,水流冲刷着两人,杜柏司半跪在地上,脸埋在她腿间,舌头深入她体内,舔弄,吸吮,探索每一个敏感点,温什言仰着头,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呻吟,手指插入他的湿发。 这一次的高潮来得更加漫长而磨人,杜柏司耐心地、持久地刺激她,直到她再次颤抖着达到顶点,几乎要顺着墙壁滑下去。 杜柏司关掉水,用柔软的大浴巾裹住她,将她擦干,然后抱出浴室,走向卧室。 他的卧室同样简洁,一张巨大的黑色床架,深灰色床品。 他将温什言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脸埋进她潮湿的发和温热的脖颈间。 酒精让意识沉甸甸地下坠。 杜柏司的手臂横过她的腰,掌心熨贴她平坦的小腹,热度透过皮肤,缓慢地渗进去,她无意识地蜷了蜷,像寻求温暖的动物,更深地窝进他胸膛。 她们第一次这样,从没有像今天在这样的情动下相拥。 横亘在她腰际的手开始上移,指腹的纹路若有若无地擦过侧腰细腻的肌肤,摸索周游,停在肋骨下缘,停顿片刻,倏然覆上她左侧的柔软,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是能唤醒皮肤下神经末梢的按握,温什言在昏沉中蹙眉,含糊地哼了一声,身体微微绷紧。 杜柏司的唇贴上她后颈,不是吻,是碾磨,是啃咬,齿尖轻轻叼住一小片皮肉,不痛,只有痒和麻,温什言的呼吸乱了节奏,仍闭着眼,睫毛却在黑暗中急促颤动。他的舌尖舔过方才牙齿停留的地方,顺着颈椎的骨节,一节一节向下,滑到她肩胛骨的凹陷处,在那里打着圈,濡湿一片。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原本只是松松圈着她,此刻指节探入她腿间缝隙,隔着潮润的皮肤,抵住那道柔软的闭合,没有深入,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血肉,施加着存在感极强的压力。 温什言终于无法再沉浸于昏睡,杜伯司太会,抵御不住,他不准备停手,而是再给她一次。 一种被从四面八方侵入的感觉攫住了她,他的胸膛,他的手臂,他的唇舌,他的手指,所有属于他的部分都在侵占她的感知,她在半梦半醒的泥淖里挣扎,试图抓住一点清明的意识,却被酒精拖拽着,更深的沉沦。 杜柏司感觉到她的躁动,那只覆在她胸前的手开始动作,拇指指腹精准地找到顶端已然微微挺立的蓓蕾,不轻不重地揉按,时而用指甲边缘刮擦最敏感的那一点,引起她身体一阵细密的抽搐,他的吻移到了她的耳廓,含住耳垂,用舌尖顶弄耳后的凹陷,湿热的呼吸尽数灌入耳道。 “嗯……”温什言终于溢出一声破碎的鼻音,她想躲,头却被他固定在枕间,脖颈完全暴露在他唇齿之下,他的啃舔变得清晰,吻痕沿着颈侧一路蔓延到肩头,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渐深的红痕。 那只在她腿间的手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中指顺着缝隙缓缓向下划动,感受到那处的温热与逐渐明显的湿意,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温什言感受他的吐息,如此灼热,然后指腹抵住入口,没有立刻进入,而是施加一个旋转的、按压的动作。 温什言的双腿无意识地想要并拢,却被他横在她腿间的膝盖顶住,动弹不得,空虚感从小腹深处升腾起来,混合着酒精带来的燥热,让她难耐地扭动腰肢,这细微的迎合取悦了他。 他那只一直揉捏她柔软的手忽然撤离,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将她的脸向后扳,温什言被迫侧过头,他的唇与她紧贴。 这个吻带着深夜的凉意和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唇舌湿滑,长驱直入,卷走她口腔里残余的酒味和氧气,吻得深入而专注,舌尖扫过上颚,勾缠她的舌,吮吸,舔舐,发出暧昧的水声。 温什言彻底醒了,却又陷入另一种更深的迷乱,肺部的空气被掠夺,大脑因缺氧而晕眩,身体却在他的掌控下愈发敏感。 在她几乎要窒息时,他略微退开毫厘,让她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昏暗的光线里,他们的视线短暂交缠,她眼中水汽氤氲,看不清,却勾起来了杜伯司的情欲,他眼底是一片暗火,嘴角噙着笑意,这笑意让她心悸,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再度覆下,比先前更凶,更贪婪。 与此同时,他停留在她腿间的手指,寻着湿滑的路径,就这样毫无章法的刺入了一个指节。 温什言浑身一僵,闷哼被堵在交缠的唇舌间,异物感清晰而尖锐,随即被更汹涌的空虚和渴望取代,他的指节微微弯曲,找到某个隐秘的凸起,按压,刮蹭。 快感如细密的蚁,一点一点啃食她的神经,她控制不住地挺腰,向后更紧地贴向他坚硬的躯体,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喟叹,吻得更深,手指开始缓慢地抽送,起初只是一根手指,浅尝辄止,继而加入第二根,甬道被撑开,内壁敏感地绞紧入侵者,每一次退出都带来难耐的空虚,每一次深入都碾磨着最痒处。 他的吻终于移开她的唇,沿着下巴,脖颈,回到她肩头,留下新的湿痕,唇舌在她背部蝴蝶骨上游移,牙齿偶尔轻啮。而他留在她体内的手指,节奏逐渐加快,力道加重,弯起的指节精准地抠挖着内壁的敏感点。 温什言的脸埋进枕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呻吟被压抑成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断续溢出,身体被前后夹击的快感抛上浪尖,酒精放大了每一丝触觉,让她脆弱得不堪一击,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紧贴着她臀部的灼热坚硬,能感觉到他手指在体内的每一次转折,能感觉到他唇舌在她皮肤上点燃的每一簇火苗。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持续的、高强度的刺激逼到崩溃边缘时,他忽然抽出了手指。 骤然极致的空虚让她几乎呜咽出声,身体内部剧烈地收缩着,渴望着被填满,她无助地微微张着唇喘息。 杜柏司的手臂依旧从她腰下穿过,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他侧身,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天光看她,她面颊潮红,眼角湿润,嘴唇微肿,眼神失神地望向他,带着不自知的祈求。 他抬手,用沾满她体液的手指,轻轻抹过她湿漉漉的下唇,冰凉的触感和属于她自己的气味让她颤了颤。 他凝视她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难辨,唯有欲望清晰可见,然后,他再次低头,吻住她,这一次的吻带着她体液的微腥和咸湿,色情,淫靡。 吻逐渐下滑,离开她的唇,经过下巴、脖颈,再次留在她胸前,他含住一侧挺立的乳尖,用力吮吸,舌尖绕着乳晕快速拨弄,另一只手继续玩弄另一边。快感尖锐而集中,温什言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细碎的呻吟再也压抑不住,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 他的吻继续向下,滑过小腹平坦的肌理,最终抵达那片泥泞不堪的花园,他不急着进入,而是先用鼻尖蹭了蹭微肿的阴阜,然后伸出舌头,从下至上,缓慢而有力地舔过那道湿热的缝隙。 温什言如遭电击,腰肢猛地弹起,又被他按回床上。 他的舌头灵巧而执着,分开花瓣,找到那颗早已肿胀不堪的珍珠,反复舔弄、吮吸,时而用舌尖快速弹击,温什言遭不住了,他再次探入手指,一边用唇舌伺候最敏感的核心,一边用指腹在湿滑紧致的内部摸索、按压、旋转。 双重快感迭加,排山倒海。 温什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脚趾蜷缩,小腿肌肉绷紧,她觉得自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已到了极限。 呻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意识完全被身体最原始的反应淹没。 他感受着她内壁越来越急促的痉挛,知道她已濒临极限,他加重了舔弄的力道,手指也加快了抠挖的速度,对准那一点反复进攻。 高潮来得猛烈而彻底。 温什言眼前白光蒙蔽,身体向上弓起,又重重落回床垫,尖锐的快感从核心爆炸,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带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和意识,她大口喘息,身体仍在余韵中轻微抽搐,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潮湿而瘫软。 杜柏司这才缓缓抬起头,唇上和下巴一片水光淋漓。他看着她彻底失神的模样,伸手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然后,他重新躺下,从身后将她汗湿的身体拥入怀中,手臂依旧占有性地横过她的腰,手掌覆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温什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知,是他平稳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背脊传来,和他落在她后颈上,一个近乎轻柔的吻。 他从没这样过,像今天。 房间里弥漫的气息浓烈未散,温热、湿润,带着情欲褪去后特有的倦怠占据温什言全身,杜伯司没有其他动作了,只是抱着她,手停放在她双乳前,将她往自己身体里搂,气息填满两人,很安心。 “杜伯司,你今天…” “我很渴,冰箱里的水都被你喝完了,你该怎么补偿我,我还让你这么爽。” 温什言只感受到他抵在她脖颈间的气息,脑子里一片模糊,什么也记不清。 也记不起冰箱里的水堆着放,他偏要用这样拙劣的借口,来吃她的吻,她的肌肤,她的一切。 爽完不认人不是她温什言会做的事,虽然闭着眼贪恋睡意,但嘴里问他:“你想要什么?” “像今天这样。”他含住她耳垂,嗓音沉缓,潮湿,一字一字渗进她耳蜗: “换你下面的水,给我止渴。” 题外话: 八千字放出来让你们爽 宝子们周末愉快呀 奖励珠珠 一份定心 六点四十三分,温什言是被热醒的。 一种密不透风带着潮湿汗意的热,从后背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头疼,昨晚被过度索取的记忆随着苏醒逐渐回笼,带来身体深处迟来的酸软。 她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然后聚焦在近在咫尺的手臂上,那条手臂横亘在她腰间,沉甸甸的,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拂过她后颈的碎发,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杜柏司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鼻息温热,她稍微动了一下,想挣脱这过于紧密的怀抱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腰间的手臂却瞬间收紧,勒得她轻哼一声。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浓重未醒透的沙哑,含糊地响在她耳后,手臂圈的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温什言甚至能感觉到他晨间勃起的性器,正抵在她臀缝间,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她没再动,放任自己在他怀里又躺了几分钟,直到头疼稍微缓解,才极其缓慢地侧过身,面对他。 杜柏司还在睡。 稀薄逐渐亮起的天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利落分明的轮廓,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又明显。 温什言看着,心里那点小作精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没吵醒他,只是悄悄抬起一只手,指尖悬在他脸侧,虚虚描摹他眉骨的形状,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喉结上,他的喉结很明显,随着呼吸微微滚动,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凑过去,极轻试探性地,用嘴唇碰了碰那凸起的骨节。 几乎是瞬间,腰间的手掌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带,她低呼一声,撞上他坚实的胸膛,抬起头,对上他已经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并不完全清明,残留着睡意,但深邃的底色里已经燃起了熟悉的幽暗的火。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臂牢牢锁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蹭过她下唇,那里还有些微肿,是昨晚被他反复亲吻啃噬留下的痕迹。 温什言也没说话,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迎着他的目光,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抵在她唇边的拇指,然后顺着他的手腕内侧,一路缓慢地向上,舔舐到他绷起青筋的小臂,最后停在他突出的腕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杜柏司的喉结重重滚动,眼神彻底暗了下去,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然后低头吻了下来,他含住她的唇瓣,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勾缠,交换着彼此带着睡眠余温的气息,吻逐渐变得湿热,带着重新被点燃的欲念。 良久,他才稍微退开一点,呼吸有些不稳,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几点了?” 温什言被他吻得气息微乱,眼睫潮湿。“六点五十。” 杜柏司闭了闭眼,他没松手,反而就着侧躺面对面的姿势,手掌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滑,探进她睡裤边缘,轻易地勾住内裤边缘,向下一扯。 温什言不制止,内裤被褪到膝弯,晨间的空气和突如其来的暴露感让她皮肤起了一层细栗,杜柏司没给她适应的时间,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翻了过去,背对着他,他从身后贴近,灼热的胸膛贴上她微凉的后背,那条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固定在他怀里。 他抵着她,尝试进入,没有前戏,那里干涩紧致,他进去得有些困难,只勉强挤进去一个头部。 温什言闷哼一声,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指抓住了身前凌乱的床单。 “你紧张什么?”他在她耳边笑着问,气息灼热。 下一秒动作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她适应,又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种被紧紧箍住的,濒临窒息的压迫感。 她不是紧张,是空虚,是想要,想立马被贯穿。 温什言咬了咬下唇,疼痛和异样感交织,她松开抓着床单的手,向后探去,在两人身体相连处摸索,手指碰到他滚烫的茎身,然后引导着他,帮助他更深入一些,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主动。 他猛地一挺身,借着她的引导,完全进入了那紧致湿热的内里,虽然干涩,但内部的柔软和温热依然瞬间包裹了他。 杜柏司彻底醒了。 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睡意被汹涌的欲望取代,他看着怀里女人白皙的后颈和泛红的耳尖,她另一张嘴有意无意般的夹一下,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沙哑的磁性,还有一丝了然的戏谑:“别夹我,你不是挺急不可耐的?” 温什言没回答,只是将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更紧地抓住了床单,她感觉到他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抽送,每一下都带着晨起特有的力度,深深凿进她身体最深处,没有润滑,最初的摩擦带来清晰的痛楚,但很快,身体内部的记忆被唤醒,熟悉的快感沿着脊椎攀升,与疼痛交织,形成一种近乎自虐的,令人战栗的刺激。 他就用这个从背后拥着她的姿势,手臂横在她腰间,手掌向上覆住她一边的柔软,拇指捻上顶端那点挺立,时轻时重地捻弄揉按,他的另一条手臂垫在她颈下,让她侧着头,他的唇就贴在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呼吸粗重,偶尔落下几个湿热的吻,或是不轻不重地咬一下她的耳垂。 节奏由慢变快,撞击的力度逐渐加大。 肉体拍打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温什言被他顶得身体不断向前耸动,又被腰间的手臂死死拉回,承受他下一次更深的侵入,她起初还能压抑着呻吟,后来便抑制不住,细碎的呜咽和喘息从紧咬的唇瓣间溢出,破碎不堪。 “痛不痛?”他忽然在她耳边问,声音混在激烈的动作和喘息里,有些模糊,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甚至更重地揉捏着她。 温什言摇头,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她在剧烈的颠簸中断续地回答:“还..好……”更多的字句被撞碎。 他又重重顶了几下,在她体内最敏感的那处软肉上狠狠碾过,换来她一阵失控的痉挛和拔高的尖叫,然后,他稍微放缓了速度,但每一次进入依旧又深又重,像是要钉穿她,他贴着她汗湿的背脊。 “昨天发生什么了?”温什言故意问他。 杜伯司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后的平和,“喝水了。” 温什言混沌的脑子里闪过昨晚他说的“换你下面的水,给我止渴”,此刻再听这简洁到近乎敷衍的回答,一种荒谬又滚烫的笑意从胸腔里涌上来。 她没忍住,低低的笑声溢出口,连带着身体内部的收缩也变得更加清晰。 杜柏司显然感觉到了,他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搂紧她,加快了最后冲刺的速度和力度,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滴在她光裸的肩背上,快感积累到顶峰,温什言眼前再次泛起白光,身体紧绷如弓弦,在高潮来临的瞬间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细微无法控制的颤抖。 杜柏司又重重顶弄了十几下,最后在那几秒拔出来,闷哼一声,射在她背上,早起的这一发,温什言以为够满足他了,但杜伯司维持着嵌入的姿势,又插了进去,伏在她身上平复呼吸,手臂紧紧搂着她,手掌在她汗湿的小腹上无意识地摩挲。 不紧不慢的继续抽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退出,途中拿卫生纸擦干净了她背脊那块的精液。 温什言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感觉到他起身,离开床铺,她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追随着他。 杜柏司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背对着她,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后背上甚至有几道她昨晚情动时无意识抓出的红痕,他弯腰,从地上捞起一条休闲长裤,随意套上,拉链也没完全拉好,露出深刻的人鱼线和小腹紧实的肌肉,上身依旧赤裸着,在晨光里泛着蜜色的光泽,他没立刻走开,就那样单手插着裤兜,在床边站了片刻,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转身,步伐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的悠闲,走向卧室外。 温什言又躺了几分钟,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身体酸软得不像自己的,某个被过度使用的地方传来清晰的不适感,她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面颊潮红未退,眼角眉梢残留着纵欲后的媚意,嘴唇红肿,脖颈和锁骨上遍布深浅不一的吻痕,她掬起冷水洗了把脸,热度稍微消退,头疼也缓解了一些。 她没穿昨晚那身已经皱巴巴的衣服,而是打开杜柏司的衣柜,温什言是记仇的,记着一个多月前,温什言套他T恤那事,她抽出一件纯白色T恤,和之前那件差不多,宽大,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下面套了在行李箱翻出来的件棉质短裤,几乎被T恤下摆盖住,只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她没穿内衣,乳尖隔着柔软的棉布隐约可见一点凸起,头发随手抓了抓,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却别有一种慵懒的,被狠狠疼爱过的风情。 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飘散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开放式厨房的玻璃门半开着,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涌进来,毫无阻碍地铺满了整个空间,空气里漂浮着微小的尘埃光斑。 杜柏司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上身依旧赤裸,宽阔的肩背在阳光下拉出漂亮的阴影,腰线劲瘦,休闲裤松垮地挂在胯骨上。他单手拿着平底锅,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台面上,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锅里的食物,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皮肤镀上一层浅金,肩胛骨随着他翻动煎蛋的动作微微起伏,每一块肌肉的牵动,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和一种漫不经心属于成熟男人的性吸引力。 那一刻,温什言大抵明了了自己的择偶对象。 温什言靠在客厅的沙发边,静静地看他,这一刻的画面,像某种缓慢流动的胶片电影,阳光,男人,食物的香气,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情欲余味,还有身体内部残留的,被他填满过的酸胀感,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温什言就很满足了,想这样过一辈子,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无声地塌陷下去,她想,她这一生,大概真要败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他很快弄好了简单的早餐,端到茶几上,煎得恰好的太阳蛋,烤得焦香的全麦面包,几片火腿,还有两杯黑咖啡,他自己那份的三明治已经做好,正在组装她那份。 “过来吃饭。”他头也没抬地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略微有些沙哑。 温什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杜柏司将做好的三明治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眼睛上,语气平淡地提醒,“以后别什么都乱喝。” 温什言拿起三明治,刚咬了一口,闻言抬眼看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明知故问的狡黠:“乱喝会怎样?” 杜柏司放下咖啡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翘起二郎腿,晨光里,他微微歪着头,眯起眼睛看她,那眼神幽暗,带着点玩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接着装。” 温什言笑了,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她的三明治,她吃东西有点挑,尤其是早上,三明治里他夹了几片生的紫洋葱圈,她不喜欢那个辛辣冲鼻的味道,用指尖将洋葱圈一点点挑出来,整齐地堆在盘子边缘。 杜柏司看见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挑食?” “不喜欢。”温什言答得理所当然,又咬了一口去掉洋葱的部分。 杜柏司看着她挑食的样子,忽然扯了扯嘴角,举了个例子,来打击她这举动:“我现在不喜欢你,也依然吃你。” 温什言正喝着咖啡,听见了,皱起眉,瞪他,边咀嚼边含糊地怼回去:“那是一个道理?” “差不多。”杜柏司耸耸肩,目光落在她因为不满而微微嘟起的,红肿的唇上,眼神深了深。 昨晚的他,不知道吻了那张唇多少次,他发现自己喜欢温什言的不清醒,他做什么都不麻烦不复杂,也用不着需要特意去解释出自内心的举动。 温什言不甘心被他的话堵住,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放下手里的食物,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托着下颌,仰着脸看他,晨光将她白皙的脸庞照得几乎透明,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然的好奇和故意的挑衅,美得极具攻击性。 “杜柏司,”她叫他名字,声音软软的,拖着一点尾音,“三个月前,你有没有想到会跟我睡到一起?” 杜柏司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慢慢咽下食物,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才抬眼,重新看向她,他歪着头,整个人陷进沙发柔软的靠背里,晨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确切的神色,他没回答,只是撇了撇嘴,丢给她两个字:“你猜。” 温什言笑出声,那笑容明媚又带着点小得意,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香港很多人觊觎我的,”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半真半假,“能吃到我,是你的荣幸。” 杜柏司看着她那副故作骄矜的模样,并不反驳,只是嗤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开了个更露骨的玩笑,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眼睛,带着审视:“那有几个人,吃到过你?” 温什言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笑意更盛,迎着他的目光,用同样半真半假的语气逗他:“很多。” 她们之前已经沾过这个问题了。 杜柏司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冷静。 “没有并不丢人,温什言,”他语气平淡,甚至称得上温和,“这不是什么好问题。” 温什言笑,反问:“那你还问?” “故意的。”杜柏司已经吃完了他的早餐,用纸巾擦了擦手,动作优雅从容,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逗逗你。” 他转身,似乎要回房间换衣服。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温什言的声音很快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坦白: “只有你。” 杜柏司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阳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仿佛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温什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闹铃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寂静,是七点五十的闹钟,提醒她该准备去上课了。 温什言伸手想去关掉闹钟,却听见背对着她的杜柏司,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静语调,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 他说完,便继续迈步,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温什言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闹钟还在响,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半晌,才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关掉了闹铃。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墙面,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旁边是一个简洁的黑色铁艺架子,上面除了几本金融学相关的厚重书籍,还挂着一本厚厚的纸质日历,日历翻到了当前月份,上面有一些简单的铅笔标记,温什言不懂那些标记,也不想知道。 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有些酸。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窗,看向杜柏司紧闭的卧室房门,客厅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咖啡的香气,以及昨夜今晨疯狂情事留下的,若有若无的暧昧痕迹。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很轻很轻地,对着空气,也对着心里那个模糊的未来,说了一句: “以后,也只有你。” 这句话是给自己的承诺,是给还未对她动心的杜伯司,早已单方面被认定的定心。 九垓 clx w x.c 0 m 温什言到学校时间刚刚好,来的时候也看见了大门口贴着的公告,港高平时放得松,但学习只要铃一打,那就很紧,今年暑假港高只放一个月温什言知道的,她很着急,她得抓自己英语。 所以看见门口贴着的放假通知,距离暑假只有半个月的时候,她焦虑死了。 以她现在英语80分刚能够格,她得上一百,上一百多,这难,杜柏司依然无所谓的态度让她难办,但她顾不得,她需要年优,需要杜柏司教她真东西,而不是那些看似高压却总隔靴搔痒的练习。 她在进教室前一秒,编辑好了短信往杜柏司那儿发过去。 简简单单几个字,全是重点。 【我想自己凭本事拿到年优。】 随后,她进教室,裙摆扬起一个弧度,那时温什言朝对面的办公室看一眼,再也不管什么,难题丢给那人。 杜柏司正在整理另一个班的学习本,消息来的时候,他下意思朝对面看过去一眼,对面,温什言教室,她早上凌乱的衣裙只看到了一个角落,然后他整个身子靠进椅背,模样散懒,一只手绕到颈后慢慢揉捏着,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那条短信跳进眼里,先是皱眉,随后笑了笑,这笑无人可见。 他当然懂温什言,懂她藏在字句里的机锋,懂她那种近乎锋利的聪明。 凭真本事。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她要他教实打实的东西,而不是继续那些看似严格却始终隔着一层的抓紧,温什言学东西快,已经察觉到他这一个月的教学有所保留。 她在给他选择,要么认真教,要么她就用别的方法,比如作弊。 杜柏司知道她做得出来,温什言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而这狠劲,她能摆在他面前,也能放在他看不见的地儿。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底那点零星的笑意渐渐收起。 窗外,香港的晨光正浓,透过百叶窗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落在他身上,杜柏司整个人陷在光影里,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凌厉的线条,他生得好,能让女人欲罢不能的长相,不是那种精致的俊美,而是一种散漫中带着力量感的轮廓,眉骨高,眼窝深,看人时总带着叁分懒意,可那懒意下却藏着锐,藏着利。 他动了动手指,回了一条信息。 【下午我要回北京一趟,回来教你。】 发送。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 oz haiw u.x yz 温什言中午放学才看到那条信息。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她有些心不在焉,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 下课铃响时,她不喜欢逆在人群中,索性就去解最后一道数学题,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书包,走出教室。 对面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温什言这才想起手机,她从书包里摸出来,屏幕亮起,杜柏司那条简短的信息跳进眼里。 【下午我要回北京一趟,回来教你。】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眉头微蹙。 回北京?这么突然? 她没进办公室,而是转身朝另一侧的楼梯走去,那边人少,清净。 楼梯间只回荡着她自己的脚步声,还有窗外传来操场的喧哗。 她一边下楼梯一边打字,问他: 【回北京干嘛?】 刚发送,就在转角处撞上一个人。 准确说,是那个人故意撞过来的。 温什言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站稳,她抬眼,看向站在高两阶台阶上的人。 沉千繁。 她站在那儿,穿着校服裙,却系了一条丝巾,深红色,在领口打了个精致的结,沉千繁长得明艳,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美,眼线上挑,唇色饱满,此刻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温什言,嘴角噙着一丝笑。 “温什言,”她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慢,“那件事你不会没过去吧?” 温什言站直身体,没说话,只平静地看着她,看她要讲些什么,准备难堪她些什么。 沉千繁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笑容淡了些。 “我在跟你说话。” 温什言盯她几秒,收回目光,转身往下走。 “温什言!”沉千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温什言在下一层平台停住,背对着她,然后慢慢回过头,她站在低处,仰视的角度本该显得弱势,可她的姿态却依然从容,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过不去的,”温什言开口,笑,笑她刚刚那句自以为是,“不是另有其人吗?” 沉千繁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开,更明艳也更刻意:“听说你妈妈在给你物色太子了?” 她把“太子”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带着明显的讽意。 温什言看着她,没立即接话,楼梯间的光线从高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一刻,她整个人像一尊冷玉雕成的像,美,却带着拒人千里的意思。 “我的事,”她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稳,却每个字都清晰,“你少打听。” 说完,她转身继续下楼,没再给沉千繁说话的机会。 沉千繁站在高处,看着温什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出了校门,温什言才拿出手机看回复。 杜柏司回了,只有叁个字: 【有事儿。】 简洁得近乎敷衍。 温什言皱眉,继续打字: 【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他回得稍快些: 【会回来,别急。】 “别急”两个字让她怔了一下。 她站在校门口的人行道上,看着这条熟悉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榕树,气根垂落如帘,再往外是繁华的街道,车流如织,霓虹初上。 这是香港的一条老街,新旧交织。温什言记得第一次在这里看见杜柏司的场景,他好像很高,以至于温什言站在他面前时,只能看见那张刻薄的嘴巴。 他本以为,这个男人是这里学生的哪个亲戚,她起了想了解的心思,是后来,他出现在校师名单上,出现在温什言眼前,她才知道,杜柏司也是港高的一位老师啊。 那天杜柏司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声音低沉,带着点京腔的尾音,他介绍了名字,很简单,只有叁个字,只讲了叁个字,温什言却觉得他分明讲了叁堂课,最后记得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懒散又随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然后身下,第一次那么糟糕,湿透了。 她想要杜柏司,是不择手段的。 所以叁个月前,她精心策划,让杜柏司自己撞见,撞见她自慰,空旷的教室,夕阳斜射,灰尘在光里翻滚,她对着窗外摇曳的榕树气根张开自己,手指抽插,门被推开时,她没回头,却知道是他,脚步停在那里,没有退,没有进,他眼底却没有一丝惊讶,只是淡淡开口。 “温什言?温吞的温?” 温什言吞了他的性器,她如愿以偿。 现在他说要回北京,温什言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焦躁,她担心他不回来了,虽然他说会回来,可“北京”两个字像某种预警,让她不安,她怕,心中怕,怕还没来得及拿稳年优,他就走了。 她收起手机,朝家的方向走去。裙摆扫过小腿,带起傍晚微凉的风。 北京,晚上六点。 杜柏司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灯火,这里是国贸叁期的高层,整面玻璃墙外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长安街的车流化作金色长河,CBD的摩天楼群灯火通明,更远处,故宫的轮廓在墨蓝的夜色里沉成一阕哑谜。 他难得穿了正装。 白衬衫,黑色西装外套,没打领带,领口依然松着两颗扣子,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褪去了平日那份慵懒,因为场合和需要会面的人物重要,他外显沉稳。 这间办公室极大,装潢却极简,深灰色大理石地面,黑色皮革沙发,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文件和书籍,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角落摆着一尊青铜鼎,真品,商周时期的。 门开了,叁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老人,七十岁大概,头发全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式立领外套,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四十出头,衣着精致,姿态恭敬。 “杜生。”老人开口,用的是粤语,声音厚如土木。 杜柏司转过身,微微颔首:“爷爷。” 杜禽申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杖立在身侧,那对男女站在他身后。 “坐。”杜禽申说。 杜柏司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却依然挺拔,他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杜禽申斟了杯茶,然后才给自己倒,动作从容,不卑不亢。 “九垓该动了。”杜禽申接过茶杯,没喝,只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茶烟。 杜柏司没立即回应,他看向窗外,北京的夜色繁华得近乎虚幻,这里的纸醉金迷与香港不同,香港是海面上炸开的焰火,北京是深潭底沉淀的玉。 就如此时,一杯茶,一生权。 身后女士,将身前的一份文件推到杜柏司面前,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 “杜生,该从香港回来了。” 她也用粤语,用着香港的称呼喊他,算作有意无意的提醒。 杜柏司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封面很简单,只有两个字:九垓。 墨迹遒劲。 办公室里因为杜柏司的沉默而安静,屋内某种界限快速蔓生,窗外的北京依然继续它的辉煌。 杜柏司安静了足足两分钟。 他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皮革表面,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眼窝深处藏着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他没有在犹豫,而是权衡,在算计,在将所有的变量纳入考量。 最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面前那杯茶。 茶水已温,不烫不凉,刚好入口的温度,他举杯,没看任何人,只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 “开始执行吧。”他说。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有种决定性的力量。 杜禽申脸上露出极淡的笑意,像是满意,又像是早有所料。 他举杯,与杜柏司虚碰了一下。 喝酒碰杯,趣味相投,而茶杯相碰,轻如茶盏相触,重如命运转轨。 窗外,北京的夜色正浓,这座城市永远清醒,永远运转。 杜柏司放下茶杯,重新看向窗外,他的侧影映在玻璃上,与窗外的万家灯火重迭,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猎者已经蛰伏太久,现在,该动了。 于北京,想要一个人 北京长安俱乐部,夜色浓成墨,俱乐部内是另一番天光,灯光被调得恰到好处,昏黄里透着暖,落在深色桃木桌上,映着杯中咖色液体,包间很大,中式简装。 杜柏司坐在靠窗的位置,长腿交迭,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酒杯。威士忌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他晃了晃,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杜生香港待久了待机了?” 汪英梵从牌桌那边走过来,他前几天刚从洛杉矶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眼底有红血丝,但精神亢奋,他穿着件花衬衫,外面套了件麂皮外套,整个人散发着加州阳光与海风混杂的气息,在这间包间里显得不合群。 杜柏司抬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喝了口酒。 “问你呢,”汪英梵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酒,“真被香港那地方给泡软了?” “你话很多。”杜柏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汪英梵习惯了,不当回事。 “得,当我没说。”汪英梵举起酒杯,自讨没趣地喝了口。 周顺从里间走出来,他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周家长子,也是这群人里最沉稳的,肩上担着的东西不比杜柏司轻,他在杜柏司旁边坐下,拿起酒瓶给他添酒。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周顺问,声音平稳,“老爷子在催了吧?” 杜柏司看着杯中新添的酒液,琥珀色的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皮质沙发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想要一个人。”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汪英梵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看向杜柏司:“你疯了?” 季希洛本来在摆弄手机,闻言抬起头。他是北京出名的设计师,穿衣风格独树一帜,今晚穿了件黑色丝绒衬衫,领口别了枚古董胸针。他没说话,只是扯过桌布一角,团了团朝汪英梵丢过去。 “闭嘴。”季希洛说,然后转向杜柏司,“谁?香港遇见谁了?” 杜柏司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透出一种罕见的疲惫,他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杯中摇晃的酒液上。 “一个女人。” 季希洛白了他一眼,当他是开玩笑的,他们这圈人,身边从不缺女人,漂亮的、聪明的、有背景的,来来去去像四季更迭,但杜柏司从没说过“要”这个字。 周顺却抿了口酒,目光在杜柏司脸上停留了几秒,他看出来了,杜柏司不是开玩笑,他不屑于拿这种事开玩笑,他骨子里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一旦认定了什么,那就是认定了。 就比如周女士不让去的香港,他眼皮没抬一下就去了四个月。 “我们这堆人,”周顺缓缓开口,手指轻轻转着酒杯,“为所欲为惯了,我今个在这儿喝酒,明天依然可以。” 他话顿,抬眼看向杜柏司,目光里有种兄长式的审视与提醒。 “但你不一样,杜家……”周顺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那姑娘你得好好嘱咐,别向往北京。” 杜柏司知道,他看周顺,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点了头。 整个局突然变得压抑起来。 窗外的长安街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华灯初上,几人之间少有的沉闷,尤其是汪英梵在的前提下。 汪英梵想打破这气氛,换了话题:“说起北京,你们知道林家吗?我早在洛杉矶见过林家二女儿,林佳宥吧,我靠,人间绝色,绝无仅有。” 季希洛扯了扯嘴角:“夸张。” “你见过绝不这样说!”汪英梵来气了,非要一副跟你能说上几百次的气派,身体前倾,“那双眼睛,我跟你讲,会勾人,不是那种俗气的勾引,是……说不清,反正你看一眼就忘不掉。” 周顺和杜柏司都笑了,周顺调侃他:“喜欢就娶。” 季希洛损他:“人肯定看不上他。” 汪英梵不丑,能称得上帅哥,鼻梁高,眉眼深邃,只是这几年在洛杉矶待久了,整个人染上了西海岸的散漫气息,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阳光得与这间深沉的包间格格不入。 “你们等着,”汪英梵喝了口酒,“下次我带她来见你们。” 话题就这样岔开了,聊起了生意,聊起了圈子里最近的新鲜事,杜柏司没怎么说话,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周顺偶尔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凌晨时分,局散了。 杜柏司叫了代驾,回到香港已经晚上十二点多。 他没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他点了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烟吸到一半,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回来了?” 温什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湿润感,接的太快,让人误认为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杜柏司“嗯”了声,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黑暗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轮廓。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哦”。 温什言像是在翻动纸张,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干什么。”杜柏司问,声音因为抽烟而有些哑。 “做卷子。”温什言回答,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冷淡,还有一丝闹脾气的感觉。 杜柏司愣了下,看了眼腕表:“你有必要装这么认真?” “我偏科严重!” 杜柏司没再接话,他这通电话,不是想去嘲讽她,只是想听听人姑娘声音,有些累了。 温什言又开口,声音里压着点什么,又透出点试探的好奇:“北京怎么样?” 杜柏司指尖的烟正好燃到尽头,灼热的触感传来,他想起那天,姑娘特别认真的告诉他,北京她也能去。 他突然有些怕了。 杜柏司碾灭烟蒂,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语气刻意冷下去:“不怎么样,灰大,人多,规矩更多。” 每个词都在浇灭她那点不合时宜的向往。 她却似乎没听出,或者故意忽略了他的冷却,顺着自己的思路,声音轻了些,却异常清晰:“哦,但我想去那儿。” 意思是离他近,她没说出口,但彼此心知肚明,既然他要离开香港,那她朝他的方向走好了。 听筒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错。 半晌,杜柏司笑了,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玩味,“去了又怎么样,温什言,我并不认为我们的关系能延续那么久。” 话出口的瞬间,理智抢占先机,他没有后悔的冲动,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没立足之地的北京,不是一个值得向往的地方。 听筒里安静得可怕,她似乎在消化,在判断他这句话里,玩笑和认真的比例各占多少。 温什言叹口气,其实杜柏司对她的了解并不完全,就比如现在,以为她会沉默,会带着哭腔质问骂他,她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和预想判若泥云,那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心。 “你说了不算。”她说。 杜柏司眉梢微动。 “杜柏司,”她叫他的名字,平铺直叙,“我对你有感情了,不管你现在,以后对我什么样,至少此刻,我不会因为你说一句可能结束,就想着要放弃你。”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微微急促,却异常坚定。 “北京我会去,志愿我会填,至于能走到哪一步……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轻易甩掉我。” 杜柏司握着手机,忽然失语。 偏偏 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三天,杜柏司那晚没有回答,他用沉默砌了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温什言没有深究,她摸不透那沉默是默许,还是拖延。 等他离开,关系自然冷却,连句像样的告别都不必有。 温什言气恼,但她没有办法,她聪明,点子多,但人总会在情爱上犯愚蠢,犯冲动,她亦如此。 时间也越来越紧张,还有十来天的期末,是她最后的桥段。 该问的问题她得去开口,这一层只有两位英语老师,她不喜欢安六薇,不全是杜柏司的原因,所以她找杜柏司,杜柏司也该履行他自己的承诺。 下午放学,她攥着卷子去他办公室,没什么好尴尬的,她是这样想的。 走廊尽头,门虚掩着,她能确定里面只有杜柏司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敲门,但今天,透过门缝,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程璇子。 此处传奇,如果提及港高,人们要论的,必有三个人,第一是沉千繁,第二是温什言,第三,里面待着的那个人。 美貌与智慧被同样的提及,此刻她正微微侧身坐在杜柏司身边的椅子上,指尖点着摊开的习题册,夕阳余晖穿过百叶窗,在她的发梢和杜柏司散懒的肩颈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杜柏司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的钢笔随意转动,他听着,偶尔开口,声音是温什言熟悉的,那种给学生讲题时特有的调子,没有多于情绪,但足够耐心,他讲完一个知识点,抬了下眼,目光掠过题目,也掠过程璇子认真聆听的脸。 就那么一下。 温什言心绪上下跌宕,最后往下沉,因为杜柏司那个眼神里,太有耐心,太过不平常,太过陌生,她没见过,一次也没有。 站在门外的是她,被拉很长影子的,依旧是她,像一个突兀的闯入着,又像一个旁观者,因为里面的画面,太让人挪不开眼,优等生与师长,思维在同频共振,连温什言呼吸的空气都透着智性交流的洁净感。 她没有敲门,没有像以往一样闯入,因为在此刻,她意识到了之前被忽略的,被她遗漏的,杜柏司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优秀到他的世界里,有无数个程璇子,在北京,只会更多。 她们都漂亮,与他站在同一高度,甚至同一阶层,她那凭借一腔孤勇说出的“甩不掉”,在此刻显得的多么笨拙可笑。 她想走,就真走了,转身离开,但就是不巧,在楼梯拐角处,撞见了安六薇。 “小朋友?”安六薇笑着,很亲切的叫着曾被她摆明过不喜欢的称呼,她目光扫过她手里卷子,又似不经意的朝杜柏司办公室方向瞟了一眼,语气轻快,“找你们miss杜?唉,你们杜老师真受欢迎,这个程同学来的次数,这些天办公室都容不下我了。” 话里的刻意,迫使温什言抬眼,看着安六薇眼里那抹笑,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感觉涌上来。 既然你撞上来,而我不想浪费精力找手段,那就借花献佛,借你的手去膈应一下也可以。 温什言弯起唇,笑容明艳,她将卷子“唰”的一下摊开,指尖点着几处红叉:“安老师,这几题,能教教我么?” 安六薇怔了一瞬,眼里惊喜,“当然!去教室?” “不,”温什言笑,眼睛向后示意,目标明确,“去杜老师那。” 于是,一分钟后,杜柏司办公室那略显逼仄的空间里,气氛变得古怪异常。 程璇子还在原处,看见温什言以及身后的安六薇,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露出得体微笑:“温学妹。” 她认得温什言,毕竟这位高二的学妹,漂亮得很有攻击性,已经成为了高三整个年级都会课后观察的对象,很难不引人注意。 温什言回以同样敷衍的弧度,径直走到安六薇拉开的椅子旁坐下,与杜柏司和程璇子面对面,她把卷子铺在桌上,手指点着题目,侧头对安六薇说:“这里,安老师。” 杜柏司在她进门时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目光沉沉的,一丝多余的情绪也没有,随即,他便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给程璇子讲解剩下的部分,只是语速似乎快了些许。 办公室内,声音都各自放的轻,放得低,温什言不一样,她嗓门捏的比平时重,她一进门就撞上了杜柏司那双眼睛,把她当个学生看待,可温什言脑海里,在这个办公室,她们可做了师生不该尝试的东西。 大约过了十分钟,程璇子合上习题册,没有立刻离开,她单手托着腮,目光落在杜柏司脸上,开口,带着点高三生特有的,介于成熟与稚气之间的玩笑口吻: “杜老师,问你个题外话,你有女朋友吗?” 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温什言觉得这个问题的时机不对,她在这儿,怎么听怎么不顺。 安六薇的讲解戛然而止,惊讶地看向程璇子,又飞快瞥向温什言。 温什言捏着笔的指尖放松,笔落在卷子上,她没有抬头,身子跟着放轻,她也挺想知道,杜柏司会以什么方式回答。 空气微妙,问题微妙,当着温什言的面格外微妙。 但没有人知道他不喜欢这种问题,杜柏司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回答,闲暇般抬起眼,目光越过中间的空气,直接落到了温什言脸上。 温什言在这一刻,仿佛心有灵犀,也抬起眼。 四目相对。 杜柏司看着她,然后,嘴角很慢地勾起一点弧度,那笑很淡,却莫名认真,一字一句,清晰答道:“没有。” 程璇子轻轻“啊”了一声,似遗憾又似意料之中,笑道:“那我觉得,杜老师以后的女朋友,一定非常漂亮。” 杜柏司这才将视线移回程璇子脸上,语气平淡无波:“漂不漂亮,从来都不重要。” 安六薇也被勾起了兴趣,插话问:“那什么重要?” 杜柏司没有再看温什言,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虚无的某处,他自认为没有多认真,因为这个问题,没有想过。 “眼界,格局,兴趣,以及是否在同一个世界。”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要能听懂彼此的话。” 完全开玩笑的状态。 但温什言听完笑了,声儿响,像刻意的,程璇子最先看她,她和温什言在学校就没有讲话的机会,她略微歪了歪头,问她:“温学妹,你有看法?” 温什言向后靠进椅背,她今天只穿简单的紧身T,料子好,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她没看杜柏司,目光懒洋洋扫过程璇子,嘴角勾着笑,美的不可方物。 “看法谈不上,就是觉得……”她顿了顿,像在挑选合适的词,“杜老师这样的,倒更像是结婚对象。” 安六薇轻轻吸了口气,程璇子眼神微动。 “可要是让我说,我以后的男朋友该怎么着,”她屈下一根手指,“爱我是第一点。” 又屈一根:“身边只有我是第二点。” 再屈一根:“时刻围着我是第三点。” 然后她笑了,那笑里透出一点自嘲的意思,目光轻飘飘地落向杜柏司。 样样都不是他杜柏司。 可偏偏就想要是他杜柏司。 空无一物 温什言还保持着后靠的姿势,手里那支笔在卷子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她没动,她这话摆明要挑衅他的意思。 但杜柏司什么也没说。 他转了下手里的钢笔,银色的笔身在夕阳余晖里划出一道冷光,然后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教案上,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可温什言看见了,在他抬眼看向自己的那一瞬,他眼里有东西。 很轻的东西。 轻得像窗外飘过的云,像她无数次试图抓住又从他指缝溜走的那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它存在过,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它确实存在过,在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有过一刹那的波动。 温什言想弄懂那是什么。 办公室从四人变成她们俩个人。 她张开嘴,舌尖抵着上颚,准备问,但杜柏司在她发声前站了起来。 杜柏司起身,低头看了眼表,“你还要留在这多久?” 温什言愣住。 他就这么走了。 甚至没看她一眼。 然后,“啪。” 顶灯灭了。 夕阳的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把他身影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到温什言的脚尖,他在那片昏黄的光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空无一物。 没有温度。 没有她期待或害怕的任何东西。 温什言坐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低眼,随后坐在杜柏司的位置上,仰头,呼吸。 杜柏司在躲她。 至于为什么躲,那得问他本人,温什言眼睛瞟向虚掩的门缝,几秒,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突兀又尖锐。 好,很好。 她起身,卷子也不拿了,就让它摊在桌上,离开办公室,关门时用了点力。 “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学楼里,它回荡了很久。 接下来的叁天,温什言没去找杜柏司。 不是赌气,也不是退缩。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当一个人想和你保持距离时,你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只会让他退得更远,杜柏司现在就像一块光滑的冰面,你越用力去抓,它越从你指缝溜走。 但他们终究要见面。 第叁天中午,温什言去食堂。 她没什么胃口,打了份素菜和米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杜柏司。 她脊背僵了一下,没回头,余光里,他端着餐盘从她身边走过,在隔了几排的位置坐下,他对面坐着一个男老师,两人边吃边聊,聊的开心,完全没被影响。 她低头,用力戳着盘子里的青菜。 白樊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看了看她盘子里清一色的绿,皱眉:“你不爱吃肉?” 温什言夹了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减肥。” “你不胖。”白樊说,语气认真。 旁边他朋友凑过来,笑嘻嘻道:“樊哥你不懂吧,女孩子的心思很难猜,说减肥不一定真胖,可能就是——”他拖长声音,被白樊瞪了一眼,缩回去埋头吃饭。 温什言没接话,她低着头,耳朵却在捕捉身后那个方向的声音,杜柏司在笑,低低的笑声,带着胸腔共鸣的那种,很好听。 她在想,他在说什么?那个男老师是谁?他们聊得这么开心?故意的?故意笑给她听的?凭什么? “小心!” 身后突然传来惊呼。 温什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猛地往旁边一拉,她整个人撞进一个怀抱里,白樊的怀抱,他一只手还握着筷子,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 一个男生端着餐盘踉跄着从她刚才坐的位置旁边冲过去,差点撞翻桌子。 “对不起对不起!脚滑了!”那男生慌忙道歉。 温什言从白樊怀里挣脱出来,动作快,她坐直身体,整理了下衣服,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重新拿起筷子。 白樊收回手,他朋友在旁边挤眉弄眼,被他用眼神制止。 温什言低着头,一直夹着青菜,一片又一片地往嘴里送,她感觉身后那道目光,不是错觉,杜柏司在看她,她能感觉到,像有实质的视线落在她后颈上,带着温度,带着重量。 她没回头。 她就不回头。 然后,身边停了一个人。 阴影罩下来,带着熟悉的很淡的木质香,温什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还是没抬头。 “哐当。” 一碗肉被放在她桌上,一份全新的套餐,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还有一个鸡腿,满满当当。 餐盘放下时用了点力,震得她自己的盘子都晃了晃。 她终于抬眼。 杜柏司站在她桌边,模样是真的好看,他刚洗完手,手指上还沾着水珠,在食堂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垂着眼看她,眉毛挑了一下,那表情说不清是挑衅还是别的什么。 “打多了,给你们。”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然后他转身就走,像她课文里学到的“做好事不留名”。 白樊朋友在他走远后倒吸一口气:“我靠!杜老师牛逼!” 温什言盯着那盘肉。 她感觉周围的打探越来越多,她叹口气,放下筷子,推开那盘肉。 “你不吃?”白樊问。 “不饿。”她说。 剩下的午饭时间,她再没碰过那盘肉,白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朋友倒是不客气,问能不能夹一块,温什言说随便。 她吃得很少,味同嚼蜡。 题外话:明天肉更!双更!开荤! 想要就按我(H) 晚上回家,温什言在客厅写作业。 摊开的数学卷子,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公式,她盯着看,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皱眉,心里烦,烦的不行。 她放下笔,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杜柏司的头像在列表很靠下的位置,一片纯黑,没有任何图案,她喝完酒那天,以为真的不一样了,备注都给他改成了“杜”,她点进去,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她问:“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他没回。 一直没回。 温什言盯着那片空白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打字,又不知道打什么,问他这几天为什么不理她?问他为什么要躲?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显得愚蠢。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仰头靠进沙发背,闭上眼睛。 黑暗中,杜柏司那天在办公室的神情又浮现,那个很轻的眼神,那个她读不懂的眼神,它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深,但就是在那儿,时不时让她疼一下。 然后她想到以后。 拿不到年优的她,能用什么留住杜柏司呢,他会走的,她应该耍些手段,但他会不会更不喜欢了,温什言这样想,脑袋疼,太阳穴紧致的疼,什么都想到了,甚至想到他以后会结婚,会有他的生活,而她呢?她以后会怎么样,她和杜柏司。 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眼睛有点酸。 温什言猛地睁开眼睛,吸了吸鼻子。 不行。 不能这样。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不一样,锐而利。 她换了身衣服。 黑色包臀裙,短,紧,布料有弹性,裹住臀部和大腿的线条,上身是设计感的牛仔外套,短款,露腰,后面整个镂空,露出大片光洁的背脊,她把头发散下来,拉直,黑得像墨,垂到腰际,最后戴上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涂了艳红色口红的唇。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美得带攻击性,美得张扬风情,美得不像个好学生,美得像要去赴一场危险的约会。 对,约会,把一切痛苦当作一场约会好了。 她拿起手机和钥匙,出门。 会景阁,晚十点。 温什言站在杜柏司家门口,没按门铃,但也不像之前直接开门,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后,门锁转动,开了。 杜柏司站在门内。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凌乱地垂在额前,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敞开的浴袍领口,浴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一片胸膛,肌肉线条清晰,腹肌若隐若现,他手里拿着条毛巾,正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看见她,动作没停,眼神也没什么波动。 像早就料到她会来。 他没说话,转身往回走,门敞开着,是让她进去的意思。 温什言走进去,关上门。 杜柏司已经走到客厅中央,把毛巾扔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 她听见冰箱打开的声音,冰块碰撞的脆响,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冰桶,里面堆满冰块,还有两瓶啤酒。 他把冰桶放在茶几上,自己坐进沙发,往后一靠,长腿交迭,浴袍下摆滑开,露出小腿结实的线条。 他这才抬眼看她。 目光从下往上,扫过她的腿,她的腰,她敞开的背,最后停在她脸上。鸭舌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睛,他只看见她红得刺眼的唇。 “来感觉了,想做爱了就来找我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没轻没重,面前人却早已习惯。 温什言靠着墙,没动。 她看着他这副样子,湿发,浴袍,冰桶,还有他眼里那种了然又轻蔑的神色,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她的出现,她的目的,她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心思,在他眼里都透明得不行,一切看穿,甚至平静的看你表演。 她反而笑了。 嘴角勾起,那笑容在红唇的映衬下明艳又危险。她朝他走过去,一步,两步,走到他面前。 然后她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他困在身体和沙发之间,膝盖跪上沙发垫,挤进他双膝之间,迫使他分开腿,这个姿势让她居高临下,帽檐的阴影移开,露出她那双眼睛,亮得灼人,像烧着火。 “炮友履行职责,有错吗?”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像情人耳语,但字字带刺。 她伸手,食指挑起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清爽的薄荷味,混着他皮肤本身的热度,也能看见他眼里自己的倒影,帽檐下那张浓艳的脸,还有眼睛里不加掩饰的欲望和挑衅。 杜柏司没动,任由她挑着下巴,眼神平静如一抹静潭。 温什言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手,转向冰桶,她伸手进去,捞出一块冰,拇指大小,在指间转了转,冰块很凉,冻得她指尖发红,但她不在意。 她转回头,看着杜柏司,然后把那块冰按在他锁骨上。 “嘶——” 杜柏司身体一僵,眉头皱起,冰块的低温刺进皮肤,激得他肌肉收紧。他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你有病?”他气,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怒意清晰可辨。 温什言笑,俯身凑得更近,气息喷在他脸上,温热,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嗯,有病,等你治。” 冰块在他锁骨上慢慢融化,冰水顺着胸膛往下流,滑进浴袍深处,她看着那水痕,视线跟着它一路向下,直到被布料挡住。 然后她抬眼,重新看进他眼睛。 “你三天前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她问,膝盖在他腿间动了动,故意磨蹭他下面,隔着浴袍,她能感觉到那里的变化,硬了,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杜柏司仰头,后脑抵着沙发背,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眯起眼睛,那种漫不经心的嘲弄又回来了。 “自作多情?”他反问。 温什言笑,低头,嘴唇凑近他眼睛,很近,近到几乎碰到睫毛,但没真的亲上去,只是悬停在那里,气息拂过他眼皮。 “杜柏司,我发现我稍微说点肉麻的话,你就躲我。” 杜柏司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井,她投进去的石头,听不见回响。 温什言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她直起身,把手里那块冰举到眼前,已经化了一半,边缘变得圆润,在她指尖滴水。 “你准备晾我几天?”她问,眼睛看着冰块,没看他。 杜柏司懂了。 他看着她手里的冰,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指尖,看着她帽檐下那双执拗的眼睛,然后他动了。 他松开她的手,往前倾身,张嘴,含住了她指尖那块冰。 温什言呼吸一滞。 他的嘴唇温热,舌尖扫过她指尖,把冰块卷进嘴里,那个动作很快,但触感清晰,柔软的唇,湿热的舌,还有冰块的冷。她指尖颤了一下,想抽回,但他已经退开了。 他含着冰,腮帮微微鼓起,看着她。 下一秒,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用力一拽,温什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扛上了肩。 天旋地转。 视野颠倒,她看见天花板,看见吊灯,看见他浴袍下摆在她脸侧晃动。她下意识想挣扎,但杜柏司的手箍在她大腿上,力道大得不容抗拒,他扛着她,朝卧室走。 “杜柏司你——” “闭嘴。” 他打断她,声音含糊,冰块还在嘴里。 走进卧室,他把她扔在床上,床垫很软,她弹了一下,帽檐掉了,滚到床边,她撑起身,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刚想说话,杜柏司已经压了上来。 他膝盖跪上床垫,挤进她腿间,动作快,他一只手按住她肩膀,把她压回床上,另一只手探下去,抓住她内裤边缘。 “撕拉。” 布料撕裂的声音。 温什言倒抽一口气。那是条很贵的蕾丝内裤,但她来不及心疼,因为杜柏司已经俯身下来。 他嘴里还含着那块冰。 他看着她,有笑,很邪性的帅,温什言要陷进去,然后他低头,吻上她的小腹,不是吻,是咬,牙齿轻轻啃噬她腰侧的皮肤,留下细密的刺痛和酥麻。 温什言仰头,手指抓住床单。 杜柏司的唇往下移,路过肚脐,路过小腹,最后停在她腿间。 他抬眼,看她。 那眼神里有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像猎人在欣赏濒死的猎物,然后他张嘴,把嘴里那块冰推了进去。 冰进入她的小穴。 “啊….” 温什言叫出声,后背猛地弓起。 太凉了,凉得刺骨,但又不止是凉,冰块在温热的内壁里迅速融化,冰水混合着体液,那种冷热交织的感觉,从尾椎一路窜到头顶,她头皮发麻,手指死死揪住床单,关节泛白。 杜柏司低头,看着那片狼藉。 冰还在,但已经化了一半,透明的一小块,嵌在粉色的软肉里,被水光浸得晶莹,他伸手,拇指按上去,轻轻一推。 “嗯——!” 温什言双腿绷紧,脚趾蜷缩。 杜柏司埋进那片泥泞,温什言接着后靠的力抬头,看见他低着眼,那一瞬,看见他伸出来的舌头,然后带着水光抵上去,很有技巧,时而轻舔,时而重压,时而绕着那颗已经硬挺的珠打转,冰水从她体内流出,混合着她自己的蜜液,被他悉数舔舐吞咽。 温什言的手抓紧床单,指节发白。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浪高过一浪,冲击得她头脑发昏。她下意识想用手去按他的头,想让他更深,更重。 “按我。” 杜柏司抬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的唇上还沾着她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想要就按我。” 万般理想(H) 温什言懂了。 她伸手,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发间,用力按下。 杜柏司顺势低头,这一次更深,更重,他的舌探进她体内,搅动,吮吸,舔舐每一处敏感的褶皱,冰水完全融化,但那种冰火交织的感觉还在,逼得温什言浑身颤抖,呻吟声再也压抑不住。 杜柏司停了,抬头看她一眼,出房门,温什言等着他再进来的时候,他拿着那桶冰,随意放在床头,然后取出一块,朝温什言笑,她咬住下唇,盯着他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亮,里面有水汽,有欲望,有不甘,还有一腔孤勇。 他一只手撑在她腿侧,另一只手探下去,两根手指并拢,顺着冰块插进去,很紧,很热,冰块被推得更深,几乎抵到最里面那一点。 温什言尖叫出声。 不是痛苦的尖叫,是爽到极致的失控,她双腿不受控制地夹紧,腰肢扭动,像离水的鱼,杜柏司按住她,手指在里面抠挖,做着性交的动作,但比那更深入,更刁钻。 等到重新推进去的那块冰彻底化了。 最后一点冰渣融成水,混合着大量涌出的爱液,湿得一塌糊涂,杜柏司抽出手指,带出一片晶亮的水光。他看着,喉结滚动。 然后他解开浴袍带子。 早就硬得发疼的性器弹出来,顶端已经渗出前液,他握住自己,对准那片被开扩的小穴,腰一沉。 进去了。 全部,一口气到底。 温什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太深了,深得她感觉自己被劈成两半,杜柏司的尺寸她不是第一次承受,但这次不一样,他进得又凶又急,像要捅穿她。 他停在里面,没动,低头看她。 温什言也在看他。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锁骨上,烫得她一颤,他呼吸很重,胸膛起伏,浴袍敞开着,腹肌绷紧,人鱼线没入下方交合处。 然后他开始动。 起初很慢,每一下都抽到最外,再顶到最深。磨得很,碾得狠,温什言抓着他手臂,指甲陷进他皮肤里,留下一片片红痕。 杜柏司不在意。 他盯着她的脸,看她眼睛失焦,看她嘴唇微张,看她因为快感而扭曲又极度愉悦的表情,他喜欢看她这样,失控的,堕落的,完全属于他的。 速度渐渐加快。 “啪啪啪——”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混着水声,混着她压抑不住的呻吟,杜柏司一只手移到她胸前,抓住一边乳房,用力揉捏,他低头,去含住另一边。 温什言“啊”了一声,腰肢上挺,把自己更近地送进他嘴里,他吮吸,用牙齿轻磨,舌面扫过乳尖,带来一阵阵酥麻。 快感堆积,像潮水,一波比一波高。 温什言感觉自己要疯了。 今晚真的要被他弄疯了。 她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吻他,不是温柔的吻,是撕咬,舌头蛮横地闯进他口腔,纠缠,吞咽,交换带着铁锈味的唾液,她咬破了他的嘴唇。 杜柏司闷哼一声,眼神更暗。 他抽出性器,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温什言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揪着床单,指节泛白。他在后面撞她,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杜……杜柏司……”她喘着气叫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哑了。 他没应,只是动作更狠。 后来他又换姿势,让她坐上来。 温什言跨坐在他腰上,自己动,她仰着头,长发散在背后,随着动作晃动,乳房上下颠簸,乳尖在空气里挺立,粉嫩如蜜桃,她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脸上是极致的媚态。 杜柏司靠在床头,眯眼看着她这副样子。 美。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沉沦,美的他再也看不进去任何人。 他伸手,握住她的腰,帮她动。手指掐进她腰侧的软肉里,留下指印,温什言越动越快,内壁绞紧,像要把他榨干。 就在她快要高潮的时候,杜柏司突然发力,把她按倒在床上。 他用了温什言之前排斥的姿势,把她双腿并拢,抬高,架在自己肩上,然后从正面进入,这个姿势让结合处异常紧密,进入的角度深的可怕,几乎每一下都直直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温什言一开始还觉得爽,但很快就受不了了。 太深了,深得不舒服,深得痛,她想推开他,但杜柏司按住她的腿,不让她动,他低头看着她,汗水滴在她脸上。 “闹够没有。”他说,声音沙哑,没有半分情事中该有的温存或调弄,只有冷。 温什言愣住。 闹? 他在说她闹? 那股压了几天的酸楚,忽然不受控制,她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谁在闹?”她问,声音抖得厉害。 杜柏司停下来,性器还埋在她身体里,但不动了,他看着她,等她说。 “杜柏司!我做了什么?”她声音拔高,带着哭腔,“我嫉妒!我生气!我对你那般坦白,你还是不动容,我到底要怎么样平静?你说我在闹,我闹什么了?!”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两颗,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她没擦,就那样看着他,眼睛红得不行,像受尽委屈的小动物。 杜柏司安静了几秒。 卧室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她压抑的抽泣。 然后他重新动起来。 不是温柔,是更狠,更重。 他捏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提,性器进出得更深,每一下都像要撞碎她。 温什言哭出声,一半是痛,一半是爽,还有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杜柏司看着她哭,动作没停,他俯身,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温什言,我一开始就不会给你万般理想的爱情,你聪明,你知道。” 他停顿一下,更深一击:“但你忽略,所以,你所有的情绪,都应该自受。” 温什言睁大眼睛,看着他。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英俊依旧,但那双眼睛,冷漠,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又看见了最初的那个杜柏司,那个她花费心思都搞不定的杜柏司,那个不喜欢她时刻想着逃离她的杜柏司,这才是一开始的杜柏司,温什言喜欢上的那个人。 但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他这副样子,明明最开始喜欢的,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 眼泪流得更凶。 她停不下来,也不想停。 杜柏司看见了。 在黑沉的夜晚,她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格外让他烦躁,里面有痛,有恨,还有他读不懂的执拗,他想起那天在食堂,她背对着他坐在白樊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像在赌气,又像在示威。想起白樊拉她入怀时她迅速推开的样子,想起白樊红透的耳根,和温什言也有点微粉的脸颊。 他生气了,无人知晓,也无需言说,只是越进越深,越操越狠。 温什言起初还哭,后来不哭了,只是睁着眼看他,眼泪无声地流。 望着她这双眼睛,心里清楚,自己多留香港一天,就是回她期望的模凌两可,他不会留在香港,无论冧圪以什么局势召回他,他都不能将情爱留于香港,但看见温什言身边靠着别的男人,他没由来的躁动,第一次发疯弄她,他觉得这很病态。 杜柏司停下来。 他抽身而出,带出一片湿黏,他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呼吸还没平复。 过了很久,他说:“回去吧。”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听不出情绪。 温什言没动。 她躺在床上,腿还张着,身体一片狼藉,心里也一片狼藉,她看着天花板,看着吊灯,看着这个她来过很多次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房间。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 腿软,下床时踉跄了一下,但她稳住了,她捡起地上撕坏的内裤,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穿上裙子,套上外套,戴上帽子,全程没看杜柏司一眼。 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背对着他,手扶着门框,指甲抠进木头里。 “杜柏司。”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但很平静,“我收回那天对你说过的话。” 杜柏司没回头。 温什言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对,你这种人,我跟你根本就不会那么久!”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很重的关上,杜柏司抬眼,心抽了一下。 也许你不会懂 夏日的阳光透过刻意遮盖的玻璃,落在英语课本的扉页上。 温什言盯着那一行行黑色印刷体,视线模糊,又清晰,又模糊。 指尖压在书页边缘,压出一道苍白的痕。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嗡嗡低鸣,混杂着粉笔偶尔划过黑板的尖细声响。 杜柏司站在讲台上。 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和那只银灰色的表,他换了一只,他一手撑着讲台边缘,另一只手捏着半截粉笔,指尖沾着白色的灰,声音平稳,低沉,标准的英式发音响彻整个教室。 温什言没有抬头。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这一片区域,又漫不经心地移开,他的姿态松散,甚至有些慵懒,确实该是一个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的人。 温什言捏紧了笔。 杜柏司正在讲解一个复杂的从句结构,板书简洁漂亮,有女生在下面窃窃私语,目光黏在他侧脸和挽起袖口的小臂上,他恍若未闻,转身时,衬衫布料随着动作微微绷紧肩背的线条。 温什言忽然想起昨夜,那件浴袍敞开的胸膛,滚落的汗珠,绷紧的腹肌,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心里某个地方,毫无预兆的酸了一下。 她垂下眼,在课本空白处无意识地划拉着,划了几笔,才发现写的是他的名字缩写,她皱眉,立刻用指尖狠狠抹掉,纸张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面无表情地看回去,直到对方讪讪转回头。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叩响。 张老探进半个身子,对杜柏司招了招手,神色有些严肃,杜柏司停下讲解,对学生们说了句“自习”,放下粉笔,从容地走了出去。 她盯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舌尖抵住上颚,心里很杂。 教室里短暂的安静后,嗡嗡的议论声响起,几个男生夹着女生声音凑在一起,猜测张老找杜老师什么事,温什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课本,字母却像黑色的蚂蚁,在眼前乱爬。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也被叫了出去。 是班主任让同学来传的话,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温什言合上书,起身,腿还是有些软,她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桌沿,才往外走,走廊空旷,她的脚步声清晰,一步步,朝着办主任办公室走。 办公室内部。 “上次小测,”班主任从一迭试卷里翻出她的那份,推到她面前,“其他科目都还不错,保持了一贯的水平,甚至数学还有进步,就是这个英语……” 温什言的英语成绩单上,一个鲜红的“81”格外扎眼。她抿了抿唇。 “你自己看看,听力扣了多少?阅读理解的失分点在哪里?”班主任指着试卷,“我知道你理科强,但语言类科目不能这么拖后腿,后面还有会考,甚至大学申请,英语成绩很关键。” 温什言盯着那个分数,指尖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光知道不行,要有行动。”班主任看着她,“杜老师教学水平是公认的,你要多跟他请教,课后多花点时间,单词背了吗?语法点搞懂了吗?” “在学。”温什言吐出两个字。 人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呀……”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往下,落在了温什言的腿上,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光裸的小腿上,皮肤白皙,线条匀称,那目光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带着一种男人打量年轻女孩时特有的某种意味不明的凝视。 温什言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老师,”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办公室里,“您看什么呢?” 被抓住的人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掩饰般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西装外套:“没什么,就是……今天天气转凉了似的,穿这么短,不冷吗?来,披上件衣服……”说着,似乎想把外套递过来。 “不用了,老师。”温什言打断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点倔强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对方那一丝未褪尽的窘迫。 她拿起自己那份英语试卷,转身准备离开,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想到很多次,他总是爱借着讨论成绩而靠近女生,以老师之名做些无意擦边的事情。 温什言准备说点什么,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峭: “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这道理,学生都懂,有些东西,看看就算了,伸手,就不太好看了,您说呢?” 他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温什言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可能存在的难堪与恼怒。 走廊里依旧安静,她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冷寂。 回班级要路过张老的办公室,里面谈话声此起彼伏。 她脚步停下,视线扫过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弱声音。 “北京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张老试探着问,语气里有关切,也有打探。 里面沉默了几秒。 温什言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她听到杜柏司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差不多,时间紧,得走。” 时间紧,得走。 这五个字,在她回到座位后,上午剩下的课,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时间紧,得走。” 还有昨夜,昏暗灯光下,他汗湿的额发,冷漠的眼睛,和那句毫无生机的话: “温什言,我一开始就不会给你万般理想的爱情,你聪明,你知道。” “但你忽略,所以,你所有的情绪,都应该自受。” 她趴在课桌上,脸埋进臂弯。 教室里喧闹起来,午饭时间到了,同学们嬉笑着结伴离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甚至一旁的白樊没有要打扰的意思,因为温什言的气场,明显难以接近。 她心里酸楚不是滋味,从胃里泛上来,涌到喉咙口,哽得发疼。 她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足够清醒,知道他是怎样的人,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可当那句“得走”真的飘进耳朵里,当昨夜他抽身而去的冷漠与此刻脑海里他即将离开的画面重迭,她溃不成军。 不知道趴了多久,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眼眶干涩,没有泪,起身,腿还是有些虚浮,但她径直走了出去。 目标明确,杜柏司的办公室。 门关着,她抬手,想敲门,动作却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最后,她直接拧动了门把手。 没锁。 推开门,他果然在。 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旁,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几本书和文件。 听到动静,他动作顿住,转身。 看到是她,那双眼睛罕见的带着惊讶,但就那么一点点。 哭什么呢 温什言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她先抬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下的东西,再回到他身上。 说不上来,第一次使不上什么劲儿,心里难受不行,想哭。 然后,她嘴角向下撇了撇,就这样,眼泪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她没说话,也没擦眼泪,就那么直直地走过去,在他还未及反应时,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干净的木质气息,还有独属于他的,让她沉迷又心慌的温度。 杜柏司彻底愣在原地。 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女孩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泪水迅速濡湿了他颈侧的衬衫布料,她的手臂箍得很紧,她在害怕,且这种感觉强烈。 几秒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地提醒:“温什言,这在学校。” 她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颌,不管不顾,抱得更紧,眼泪流得更凶,却只是压抑的抽噎,没有声音。 杜柏司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一只手向后,撑在桌沿,承受着她几乎全部的重压,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腰背。 温什言在抖。 杜柏司就这样半靠着桌子,任由她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自己,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香味,混合着泪水的咸涩。 过了好一会儿,等她剧烈的颤抖稍微平复一些,他才低声问: “哭什么呢?” 温什言不答,只是把脸在他颈窝埋得更深。 杜柏司抬眼,望向窗外刺目的阳光,声音平静地继续提醒:“以后,不要在学校这样碰任何一个男人,对你影响不好。” 温什言身体微微一震。 忽然间,她明白了。 明白了他之前为什么从来不在学校与她有任何亲密接触,不是不愿意,恰恰是知道,在这种地方,一点流言蜚语,足以毁掉一个女孩。 他或许给不了她理想的爱情,但在某些方面,他用他的方式,在保护她。 这个认知,让心里那股酸楚膨胀到极致,几乎要炸开。 她手臂收紧,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听得清楚: “我没有别人了。” 杜柏司垂眸,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廓和细白的后颈上,这一刻虽然不像他认识的温什言,但能确定,现在伤心的,坦荡的,喜欢他的,就是温什言。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转瞬即逝。 “会有。”他说,声音放得轻。 可就这俩个字,要温什言半条命。 她彻底绷不住了。 温什言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狼狈哭泣的样子。 “杜柏司,”她哽咽着,每个字都像浸透了泪水,“你凭什么这样说?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况且,我还没有好好了解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你一辈子?” 杜柏司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明白温什言为什么哭了,她听见了,什么都明白了,但姑娘还是傻傻的,喜欢怎么能持久到一辈子呢。 然后,他开口:“不需要了解我。” 了解他做什么呢?了解他的过往,他的身份,他的不得已,除了徒增烦恼和危险,没有任何意义。 温什言心脏一缩,不顾一切地追问:“所以你要走了吗?” 他又沉默了。 温什言再次埋入他脖子里。 好了,答案她不太想听了。 但杜柏司回答了:“现在还不会。” “你的现在是多久?”她追问,执拗地要一个期限,哪怕明知可能没有。 杜柏司没有回答。 那只原本放在她桌沿的手抬了起来,轻轻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直面他。 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水光潋滟,睫毛还挂着泪水,鼻尖也红红的。 杜柏司最终还是没忍住,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刚开始只是唇瓣轻柔的贴合,带着试探般的温存,然后,他的舌尖才缓缓抵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 温什言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怔住,随即反应过来,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毫无保留地迎上去,将自己全然奉上。 她的回应热烈,带着不顾一切的孤勇,大胆地与他纠缠,咸湿的泪水混合进彼此交换的唾液里。 杜柏司虚抬着眼,一边吻着她,一边看向门口的方向,就在温什言沉浸在这个吻里,意识逐渐迷离的时候,他的目光与门外站着的一个人对上了。 是安六薇。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手里抱着几本作业,脸色有些苍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办公室里拥吻的两人,她的眼神里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以及嫉妒和愤怒,要溢出来了。 杜柏司与她对视着,直勾勾的,不带任何情绪与她对视,他没有停下吻她的动作,反而更深入了一些,扶着温什言腰肢的手收紧,另一只手从桌上移开,揽住了她的背,然后带着她,一个轻巧的转身,将温什言放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 温什言低呼一声,被他放在冰凉的桌面上,微微后仰,杜柏司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将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俯身,继续那个漫长的,深入骨髓的吻。 他完全挡住了温什言的视线,也隔绝了门外安六薇的目光。 但他知道安六薇还在看,他不在乎,他甚至有意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扫过温什言敏感的上颚,引得她一阵细微的战栗和压抑的呻吟。 温什言完全沉浸在他带来的情欲的浪潮里,双手攀附着他的肩膀,被动地承受着,又主动地回应着,她闭上了眼睛。 门外,安六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紧紧攥着作业本的边缘,指节泛白,她看着杜柏司那副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看着温什言在他怀里予取予求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她看不下去了,猛地转身,快步离开。 杜柏司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离开,眸色深了深,随即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怀中的人身上。 这个吻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温什言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头晕目眩,身体软得快要化成一滩水,杜柏司才稍稍退开一些,结束了这个漫长到近乎掠夺的亲吻。 两人的呼吸都紊乱不堪,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杜柏司撑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温什言眼神迷离,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泛着水光,脸颊也因为缺氧和情动染上绯红,那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猿意马。 杜柏司的眼底也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情欲,但更深的地方,依旧是那种化不开的深沉,他抬起一只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一点晶莹的水渍。 “还哭不哭?”他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更哑。 温什言眨了眨眼,慢慢从那个几乎令人窒息的吻里回过神。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今天这般温柔,让她快要忘了,昨天说出那些狠话的人不是杜柏司。 她看着他,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她微微偏头,吸了吸依旧有些堵塞的鼻子,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微哑和一丝娇憨: “我上面不哭了。” 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杜柏司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他撑着桌沿的手没有动,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向前倾身,几乎将温什言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廓和颈侧。 “下面?”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缓慢的问,“下面怎么个哭法?” “就……”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刚才那点逗弄的小心思瞬间灰飞烟灭,她明知自己玩不过杜柏司,却还想试试。 杜柏司看着她又羞又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但很快又沉淀下去,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低声道:“逼哭的,嗯?” 温什言脸随着耳根红了,一瞬间的事,红透了,简直要滴出血来,她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轻易捉住了手腕,按在桌面上,他的拇指在她纤细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温什言不行了。 “别……”她小声抗议,声音软得不像话。 杜柏司又看了她几秒,松开了她的手,也直起了身体,拉开了些许距离,办公室里的暧昧气氛却并未立刻消散。 “下午还有课,回去吧。”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略有些低哑。 被发现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杜柏司依旧站着没动,他拿起刚刚特意放在最底下的文件,看了几眼,没情绪,然后往下放。 过了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安六薇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嘴唇紧抿着。 她反手关上门,动作带着克制不住的力道,发出轻微的“砰”声。 杜柏司像是没听见,也没看她,继续整理教案,仿佛刚刚被看见的不是他。 安六薇走到他办公桌前,站定,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压抑着激烈的情绪,她盯着他的侧脸,半晌,才用一种刻意压平,却仍能听出颤抖的声音问: “你和她,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杜柏司低垂着眼,视线落在书脊的字上,脑海里却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她用的那个字。 搞。 这个字,粗俗,轻慢,充满贬低。 他没什么表情,也没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安六薇被他这种彻头彻尾的忽视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杜柏司!我在问你话!” 杜柏司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抬起手,理好最后一本书籍,然后,直起身,双手插进西裤口袋,这才缓缓转向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扫过她因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 “和你有关系吗?”他开口,声音平淡。 安六薇被噎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下了某种决心,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杜柏司,这里是学校。你是老师,她是学生,这种事……传出去,对你,对她,都不好,尤其是对她,一个女生的名声……” 她故意停顿,观察他的反应。 杜柏司听完,脸上非但没有出现她预期的慌乱或紧张,反而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笑。 但毫无温度,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冷。 如一盆冰水,却泼不灭她心中怒火。 他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她,低头,像是觉得她的话极其可笑,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脸。 他站在阳光下,格外迷人,但此时此刻因为这句暗里威胁,他压迫感足,让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杜柏司眼神斜睨过来。 “谁传?”他问,带着千斤的重量,“你吗?”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嘴角的弧度加深,露出一个完整充满不屑的笑容。 随即,他不再看她,迈开长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自动缓缓合上,将安六薇和她脸上那混合着震惊,难堪,愤怒与一丝恐惧的表情,彻底隔绝在寂静的办公室里。 高二二班。 文艺委员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报名表,声音刻意拔高:“期末演出项目现在开始报名,舞蹈、歌唱、乐器、话剧……想参加的来我这里登记。” 教室里喧闹起来,有人跃跃欲试,有人低头假装没听见。 温什言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性笔。 “你参加吗?”白樊侧过身,压低声音问。 温什言转头,笔在指尖转出一个流畅的弧度。 “参加什么?” 白樊用下巴点了点讲台方向。 “期末演。听说这次规模挺大,还会邀请很对外地来的合作商。” 温什言没立刻回答,她觉得自己会参加,而理由,差不多就是杜柏司,她想把发光的那一面都给他看。 一分钟后,她点了点头,朝台上的文艺委员扬声道:“温什言报名。”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文艺委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意外。 “什么项目?” “钢琴。”温什言说。 这次安静持续得更久。 文艺委员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算不上友善的笑。 “合奏?我记得应筱予钢琴很厉害,去年市赛拿过奖,你俩一起?”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教室后排正低头玩手机的应筱予闻言抬头,刚想开口说什么,大概是嘲讽温什言不知天高地厚,温什言却已经头也不回地截断了话头: “我独奏。” 叁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文艺委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在报名表上写下了温什言的名字。“曲目呢?” 温什言想了想。 “《阴天》,纯钢琴版。” 文艺委员记下了,抬起头时眼神复杂。“你确定?独奏压力很大,而且……” “我确定。”温什言打断她,转回头,不再说话。 白樊看着她侧脸,欲言又止。 温什言知道他想问什么,全班几乎没人知道她会弹钢琴,她没说过,因为没必要。 就像她很多事一样,她只做,不说。 这件事没有和杜柏司说,期末演是每年都会组织的的校传统。 她放学后就直接打车去了会景阁,好久没有尽兴的做,她今天,得做点什么。 她直接开了门,屋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客厅里,杜柏司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还是早上那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黑色西裤熨烫得笔直。 这身打扮符合她对北京男人所有的想象,得体、矜贵、带着距离感。 香港没有这样的男人,或者说,香港没有杜柏司。 她靠在墙边,静静看着他。 他似乎在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偶尔应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温什言看了很久,久到杜柏司挂了电话,转过身靠在窗台边,才看见她。 四目相对。 她来,必定在他意料之中。 温什言隔着几米看着他,他看起来很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抽了一下。 温什言扯出一个笑,朝他走过去。 杜柏司把手机扔在旁边的矮几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走近,她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我现在,”她开口,声音很稳,却略带哑色,先一步充满情欲,“很想跟你做。” 杜柏司垂眸,视线落在她脸上,在打量,在思考,几秒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很轻。 温什言踮起脚,吻他。 她几乎是撞上去的,牙齿磕到他的唇,但他没躲,她伸出舌尖,舔过他唇上的纹路,然后撬开他的齿关,探进去,缠住他的舌。 尽兴(H) 她的手爬上他的胸膛,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的体温和心跳,她胡乱地解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杜柏司任她动作,直到她解到第叁颗扣子时,才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腕骨,温度灼人。 “做好不好?”温什言喘息着问,嘴唇还贴着他的,“我们都不要再说那些气人的话。” 杜柏司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今晚很累,不会想做,但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她的不同,它更深,更慢,更细致,他的舌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吮吸,纠缠,像在品尝,温什言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他一边吻她,一边抱起她,走到窗边的小清吧台旁,将她放在冰凉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温什言被冷得一颤,轻呼出声。 杜柏司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看她,这个姿势让他完全笼罩住她,她被困在他和台面之间,无处可逃,他的眼神里有种威压,沉甸甸的,压得她呼吸困难。 他又吻下来,这次吻得更凶。 一只手从她衣摆下探进去,粗粝的掌心直接贴上她腰间的皮肤,然后向上,握住她一边乳房,他没怎么用力,只是覆在上面,指尖隔着内衣布料刮擦顶端的凸起。 温什言喘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来,杜柏司顺势扯掉她的上衣,内衣扣子被他单手解开,弹开的瞬间,两团雪白的乳肉跳脱出来,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很大,很圆润,顶端缀着粉嫩的乳尖,此刻已经硬挺起来。 杜柏司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将脸埋进她双乳之间,他没动,只是呼吸,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这个动作有种不切实际的依赖感,让温什言心脏发软。 几秒后,他抬起头,开始解自己的皮带,他拉下拉链,释放出早已勃起的性器,模样和他这个人一样,好看,顶端已经渗出透明液体。 温什言看着,口干舌燥。 杜柏司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托着她的臀,让她双腿环住他的腰,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悬空,全靠他的手臂支撑,她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腰身一挺,粗大的龟头挤开她紧致的穴口,一寸寸顶进去。 “啊……”温什言仰起头,太满了,撑得她小腹发胀,她里面又湿又热,紧紧包裹着他,每一次吞入都能让他活活死在里面。 杜柏司开始动。 他抱着她往沙发走去,每一步都让性器在她体内进得更深,他走得很稳,但每走一步,那根东西就会在她里面抽插一次,顶到最深处,磨过某一点,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到沙发边时,他已经操了她十几下。 温什言浑身发软,全靠他托着才没滑下去。她贴在他耳边喘息,声音带着哭腔: “杜柏司……我离不开你。” 杜柏司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绯红,嘴唇被吻得红肿,这副样子,只有他见过。 他没说话,抱着她坐到沙发上。 温什言跨坐在他腿上,性器埋在她体内,这个姿势进得更深,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她一边乳尖,揉搓,拉扯。 “离不开就自己动起来。”他哑声说,但此刻,眼中压着的火要冒了。 温什言咬住下唇,开始上下起伏,她动得慢,一开始,因为快感太强烈,她几乎控制不住节奏,但很快,她找到感觉,腰肢扭动,每一次坐下都让性器尽根没入,每一次抬起又几乎完全退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 “嗯…杜柏司……好深……”她呻吟着,双手撑在他肩上,乳房随着动作上下晃动,乳尖在空中划出诱人的弧度。 杜柏司看着,眼神越来越暗,他放开她的腰,转而用手指拨弄她腿间那粒小小的阴蒂。 他的指尖粗糙的触感刮过敏感处,温什言猛地一颤,差点坐不稳。 “别……别碰那里……啊……”她摇头,但身体诚实地反应,穴道剧烈收缩,绞紧他。 杜柏司没停,反而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帮助她上下动作,控制着节奏和深度,他让她每次坐下都更重,顶得更狠。 温什言被他操得神志不清,只能本能地迎合,她低头吻他,舌头急切地探进他嘴里,汲取他的气息。 间隙间,她喘息着问:“那你呢?离得开我吗?” 杜柏司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他没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含住她一边乳尖,用舌尖舔弄,吮吸,直到那粒小东西硬得发疼,温什言仰头呻吟,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几分钟后,他才从她胸前抬头,乳尖和嘴唇之间拉出一道银丝,看着她眼睛,两个人对视着,在喘息和体液交织的黏腻空气中。 “离不开。” 然后他吻她,把她压在沙发上换了姿势,他让她趴着,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次撞击都顶到最里面,龟头碾过宫颈口,温什言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呻吟被闷住,变成破碎的呜咽。 杜柏司俯身,贴在她背上,汗湿的胸膛贴着她光滑的脊背,他在她耳边喘息,热气喷在她耳廓:“以后,不要把这副样子给别人看。” 温什言忍着剧烈的快感点头,侧过脸看他:“我说过了,不会有别人。” 杜柏司不太信,他用力,狠操了几下,撞得她身体前移。 “记住你说过的话。” 然后他直起身,一只手扶着她的腰,眼睛盯着两人交合处。 她粉嫩的穴口被撑得大开,紧紧裹着他的性器,每一次抽插都带出汩汩的淫液,顺着她大腿内侧流下。 这幅画面刺激得他眼睛发红,他掐紧她的腰,开始发狠地操,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又快又深,肉体的撞击声在客厅里回荡,混合着她的呻吟和他的喘息。 温什言被操得几乎失神,只能本能地收紧穴道,绞着他,想把他留在里面,她的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破碎,直到某一刻,一股强烈的快感从脊椎窜上来,她猛地绷紧身体,穴道剧烈痉挛,高潮了。 杜柏司感觉到她里面的收缩,狠狠顶了几下,然后拔出来,将白浊的精液射在她臀缝和腰背上。 温什言瘫在沙发上,浑身颤抖,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 杜柏司喘息着平复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浴室拿来湿毛巾,给她擦拭,他动作很仔细,从后背到腿间,每一处都擦干净,整个过程他没说话。 温什言看着他,等他擦完,才轻声问:“真的吗?” 杜柏司一只腿跪在沙发上,头也不抬,眼皮也不抬,还在擦着她大腿内侧。 “你猜。” 声音里带着玩味,很抓人心。 温什言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收拾东西,把用过的毛巾扔到一边,然后起身,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但没点。 他要走。 温什言突然伸出腿,勾住他的腰。 “我还要,”她说,声音沙哑,“填满我。” 杜柏司回头,低头看她,眼睛眯起来。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什言点头,然后起身,跪在沙发上,她背对着他,腰塌下去,臀翘起来。 这个姿势让她的私处完全暴露在他眼前,还湿漉漉的,微微张着,能看到里面粉红的嫩肉。 杜柏司嘴里还含着那支没点的烟,眯眼看了几秒,然后走上前,他扶住她的腰,性器抵上穴口,腰身一挺,再次插了进去。 这次他动得很快,几乎是一进去就开始猛烈抽插,温什言被他撞得往前倾,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才稳住,他把她的长发拨到一侧,俯身,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发哑: “温什言,你现在越来越骚了。” 温什言忍着被填满的胀痛点头,侧过脸看他:“这副样子,我只对你。” 杜柏司没说话,只是用力操了几下,顶得她呻吟不止,然后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眼睛又去盯着两人相交处,看着自己的性器在她体内进出,带出更多淫液。 这幅画面让他更硬了。 他掐着她的腰,开始发狠地操,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又快又深,温什言被操得几乎趴不住,只能抓牢沙发靠背,承受他一次比一次更凶的撞击。 他捏住她腿间那颗小肉珠,揉搓,按压。 温什言受不了这种双重刺激,很快又高潮了,穴道疯狂收缩,绞得他也跟着射了出来。 这次他射在她里面,滚烫的精液灌进去,温什言颤抖着,感觉自己真的被填满了。 杜柏司退出来,看着她腿间混合的液体流下来,眼神暗了暗。 他没给她喘息的时间,把她翻过来,又压上去。 性器进入逼里,像杜柏司进入温什言心里,这两种感觉,她都不会放手,她要吃的体无完肤。 今晚格外亢奋,或许前几次都没有尽兴,所以做的彻底。 客厅里,沙发上,地毯上,他们做了好几次。 直到温什言彻底没力气,连抬手指都做不到,杜柏司才停下来,抱起她去洗澡。 浴室里,他给她冲洗,动作仔细又轻柔,和刚才那个发狠操她的人判若两人。温什言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布,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洗完后,他用浴巾裹着她,抱到主卧,放在床上,又去倒了杯水,扶着她喝下,整个过程他都没说话,只是把她伺候着,心甘情愿。 释放(H) 晓色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温什言是被一股温热的潮湿感弄醒的。 意识模糊间,她感觉到胸口正被什么柔软而炙热的东西舔舐着,那触感湿漉漉的,沿着她乳房往上游离,最后停在那粒早已挺立的乳尖上,用舌尖细细拨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杜柏司埋在她胸前的脑袋。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在她还未完全清醒时就已经将她的双腿摆弄成M型打开,然后跪在她腿间,坚硬的性器正蹭着她湿润的私处,他的头压在她胸口,双手则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的手腕牢牢按在身侧,这种完全掌控的姿势让温什言瞬间清醒了大半。 窗外天色还是朦胧的灰蓝色,大概六点多。 “杜柏司,你起好早。”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杜柏司没有抬头,继续舔着她的乳尖,中途含糊地回了一句:“性压抑,要释放。” 他的舌尖抵着那粒敏感的小东西打转,牙齿偶尔轻咬,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刺痛,温什言感觉到下身他那根灼热的东西蹭得她更湿了,黏腻的液体从穴口渗出,沾湿了两人紧贴的皮肤。 她难耐地“嗯哼”一声,腰肢不自觉向上拱起。 杜柏司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体反应,偏偏就抬眼笑她:“怎么了?” 他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她凌乱的模样。 温什言侧过头去看俩人紧扣的手,他的指节分明,将她完全包裹。 她有点娇嗔地瞪他:“明知故问。” 杜柏司不说话,只是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沉沉的,从胸腔震出来,特别好听,像一声喘音,透过紧贴的皮肤传到她身体里,然后他起身,跪直了身体,用自己跪着的腿将她的双腿撑得更开。 他脱掉上衣,动作随意,温什言觉得他每一个动作都让人痴迷,晨光勾勒出他腹肌的轮廓,每一块肌肉都紧实,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绷紧,他身上还带着早起的蒙蒙疲惫感,眼角有些微红,头发凌乱,但正是这种不加修饰的状态,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种致命的吸引力,那种介于慵懒与危险之间的气质,像一头刚醒的兽,既迷人又让人心悸。 温什言看着他,胸口突然一轻,他放开了她的手腕。 杜柏司释放了性器。 晨勃的阴茎挺立着,青筋盘绕,尺寸可观,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 那东西和他本人一样好看,甚至可以说,完美地体现了他的特质。 强势,灼热,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温什言盯着看,脱口而出: “杜柏司,你完美了。” 杜柏司显然受用,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喜欢吗?” 温什言突然害羞起来,别过脸去。 他挑眉,伸手将她的脸掰回来,逼迫她与他对视,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声音里带着调情的意味:“这个时候你给我害羞什么?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吧?” “你话太多了杜柏司!”温什言蒙住脸,耳尖通红。她很少害羞,但这种赤裸裸的审视和挑逗还是让她招架不住。 杜柏司看着她笑,然后俯身,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先用龟头在她穴口磨蹭,蹭开那些湿滑的液体,一点点撑开那道紧致的缝隙。他进得很深,动作却缓,像在品味她每一寸的包裹。 温什言用手蒙着脸,却露了一只眼睛偷看他,她看见他低头看着俩人交合处,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那里面有欲望有占有,当整根没入时,杜柏司压抑地“嗯”了一声,那声音性感得要命。 温什言也跟着叫出来,手指抓住了床单。 他附身下来,温什言立刻抱住他,两个人贴得极紧,皮肤相贴,汗水相融,杜柏司把头埋在她颈窝,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罕见地脆弱,虽然她知道那只是错觉。 他开始动,腰肢有力地推进抽出,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温什言感受着小穴正吞着这个庞大的物体,里面流出的淫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羞人的水声,他们的心跳隔着胸腔传递,虽然位置错开,却奇妙地能感受到彼此的频率。 温什言心跳得很快。 杜柏司侧脸在她耳边笑她这副样子:“跳这么快?” 温什言侧过脸,与他唇碰着唇,但没有深入,杜柏司低眼看了下,然后先伸出舌头递给她,温什言含住他的舌头。 就这样的姿势,两个人抱着做爱,他头在她肩膀那侧着脸,温什言双手抱着他的肩膀,也侧着脸和他舌吻。 身下动作越来越深,撞击越来越重。 这个吻持续了五六分钟,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杜柏司不知是情到深处还是因为什么,突然哑声说:“喜欢操你。” 温什言依然看着他。 杜柏司说的喜欢从来不对她本人,从来都夹杂别的东西,尽管被他斩钉截铁地绕开很多次,她还是忍不住问:“是喜欢操我,还是喜欢我?” 果不其然,杜柏司又绕开话,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有区别么?” 温什言皱眉:“你别绕话。” “嗯,没有。”他回得漫不经心,显然又在敷衍。 温什言想掐他,杜柏司躲开,抓住她的手: “听话点。” 然后将她双手按在她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曲起她一条腿,折到胸前,这个姿势进得更深了。他重新低头埋在她脖子处,继续操弄,每一下都又重又深。 温什言被顶得呻吟不止,却还是固执地说: “你不走,我会一直听话。” 杜柏司顿了一下,什么话也没回,只是加大了动作幅度,大合大开地操她,每一下都撞得她身体摇晃,直到她再次高潮,穴道剧烈收缩,他也跟着释放,射在了套里。 他退出来,捞起地上的裤子穿上: “再睡会儿,待会叫你。” 温什言问他:“去干嘛?” 杜柏司瞟她一眼:“你猜。” 然后走了。 温什言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躺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她洗漱好出去,看见杜柏司在开放式厨房做饭。 他裸着上身,背对着她,低头注视着锅里的东西,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肩背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翻动锅铲的动作微微起伏,这个画面让温什言有一瞬的知足。 她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看他,突然很想一辈子就这样,养只小猫小狗,每天早晨看他做饭。 “你养过狗吗?”她开腔。 杜柏司回头,看见她起来了。 她身上又穿了他衣柜里的白衬衫,宽大的衬衫罩着她纤细高挑的身形,长度刚好到大腿上方一点,晨光里,她整个人格外明媚漂亮,妖艳中带着清纯,因为她撑着下巴问问题时眼神认真,一双眼睛像极了某种名贵猫科动物,慵懒又机警。 他答:“养过猫。” 温什言来了兴趣:“你喜欢猫?” 杜柏司停顿了一下,仔细打量她:“一只,”他补充,“布偶。” “那猫呢?在哪?” 杜柏司做好早餐,特意绕到她身后,压着她把早餐放到大理石台上,在她耳边低语:“在吃早餐。” 温什言明白过来,哼了一声:“你说过你不养我。” 杜柏司耸了耸肩,去拿自己那一份,在她对面坐下,早餐是叁明治和粥,温什言咬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好。 “给你的卷子做怎么样了。” 温什言看他,眼睛转了下,“做完了。” 杜柏司点头:“加油。”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带着点讽刺意味。 温什言听得不爽:“你不准备再教点别的?” 杜柏司抬眼看她:“你已经掌握差不多了。” 温什言摇头:“我并不觉得。” 杜柏司放下早餐,直视她的眼睛: “温什言,来不及了。” 温什言抬眼看他,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还有一个星期,就算再怎么抓紧,年优依然堪忧,港高聪明人数多。 她低头吃饭,不再回答。 早餐的香气还在,晨光依旧明媚,但空气骤然冷却。 因为今天周六,本来准备和杜柏司多待会,但想到自己的期末演,温什言回了家。 她荒废了太久,手腕的旧伤虽在缓慢治疗,但灵活度和耐力大不如前,那首曲子她早已烂熟于心,可熟悉的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时,依旧能听出其中细微的凝滞和力不从心。 她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练习,去磨,去对抗身体记忆的流失和生理的局限。 她在琴房一待就是大半天,直到手指酸痛,手腕传来熟悉又隐隐的胀痛,才不得不停下来。 刚走出琴房,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她想都不用想是谁。 姝景瞥了一眼从琴房出来的温什言,目光在她随意扎起的长发和简单的居家服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练琴?” 温什言点了点头,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嗯。” “是该好好练了,”姝景将手里的限量款手包放下,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语气理所当然地安排道,“我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出席,礼服我已经让助理准备好了,晚上送过来你试试。” 温什言喝水的动作顿住,她放下杯子,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没有回头,就这个姿势拒绝:“不去。” 姝景端着酒杯转过身,眉头彻底拧紧,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你作为温家的女儿,和小时候越来越不一样了!这些活动露面,对你以后有很大的用处!多认识些人,积累人脉,对你只有好处!” “什么用?”温什言终于转过身,面对着她的母亲,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一股死寂,“交男朋友么?还是……联姻?” 姝景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心里也叹了口气,既然温什言已经知道,也用不着自己拐弯抹角。 温什言轻轻扯了扯嘴角:“您小时候给我灌输的这些用处,这些为你好的安排,现在对我没用了。”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说过了,我不会服从您的安排,去过那样被设定好的人生,我不是你用来巩固地位,拓展关系的漂亮摆设。” “温什言!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姝景的声音拔高,带着被怒意,她认为这话冒犯了自己。 温什言笑一下:“我不懂您的事业为什么需要一个女孩去巩固,如果父亲也需要,我该如何?您该如何?” 姝景心里咬完这些字,去看她。 对视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没有硝烟,却两败俱伤。 姝景又回到了掌控欲旺盛的时期,前几个月公司太过繁忙,自己对她的抓紧少了很多时间。 “我说过了,不管是离婚还是家族企业,你都归我。” 温什言听着这些,自己像一个物件被摆弄来摆弄去,她无话可说。 “温什言从始至终都只属于温什言,而我从很早之前,就只是您名义上的女儿了。” 她放下这句,忍着心中钝痛离开。 她今天是冲动了,不该这样和姝女士说话,但她不甘于服从,不甘于回到18岁前的人生,那里再没有她的眷恋的意义。 题外话: 明天加更!这几天都肉更!至于为什么….. 怜香惜玉 苏汶靖约她的时候,温什言刚吹完头发。 手机屏幕亮起,那个久未跳动的名字让她恍惚了一瞬。 苏汶靖,初中唯一说得上话的朋友,人好,特好,但初二去了英国,算的话已经五年没有见过了,但她俩联系不断,前几个月还微信来着。 “回香港了?”温什言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质感的女声,慵懒中透着活泼:“昨天刚到。温什言,你不给我发照片,你猜我在哪儿看见你了?” 温什言挑眉:“哪儿?” “我表妹的手机里,港高的论坛。”苏汶靖笑出声,“那照片我待会转你,下面几百条回复都在问这个冷美人是谁,你还是老样子,走到哪儿都惹眼。” 温什言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暮色:“什么时候见?” “就今晚。”苏汶靖语气兴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Ozone,听说view是全港最绝的,你必须来,别扫姐的兴,我都五年没见你了。” 温什言沉默了几秒,她本打算今晚继续练琴,手腕的酸痛还在隐隐作祟,可心底某处已经在蠢蠢欲动。 “好。”她说。 “打扮漂亮点。”苏汶靖补充道,“我要看看我们温大小姐现在有多迷人。” 挂了电话,温什言在衣帽间里站了许久,手指掠过一排排衣裙,最终停在一件粉色长裙上,那是去年生日时姝景买的,某个高定品牌的春夏系列,吊带设计,面料上织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会闪眼睛,她一次都没穿过。 裙子合身,深V领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胸型,收腰设计将她的腰线掐得极细,长裙及踝,她搭了一双银色细跟高跟鞋,将长发散下,用电卷棒做了几个松散的波浪,镜中的女人,少女间的气息看见几丝妩媚,眼角眉梢都染着某种破釜沉舟的美,她喜欢这样的自己。 Ozone位于九龙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电梯急速上升时,温什言能感觉到耳膜的轻微压迫,门开的瞬间,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低沉的电子音乐并不喧闹,舒缓,惬心,空间里弥漫着雪茄、高级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铺展开来。 “温什言!” 她循声望去,靠窗的卡座里,一个穿着黑色吊带短裙的女孩站起身来,朝她挥手。 苏汶靖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黑发,妆容精致,眼线上挑,红唇饱满。 五年过去,她身上的稚气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早熟且带着侵略性的美。 这是五年不见的她,亦是在英国自由五年的她。 她们拥抱时,温什言闻到她身上的鼠尾草与海盐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你还是这么漂亮。”苏汶靖松开她,上下打量,“不,是更漂亮了。” 温什言笑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侍者适时出现,递上酒单。 “你喝什么?”苏汶靖问,“这儿的长岛冰茶据说是全港最正的。” “我不太能喝。”温什言实话实说,目光却在酒单上逡巡,“不过,温什言从来不扫你的兴。” 她最终点了一杯名字很美的鸡尾酒,“午夜飞行”,基酒是金酒,加了紫罗兰利口酒和柠檬汁,盛在郁金香形的杯子里,呈现出朦胧的淡紫色。 苏汶靖要了威士忌加冰。 两人碰杯时,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说吧。”苏汶靖靠在沙发背上,单手搭着椅背,姿态慵懒得像只猫,“这五年,你都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温什言抿了口酒,液体冰凉,入喉后却烧起一团温热的火:“学习,受伤,休学,复学。”她总结得简短,“没什么惊天动地的。” “那个男人呢?”苏汶靖单刀直入。 温什言抬眼看她。 “别装傻。”苏汶靖笑,“你刚才走进来时,整个人都在发光,但眼神里……”她顿了顿,“有种孤注一掷的东西,这种眼神我见过,我堂姐决定和她那个有妇之夫私奔时,就是这种眼神。” 温什言晃了晃酒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有这么明显?” “对我而言,明显。”苏汶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初一到现在,七年了。” 时间缓慢,却在有意义存在时,飞速流逝。 温什言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一艘观光游轮缓缓驶过。 “是他。”她终承认,“杜柏司。” “上次手机里说过的那人?”苏汶靖挑眉,“睡到了?” 温什言摇头,又点头,最后自己也笑了。 “睡到了,但还差点意思。” “差什么?”苏汶靖不解,“睡都睡了,还能差什么?” 温什言望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繁华的港市之间,她和杜柏司,差了什么呢。 “差他的心。”她轻轻说,“我挺喜欢他的。” 苏汶靖愣住了。 她认识的温什言,骄傲、自我、从不为任何人低头。初中的时候,她的孤傲,她一眼喜欢上,她喜欢这种以自己为中心的人,因为她们都是这类人。 “温什言,你之前可是跟我说,要想一个人永久的记得你,只有睡了他。”苏汶靖笑着说。 “他不一样,”温什言想了想,“我稍微放一点手,他就不会记得我的,走的毫不留情,也毅然决然。”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苏汶靖听出了底下的暗流,那是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是悬崖边跳舞的疯狂。 苏汶靖端起酒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她的侧影,也映出身后的温什言,两个同样年轻漂亮的女孩,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 “我们都是渴望爱的人。”苏汶靖对着窗外的夜景说,声音里带着看透世事的疲惫,“可这种人,杜柏司这种人,最不需要我们这些自认为是爱的爱。” 温什言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酒,感受着酒精在血管里漫开的暖意。 “他要走了。”她说。 “回北京?” “嗯,大概。” “不留一下?” 温什言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 “留不住。他做的决定,凭一个温什言,还没有那么大的官威。” 苏汶靖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认真地看着她。 温什言坐在那里,粉色长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泛红,眉眼间那股子倔强和脆弱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苏汶靖突然觉得不公平,这个世界,对这个漂亮女孩的爱太少,温家的财富给不了她温暖,母亲的控制给不了她自由,就连她唯一心动的人,也要离开了。 “不如你也做一个决定。”苏汶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比他更毅然决然。” 她明白苏汶靖的意思,不做回应,但俩人心里都明白。 “喝吧。”苏汶靖举起酒杯,“我陪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温什言喝了四杯“午夜飞行”。 酒精温柔地包裹着她,将现实与欲望之间的界线模糊,她开始笑,开始和苏汶靖聊起初中时的糗事,聊起伦敦的雨和香港的夜,聊起那些追过她的男生和她们共同讨厌的老师。 但她心里清楚,所有这些交谈都只是背景音,真正的主旋律只有一个名字:杜柏司。 她想见他,现在就想。 “我要走了。”温什言站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 苏汶靖扶住她:“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 “别闹,你这个样子,打车都不安全,我让司机送你去会景阁,是那儿吧?” 温什言点了点头。 车在夜色中穿行。温什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 香港的夜永远这么热闹,热闹得让人孤独。 她想起早晨杜柏司做早餐的样子,想起他赤裸上身站在厨房里,晨光勾勒出肩背的线条,那个画面美好得像一场梦,恬静却无法定格,就像你无法抓住从指缝漏下的光。 会景阁的电梯她早已熟悉。按下楼层,门开时,走廊里寂静无声,她走到那扇门前,按下门铃。 等待的十几秒格外漫长。 门开了。 杜柏司站在门内,穿着黑色家居服,头发微乱,正低头看着手机,开门后,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他紧锁眉头抬眼看她。 温什言站得不太稳,吊带滑落了一角,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她脸颊绯红,眼神迷蒙。 “喝了多少?”杜柏司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温什言抬起手,比了个“四”,手指晃了晃:“四……杯。” 杜柏司把她拉进来,动作并不温柔。 温什言被他拽得踉跄,高跟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也让她莫名生气。 她甩开他的手,蹲在地上,像闹脾气的小孩。 杜柏司关上门,转身低头看她,她蹲在那里,粉色长裙铺开一地,头发散乱地遮住半边脸,肩膀裸露在外,在玄关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语气依然平淡。 温什言抬起头,撇了撇嘴:“你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杜柏司不置可否,他手插在家居裤口袋里,点了点头,模样随性又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哪块玉?” 他在用眼神跟她调情,视感强烈,温什言读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酒精让她的反应变得直接,她扶着墙站起来,趔趄着走向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当然是我这块玉。” 她的气息里带着酒香和淡淡的香水味。 杜柏司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依然插在口袋里,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要我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灼人,“怎么个疼法?” 温什言没有回答,只是抬头啄了下他的唇,蜻蜓点水的一下。 她没有深入,而是移下手,摸到他搂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左手,尾指上戴着那枚素圈戒指,金属微凉,边缘有些锋利。 温什言拉起他的手,借着酒意问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永久性不婚?是用来拒绝桃花,还是……” 杜柏司也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的尾戒。 “意义不大,”他说,“没有深究的必要。” 他在回避,一如既往。 但今晚的温什言不想让他回避,她将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掌心贴着她发烫的脸颊: “你对我意义很大。”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是气音,但杜柏司听见了。 他低头,扯了扯嘴角,没有笑出声。 第一次见这样的温什言,示弱的、直接的、毫无防备的。 他将手抽回来,重新搂上她的腰,这次用了力。 然后他低头,吻她,他先伸出舌头,一直睁着眼,看着她的睫毛颤抖,看着她眼里的迷蒙逐渐被情欲取代,他吻得很深,几乎要夺走她所有呼吸,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周而复始(H) 温什言软成一滩水,全靠他搂着才没滑下去,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息。 温什言看着他,眼神直白地写着欲望:“做吗?” 杜柏司也看着她眼睛:“你不清醒,做不爽。” 她“切”了一声,推开他,趔趔趄趄地往沙发走去。 杜柏司看着她歪歪扭扭的背影,粉色长裙在身后拖曳。 他插着双手,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回来时,温什言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长裙因为姿势而紧绷,勾勒出臀部的曲线。 杜柏司将水放在茶几上,走到她面前,弯腰拍了拍她的脸:“起来,别在这睡。” 温什言不听,反而把脸埋得更深。 杜柏司直起身,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不是要做?你这软趴趴的样子我怎么硬来兴致?” 温什言听进去了,她睁开眼,抬起头看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还沾着不知道是酒意还是泪意的湿气。 “你现在看着我,都硬不起来了吗?” 她在挑衅,但语气软得没有半点攻击性,反而像撒娇。 杜柏司看了她几秒,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腿。 “过来。” 温什言听话地爬过去,动作笨拙又带着某种性感的姿态,她跪在他腿间的地毯上,仰头看他,杜柏司掐住她的脖子,不重,但带着掌控的力道,将她往自己胯下一带。 “用嘴。” 温什言的脸埋在他胯间,脖子感受到他拇指指腹的摩挲,她不说话,伸手去扯他的裤子,家居裤的腰带很松,她轻易就扯开了,内裤往下拉时,那根早已挺立的性器弹了出来,直直地顶在她脸上。 温什言这才反应过来,杜柏司早就硬了,刚才那些话都是故意的。 她刚想抬头质问,杜柏司的手用力往下一按,将她要说话的嘴巴堵住了,粗大的龟头抵着她的唇,带着他身体的热度和清冽的气息,他的性器没有难闻的气味,跟他的人一样,只有沐浴露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杜柏司俯身,在她头顶上方说:“吻它。” 这个“它”指的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温什言张唇,先含进了龟头,她技术生疏,但足够认真。 杜柏司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抓着,引导她的节奏。 起初他掌控着一切,带着她上下吞吐,教她如何用舌头舔舐柱身,如何照顾顶端敏感的小孔,后来她渐渐熟悉了,他就放开手,任由她自己发挥。 温什言原本排斥这种事,觉得屈辱,觉得过于臣服。但听着杜柏司越来越重的呼吸,感受着他肌肉的绷紧,她知道他喜欢,喜欢这种被包裹被全然取悦的感觉。 酒精让她的羞耻感变得稀薄,她开始主动,吞吐得更深,舌尖绕着柱身打转,偶尔抬眼看他,杜柏司靠在沙发背上,头后仰,喉结滚动,下巴的线条绷得极紧,他半眯着眼,也在看她,眼神里的欲望浓得化不开。 这种对视让温什言更加兴奋,她吞得更深,深到喉咙收缩,引起一阵轻微的干呕,杜柏司察觉到了,将她的头稍稍拉开。 “慢点。”他哑声说。 但温什言不听,她重新含住,这次用了舌头更精妙的技巧,小舌带来的触感让杜柏司的呼吸彻底乱了,抓着她头发的手收紧,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顶。 温什言感觉到他快要到了,加快了节奏,几十下深喉后,杜柏司低吼一声,第一波精液射进她嘴里,她没躲,全数咽下,腥膻中带着一丝微甜。 射精后的性器依然硬挺,但杜柏司推开了她,温什言累极了,酒劲和刚才的剧烈运动让她眼前发黑,她就着跪坐的姿势,趴在杜柏司腿上,脸贴着他还未完全疲软的性器,闭上了眼睛。 杜柏司抽了几张纸巾,先擦拭自己,然后捏着她的下巴,擦掉她脸上残留的白浊。 看着她这副模样,妆容有些花了,口红被蹭得到处都是,脸上沾着他的体液,闭着眼,像只餍足又疲惫的猫,他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回事,竟然觉得自己此刻很像乘人之危。 但他觉得都到这里了,就没有停下的道理。 他抱起温什言,她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扶好,让她跨坐着,温什言迷迷糊糊地勾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 杜柏司撩起她的长裙,手探进裙底,摸到她内裤的边缘,丝绸质地的叁角裤,已经湿透了,他扯下内裤,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解开她背后的文胸扣子。 胸衣滑落时,温什言含糊地说了句:“冷……” 杜柏司笑,在她耳边说:“等会就热了。” 他的手探到她腿间,那片密林早已泥泞不堪,他没有急着伸进去,只是用手指拨开阴唇,感受着那里源源不断涌出的湿热,粉嫩的花瓣在他指尖颤抖。 温什言在他怀里扭动,发出不满的哼声。 杜柏司掰开她的阴唇,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性器,抵在那道紧致的入口,他抬头看她,温什言半睁着眼,眼神涣散,嘴唇微张,吐息里全是酒气。 然后他沉腰,将自己一寸寸深入她体内。 因为酒精的缘故,温什言的身体格外烫,甬道里的温度高得惊人,杜柏司进入时,忍不住皱眉,太紧了,太热了,紧致湿滑的包裹感几乎让他瞬间失控。 他停在里面,等了几秒,让她适应自己的尺寸。 温什言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搂紧他的脖子,脸埋得更深。 “我不要了…” 杜柏司侧过脸,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嗯?不是要我好好疼你?” 他开始动,缓慢而深入,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碾过那块敏感的软肉,温什言的呻吟变得破碎,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起伏,长裙的布料在他们之间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的脸因为情欲而泛起潮红,与醉酒的酡红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小穴也因为酒精和快感而不受控制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让杜柏司呼吸一滞。 他享受着这种极致的包裹,享受着她在不清醒状态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没有矜持,没有伪装,只有最原始的交合。 温什言的手原本搂着他的脖子,后来撑在了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她抬起头,与他脸对着脸,眼睛里的情欲浓得几乎要滴出来,她看着杜柏司,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性感的嘴唇。 她口干舌燥。 于是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次是她先伸舌头,探进他嘴里,与他的舌纠缠,杜柏司低哼一声,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们就这样抱着,在沙发上做爱,唇舌交缠,身体相连。 身下的动作越来越快,撞击越来越重,水声从交合处传来,黏腻而色情,混合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和接吻的啧啧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温什言缺氧,推开了他,分开时,银丝牵连,又被杜柏司舔掉。 “喜欢这样?”他问,腰还在挺动。 温什言点头,说不出话,快感已经累积到临界点,她的小腹在抽搐,腿根在颤抖,杜柏司察觉到她的变化,故意放慢了速度,改为小幅度的深顶,每次都在她最敏感的那点上研磨。 “啊……不要……”温什言摇头,眼泪都出来了,“太快了……慢点……” 杜柏司笑:“刚才不是还嫌我不够疼你?” 他嘴上这么说,动作却真的慢了下来,但这种慢比快更折磨,每一次进入都拖得很长,每一次退出都带出大量淫液,然后再次缓慢地填满她。 温什言被他弄得快要疯掉。 她开始主动起伏,想要更快的节奏,但杜柏司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别急。”他吻她的锁骨,“慢慢尝。” 但温什言等不及了,她忽略了杜柏司的这些话,以前做的时候,他话总是很少,更不会与她调情,但他在变,越来越不一样。 酒精和情欲在她体内沸腾,她急需一个出口,她挣脱他的手,改为跪在沙发上,背对他。 这个姿势让杜柏司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美景,温什言跪趴在沙发上,粉色长裙被撩到腰际,露出白皙的臀部和微微张合的小穴,她的背脊线条优美,放任何一个男人,这玉体足以让人深深陷进去,陷到最深处。 他俯身,从背后抱住她,一只手捏住她一边乳房,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再次进入她。 后入的角度更深,几乎要顶穿她,温什言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脸埋在沙发靠垫里,手指抓住布料。 杜柏司开始动作,每一次都又重又深,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揉捏乳房,抚摸腰线,拍打臀部,温什言的皮肤在他掌下泛红,留下浅浅的指印。 “杜柏司……”她含糊地叫他的名字,“杜柏司……” 他喜欢听她这样叫,带着哭腔,带着依赖,他加重了力道,撞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混合着她越来越高的呻吟。 温什言又要睡过去了,酒精和连续的高潮让她精疲力尽,但杜柏司不放过她,他抽出来,将她翻过来,面对面抱在怀里。 “喝水。”他将茶几上的水杯递到她唇边。 温什言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水流顺着下巴滑落,滴在胸口,杜柏司低头舔掉,然后抱起她,走向卧室。 客厅到卧室的走廊不长,但杜柏司走得很慢,温什言挂在他身上,腿缠着他的腰,他每走一步,性器就在她体内深入一分,这种缓慢而持续的插入让温什言再次湿润,小穴不受控制地收缩。 进了卧室,杜柏司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台灯,他将温什言抵在墙上,托着她的臀,继续操干。 墙壁是凉的,但他们的身体滚烫,温什言背靠着墙,仰着头,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肩上,杜柏司低头吻她的脖子,留下一个个红痕。 “说你要我。”他哑声命令。 温什言摇头,咬着唇不出声。 杜柏司加重了顶弄的力道,每次都撞得她身体上移,又被他的手按下来。 “说。” “我……我要你。”温什言终于投降,声音带着哭腔,“杜柏司,我要你……” 他满意了,动作变得又快又狠,几十下猛烈的冲刺后,温什言尖叫着达到高潮,小穴剧烈收缩,淫液喷涌而出,弄湿了两人的小腹和大腿。 杜柏司也在她高潮的紧握中释放,这次没有戴套,直接射在了她体内。 温热的液体灌入时,温什言浑身颤抖,又迎来一次小规模的高潮。 两人在墙边喘息,汗水混合在一起,杜柏司还埋在她体内,没有退出,他抱着她,走到浴室。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杜柏司抱着温什言坐进去,热水瞬间包裹了他们,温什言趴在他身上,脸靠在他肩头,半睁着眼,看着氤氲的水汽。 杜柏司的手在水下抚摸她的背,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脸,吻她。 这个吻很温柔,温什言喜欢,主动回应着,舌头与他的纠缠,手在水下抚摸他的胸膛。 很快,她感觉到体内的性器再次硬挺。 杜柏司笑了笑,扶着她的腰,让她跪坐在自己身上,水面因为他们的动作而荡漾,波纹一圈圈扩散,撞在浴缸壁上又折返。 在水里做爱的感觉完全不同,阻力更大,温度更高,声音更响,每一次进入都带起水花,每一次退出都带出混合着体液的池水。 温浴室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覆盖了半面墙,温什言半睁着眼,从镜子里看见他们的样子,她跨坐在杜柏司身上,身体上下起伏,胸脯晃动,乳尖挺立,杜柏司的手托着她的臀,指尖陷进软肉里,能看到他的侧脸,他闭着眼,下巴紧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情欲,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滑过喉结,滑过锁骨,最后汇入水面。 这副画面太色情,也太真实,真实到让她心悸,也让她悲伤。 “在看什么?” 杜柏司吻她的肩膀。 温什言迷迷糊糊地回答:“好看……” 只是以后这些都不会再有了,这个念头突然闯入脑海,让她心脏一紧。 杜柏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分心,猛地向上顶了一下,撞得她惊叫出声。 “再分心试试。” 然后他加快了节奏,水花四溅,浴缸里的水因为他们的动作而溢出,流到地砖上,温什言被他操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 又一轮高潮来临时,她几乎晕厥,杜柏司也在她体内释放,这次射得很多,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体内蔓延。 结束后,他抱着她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水渐渐变凉,他又开了热水,如此反复几次,水换了几次,她们就做了几次,直到温什言的酒醒了大半,但身体也累得动弹不得。 杜柏司将她抱出浴缸,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温什言躺进被子里,眼皮沉重,杜柏司也躺上来,从背后抱住她。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他再次进入了她,很缓慢,很温柔,几乎是贴着甬道滑进去的。 温什言没有抗拒,反而向他靠了靠,让自己与他贴得更紧。 杜柏司没有再动,只是停留在接近宫口的那块位置,整个人压着她贴着她,感受她的心跳和体温,嗅闻她脖颈处属于他的香味。 “杜柏司,”温什言在黑暗中开口,声音沙哑,“我觉得我以后会与北京周而复始。” 他顿了一下:“为什么?” 温什言轻轻笑了一声,自己抬了抬臀,让他的性器进得更深,杜柏司闷哼一声,咬了她的肩膀。 “因为你在北京。”她说。 杜柏司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温什言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睡吧。” 他没有回应她的那句话,但也没有否认。 温什言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留在自己体内的温度,她知道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看着他迎着晨光做早餐,与他叁俩句打趣,然后她会离开,他们会继续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直到他离开香港。 销魂(H) 温什言在满床的凌乱与被褥间杜柏司留下的清冽气息中醒来,身旁的位置已空,床单微凉,他离开有一阵子了。 她赤脚下床,又是一件没系几颗扣子的衬衫,松垮地挂在肩头,她转身走向卧室门口,脚步轻缓。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停在走廊转角,杜柏司背对着她站在厨房里,很熟悉的动作、时间。 温什言看着这个场景,她忽然厌倦了这种循环。 她不要这样。 她赤着脚走过去,地板微凉,她的影子先一步抵达他脚边,杜柏司低头捯饬着,知道她过来了。 她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他的体温透过黑色棉料传来,混合着干净好闻的木质香,她将脸埋进他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鼻尖抵着他的脊椎,声音闷在布料里:“不想吃早餐。” 杜柏司继续动作,任她抱着:“连着几天做,身子会吃不消。” 温什言的脸更深地埋进他衣料里,嘴唇几乎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吃得消。” 杜柏司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胸腔深处震出来,震得她贴着他的脸颊微微发麻。 他停下动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用厨房纸巾擦干,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然后他转身,背靠着料理台边缘,双手向后撑在台面上。 温什言的手还环在他腰上,随着他的动作不得不微微松开,又在他站定后重新收紧,她抬头看他。 杜柏司也垂眸看她,目光从她睡得微乱的头发,扫到她因为晨起而泛着粉色的脸颊,再到她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他的眼神很深。 “温什言,”他开口,“性欲这么高?” 她点头,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视线。 杜柏司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带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身体紧贴,温什言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 他低头,舌头撬开她的唇齿,很深入,用力扫荡,然后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松开。 他放开她,往客厅方向一指,声音比刚才更低哑:“等着吃饭。” 眼见勾引不成,她撇了撇嘴,松开手转身走向客厅,窝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亮起,正好是北京那边的财经报道,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填满安静的客厅: “据冧圪董事会最新消息,占股百分之九的范家经查搜,旗下公司涉嫌利用非法途径……” 她不感兴趣,按了退出键,画面切换成无声的风景纪录片,阿尔卑斯山的雪峰熠熠生辉。 杜柏司端着早餐出来时,她已经蜷在沙发一角,抱着膝盖盯着屏幕发呆。 他将托盘放在茶几上,两份煎蛋培根吐司,两杯鲜榨橙汁。 温什言拿起叉子,戳了戳蛋黄,金黄的液汁流出来。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你觉得我以后专业选金融怎么样?” 杜柏司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迭,拿起自己那杯橙汁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她:“你连刚刚的报道都没听完,你对这个专业感兴趣么?” 温什言笑,笑容里有些狡黠:“我想学,说不定以后能继承家产。” 杜柏司点点头,切下一块培根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才说: “吃亏,但可以试试。” 他的回答很简短,但温什言听进去了,她放下叉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开一些,露出胸口一片白皙的皮肤。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我以后真的选这个专业了,我不会的,你能教我吗?” 杜柏司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一只手撑着下颌,慢条斯理地问:“像教英语一样?” 言外之意太明显,教到床上来吗? 温什言脸一热,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吃早餐,叉子刮过瓷盘的声音清晰。 杜柏司却眯了眯眼,盯着她微红的耳尖看了几秒,才开口: “可以。” 算回答。 温什言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但嘴角悄悄弯了起来,她加快速度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喝光橙汁,然后起身,朝他走过去。 杜柏司原本半躺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随意放在腿上,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看着温什言走近,看着她拨开他身边的靠枕,看着她坐上来。 温什言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两人的身体贴合,隔着薄薄的衬衫和家居裤,她能感觉到他腿部的肌肉线条,以及某处正在苏醒的变化,她动了动腰,故意磨蹭他那里,声音压低,带着晨慵懒: “吃完了,可以忙正事了。” 杜柏司双手搭在沙发背上,头微微后仰,眯着眼瞧她,他的眼神像在审视,又像在享受她的主动,几秒后,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在厨房的更绵长,更深入,温什言捧着他的脸,指尖陷入他鬓角的短发里,她今天起床后特意没有穿内衣内裤,此刻隔着一层面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性器的狰狞。 她磨蹭得更用力,直到那根硬物隔着两层布料,准确地蹭到她已经有些湿润的穴口,有温热的液体渗出,弄湿了他的裤子。 杜柏司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沿着脊椎一路抚到尾椎,然后向下,摸到她赤裸的臀部,他的手掌很大,能完全包裹住她一边臀肉,指腹按在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揉捏,然后他的手继续向前,探入股沟,摸到那处已经湿透的入口,手指在那片泥泞中刮了一下,抽出来时,指尖沾满透明黏腻的液体。 他抬起手,在晨光下眯眼看了看指尖的淫液,然后看向她,不说话,眼神都交代了。 温什言脸更红了,但没躲,反而迎着他的视线,腰往前送了送,让那根硬物更直接地顶住穴口:“你弄的。” 杜柏司低笑,另一只手撩开自己的裤腰,释放出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它弹出来,龟头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粗长的柱身青筋盘绕。 他将温什言身上那件衬衫推到腰际,让她赤裸的下身显现,然后他扶着自己的性器,对准那处已经微微张合、泛着水光的入口,腰往上一挺。 整根没入。 太深了。 温什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手指掐进他肩膀的布料里,杜柏司的动作很慢,但进入的彻底,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撑开她紧致的甬道,直到龟头抵上最深处的软肉。 然后他停在里面,不动,也不让她动,他的手扣着她的腰往下按,让她坐得更实,让两人的耻骨紧紧相贴。 温什言皱眉,身体因为这种完全填满却静止的状态而微微颤抖:“干嘛?” 杜柏司看着她,眼神很深,像在看她,又像在看别的东西,几秒后,他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温什言愣住的动作,他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背,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将她按在自己肩窝。 抱得很紧。 紧到温什言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能感觉到他埋在她体内的性器随着呼吸微微脉动。 “抱一下你。”他说。 这句话太不像杜柏司了。 温什言僵在他怀里,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 她慢慢放松下来,双腿缠上他的腰,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攀附在他身上,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从胸口到小腹,没有一丝空隙,下面那根性器也深深埋在她体内,随着他们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晨光流淌的客厅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时间变得很慢。 温什言能听见彼此交织的呼吸。 杜柏司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睡乱的长发,温柔得让她几乎要睡过去。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杜柏司动了,他抱着她起身,动作稳而有力,埋在她体内的性器因为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温什言忍不住闷哼一声,双腿下意识缠得更紧,杜柏司单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背,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不算长,但每一步都销魂。 因为温什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腿缠着他的腰,他的每一次抬脚,每一次落步,都会让埋在她体内的性器更加狰狞的吃她,上楼梯时身体的重心上移,他的性器会滑出一小截,然后随着下一步的踏出,又更深地顶回去。 这种缓慢而持续的,几乎是无意识的抽插,比刻意的大开大合更折磨人。 温什言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她能感觉到小穴在不受控制地收缩,淫液流得更多,沿着两人的结合处往下淌,甚至滴落在楼梯的木地板上。 杜柏司也感觉到了,他低笑一声,声音在她耳边震动:“缠这么紧?” 温什言脸埋在他肩窝里,不回答,只是用牙齿轻轻咬了他肩膀一口。 杜柏司“嘶”了一声,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明显,他停在楼梯中段,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弯腰捡起她刚才不小心踢掉的拖鞋。 他就这样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她的拖鞋,继续往上走,每一步都故意走得慢而稳,让性器在她体内研磨得更充分。 乐此不疲(H) 温什言受不了了,身体开始轻微地扭动,想要更多,杜柏司察觉到她的动作,托着她臀的手收紧,将她往上颠了颠,性器因为这个动作猛地撞到最深处。 “啊……”温什言被顶的发出一声惊叫。 “急什么呢?”杜柏司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他已经走到二楼,推开卧室的门,“到了。” 卧室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床单凌乱,被子堆在床脚,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情欲的气息,杜柏司抱着她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靠着床头,一条腿曲起放在床上。 温什言跪坐在他身上,性器一直埋在体内,随着这个姿势又进得更深些,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低头看他。 他抬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玩点不一样的。” 温什言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侧身,伸手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抽屉很深,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种牌子和型号的避孕套。 杜柏司的手指在那些包装上划过,最后挑出一个深紫色的盒子,螺纹的,拆开,取出一个单独的银色包装,他捏着那个小包装在指尖转了转,看向温什言,笑得很邪性。 温什言以为只是普通避孕套,也没太在意,想起身等他戴,杜柏司按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别动,”他说,声音低哑,“让我插会。” 他把避孕套扔在一边,手重新按回她腰上,开始缓慢地动,每一次进入都极深,退出一半,再深深顶入,龟头每次都精准地碾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点。 温什言被这种缓慢而深重的节奏弄得呼吸紊乱,每当他顶到深处时,她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杜柏司显然很享受她的反应,抬眸看着她,眼睛半眯着。 “故意的?”他忽然问,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温什言腰肢敏感,被他掐得浑身一颤,小穴也跟着收缩,夹得杜柏司闷哼一声,然后他腰挺动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 温什言双手撑在他胸口,因为他的动作而身体前后晃动,长发散下来,扫过他的手臂,她看着他,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嘴角却勾起一个笑:“好听吗?” 杜柏司盯着她看了两秒,给她一个笑,笑容里带着种危险:“还可以。” 然后杜柏司翻身,将她整个人压进床垫里,床垫柔软,温什言陷进去,长发在深灰色的床单上铺开,杜柏司将她的双腿抬起,放在自己臂弯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看着她。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贯穿。 杜柏司开始动,动作依然很缓,但每一次进出都带出大量黏腻的水声,他全程盯着她的脸,看她的表情变化,当她因为快感而眯起眼睛,嘴唇微张时,他就放慢速度,甚至停在里面不动,当她因为得不到满足而皱眉,扭动腰肢时,他就用力撞进去,顶得她惊叫出声。 温什言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故意,她睁开眼,瞪着他,眼睛里水光潋滟,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嗔怪:“你……故意的是不是……” 杜柏司嘴角的弧度加深,腰身一沉,更深地撞进去。 温什言被撞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但即使是这样被操控的节奏,快感依然在累积,她能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聚集,在发热,在蠢蠢欲动,杜柏司每一次顶到深处,都会碾过那块软肉,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从子宫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抓紧床单,脚趾蜷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杜柏司察觉到她的变化,动作稍微加快了一些,但依然掌控着节奏,不让她太快到达。 “杜柏司……”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快点……” “求我。”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声音含糊而低沉。 温什言摇头,咬着唇不肯说,杜柏司也不急,反而退得更慢,进得更深,每次都在那点上研磨,就是不给她痛快。 终于,温什言受不了了,她松开咬着的唇,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声音破碎而颤抖:“求你…杜柏司……快点…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杜柏司已经加快了速度,剧烈的撞击接踵而至,每一下都又重又深,床垫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发出沉闷的响声,温什言眼前发白,身体绷紧,小穴剧烈收缩,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深处喷涌而出。 她潮吹了。 喷出来的水很多,浸湿了两人的小腹和大腿,甚至溅到了床单上,温什言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气,身体还在轻微地痉挛。 杜柏司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两人结合处的一片狼藉,挑了挑眉,嘴里打趣她:“尿了?” 温什言本来就是一个连高潮和尿意都分不清的人,性知识匮乏得可怜,此刻听见杜柏司这样说,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想要逃跑,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声音里带着撒娇般的哭腔:“不做了….” 杜柏司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暗了暗。他按住她的脚踝,不让她逃。 “跑什么?” 温什言挣扎,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脚踝。 杜柏司俯身,凑近她,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尿就尿了,用不着润滑了。” 然后他直起身,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个银色包装的避孕套,用牙齿撕开,杜柏司一只手还按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将那个带着明显螺纹纹路的避孕套拿出来,动作利落地套上自己依然硬挺的性器。 温什言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他的头发因为之前的动作而有些汗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野性的男性魅力。 她看得有些失神,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然后喃喃地说了句:“精虫!” 杜柏司被她这句逗笑了,明明大早上满脑子都是男盗女娼的那个人是她,现在倒被她反咬一口。他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戏谑和嘲讽:“刚刚你不爽?” 温什言脸更红了,别开视线不看他。 杜柏司却不放过她,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声音压低: “放在香港,还有谁能让你这么爽?” 温什言心虚了,咬着唇不说话。 杜柏司的眉头皱起来,眉骨压着眼,眼神变得有些凌厉,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她的腿拉得更开,然后扶着自己套着螺纹套的性器,重新抵上那个泥泞不堪的入口。 一进去,温什言就知道“不一样”在哪里了。 那些螺旋状的凸起纹路剐蹭着敏感的内壁,每一次进出都带来密密麻麻和前所未有的摩擦感,普通的抽插是平滑的进出,而这个是螺旋状的,带有颗粒感的研磨,从入口到深处,每一寸嫩肉都被那些凸起照顾到,快感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啊——”她控制不住地叫出来,声音高亢而颤抖。 杜柏司知道她爽。 这避孕套本来就是给她爽的,他将她的双腿抬起,架在自己肩膀上,这个姿势进得深,那些螺纹能更充分地刮蹭到她甬道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他俯身,一只手按着她的阴蒂,开始深入。 快感瞬间翻倍。 温什言眼前发黑,身体像过电一样颤抖,杜柏司太会了,她想说话,但只能发出断续的呻吟,杜柏司的手指在她阴蒂上加重力道,腰身挺动的速度加快,那些螺纹在内壁刮蹭的声音甚至能隐约听见,混合着黏腻的水声,淫靡得让人脸红心跳。 他低头看着她失神的脸,声音沙哑:“说话。” 温什言皱着眉,太爽了,已经要说不出来话了:“说什么!?” 杜柏司按得更重,操得更狠:“刚刚的问题,”他声音低哑,带着命令口吻,“回答我。” 温什言皱着眉,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滴进头发里,她现在很想杜柏司能抱着她操,想要那个面对面拥抱的姿势,那样她会更有安全感。 她微微睁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乞求,手抬起来,想要抱住他的脖子。 但杜柏司偏偏不给她。 他拉着她的手往下放,放到她自己腿间,按住她的手指,强迫她去玩弄自己的阴蒂。 “自己来。”他说,声音低哑,带着恶劣的笑意。 温什言的手指触碰到那颗敏感的小珠,被密密麻麻的快感包围,她不行了,螺旋的纹路在穴里不停上下旋转,摩擦着每一寸敏感的内壁,快感像海浪一样一波波涌来,没有间隙,没有喘息。 她感觉自己下面又憋着一股水,和刚才潮吹时的感觉很像,但又不一样,这次更强烈,更无法控制,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尿了。 “停下…杜柏司…停下……”她哭着求饶,可怜的不行。 杜柏司不停,反而进得更深,越来越深,换任何女人都要爽翻天,她也爽,但就是太爽了,嘴里温一直说“不要”这两个字,哭腔越来越重。 杜柏司皱眉,俯身,用嘴巴堵住她的唇,舌尖长驱直入,堵满她的哭腔,吞下她的呻吟,他的手将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她的两条腿被屈开成M型,完全敞开在他面前。 杜柏司另一只手没放过她,继续捏着她的阴蒂玩弄,拇指在顶端那颗小珠上快速打转。 与她亲吻的声音和性器插在穴里的水声交迭在一起,听的温什言感觉浓烈,杜柏司也一样。 她浑身一抖,又高潮了,再次潮吹,温热的水流喷涌而出,又湿了床单一块,也弄湿了杜柏司的小腹。 杜柏司没有停下,也没放开她的唇,只是将她的手松开,任由她抱住他的脖子,他吻着她,性器抽出来,快速摘掉那个避孕套,然后重新插进去,这次没有套,直接进入她湿滑温热的体内。 温什言受不住了,下面被过度使用,敏感得碰一下都会颤抖,她推开杜柏司的脸,大口喘息,眼泪流了满脸: “停下,我不要了杜柏司。” 杜柏司笑,看着她被吻肿的嘴唇,忍不住低头又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 “你爽完了,就想逃了。” 没等她回答,也不想再听见温什言说拒绝的话,他一只手从她腰间穿过,用力搂向自己,手捏着她臀部的软肉,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 杜柏司的头埋在她颈间,闻着她皮肤上混合着情欲和汗水的味道,然后开始发狠地撞她。 撞得超级深,几乎要进入子宫,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碾过那块敏感的软肉,然后快速抽出,再深深撞进去,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混合着她被捂住嘴巴后发出的闷哼和他粗重的喘息。 温什言被操得眼泪跟着小穴里的水一起流,完全是爽过头了,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密集的快感,但大脑又贪心地想要更多。 杜柏司也爽。 无论操多少次,她这张小嘴都吸得狠,小穴很紧,他很喜欢。 甬道内壁因为高潮而剧烈收缩,紧紧包裹着他,每一次抽插都带来极致的快感。 直到狠狠操了几百下,杜柏司低吼一声,在她体内射精,滚烫的精液灌入她身体最深处,那感觉要升天。 射精后,他没有马上抽出来,而是就这样埋在里面,压在她身上,两人的身体都有汗,黏腻地贴在一起。 温什言闭着眼睛,太享受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甬道时不时收缩一下,吸吮着他尚未疲软的性器。 杜柏司不放过她,也没抽出来,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缓慢抽插,享受射精后余韵中的敏感摩擦。 不得不佩服他体力好。 过了一会儿,他抽出来,翻过温什言的身体,让她侧躺着,他从背后进入她,将她的腿抬起,弯折,找准位置对进去,深深插到底。 杜柏司咬着她后颈的软肉,留下一个个红痕,手从她腰间过去,捏住一边乳房揉捏,拇指摩擦乳尖,直到那颗小粒硬挺起来,他低头,从后面舔她的奶头,舌尖绕着乳晕打转,然后含进嘴里,吸的深。 温什言发出模糊不清的娇喘,身体随着他的撞击而晃动。 杜柏司低头,从后面舔她的肩膀,沿着脊椎一路往下,留下牙印,他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手继续玩她的乳房,另一只手探下去,找到那颗敏感的小珠,按着摩擦。 温什言感觉酥酥麻麻的,快感从前后两个点同时传来,窜遍全身。 这次杜柏司没有射在她体内,在最后他抽出来,将温什言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然后从后面进入她,快速冲刺几十下后,射在了她背上。 滚烫的精液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顺着脊椎的凹陷往下流,形成一道道淫靡的痕迹。 俩人都对此,乐此不疲。 作弊 港高将期末演排在了最后一场考试的晚上八点,而这一个星期,几乎三点一线的规律。 上学,练琴,杜柏司。 温什言觉得很有意义,因为在目前,还没有能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时间飞逝,转眼就期末了,这次她被分配到了一班末尾。 考场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温什言坐在第六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小块明亮的光斑,她那个时候刚写完最后一道阅读理解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还有二十分钟。 安六薇做为监考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温什言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过长,然后刻意走过温什言身边时,脚步顿下,温什言低头检查试卷,没看她。 然后,她听见极轻的“啪嗒”一声。 一个纸团掉在她脚边。 温什言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监考老师已经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与她同场监考的中年男老师,眉头紧皱。 安六薇也转过身,一脸惊讶: “李老师,我刚才看见温同学好像往地上扔了什么东西。” 周围小幅度动静,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温什言看着脚边的纸团,又抬头看向安六薇,安六薇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眯了眯眼,打量安六薇,然后懂她要做什么,转头解释。 “不是我的。” 温什言说,声音清晰。 男老师弯腰捡起纸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语单词和短语,都是这次考试可能涉及的内容,字迹很像温什言。 “这字迹……”男老师看看纸团,又看看温什言的试卷。 港高对考试作弊零容忍。 二十分钟后,温什言的试卷被收走,她被请出考场。 走廊里空荡荡的,安六薇从她身边经过,低声说: “真可惜。” 温什言没理她。 张老办公室里,气氛重,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个纸团和温什言的试卷。 “什言,你需要解释一下。” 张老永远带着长辈的宽容,但他厌恶作弊,此刻正忍着怒气。 温什言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 “不是我的。” “安老师亲眼看见了。” 温什言不做声。 张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杜柏司从外面走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先朝张老点点头,然后看向温什言。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温什言心里一紧。 “杜老师来得正好。”张老说,“关于温什言考试作弊的事……” “我听说了。”杜柏司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迭,他没看温什言,只是看着张老,“张老打算怎么处理?” “按校规,考试作弊要记过,取消本次考试成绩。”张老顿了顿,“但她坚持说不是她。” 杜柏司这才看向温什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我相信学校的调查。” 温什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眼看他,正好落进他的目光里,她或许该自嘲一笑的,但她什么都没做,坦然接受他的冷漠。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午。 学校里已经传开了,温什言考试作弊被抓。 走廊里,有人窃窃私语声盖过了吵闹嬉戏声: “平时就不好好学英语,考试还作弊。” “丢死人。” “听说杜老师也在场,脸都黑了。” 温什言面无表情地走过。 她忽然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够蠢的。 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真相反而无关紧要。 她刚拐过楼梯转角,便看见了沉千繁。 对方正倚在廊柱旁,双臂松松环着,一身剪裁精当的私立校服衬得她身姿亭亭。 看得出沉千繁故意等着她,或者,堵着她。 “温大小姐,”沉千繁开口,“你怎么也有今天。” 温什言脚步未顿,擦肩而过时,沉千繁伸手,用力地攥住了温什言的手腕,力道不小,掐得温什言腕骨生疼。 “我在跟你说话。”沉千繁的声音压低了,那股子娇矜里透出尖锐,“温什言,你到底还要装这副样子给谁看?” 温什言停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再缓缓抬眼,对上沉千繁的视线,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温什言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沉千繁被她看得竟有一瞬窒住,她眼尾微微泛红。 “高一,”她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大,“你突然就不理我了,我堵了你多少次,问了你多少回?我沉千繁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要让你这样羞辱?” 她记得高一,她拉着温什言的手,语气又急又委屈:“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而温什言只是抽回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不是她能看透的,然后温什言转身走了,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骄傲了十几年的沉家千金,哪受过这种不明不白的冷待和屈辱。 温什言依旧沉默,这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刺痛沉千繁。 “说话啊!”沉千繁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走廊激起微弱的回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温什言,你看看你现在!能被别人随意言语折辱!” “不想受伤。” 温什言说话了,冷,一盆冷水。 “就离我远一点。” 沉千繁僵住。 温什言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逐渐沉沦的夕阳,语气里透出疲惫: “沉千繁,姝景当年给你的威胁,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沉千繁瞳孔骤缩,攥着温什言手腕的指尖,倏地失了力道,变得冰凉。 “你..”她嘴唇翕动,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 高一某一天,那是沉千繁记得住的,留在心里的,温什言那位漂亮到极具压迫感的母亲姝景,如何含笑将她请进茶室,如何用最温柔的语气,警告她: “千繁是个好孩子,但我们言言性子独,不适合交太多朋友,沉氏最近那个项目……想必你父亲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对吗?” 温什言看着她褪去血色的脸,心里竟没什么快意,她轻轻挣开沉千繁已经松动的手。 “还靠近我?” 她最后看了沉千繁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怜悯,有疏离。 然后,她转身,走下楼梯。 琴房在艺术楼顶层,很安静。 温什言推开门,阳光从整面落地窗涌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起舞,她在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黑白琴键光洁如新,映着她的脸。 她开始弹,过程想到杜柏司在办公室,和他纠缠也有三个月,而他给的感觉也隐喻,她看不见喜欢,也看不见兴趣。 所以温什言已经在接受杜柏司对自己这个样子了,以至于,她忽略了,忽略了自己的自尊心,忽略了自己的底线,他都这样了,她还忘记了,忘记她身处的环境。 一曲终了,她揉了揉手腕,起身想去倒水,转身时,看见杜柏司靠在门上。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整个人带给温什言的感觉始终无可取代,这是她抛不开的事实。 他的眼神很深,就那样看着温什言,直到她的目光也对上他眼睛。 温什言笑一下,手垂下来:“杜老师也练琴?” 她又坐回琴凳上,头发散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键边缘:“还是兴师问罪,觉得我作弊被发现,丢了你的脸?” 她是这样的,她没有得到过什么信任,所以她觉得不会有人信任她,连同与她做过最亲密事的杜柏司也一样,但也有一瞬,在那个办公室,本该紧张、惶恐、窘迫,她没有,反而无所谓,直到杜柏司出现,她才希望这个人,有一句兜底的话。 但他始终没有。 杜柏司往前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在钢琴旁停下,低头看着琴谱。 “曲子难弹,英语也很难?” “所以是后者咯?”温什言笑着问,笑意却没到眼底。 杜柏司在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架钢琴的距离。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什言以为他会破天荒的安慰她一句。 但他只是说: “我对你作不作弊不感兴趣。” 温什言点点头,又揉了揉手腕,手腕处的酸痛更明显了,她起身,从他身边走过,朝门口走去。 “你还真是冷血。”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走到门口时,杜柏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解释?” 温什言背对着他,依然揉着手腕,低头笑了: “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向他们解释?而且你不是不感兴趣?” 杜柏司转身。 “你作弊了。” 温什言也回头,怒气冲冲地瞪他: “我有什么必要作弊?我想拿到年优不代表我需要作弊!” “你以前跟我透露过这类想法。” 杜柏司与她隔了两三米,看着她,双手插在裤袋里。 温什言的眼睛突然胀得难受,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你也觉得我作弊了?” 杜柏司不回,朝她走,走到她身边停下,低头看她,他的影子笼罩着她,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木质香。 “既然没有,”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贴着耳朵,“就证明给我看。” 温什言懂,他在激她,他是想让她选择一个最有权威性的自证,而不是一言不发,去找张老单独英语考试,全校没有人敢质疑这位,所以面对这些没有理头的怀疑和模糊的指证的时候,找权威性的单位证明自己,比“清者自清”这四个字好。 下午,温什言去张老办公室做了测试。 题目比期末考难,但她做得很快,她的英语经过杜柏司的教导,真的提升了很多,况且那张纸团里的内容都太小儿科,完全不是她现在的水平,她顶多能考到90分以上,而纸团上的只有50分的水平。 张老批改试卷时,眉头渐渐舒展开,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什言,你的进步很大。”他说,“这份试卷的难度已经超过高考水平,你得了92分。” 温什言点点头。 “纸团的事,学校会继续调查。”张老看着她,“但你的成绩,我会在明天的期末演出上公布。” 温什言又点点头,没说话。 题外话: 推剧情啦 其实我们言言和繁繁的友情线也很惨…. 无法感受 走廊的灯光已经亮起,温什言站在那儿,手腕上的酸痛感还在,但心里却平静,她眼睛瞟向另一个方向,嘴角提起笑。 转角处,安六薇倚在墙边。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衬衫,下身搭配着及膝的深灰色半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得体,是那种标准的,会让学生感到亲切的老师形象,只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定定地看着温什言,温什言读懂了点。 她已经对她另眼相看。 “聊聊?”安六薇先开口,声音放的轻。 温什言点点头,她正好想聊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办公室,这个时间点,大多数老师都已经下班,整层楼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安六薇掏出钥匙开门,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办公室里的灯还没开,窗外残余的天光透过玻璃渗进来,温什言径直走向杜柏司的办公桌。 她拉开他的椅子,坐了上去。 一张黑色的旋转办公椅,皮质表面微凉,温什言向后靠了靠,椅背恰到好处地贴合她的脊椎曲线,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皮革表面,发出错序节奏的声响。 安六薇关上门,没有开灯,就那样环着双臂站在门口,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你知道了。” 温什言单刀直入。 安六薇沉默了几秒,然后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办公桌的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阔的实木桌面。 “你好像很淡定。”安六薇说,她把情绪藏得实。 温什言抬眼,她的眼睛在暗沉的光线下显得亮,安六薇见过一种猫科动物,犀利,温什言此时就有,看着她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半边脸,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妩媚。 “我需要害怕吗?”她反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安六薇盯着她看了很久,温什言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游移,她在寻找什么破绽,或者只是在确认什么,但那丝东西没有出现,安六薇低声笑了,笑声很短促。 有自嘲。 “踏青那次,”她说,目光紧盯着她,“在杜柏司房间的,是你吧?” 温什言没有犹豫,坦然地点头。 “是我。” 空气凝了一瞬。 安六薇的手指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得很好,只有眼角细微的抽动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是你先让我难堪的。”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准。 温什言知道她生气,不比温什言本人少,但她看着安六薇,突然觉得很有趣。 这个人,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试图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她的女人,其实内心早已溃不成军,她只是不愿意承认,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承认杜柏司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真正停留。 “从头到尾,”温什言缓缓开口,“我都没有针对过你,安老师?” 她故意把尾音上扬,带着疑问的语调,像在提醒对方什么。 安六薇的脸色变了变,温什言想,她大概是病了,病在对杜柏司那种无望的执着里,病在她自己编织的以为能够掌控一切的幻觉里。 “你先让我在杜柏司面前不好过的。” 她指那天站在杜柏司门口时,温什言故意弄出的轻响。 温什言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她将撑着脸的手放下,身体前倾,双臂交迭放在桌面上,这个动作拉近了她和安六薇之间的距离,尽管中间还隔着宽大的桌子。 “所以你想让我在他在全校人面前难堪?”她反问,声音扬了起来,但语气里并没有怒气,只有冷静,与她相反的冷静。 “是!”安六薇的声音拔高,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激起回音,“纸团本来就是你的!” 温什言点点头,动作很慢,然后回味她的最后一句。 “我差点就承认了,安六薇。” 温什言笑起来直击人心,很美,让人移不开眼。 “你知道杜柏司拦我了吗?” 安六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温什言笑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安六薇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鞋底轻,安六薇的感官却被放大,她怎么才意识到,温什言从来不简单,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呵住,整点小动作就能打败的。 她在安六薇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什言微微偏头,窗外的最后一点天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精致的五官勾勒得更突出,她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发亮,那一双眼睛,不动声色的看她。 “你扔的那团纸。” “被我藏起来了。那天我把自己暴露在你面前了,你知道我英语学到哪一水平。如果被发现的是你的纸团——”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杜柏司,会讨厌我。” 安六薇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温什言,有愤怒,有不甘,有嫉妒,还有她不得不承认,她手段高明于她。 “演这一出戏是为了什么?” 安六薇咬着牙问出来。 温什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重新走向杜柏司的办公桌,目光落在那只陶瓷笔筒上,她伸手,从里面抽出一支黑色的钢笔,那是杜柏司常用的那支,笔身是磨砂质感的金属,握在手里有沉甸甸的分量。 她把笔举到眼前,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端详。 “我想要让他,” “看不见任何人。” 在这黑沉的世界,独能看得见她温什言一个人。 这很难,非常困难。 但她愿意去试一试,用尽手段,不计代价。 安六薇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苦涩。 她看着温什言,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孩,不是学生,不是情敌,而是一个与自己同样深陷某种执念的、危险的同类。 “我现在就可以去告诉杜柏司,”她说,语气平静下来,“这一切都只是你的处心积虑。” 温什言放下钢笔,金属笔身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耸了耸肩,一副你随意的态度。 “无所谓。”她说,“你毫无证据,我也挺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理你。” 说完,她不再看安六薇,径直朝门口走去,走的彻底,没有被威胁到一分,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安六薇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直到窗外已经临近黑幕,她才复盘完刚刚那一局。 证据,温什言太不小心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按下了停止录音的按钮。 门再次被推开时,安六薇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没有开灯,就那样在黑暗中等待。 杜柏司走进来,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亮眼的灯光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他看起来刚从什么地方回来,整个人看着疲惫,但手腕处的青筋又违背了。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甚至没有看安六薇一眼。 杜柏司还是这个杜柏司, “杜柏司。”安六薇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询问。 安六薇起身,走到他桌前,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她按下播放键,温什言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我想要让他,看不见任何人。” 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一句完了接着一句,杜柏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录音里温什言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音节。 录音播放完毕,空气重新沉寂。 杜柏司在桌角边缘坐下,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微微弯曲,姿态随意,他伸手拿起安六薇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找到录音文件,删除。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你干什么!”安六薇冲过来,想要夺回手机,但已经来不及了。 杜柏司将手机放回桌面,屏幕朝下,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他抬眼看向安六薇,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你删了它?”安六薇的声音在颤抖,“杜柏司,你疯了吗?她都承认了!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她算计你,算计我,算计所有人!” 杜柏司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安六薇看的眼睛发紧,他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活人能有的反应。 “你喜欢上她了对吗?”安六薇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他能否认。 杜柏司依然沉默。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安六薇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 “她都这样了杜柏司!”她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和我没有关系!是她自己要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是她自己——” “纸团是你诬陷的。”杜柏司终于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眼。 “这些话,”他继续说,目光落在安六薇脸上,“也是你逼着她说的。” 安六薇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杜柏司从桌角起身,朝她走近,他的步伐很稳,然后在安六薇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木质味道。 他比她高很多,俯视的角度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深邃。 “好玩吗?”他轻声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那笑意没有温度,如冰层下流动的水。 “我没有逼她!”安六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录音还不够让你认清吗!?她很可怕!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靠近你!杜柏司,你醒醒!” 杜柏司像是没听见,他的思绪飘远了,飘回今天下午,在琴房。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从温什言在考场上被带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不是因为他多了解她,虽然他的确了解,了解她那种近乎偏执的骄傲,了解她宁可摔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被人看轻的脾气,而是因为,他猜到了,猜到一些东西。 所以他去了张老的办公室,不是因为怀疑,而是因为好奇,他想知道,温什言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姑娘那个脾气还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反而逆向而行。 然后他在琴房找到了她。 她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弹的是一首难度很高的曲子,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能肉眼看见细小的微尘,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金色的光晕里, 她弹得很投入,投入得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杜柏司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注意到了她的手腕。 她在揉手腕,动作很轻,但频率很高,那是长时间弹琴或者写字才会出现的酸痛。 而他那刻猜到,温什言在练琴,但她揉的不是有伤的左腕,而是右腕。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她写了东西,写了很久。 他想到了那个纸团,纸团上的字迹很像温什言,但仔细看,其实有些细微的差别,笔画的转折处不够流畅,有些字母的连笔方式也不是她的习惯,但如果是在短时间内模仿,并且刻意写了很多遍呢? 杜柏司忽然明白了。 温什言早就知道安六薇要做什么,或者说,她给了安六薇一个机会,一个陷害她的机会,在那天,她主动找了安六薇述题,她故意暴露自己的英语水平,故意让安六薇知道她最近在学什么,然后等着安六薇出手。 而她自己,准备了另一张纸团,一张真正属于她的,写着更高水平内容的纸团。 那张纸团被她藏起来了,如果被发现,就能证明她的清白,证明安六薇在诬陷她。 但她没有让那张纸团被发现。 因为她要的不是清白,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杜柏司不得不介入的机会,一个让他不得不站在她这边的机会,一个让他因为心疼或者别的什么情绪,而多留在香港几天的机会。 她用她自己的名声,下了一个赌注。 赌杜柏司会不会信她,会不会帮她。 想到这里,杜柏司几乎要笑出来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觉得这个姑娘有些天赋,有些属于冧圪的天赋,这个女孩,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孩,心思深得像个无底洞,手段狠得连自己都不放过。 而他,竟然觉得很有意思。 所以当温什言在琴房里问他是不是来兴师问罪时,他说了那句“我对你作不作弊不感兴趣”。 那是真话。 他确实不感兴趣,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没作弊。 他感兴趣的是,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所以他激她,用那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你作弊了”。 他想看看,她会不会崩溃,会不会辩解,会不会哭着求他相信她。 但她没有。 她连眼睛都没有红,只是倔强地瞪着他,说:“我有什么必要作弊?” 那一刻,杜柏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很轻微,像她不久前,喜欢哭的那几次,眼泪悄无声息的砸进杜柏司的脑海,那涟漪却一圈圈扩散开来,久久不散。 他帮了她。 不是因为她需要帮助,而是因为他想帮。 他去找了张老,请他给温什言一个单独测试的机会,张老一开始不同意,觉得这不合规矩。 最后杜柏司动用家族和北京残留的人情,给她取得了一个机会。 测试很顺利,温什言的成绩好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张老看着试卷,脸上的表情从严肃转为欣慰,最后变成了赞赏。 “她是个好苗子。”张老说,“你真的准备走了?” 他知道,张老看出来什么。 杜柏司笑了笑,没接话。 所以,他知道,一开始就知道,但这件事,不允许第四个人知道。 “录音备份的那一份,你想好删还是不删,一晚上时间,我给你。” 杜柏司不愿再多说什么,声音冷。 安六薇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喜欢的男人。 觉得一切变得多么悲催,她才意识到,才意识到。 “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杜柏司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过身,准备离开。 “杜柏司!”安六薇叫住他,最后一次,“回答我!”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喜欢。” “所以,别再弄错对象。” 杜柏司侧脸,再一次冷漠。 “没给你回应的是我,让你不满的是我,有任何矛头,不要歪了,该对准我。” 这一切,安六薇失格,也徒劳。 我看得见你了 港高的期末演向来是这座精英学府一年里最盛大的活动之一,而今年,温什言的作弊热点,几乎在整个学校人嘴一句,变成了她们聚在一起的开场话题。 活动室被布置得像小型剧院,深红色幕布垂坠在舞台两侧,观众席呈扇形展开,座无虚席。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定型发胶的气味,还有年轻荷尔蒙的躁动。 后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化妆间里挤满了换装补妆的学生,有人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台词,有人紧张地搓着手来回踱步,各种材质的演出服悬挂在移动衣架上,珠片在灯光下闪烁,温什言独自站在角落的化妆台前,背对着人群,低头看手机。 她穿着的那条白色挂脖鱼尾长裙,在后台混乱的光线里像月光女神,布料是带细微珠光的绸缎,贴着她身体的曲线一路向下收紧,又在膝盖处铺开鱼尾摆,后背的镂空让她的蝴蝶骨在灯光下格外分明,一路延伸至腰际,她瘦,却有料,长发被挽成发髻,几枚碎钻发饰点缀其间,耳垂上挂着同系列的耳钉,脖颈间一条极细的项链,坠子是一颗泪滴形的钻石,正好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 她赤脚站着,那双镶满水钻的高跟鞋放在脚边。 几个男生假装路过,视线在她背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礼貌的界限。 温什言知道他们在看,她不在乎,也依然知道自己仍然深陷作弊漩涡中,她也不在乎。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心思却不在那上面。 八点整,前台的音乐响起,主持人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到后台,带着回音。 演出开始了。 温什言按熄屏幕,抬眼。 然后她看见了杜柏司。 杜柏司站在后台最远的转角处,那里没有灯光,只有从幕布缝隙漏进来的一点舞台光晕,他穿着全套黑色西装,剪裁精良到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矜贵,暗红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就那么倚着墙。 他今天弄了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梳上去,露出眉骨和额头,那张脸在昏暗里依旧轮廓分明。 他看着她,目不转睛。 温什言感到一阵熟悉的燥热从脊椎爬上来。 她喜欢这样的杜柏司,置身人群却仿佛独处,身边空无一人,眼睛却只看得见她。 杜柏司朝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外面走廊的方向,然后转身,消失在转角。 温什言几乎没有犹豫,她弯腰拎起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穿过拥挤的后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没回头,她的目光追着那个消失在门外的黑色背影。 走廊上空无一人,壁灯的光是昏黄的。 她看见杜柏司的身影在尽头一闪,进了间休息室。温什言跟过去,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面镜子,杜柏司背对着她站在门后,听见她进来,反手“咔哒”一声锁了门。 温什言停在沙发前,看着他挺括的背影,杜柏司没有转身,只是伸手到身前,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带,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微妙,然后他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条暗红色的领带。 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暗了。 领带蒙住了她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丝绸质地柔软,但密不透光。 温什言下意识抬手要去解,手腕在半空被截住,杜柏司的手掌很大,轻易就圈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她头顶上方。 她被按倒在沙发上。 沙发是真皮的,冰凉贴着她裸露的后背,杜柏司单膝抵进她双腿之间,鱼尾裙的布料因为这个姿势绷紧,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处起伏,黑色西装与白色长裙,在昏暗的光线里形成强烈的对比,尽显欲望。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很熟悉的命令口吻。 温什言也真的不动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沿着她的身侧游走,指尖划过她腰间敏感的皮肤,找到裙子侧边的拉链,金属齿被慢慢拉开,皮肤裸露在空气中,温什言呼吸一滞。 “我等一下有节目。” 杜柏司的吻落在她脖子上,温热湿润。 “嗯。”他应了一声,很轻,显然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拉链被拉到底,裙子的上半部分松开了。 温什言又说:“要上台了。” 这次杜柏司的动作没停,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他看过节目单,她的独奏排在很后面,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他知道她在找借口,也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拒绝。 他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沙发上,吻落在她裸露的背上,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在腰际的凹陷处停留,舌尖舔过皮肤,温什言的身体轻轻颤栗。 “那你跟我出来。”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戏谑,不拆穿她,看她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温什言不说话,她侧脸陷在沙发里,呼吸逐渐乱了节奏。 “你蒙的我眼睛很不舒服。” 她换了个话题,声音闷闷的。 杜柏司的吻移到她后颈,舌尖在那里打转。 “哪里不舒服?”他明知故问,手已经探进松开的裙子里,抚上她大腿内侧的皮肤。 温什言轻轻吸了口气。 杜柏司想把裙子从她身上脱下来,但那件礼服的设计显然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挂脖的系带在颈后,鱼尾的裁剪又让裙子无法直接从下身褪去,他单手解了一会儿,皱起眉。 温什言很轻地笑出声。 “怎么办呢杜柏司,”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得逞的狡黠,“做不了了。” 杜柏司也笑了。 他不去脱她裙子了,换个法子,他的手从裙摆下方探进去,一路向上,掠过她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她胸前。他的手掌温热,隔着内衣的布料揉捏,温什言咬住下唇,把呻吟咽回去。 杜柏司整个人压在她背上,重量让她陷进沙发里,他的另一只手也从裙摆下钻进去,这次向下,探入她腿间,内裤是丝质的,薄薄一层,早已湿透,他的手指按上阴蒂,隔着布料重重一揉。 温什言控制不住地躬起身,一声短促的呻吟从唇间溢出。 “你比我还想要。”杜柏司在她耳边说,呼吸灼热。 他的手指继续动作,时轻时重,折磨着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温什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裙子因为她扭动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和胸脯。 杜柏司吻她的肩膀,舌尖舔过锁骨。 “自己脱。”他说,命令式的。 温什言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睛还被蒙着,动作笨拙,她摸索着找到颈后的系带,解开。 挂脖的部分松开了,裙子滑到腰间,她褪去内衣,然后费力地将鱼尾裙从腿上剥下来。 整个过程杜柏司就站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当她终于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时,杜柏司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皮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轻轻吸了口气,温什言的身体温热柔软,杜柏司的西装布料冰凉,他抱着她走到沙发边,自己坐下,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温什言比他高出一点。 她眼睛上的领带还没解,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杜柏司的手扶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探到她腿间,手指滑进已经湿透的入口。 他扶着性器,抵在入口,缓缓进入。 滚烫的充实感让温什言仰起头,杜柏司进得很慢,一寸一寸,直到完全埋入她体内,两人都静止了片刻,感受着紧密的结合。 杜柏司开始动。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控制着节奏,每一次进入都又深又重,顶到最深处。温什言攀着他的肩膀,头埋在他颈间,咬住嘴唇压抑呻吟。 杜柏司脱了外胎,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温什言的手从他敞开的领口探进去,抚过他结实的胸膛,感受着皮肤下有力的心跳。 眼睛上的领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滑落下来,温什言睁开眼,对上杜柏司的目光。 他在看她,眼睛深得像夜里的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呼吸交缠,杜柏司低头吻她,一点也不温柔的吻,是带着侵略性的深吻,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攫取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温什言回应他,手指插进他梳得整齐的头发里,弄乱了发胶固定的形状,两人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接吻,做爱,身体紧密交缠,感觉占据上风。 然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温什言身体一僵,整个人往杜柏司怀里缩。 杜柏司没停,反而更深地顶进去,换来她一声压抑的惊呼,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睛惊恐地睁大。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奇怪,杜老师不在里面吗?他找我要了钥匙,怎么没人。” 是学生会负责后台调度的学生。 杜柏司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臀,用气声说:“怕什么。” 温什言掐他脖子,指甲陷进他皮肤里,杜柏司笑得更明显了,动作却放轻了些,变成缓慢而深入的操磨,这个角度让温什言更难忍受,她咬住杜柏司的肩膀,才勉强吞下呻吟。 门外的人似乎等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什言松了口气,整个人软在杜柏司怀里,杜柏司抱着她起身,走到墙边,将她抵在墙上继续,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温什言不得不环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 情到深处,温什言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低头看着杜柏司近在咫尺的脸,轻声说:“我没有作弊。” 杜柏司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她,眼睛很深,像要看进她灵魂里去。然后他吻她的脖子,吻得很轻。 “嗯,我知道。” 温什言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颤。她又说:“我拿不到年优了。” 杜柏司这次停了更久,他抱着她走回沙发,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两人都还连接着,但杜柏司没有继续动作,只是看着她。 “我没指望过。”他说。 温什言的心钝痛一下,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那你是不是,早就想要结束。” 这次杜柏司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温什言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用难堪的话语点醒她,但他没有。 他的手掌扶上她的后颈,她的脑袋埋进他脖子里,感受体温,感受气味。 “没有。”他说,没有一次比这更认真了,“我到现在,都没想过要和你结束。” 他按着她的后颈,不让她动。 温什言愣住了。 大脑需要几秒钟来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别抬头,”杜柏司的声音贴着她耳廓,“保持这样的姿势,听我说。” “我会离开香港,在北京,我顾及不到你。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香港,北京,顾及。 温什言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两颗,砸在他颈间的皮肤上。 她做不到的。 杜柏司感觉到了,他的吻落在她太阳穴,很轻,像安抚。 “温什言,”他说,声音轻,“我看得见你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然后骤然松开,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 温什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句话在她耳中回响,一遍又一遍。 我看得见你了,我看得见你了,我看得见你了。 这不像告白,更像告别。 为何心这样的悲伤,为何爱还没有落实,我们就要结束了呢。 咸涩的液体渗进嘴角,杜柏司吻去她的眼泪,然后他开始重新动作,缓慢而深入,每一次顶弄都抵到最深处。 她抱紧他的脖子,指甲陷进他后颈的皮肤,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快感堆积,混合着巨大的悲伤和难以言说的喜悦,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刷着她。 杜柏司的呼吸也重了,额头抵着她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她锁骨上,他加快了速度,撞击变得急促,温什言感觉到体内那股熟悉的紧绷感,脚尖蜷起,一瞬过后。 高潮来袭,温什言仰起头,呻吟卡在喉咙里,变成压抑的呜咽,内壁剧烈收缩,绞紧体内那根硬物,杜柏司闷哼一声,跟着释放出来。 滚烫的液体填满深处,温什言颤抖着,久久无法平静,久到,觉得老天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真该如何 十分钟后,俩人穿戴整齐的踏足后场。 后台比之前更喧闹了,临近上台的节目在最后排练,道具被匆忙搬动,人声鼎沸。 温什言一出现,立刻有负责调度的同学冲过来: “温什言,你跑哪儿去了?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该候场了!” “补妆。” 温什言垂下眼睫,声音平静,绕过那人,走向自己的化妆台。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潮红未退,眼底氤氲着一层水光,嘴唇比涂了口红更艳,她快速整理头发,补了点粉,试图压下那些过于明显的痕迹,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乱,不是因为即将上台,而是因为杜柏司。 她抬眼在拥挤嘈杂的后台搜寻他的身影。 他个子高,即使在人群中也很显眼,他站在靠近侧幕条的地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侧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温什言原本想走过去,问他是不是也有什么节目,他没提过,但脚步刚动,就看见他接起了电话。 杜柏司对着电话说了句什么,随即转身,朝着后台的僻静角落走去,那里光线昏暗,他侧身对着她的方向,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叉在腰上。 温什言站在原地,看着他远离人群的背影,一种感觉直蔓四肢百骸。 那个于他而言的人群,包括温什言吗? 另一边,杜柏司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您该回来了,九垓的项目进行到叁分之一,董事会对这件事盯得紧。杜总不在,您也不在,那些老顽固已经在借题发挥,插手具体事务了。” 杜柏司沉默了几秒,抬手揉了揉眉骨,然后回答: “知道了。” 然后他接着问: “杜总身体如何。” 电话那头似乎犹豫了片刻,更低声说:“杜总,怕是不行了,医生最新的评估,最多撑一个星期。”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还有背景里隐约的仪器滴答。 杜柏司“嗯”了一声,很轻。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愕或悲痛,他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甚至已经在内心深处等待着它。 他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窗框,目光穿透后台攒动的人头和光影,开始搜寻,寻找温什言的目光。 很好寻。 不需要刻意分辨,人群中目光最直接、最坦白的那一个就是。 温什言站在那里,已经整理好了仪容,正望着他这边,隔着一段距离和晃动的光影,两人的视线还是精准地对上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眼睛里像蒙着一层薄雾。 杜柏司心头闪过一丝情绪,不过几秒,他就看清了自己此刻在想什么。 留恋香港,不合时宜。 爷爷年事已高,杜总油尽灯枯,九垓执行,并不会给他过多的时间,但他看着,看着温什言透露出的孤单,该如何?世上可有两全之法? 他目光里,温什言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舞台的方向。 她要上台了。 杜柏司隔着人群,与她隔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温什言收回手,转身,朝着候场区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毫无预兆地,回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快,但杜柏司看见了,也看出来了,她在害怕,怕他走。 杜柏司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小心翼翼的催促:“机票已经按最早一班预留了,您看……” 杜柏司的目光没有从温什言身上移开,即使她已经再次转身,留给他的只是一个逐渐被人群遮挡着单薄的背影。 他对着话筒,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明晚。” 香港离北京,飞机最快叁个小时,叁个小时,足以跨越山海,从潮湿的南国抵达干燥的北地,而温什言的人生里,有多少个这样的叁小时值得等待? 杜柏司知道,没有。 一旦他回到北京,回到杜家那座冰冷的宅邸,回到九垓项目令人窒息的谈判桌,董事会步步为局的会议室,抽身出来的叁个小时都不会有,他的时间将以另一种刻度计算,精确到分秒,却再也与她无关。 温什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舞台的侧幕条后。 杜柏司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背靠着墙面,长洲岛前,他确实不是这么想的。 那时他觉得,盲目的开始也无所谓,反正什么过法都是过,人生不过是一场接一场的体验,温什言能记住他多久呢。 可问题出在,他记着她了。 不是记得,是记着,进行时态。 所以他没法再轻描淡写的转身离开,他脑海在忘记,身体却替他一次一次的记起。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烦躁,然后迈步,朝着观众席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去后台的嘉宾席,而是直接走到了第一排,在一个预留的空位坐下,位置极好,正对舞台中央,他姿态放松地向后靠去,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点,目光投向舞台。 主持人报幕,温什言的名字被念出,掌声响起,不算热烈,带着探究和窃窃私语,作弊风波的影响并未完全消散。 然后,她走了出来。 题外话: 今天先更这么多(我是不会告诉你们这个一字妃在偷偷存稿的) 明天会双更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呀~ 越界 那道目光的重量,温什言上台时就感受到了。 她走上台时,整个大厅都安静,她自带气场,温什言这个人就算深陷风波,她依然出众。 灯光白得晃眼,圈状的光斑罩住她,纯白色的叁角钢琴静置在舞台中央。 温什言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轻搭上琴键。 她抬眼,朝台下望去,第一排,正中央,杜柏司靠坐在那里,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抵着下颌,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她想与他对视,让杜柏司看清她。 但下一秒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音符落下时,温什言的独奏正式开始。 《阴天》不是最初的版本,听着是经过改编,适于钢琴调的。 温什言的指尖熟练的弹奏,经过多少个日夜,她早已烂熟于心,所以她现在是一点也不紧张的。 大厅传来一小块一小块地方的讨论声音,有好的有坏的。 杜柏司看着她,听着那些人的讨论。 他是知道温什言被校内些许人讨厌的,但他不会出手,温什言不会白给的欺负,他们一样,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音乐进入主旋律,她的手指开始加速。 温什言在琴键上看见长洲岛的沙滩,海水漫上来又退去,留下潮湿的痕迹,看见杜柏司开车时握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某个红灯时轻轻敲击着,看见她自己无聊地数着一路的红灯,十七个,从学校到会景阁,十七次停顿,十七次等待。 但她那时候怎么会知道,杜柏司在红灯停息瞬间,想的是她。 而他现在就在那里,在黑暗中看着她。 叁个小时航程外的北京,将会把他吞噬,然后呢?然后她的生活里只剩下回忆,回忆里他永远年轻,永远站在香港潮湿的空气里,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杜柏司,他看见她在发光,不是舞台灯给的光,是从她身体里透出来的光,那种因为全情投入而散发出的专注,那种对音乐绝对的掌控,那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并且做得很好”的自信,这女孩骨子里有种野蛮生长的力量,像石缝里钻出的植物,不管环境多恶劣,她总能找到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并且活得漂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温什言的手悬在琴键上方,静止了叁秒。 然后她收回手,放在膝盖上。 杜柏司抬起手,开始鼓掌。 不疾不徐,叁下,四下。 接着观众席的掌声像被点燃的野火,哗啦一片蔓延开来, 温什言站起身,面向黑暗鞠躬,她并未把目光刻意抬上任何一个人,但就这样对视上了杜柏司,他的眼睛里很精彩,有不掩饰的欣赏,温什言受之。 然后她转身,走下舞台。 她走进侧幕,身影苗条,将掌声和目光留在身后,后台依旧嘈杂,但她的世界突然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温什言。”有人叫她。 她睁开眼,是负责调度的同学: “快,去换衣服,等下还有集体谢幕。” 她点点头,正要往化妆间走,忽然听见舞台上传来的声音,不是主持人的声音。 杜柏司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转身,朝侧幕的缝隙看去。 杜柏司站在台上,站在右侧那个小仪式讲台后面。他手里拿着话筒,身姿挺拔,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下颌收紧,鼻梁挺直,眉头微微蹙着。 “抱歉打断流程,”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 “我今天没有节目,望上台时得到谅解。我代表学校,代表高二二班的英语老师,我叫杜柏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温什言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今天来,为澄清一件事。”他的声音很稳,断句断到好处,“关于温什言同学作弊的调查,学校已完成全面复核,现正式撤销相关指控。”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杜柏司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那是个极有掌控感的动作,台下立刻静了。 “其实我听见这件事的时候,”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克制的情绪,“跟你们一样震惊。我跟你们大部分同学一样,不相信,也不希望。” 温什言的手指抠进掌心里。 “我很少公开评价学生,”杜柏司说,他的目光看似投向台下,但温什言知道,他在说给她听,“尤其不善于表达肯定,我本人一直认为,过多的赞美会导致盲目自信。”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但今天,在这里,我觉得,有些话有说的必要,”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温什言,是一个很棒的女孩,她善良,热心,聪明,温润。更重要的是,她有在逆境中保持尊严的勇气,和在非议中坚守本心的定力。” 温什言的眼前模糊了。 “所以,”杜柏司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那些不负责任的声音,就此打住。”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视全场: “我不希望我的学生,任何一个学生,活在一个被无端质疑和恶意揣测包围的环境里。她们,你们,都应该有权利向阳而生,不必为莫须有的事情低头,不必因短暂的阴霾气馁。要对自己保有全然的、坦荡的自信。这份自信,不是空中楼阁,它应该建立在扎实的努力、清白的品行和不容置疑的实力之上。” “好了,话不多说,意不多言。”他最后总结,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平淡,“还温什言同学一个清白。也祝各位,”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暑假愉快。” 他微微鞠躬,走下讲台。 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重新坐下。 台下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这次比温什言弹完琴时更热烈。 温什言靠在墙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些话谁都可以说的。 唯独杜柏司说出来不一样。 因为他从不说废话,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他上台,拿话筒,面对全校师生,这对他来说,是破例,是越界,是不该发生的事。 但他做了。 为了她。 温什言抬手擦掉眼泪,转身走向化妆间,她需要补妆,需要换衣服,需要准备最后的集体谢幕,但她的手指在抖,怎么也拧不开粉饼盒。 “需要帮忙吗?”一个女生走过来,是隔壁班的,平时没什么交集。 温什言摇摇头:“不用,谢谢。” 那女生却在她身边坐下,小声说:“你弹得真好。” 温什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集体谢幕结束后,温什言在后台等了半个小时。 学生们陆续离开,家长来接的,朋友结伴的,喧哗声渐渐散去,她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空洞的女孩,突然觉得陌生。 “还不走?” 她回头,杜柏司站在化妆间门口。他已经换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松地挂着。 “在等你。”她说。 杜柏司没说话,只是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跟上。 他们从侧门离开学校,那里通往一条僻静的小路,平时很少人走,夜色已经漫上来,路边的灯一盏盏亮起,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光晕。 杜柏司的车停在路边,香港唯一一辆京牌全7。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内空调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闷热,杜柏司没立刻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似乎在等她开口。 女上 温什言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他。 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看起来很疲惫,揉着后颈的动作透露出长时间紧绷后的松懈。 “为什么讲那些话?”她问。 杜柏司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下,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深不见底。 “有什么不对?”他反问。 温什言笑了,有点苦涩的那种笑。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杜柏司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他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巷。 香港的夜景从车窗两侧滑过,霓虹灯连成一片光河,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斑斓的光。 开到第叁个红灯时,杜柏司开口:“前一句是真。” 温什言看向他。 “后一句,”他顿了顿,“看你怎么理解。”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温什言消化着这句话,忽然笑出声来。 “你喜欢我了。” 杜柏司的嘴角弯了一下,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在下个路口转弯时,很平静地说: “我明天就走了。” 温什言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 “香港你带不走,维港的烟火,锦绣的霓虹,半山的雾气,你都带不走。” 她没有继续再说,但那些说了的没说的,都明显的不行。 在这里,你什么都带不走,但带得走我。 杜柏司懂,明白,只是不说,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瞬,车子驶上沿海公路。 “还记得那句话吗?”他突然问。 温什言当然记得,那天她主动透露情绪,还闹了点不愉快,他说的那句英语,她追问意思,他却说等她拿到年优再告诉她。 温什言倒觉得杜柏司那张嘴里出来的,并不会是好话,一直不想深究。 “我没有拿到年优。”她说,声音闷闷的。 杜柏司“嗯”了一声,车子拐进通往会景阁的私家路。 “现在告诉你。” 他停了停,在大门前踩下刹车,他没有立刻开进去,而是熄了火,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必把我当成目的地。” 温什言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了,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同路人,不可能走到同一个终点。 “我应该带走你吗?” 杜柏司就这样说出来了,并且说的让人难堪。 “温什言,香港再适合你不过,北京那个地方,我不说第二遍。” “人不能一辈子都出不去一个地方。”温什言倔强地说。 “人不能一辈子纠结一个人。”杜柏司秒回,“一个道理,不是么?” 温什言盯着他,忽然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 “所以你的想法是这样的么?说了点带动我情绪的话,然后告诉我好聚好散?” 杜柏司揉了揉眉骨:“我在北京有自己的生活。” “无所谓。”温什言冷笑,“你在香港也没有把我当回事。” “既然你知道,”杜柏司的声音冷下来,“在北京便更不会。” 温什言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刚才在台上为她说话的人是他,现在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也是他。 “今天那些话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骗我?还是逗我觉得像逗狗一样!你觉得有意思吗?” 杜柏司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解释,重新发动车子,驶进会景阁的大门。车子停在别墅前,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甩上车门的动作有点重。 温什言坐在车里没动,过了几分钟,杜柏司绕过来拉开她这边的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下车。” 她抬眼瞪他,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故意撞开他的肩膀往屋里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客房。 “温什言。”他在身后叫她。 她没回头,继续走。 “我们谈谈。”他说。 “没什么好谈的。”她推开客房的门,走进去,“咔哒”,落锁。 温什言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不是冷,是愤怒,是委屈,是某种被戏弄的羞耻感。 杜柏司那些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她最柔软的地方,然后还要告诉她:你看,我早就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 但他说时又特别认真,认真到温什言差点就信了。 他分明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骗子!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房间的轮廓,然后她起身,脱掉衣服,走进浴室,热水冲刷下来时,她本来想哭,但被憋回去了,有什么好哭的,他既然无所谓,她就更应该无所谓! 洗完澡出来已经十一点,温什言裹着浴巾倒在床上,闭上眼,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今晚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床垫下沉。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温什言瞬间清醒,但没有动,杜柏司的手臂环在她腰间,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浴巾传过来,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后,带着灼热的气息。 她想挣脱,刚动了一下,他的手臂就收紧了。 “抱会。”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今天过后,便没有机会了。” 温什言僵住了。 这句话太残忍,残忍到让她放弃挣扎,她放任自己陷进他的怀抱,感受他的心跳透过皮肤传来,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久到温什言以为他睡着了,他突然开口: “从一开始,你比谁都明白我们不是一类人,走不到一起去。”他的声音多么平静,温什言的心揪的就有多痛。 “你现在装什么糊涂?” 他接着拆穿。 温什言不回答,她无法回答。 杜柏司“嗯?”了一声,手臂开始移动,手掌从她腰间上滑,抚过肋骨,停在胸口,温什言的身体僵直,呼吸变得急促。 “回答我。”他低声说,同时手指开始动作,隔着浴巾揉捏她的柔软。 温什言咬住下唇,不肯出声,杜柏司也不逼她,只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胆,浴巾被扯松,他的手掌直接贴上了皮肤。 她开始挣扎,这次是真的挣扎。但杜柏司的力气太大,一只手就轻易制住了她,他翻身压上来,将她困在身体和床垫之间,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我困了。”她别过脸,声音发颤。 “你睡。”杜柏司说,然后低头吻她的脖子,湿热的唇舌沿着颈侧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然后继续向下,浴巾彻底散开,他的吻落在胸口,温柔又残忍。 温什言开始掉眼泪,无声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杜柏司察觉到了,抬起头,吻她的眼睛,舔掉那些咸涩的液体。 “别哭。”然后吻她的唇。 这个吻很深,带着烟草味和他特有的气息,攻城略地般侵占她的口腔,温什言推他,但双手很快被抓住,按在头顶,杜柏司的膝盖顶开她的腿,身体挤进她双腿之间。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你在北京,”她在他吻的间隙喘息着问,“会有其他人吗?” 杜柏司的动作停了一下,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目前不会。”他说,然后继续吻她,从嘴唇到下巴,再到脖子。 “为什么?”温什言固执地问。 杜柏司没有回答,他起身,脱掉自己的上衣。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亮他精壮的上身,他俯身,重新压下来,这次没有任何阻隔。 “没有为什么。”他回答。 温什言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离开的男人,突然想起自己的一个念头,要想让一个人永远记得你,睡了他,他的身体会替你记得。 他们睡了四个月,四个月里,这张床上,浴室里,露台上,甚至他那辆车的后座,都留下过痕迹,他会记得吗?记得她的身体,记得她的反应,记得她在情动时咬他肩膀的力度,记得她高潮时抓他背脊的指痕? 或许会,或许不会。 但今晚,她要给他不一样的体验,要让他离开香港后,再也遇不到像她这样的女人,这么疯,这么倔,这么妩媚又这么清醒,这么爱他又这么恨他。 所以温什言不再反抗,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吻主动迎上去,舌头探进他嘴里,纠缠,挑逗。 杜柏司愣了一下,随即回应,吻得更深更重。 她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胸膛。她骑在他身上,低头吻他,手指在他胸肌上画圈,然后一路向下,解开他的皮带。 杜柏司的呼吸乱了,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突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温什言。”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她捂住他的嘴。 “别说话。” 然后她坐下去,将他纳入身体,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抽气,太深,太满,太痛,也太爽。 温什言仰起头,她开始动,缓慢地,研磨般地动,每一次都抵到最深处。 杜柏司的手掐住她的腰,指节泛白,温什言今晚给他的,要他记住。 她掌控了节奏,快慢,深浅,全由她决定。 她换了姿势,跪趴在床上,杜柏司从身后进入,这个角度更深,她忍不住呻吟出声,手指揪紧了床单。 他俯身,吻她的背脊,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在腰窝处流连,她的皮肤太敏感,每一下触碰都激起一阵颤栗,杜柏司察觉到,动作更慢,更磨人,像在故意折磨她。 温什言受不了了,翻身将他推倒,重新骑上去,这次她动得很快,长发飞扬,汗水顺着颈侧滑下,滴在他胸口,杜柏司看着她,看着这个在他身上纵情的女人,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坐起身,抱住她,一边顶弄一边吻她,这个姿势让进入的角度变了,她尖叫一声,指甲陷进他背部的肌肉。 “杜柏司,”她喊他的名字,带着哭腔。 “我在。”他咬她的耳朵,“我在这儿。” 他们做了很久。 从床上到地毯上,再到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时,杜柏司把她按在瓷砖墙上,从背后进入,镜子里映出两人交迭的身影,水汽氤氲,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身体的撞击声和喘息声真实得刺耳。 温什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嘴唇红肿。 看着身后的杜柏司,眉头微蹙,因为温什言陡然的夹紧,他的撞击愈发的深重。 她突然想哭,又想笑。 最后回到床上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温什言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杜柏司却还有精力去倒水,他端来温水,扶她起来,喂她喝,她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半闭着,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喝完水,杜柏司把她放回床上,自己也躺下来,从身后抱住她,他玩她的头发,一圈一圈绕在手指上,又松开。温什言背对着他,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 她以为他睡着了,直到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自言自语: “你会过得很好。” 温什言没应,她假装睡着了,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说不清道不明 她假装睡着,假装这句话只是夜风拂过耳畔时产生的错觉,这话太像剧本里的台词,煽情,看似祝福,却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 杜柏司不知道,她不需要这种空泛的祝愿。 她保持着无所谓的姿态,顶多完成高三后将志愿填到北京,那时候,不管命运如何拨弄,她都会找到杜柏司,她们不会再分开,她不会再放手。 天空逐渐邹亮,温什言轻轻侧身,面前的男人闭着眼,沉稳的呼吸她感受,那张好看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近在咫尺。她看着,已经毫无睡意。 “怎么办呢,杜柏司,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放你走。”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怕落入他耳朵里,怕被命运窥见。 温什言轻叹一口气,手臂从他的臂弯中抽出,指尖停在他眼睫前,此时晨曦那点微弱的光正从窗帘缝隙爬进来,她逆着光,手指没有抚上他的脸,而是微微抬手,挡住了照进来打在他脸上的那一束。 抬起来后,光没了,手掌的阴影倒覆在他脸上,或许觉得好玩,或许贪恋与他这份难得的安静,就这样抬了十来分钟,胳膊都酸了,她却没什么感觉。 十分钟,六百秒。 足够做许多事了,但她不闹腾,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替他挡了十分钟的光,明明起身拉上窗帘更简单,可她偏不。 最后这种自作多情的事儿让她自己都笑了,手放下,伸进被窝里,搭在他的腰间,想搂他,奈何男人女人体格悬殊,她搂不住,又怕吵醒他,就这样搭着,头埋得更近,近到抵住他的额头,杜柏司睡得沉,没有感觉。 就这样吧,温什言闭眼。 让我此刻记住你的呼吸,让它陪伴以后的每一个夜晚。 温什言就这样睡沉了,完完全全忘记了姝景上次要她去宴会的事情,忘记了姝景这个人的强势,即使她们之间闹了不愉快,但并不影响姝景为她规划的人生轨迹稳步前行。 所以姝景回到家时,屋子里空无一人。保姆早就放了假,温什言昨天就已经正式放了暑假。 姝景刚应酬完,身上还带着股浓浓的酒气,她先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喝了几口,喉间的灼烧感才稍减,去冲了个澡,裹着浴袍出来时,镜中的女人很白,依然保持着三十岁的水嫩,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只是眼尾的细纹在晨光下无所遁形,她才意识到,时间从未等她。 她烦躁地蹙眉,拿起洗漱台上的手机,拨了温什言的号码。 “嘟……” 她环着臂,手机开免提,往外边走。 走到客厅时,手机里刚好传来“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她挂了,又拨一个。 那边三秒后接起,温什言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这加重了姝景心中的火。 “喂?” “夜不归宿?温什言,长本事了是吗?” 温什言套了杜柏司的衬衫,撩了撩头发,朝床上看一眼,杜柏司还在睡,她赤脚走到窗户前,拉紧窗帘,然后走出房间。 “在哪?” 温什言随便编了一个:“苏汶婧家,您当时公开特许的。” 姝景没说什么。 这事自己当时属实犯蠢了,公司项目出问题,急需资金,又刚好那时候和温琦之吵得不可开交,她没开口求,就把目光放在了香港别家公司,然后,主意就这样打到了苏家。 那时候温什言初一,被她丢进港初,从校领导那儿得知温什言和苏汶婧玩得好后,她可是亲自登门拜访,带着温什言,当众挖了自己的坑。 让温什言认了苏家夫人为义母,那时候温什言是不愿意的,因为苏汶婧的原因。 但利益傍身时,谁会管愿或不愿呢? 谈资拢了,项目稳了。 苏汶婧是温什言第一个允许接近的女孩子,也是姝景公开特许的第一个朋友。 “她回香港了?” 温什言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晨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客厅,照着她待的这一块地方,她喜欢这种感觉,干净,空旷,舒适。 她还没回话,姝景冷不丁一句: “我就应该把你送出国,你看看人家,风光霁月。” 温什言笑笑,她觉得姝景很有意思,一边控制着她的活动范围,一边后悔没有把她送出国。 “哦,您也知道,打死我也不去。” 姝景也不是真要把她送出去,那样会打乱她的计划。 她不再废话,进入主题。 “我不管你在哪,现在回家。” 温什言心里知道她要干嘛去,她上次就表明了自己不会去,但她忘记了,自己面对的是姝景。 “如果我不呢?”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姝景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那你觉得,你在意的那些人,我会不会一个一个揪出来?” 温什言的手指瞬间收紧。 “我没有在意的人。” “没有?”姝景轻笑,“温什言,这城市里我想知道的事,自然会有人送到我面前。现在是十点,我给你一小时,一小时后如果我没在家看到你,你可以试试。” 温什言闭了闭眼。 “你真狠。” “谢谢夸奖。”姝景的声音没有波澜,“现在开始计时。” 电话挂断。 温什言将手机扔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仰着头,感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那温度应该是暖的,可她现在只觉得冷,就这样靠了五分钟,直到阳光将眼皮照得发红,她才睁开眼。 起身,朝卧室走去。 杜柏司还在睡,呼吸均匀,温什言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专门放着袖口的玻璃柜中,找到了一个袖扣,设计别致,盘踞的青蛇,襄了几颗钻,说不上来,她喜欢这种设计。 换回自己的衣服,走之前,她又回到卧室门口,环着臂,就这样看着杜柏司。 他睡得沉,晨光已经爬上了床沿,落在他裸露的肩颈上,温什言看着,忽然笑了,算了,说不清道不明,难受。 然后她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家里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姝景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手端着杯咖啡,屋子里还有别人,是姝景的助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面无表情的女人,客厅中央的立式衣架上挂着一件礼服,玫红色,短款,在晨光下也很闪,倒是好看的。 姝景朝她抬了抬下巴:“试试。” 温什言慢悠悠地走过去,知道自己今天穿上这件衣服代表什么。她昨天也穿了礼服,但在她喜欢的领域,而今天要参加的宴会,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我不喜欢。” 姝景将咖啡放在茶几上,笑着起身,朝她走来,拿起礼服,手用力地往她身上贴上去比对。 “好看就行。”她笑着说,字字没有温度,“如果码数不合适,你就约束自己到合适为止。” 温什言笑着接过礼服,那笑容同样没有温度。 姝景朝那边的助理说:“化妆师还没来?速度太慢,解了。” 温什言将礼服重新挂回衣架,听着这么几句话,还真是活生生的姝景,她朝沙发走去。 姝景看着她,然后说: “今天不要乱跑,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要给我丢脸。” 温什言靠着沙发。 “哦。” 她笑了。 “丢脸啊,这个我最擅长。” 化妆师很快来了,温什言去换了礼服,尺寸是贴合的,玫红色的一字肩设计勾勒出她优美的肩颈线条,缎面材质在光下流动着设计恰好的光泽,腰部收紧,搭配同色系细腰带,裙摆蓬松的A字短摆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搭配的高跟鞋颜色与礼服相得益彰,细跟尖头,雅中带险,化妆师给她做了发型,长发微卷,几缕碎发落在颊边,妆容是艳丽的,却不俗气,眼线上挑,唇色是艳红,她适合这一款,适合到温什言自个看见了也满意。 姝景看到的时候,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才是温什言。” 温什言正从楼梯上走下,闻言反驳:“这不是,是温希言。” 温什言没什么感觉。 温希言这个名字是她之前用的,初二改了名儿,初二之前,温家小姐温希言,一直活得听话,顺从,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姝景笑着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端详着镜中的女儿。 目光落在她领口时,微微一顿,那里别着一个袖扣,设计别致,与礼服格格不入。 但她没有怀疑,只当是温什言的叛逆小心思,伸手将袖扣扶正。 “不管是温什言还是温希言,你都应该做一个合格的温家小姐,出席你理应存在的宴堂。” 这是规矩。 温什言不喜欢,没说话,也没反驳。 宴会地址选在半岛酒店。 车子驶入酒店车道时,温什言看着窗外流过的灯光,这座城市可曾让人讨厌过,可曾落幕过一秒呢?其实她一直不怎么喜欢香港,觉得规矩很多,但初二后,她才发现,不是香港规矩多,是温家。 富丽堂皇的大堂,里面一个人,便有不一样的权与利。 温什言下车,跟着姝景进去,刚踏入宴会厅,目光就聚拢过来。、 她不紧张也不害怕,这是久违了的场景,初二之前一直是这样,她熟悉得很。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对男人朝这边走来,迎面而来的一个很年轻,一个中年人,估摸是宴会的主人,中年人率先开口: “姝总,真是好久不见。” 姝景很客气地回应,笑容得体,跟在中年人后面的那个年轻男人,目光一直落在温什言身上,毫不掩饰。 温什言知道自己被很多人注视着,玫红色的礼服在满场黑白金中太过扎眼,而她的脸,她的姿态,都写着“不属于这里”却又“必须在这里”的矛盾。 中年人笑着问: “这位是?” 姝景将温什言轻轻往前推了半步: “我和琦之的孩子。” 男人走过来,目光在温什言身上打量: “长这么大了啊?出落得真是漂亮。” 温什言回以微笑,姝景使了个眼色: “叫付伯伯。” 温什言抬眼,不准备叫。 但姝景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温什言垂下眼睫,轻声说:“付伯伯。” “哎,好孩子。”付总笑容满面,话题转到身后的年轻男人身上,“这位是犬子,付一忪。一忪,来见过姝阿姨和温小姐。” 付一忪上前,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高挑,西装合体,眉眼间有富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漫不经心,看着也松散,一副纨绔子弟样,手递到温什言面前,温什言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模样傲娇得像一只被逼到角落却仍要昂着头的猫。 姝景带着温什言往宴会中心走。 一路上,许多富家太太围拢过来,香水味混杂,恭维声此起彼伏,温什言挂着微笑,眼神却早已放空。 直到付一忪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温什言吓了一跳,回头皱眉: “你走路没声?” 付一忪表示抱歉,笑容里却没什么歉意: “抱歉,我刚入了迷。” 温什言觉得这人好不礼貌,并不想听他讲话,转身要走,却被姝景轻轻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失去平衡,摔到付一忪身上。 她立马离开他的身体,像碰到什么脏东西。 温什言刚想发脾气,姝景扶着她的手臂说:“鞋跟太高,站不稳。麻烦付公子带温什言过去坐会儿,我和付总还有话说,她就劳烦你照顾了。” 温什言一下就明白过来她妈什么意思,姝景八成是把主意打到付一忪身上了,两家私底下估计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水到渠成的事就一件。 想笼络她俩认识,今晚在这等着她呢。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朝宴会厅边缘的休息区走去。 付一忪跟了过来。 “别跟了,”温什言头也不回,“你没发现吗?今晚你是你爸的主角,我是我妈的主角。她俩有意撮合,你被当枪使了。” 付一忪笑笑,跟在她身侧:“没关系。” 温什言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你对婚姻这么随便?” 付一忪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今晚的温什言确实美得惊人,那种美带着攻击性,带着不甘,像笼中困兽,反而更让人想靠近。 “我一开始就知道。”他说。 温什言皱眉:“那你还跟着我?” 付一忪耸肩:“我父亲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既然两家都有意,何不成人之美?况且温小姐你年纪看着不大,谈婚姻,还为之尚早。” 温什言看着他,忽然懂了,这圈子里的人,早就把感情、婚姻、人生都明码标价了。 她低头笑笑,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领口,那里别着杜柏司的袖扣。 “不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她抬眼,直视付一忪。 她觉得她表达的挺明显的,这一看就是一个男人的袖扣,一个男人的袖扣别在女人的领口,还有什么原因呢? 付一忪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他还是笑,不管真假。 “温小姐,无所谓。家族联姻,各玩各的,我不介意。” 温什言算是明白现在什么市场了。 她不再说话,转身想换个地方,却看见姝景站在不远处,举杯交谈,目光不时飘向这边。 电影 付一忪也注意到了。他向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温小姐,赏个脸?” 温什言垂下眼,扫过他递来的酒杯,又慢慢抬起视线看向他。 然后下一秒,谁也没料到她忽然抬手托住他递来的那杯酒,向前轻轻一拉,就连付一忪也没反应过来,杯中的酒液已被她顺势全数泼在了自己身上。 裙摆顿时湿了一片,付一忪抬眼,脸上写满愕然。 温什言却冲他笑了笑,靠近一些。 “我这样的人,从不驯服于规矩。” 接着,她故意弄出些许动静,顺利引来了姝景的目光。 温什言也抬眼望去,她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在姝景眼里,绝不会换来什么好脸色,姝景果然先蹙了眉,随即朝这里走来。 付一忪尚未完全理解她的用意,却已觉得这姑娘实在有意思。 下一秒,他听见她低声说: “帮我。” 付一忪顿时懂了,嘴角擒起一抹玩味的笑,抬手便将手中的酒杯往地上重重一摔。 “砰!” 玻璃四溅,声响清脆,温什言静静望向姝景。 “有没有受伤?”姝景走近,拨了拨她湿了的裙摆,抬眼看向温什言。 温什言摇了摇头。 “我先回家。” 姝景也没多问缘由,只淡淡吩咐助理送她。 温什言拒绝了:“我自己可以回。”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朝外走去。 付一忪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这姑娘不过是想离开,为此可以不择手段,刚才那一出,全是故意的。 至于为什么非要他砸了那只杯子……他倒一时没想透。 不过,看着她渐远的背影,付一忪还是轻轻笑了。 真有意思。 出了会宴,温什言电话响了,她瞟一眼,熟悉的号码。 她接起,放在耳边,没立刻说话。 听筒里先传来一点轻微的呼吸声,然后是杜柏司的嗓音,带着低哑:“在哪?” 声音顺着电流爬进耳蜗,痒。 温什言报出半岛酒店的名字,顿了顿,补上一句:“你要来接我吗?” 那边安静了几秒。 “最后带你看看香港。” 挂了电话,她没干等着,一身衣服都不能再看,她转身,走进最近的一家商场,冷气扑面而来,激得皮肤起了一层栗,她没逛,直奔一家风格简洁的牌子店,手指掠过衣架,最后拎出一套浅灰色的牛仔面料衣裤,进试衣间,锁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 她对着镜子,慢慢拉下礼服的拉链,缎面滑过皮肤,脱下,团了团,塞进一旁的纸袋,换上那套浅灰的牛仔,布料微硬,贴着身体,勾勒出清瘦的线条。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依旧艳丽,只是原先适配的妆容,现在搭配这身衣服,突兀,难看,也不喜欢,她拿出卸妆湿巾,用力擦掉口红和大部分眼妆,只留下一点残红在眼尾,头发拆散,用手指胡乱梳理了几下,披在肩上,好了,现在看起来,至少像她自己。 提着装有礼服的纸袋走出店门时,那辆京牌全7的黑色车已经停在路边了,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一股清冽又沉稳的气息包裹过来,她抬眼,目光落在杜柏司身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今天倒没穿正装,一件黑色的大牌T恤,质地看起来柔软,领口松垮地露出一截锁骨,同色系的长裤,剪裁利落,衬得腿型修长,头发不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有几缕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陷在驾驶座里,姿态是放松的,甚至有点闲散,车窗外的天光落在他侧脸上,温什言看的迷,得亏人长得赏心悦目,她心情就这样好起来了。 打量太明显,杜柏司转过脸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这一身。 “几点的机票?”她先开口。。 杜柏司转回目光,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下午六点刚过。 “还有四个小时。” 温什言点点头,视线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挺急。” 他没再看她,手搭上方向盘,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够了。” 够什么,够一场体面的告别,还是够一次敷衍的带你看看香港? 温什言没问,心里那点涩意,像墨滴入清水,缓慢地晕染开,不剧烈,却无处不在。 车子停在商场的停车场。 引擎熄灭,杜柏司先解开安全带下车,温什言没动,依旧侧坐着,手撑着下巴,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绕过车头的身影上,他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走到她这一侧,拉开车门,手搭在车门框上,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等人请?” 温什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扶车门框,而是直直地伸向他,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个索要拥抱的小孩子,算一个带着明显依赖和撒娇意味的动作,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姿态一定很做作,她以前不会这样,只是今天控制不住,好像越是临近终点,越是想要抓住点什么。 杜柏司垂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探身,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座椅里抱了出来。 耐心从何而来,他本人也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温什言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靠近的瞬间,那股好闻的香气环绕周身,她忍不住将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嗅了一下,不是香水味儿,是他皮肤本身的味道。 脚落到实处,杜柏司将她轻轻放下。 温什言站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微微发热。她跟着他往电梯口走,步伐不紧不慢,但俩个人就是一前一后,温什言很烦这样,她快走几步,靠近,伸出手,指尖先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蛮横地挤进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十指相,掌心相贴,温度互相传递。 杜柏司脚步未停,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也没挣开,就这么任由她牵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不大的密闭空间里俩人都没什么话说,就安静了很长时间。 电梯停在影院所在的楼层,温什言闻到爆米花香味的时候,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看电影,在这种时候。 她觉得有点荒谬,明明时间就不多,一部电影怎么说一个小时往上。 走到售票处附近,杜柏司停下脚步,侧身看她,似乎在等她选片。 温什言没动,抬眼直视他,声音压得低:“为什么带我看电影?” 杜柏司神色不变,反问:“你不喜欢?” “也不是,”温什言垂下眼睫,盯着自己和他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将她完全包裹,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时间利用在这些事上,没太大必要。” 哦,剩下的彼此就应该心知肚明了,不如把剩下的时间拿去做几次,比这来的好,温什言这样想,不信杜柏司听不懂。 杜柏司当然懂,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带着点玩味。 他没接她的话,只重复了之前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屏幕上的排片:“偶尔浪漫。” 温什言转过头,目光扫过滚动着的片名,最后,她抬手指向其中一部,选了《爱乐之城》。 既然来都来了,她就选部爱情片,试图打动这个没有心的狗男人。 取票,入场。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音乐流淌,两个失意的人在洛杉矶的夜色里相遇、碰撞、彼此点燃。 温什言看得很认真,余光里的杜柏司,他坐得端正,目光落在银幕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偶尔喝一口。 这部电影温什言最后看明白,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星空下共舞,在钢琴曲里相爱,每一个瞬间都璀璨夺目,像夏日最盛大的烟火,可烟火终究会散,他们为了各自的梦想分离,在数年后重逢,相视一笑,眼神里有感慨,有祝福,唯独没有了当初那份不顾一切的灼热。 温什言喝了口冰饮,皱了皱眉,最后那漫长的蒙太奇,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割着她的心,如果当初选择不同,他们是否会有另一种圆满?可电影没有给出答案,它只是平静地展示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以及这可能之下,永恒的遗憾。 灯光重新亮起,观众窸窸窣窣地起身离场。 温什言坐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已经开始滚动字幕的银幕,眼眶干涩得发疼,她没哭,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呼呼地灌着冷风。 杜柏司将剩下的半杯美式扔进垃圾桶,站起身,看她一眼:“走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刚那场关于爱情与遗憾的盛大演绎,于他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视听娱乐。 这倒让温什言生气,明明要去感化的是杜柏司,自己倒看进去,还看的带入自己和杜柏司,难受死了,早知道杜柏司是这观后感,自己真应该选一部恐怖片。 温什言转过头,仰脸看他,影院顶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不切实际。 “你故意的吗?” 杜柏司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两步,闻言停下,回头,脸上是真切的不解: “什么故意的?” “故意选这种活动,”温什言站起身,朝他走近,“想看我的眼泪吗?” “片子是你自己选的。”他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很软。 温什言愣了一下,拨开他的手,撇撇嘴。 “是你带我看的!你还这副表情!” 她的逻辑是混乱的,情绪是喷发的。 杜柏司手放下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拉着她,懒散地穿过散场的人流,走向电梯,下楼,回到停车场。 将她塞进副驾驶,关上门。 他自己也坐进来,关上车门,启动了引擎,一脚油门踏离这个地方。 温什言一直侧头看着他,杜柏司一言不发,她也真好奇,人都要走了,就没什么话留给她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杜柏司先开了口。 “我今天带你看电影,不是为了打发时间。” 他还是解释,怕小姑娘最后这几个小时还生闷气。 温什言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沉下去,她扯了扯嘴角,问:“那是什么?” 杜柏司目视前方。 “恋爱经验少。” 五个字,倒是轻描淡写。 温什言笑了,故意损他一下子:“所以,你是拿我练手?” 杜柏司觉得温什言脑回路是厉害的,厉害到他没法立刻回答,因为每一句都是坑,等着他跳呢。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人气的露天烧烤店门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着夏夜的暖风飘过来,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这才转过头,瞟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她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别挑,”他说,推开车门,“下车。” 温什言坐在车里没动,心情不好,她不想下去。 杜柏司已经绕到她这一侧,拉开了车门,他站在车外,夜风拂动他黑色的衣角,背后是烧烤店暖黄的光和缭绕的烟雾。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浪费的也不知是杜柏司一个人的时间,是她俩待在一块的时间。 对峙了几秒,最后温什言下车。 题外话: 很遗憾今天没有双更 因为前几天有宝宝说不够看 我就在每一章的基础上加了1000字 所以为了保持以后的稳定日更 我会在下个星期前存稿到一定数 双更每个星期以后都会有 小小剧透一下 小情侣明天就分开了 看不了虐的可以攒攒几章(虽然也不会这么快重逢)晚安 谢谢珠珠 转让(微H) 杜柏司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两步距离。 温什言扫了眼冰柜里陈列的食材,没什么食欲,随便指了几样,杜柏司没补充,只从冰柜里拎出两瓶冰镇柠檬茶。 找了张靠边的空桌坐下,塑料椅子矮,温什言坐下时膝盖几乎顶到胸口,她调整了下坐姿,手肘撑在覆着一次性塑料布的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目光落向远处。 杜柏司拆开碗筷包装,用茶水烫过,推到她面前。 她看杜柏寺,灯光从他头顶泻下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低头时,后颈的脊椎骨节微微凸起,没入松垮的衣领,她忽然想起之前,她的唇曾贴在那里,感受过那片皮肤下血液流动的温度。 “看什么?”他没抬头,声音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模糊。 “看你。”温什言说,声音很轻,“想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杜柏司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擦拭竹签的尖端,竹签头有些毛刺,他用纸巾裹着,一根一根仔细地捻过去。 “记了做什么?”他问。 “怕忘了。”温什言说,然后补了一句,“也怕忘不掉。” 杜柏司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温什言坐不住,四周瞟了几眼,就看见了个意料之外的地方。 “杜柏司。” “嗯?”他没抬头。 “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性’情了?”温什言歪了歪头,像猫。 杜柏司抬起眼,听着她越来越胆大放肆的话,身子往后靠进塑料椅里,手里还玩着根竹签,姿态慵懒,看着温什言,没去看她示意看过去的地方,他下车就摸透这里的环境了,知道在他身后有家酒店。 “你性趣挺大。”他说,放下竹签,向前倾,特认真,“但温什言。” 他叫她名字时,她总会觉得很严肃。 “我今晚飞机走,到现在还剩一个小时多,一下北京我要面对的你远远想不到。所以,我今天的精力放不到你身上,明白吗?” 温什言点点头,看着杜柏司将两杯放在一起的柠檬茶拿起,微起身放到她面前,还有水珠,冰的。 “我其实挺好奇,”她转着面前的柠檬茶杯,茶水晃出细小的涟漪,“你在北京是怎么样的生活。” 杜柏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在权衡要不要说,说了她能不能听懂,最后他移开视线。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不用了解我么?”他问。 温什言点头。 “在北京,我没有生活这个词性。”他声音很淡,“所以我跟你讲你也听不懂。有这时间,不如多记几个单词。” 最后一句,听的温什言皱眉,笑一下,不服输的劲儿就上来了。 “我进步不少。”她抬着下巴,语气倔。 但也确实,从叁十几到九十分,这进步放在港高,她能算得上独一份。 杜柏司也不接过来这话题继续聊。 “吃吧。” 温什言点头,拿起她点的一份碳水,烤馒头,金黄的,她拿在手上转圈,一圈一秒钟,时间在走,一分一秒。 也不知道是哪一秒昏了头,她问:“你会想我吗?” 杜柏司抬眼,放下手里的烤串,身体依然前倾,温什言看的很认真,样子看上去很期待他的回答。 “会,我会想起你。” 答案与问题相悖。 “意思不一样。” 杜柏司喝了一口柠檬茶,冰嗓子,刚刚看温什言也喝了一口,她现在大概醍醐贯醒着。 “这种问题,无论哪个答案,似乎都没有意义。” “为什么没意义?至少我开心。” 温什言手捏着茶杯,感受水汽一点点湿透她的皮肤,她没继续吃,另一只手抬着自己下巴,就这样看着杜柏司。 “开心之后呢?答案改变不了什么。”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我走,你留,就这样。” 这话温什言该怎么接过来呢,她没法回。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温什言也不懂为什么跟他正正经经的聊个天能聊出花来,哄小姑娘一句又不会少活叁天。 杜柏司抬手叫老板娘结账,老板娘找零,杜柏司没接,说了声“不用找了”,并且用纯正的粤语祝福“生意兴隆”,老板娘眉开眼笑的道谢。 温什言跟在他身后走,你看吧,这个人,柔情时刻倒是有,又觉得他有时候的刻薄是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怎么想也想不通。 上了车,离开烧烤摊,一路无话。 他将车开到一处相对好打车的僻静路段,缓缓停下,杜柏司嗓子有点痒,烟瘾犯了,引擎熄灭后,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杜柏司降下他那侧的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的热风,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猩红的火光在他唇边明灭,映着他没什么情绪的脸,烟雾吐出,丝丝缕缕,在昏黄的光线里被风吹散。 他抽得慢,中间,他转过脸,看了她一眼,隔着袅袅的烟雾,他的眼神有些模糊,辨不清内容,温什言也回望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支烟终于燃到尽头,杜柏司将烟蒂摁熄在车载烟灰缸里,很轻的一声“嗞”。 然后,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车内氛围不一样了。 先前烧烤摊上那个说着“精力放不到你身上”的男人,此刻眼底燃烧着深浓的欲望。 某种熟悉的,危险的,令人战栗又渴望的感觉,轰然腾起。 温什言几乎没作任何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她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位爬过去,跨坐到他腿上。 狭窄的驾驶座空间瞬间被填满,她的膝盖抵着两侧门板,臀部落在他大腿上,隔着两层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和紧绷的肌肉线条,居高临下的姿势,让她不得不微微低头看他。 杜柏司靠在椅背上,仰着脸。 温什言的吻落下来,又急又深,毫无章法,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疯狂和索取,她用力吮吸他的唇瓣,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在他口腔里胡乱搅动。 杜柏司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拉离些许,中断了这个近乎窒息的吻。 “你没时间了。”温什言喘息着,声音哑得厉害,眼眶发酸。 “我重前戏。”他开口,嗓音低哑得磨人,目光锁着她,手指慢条斯理地撩开她浅灰色牛仔外套的衣摆,探进去,抚摸她腰间细腻的皮肤,“大不了改签。” 话音落下,他的吻沿着她的下颌线滑下,落在颈侧,不轻不重地吮吸啃咬。 湿润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袭来,温什言浑身一颤,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她知道,他在留下印记,以前他从不允许,今天却破了例。 “你怕什么?嗯?”他低声问,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廓,与此同时,他的手已经从腰间滑下,灵巧地解开她牛仔裤的扣子,拉下链头,探入底裤边缘。 指尖触到一片湿滑黏腻。 杜柏司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混着情欲,沙哑而蛊惑。 “温什言,水做的?” 温什言被他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撩拨得浑身发软,小腹紧绷,空虚感潮水般涌上,她嘤咛一声,再次低头去寻他的唇,舌尖急切地探入,与他纠缠。 估计俩人都心知肚明,改签是不可能的,留下的时间也并不多了,今晚的性爱才如此的放肆。 杜柏司一边回应她热烈的吻,一边手下用力,将她的牛仔裤连同底裤一并褪至腿弯,他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更贴近自己,然后单手解开自己裤头束缚,释放出早已硬挺的性器,他扶着顶端抵上她柔软湿漉的入口。 温什言浑身僵了一瞬,随即更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肩窝。 杜柏司没有立刻进入,他托着她的臀,指腹在入口处缓缓打圈,感受着那里的悸动和潺潺春水,他吻着她的耳垂,低声说:“放松。” 话音未落,腰腹用力,向上一顶。 粗长硬热的性器寸寸没入,挤开湿软紧致的甬道,直抵最深处的花心,被完全填满撑开的饱胀感混合着些许撕裂的痛楚,让温什言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脚趾蜷缩。 “嗯..…”细碎的呜咽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 杜柏司也闷哼一声,太紧了,温什言给他太多意外,她这幅身躯,不但是水做的,反而越做越紧。 他停住,深深吸气,等她适应,两人身体紧密相连。 片刻后,他托着她的臀,开始缓缓动作,起初很慢,每一下退出再进入,都带出黏腻的水声,和肉体碰撞的细微声响。 温什言很快被快感攫住,在他身上起伏,配合着他的节奏,快感堆积,温什言有点受不住。 一边是身体极致的欢愉畅快,一边是面对即将分离的空落感,让她欲仙欲死。 “我舍不得你……”在又一次被他顶到最深时,她终于崩溃,带着哭腔,将心底最脆弱的话吐露出来,眼泪滚落,渗进他肩头的衣料。 杜柏司动作顿了一瞬。 他知道温什言有很多话都不能信,知道这个姑娘点子特别多,面对他离开,她话意外的少,没有多少挽留,更没有阻止,但现在这句舍不得,不是情动,是她的真心话。 但这些真心话,太不合时宜了,杜柏司没法去接收。 他只能更用力地挺腰,用更深重的幅度来回应。 “舍不得这里?”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腰腹发力,性器狠狠撞上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嗯——!”温什言被顶得魂飞魄散,尖锐的快感从尾椎直冲天灵盖,眼前白光炸裂,身体剧烈痉挛,甬道疯狂收缩绞紧,高潮了。 杜柏司被她绞得低吼一声,滚烫的液体尽数灌注进她身体最深处,两人紧密相贴,共同沉浸在灭顶的余韵里,喘息交织,汗水黏腻。 不知过了多久,温什言仍软软地趴在他身上,眼眶通红,身体细微颤抖,高潮的余波未散,离别的钝痛已然清晰,她将脸埋在他颈侧,报复似的,轻轻咬了一口,那里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杜柏司任由她咬着,没有阻止,他伸手,从中控台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扁平的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她眼前。 温什言茫然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打开。”他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 她接过来后,先看杜柏司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示意她继续。 温什言将皮袋里的白纸抽出,往下看,法律条款密密麻麻,但她一眼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契约。 标的物业:香港山顶柯士甸道会景阁顶层复式单位,建筑面积4,200平方呎,连带两个车位及私人天台使用权。 转让人:杜柏司 受让人:温什言 转让对价:象征性壹港元 题外话: 是我大意了草率了明天才是!! 此恨 温什言手指开始发抖,这沓白纸放在手中,不足几克重量,却似千金重,压得她抬不起头。 温什言明白,这是给她的退路,杜柏司周到,在这个年代,会景阁顶层的房价近千万,一港币,就一港币,傻子才会拒绝的买卖。 但温什言,就这样拿在手里,抬眼望向他,杜柏司也盯着她看,要她收下。 “杜柏司,什么意思?” 杜柏司轻笑,他笑时总是让人感受到的轻狂。 “结束的意思。” 他说完不给温什言反应时间,将她后颈用力按向自己,接着说:“四个月,就到这里吧。” 温什言说不出话,嗓子堵的说不出话,眼睛很干很涩,心情转换的快,刚刚那几十分钟让她觉得结局或许不一样,但现在,她孤身一人站在高楼危塔,他的话如狂风骤雨,她无处可躲避。 “你是拿钱来堵我的纠缠吗?” 可如果他没有钱呢,他拿什么来堵? 温什言想从他身上起来,但杜柏司用了力,将她深深按向自己。 “在家缓和不了关系,就去那,我已经过户了,管理费和税都预缴了五年,你可以直接住进去,或者卖掉,律师的联系方式在最后一页,有任何问题可以找他。” 温什言不说话,杜柏司也不急,等她慢慢接受,慢慢适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分钟还是五分钟,或者更久,车内的那股味儿散掉后,温什言颤抖着问:“什么时候安排好的。” “两周前。” 话飘过耳朵里,两周前,原来他那么早就盘好了,房子归她,什么事就都算了,但她呢,一周前,或者更早前,她就有想方法,自己拿不到年优也没关系,她志愿填到北京去,她们不会分开。 可是她忘记了,不分开的前提是,有人同样也惦念着她。 温什言轻笑,推他,推不动,反而被按的更紧。 她单手拿着那个资料横亘在俩人之间。 “我到现在跟个傻逼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给你准备独奏,想要你回应一点喜欢,到头来,那些话都是为了今天不那么难堪才拿来哄我的!” 她绷不住了,杜柏司却没有反应,这让温什言整个身子发抖,她知道现在这个样子难看还丢人,所以她用了力气逃离这个没有温度的怀抱。 “放开!” 杜柏司力道轻了,温什言推开他,不看他,开门,下车。 风不再是热的,很凉,她抬头望了眼天空,要下雨了啊,今天真不算个好天气。 杜柏司在车上,手握着方向盘,指尖蜷缩着,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温什言越走越远的背影。 结束了。 可心为什么也会痛呢?他的那双眼睛逐渐模糊,看着足足十米远的地方,温什言停在原地,他要去哄一哄吗,没有更好的方法吗? 或许有,但他不会选择那么做,他用家族之利,行便利之事,给她一份物质保障,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嘟嘟”。 铃声敲响黑夜的沉默,手机震动两下,屏幕弹出“温什言”三个字。 他眼睛望着前方,手机上滑接听。 温什言站在夜风里,给他一通电话。 “杜柏司,我温什言倔骨头,一根筋,认死理。”她停顿,呼吸声通过话筒放大,“但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杜柏司闭上眼睛,听着。 “你现在下车,过来找我,刚才那些狗屁话在我这通通不作数!” 电话那端再次停顿,像在酝酿。 四秒,五秒,她开口: “你不来,我们就真的完了。杜柏司,我说到做到,绝不纠缠。” 电话没挂,两边都是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杜柏司睁开眼睛,透过车前挡风玻璃,姑娘面对着她,站在十米远的路灯下,比平时有骨气多了,真像她说的那样子,但看透一点的是,她有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尊严,等他,等他一个选择。 “温什言。” 他喊她,也终于开口。 “你确实傻,一个男人对你有没有真心,你都分不清辩不明,”他停顿,给她,也给自己半秒的死寂,然后,一句话足以明了,“你觉得,我对你,有用感情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 那是从温什言被这句话彻底打碎的倔骨头里,清脆的响声。 “你够狠。” 她想说的所有,被堵在喉咙里,用三个字概括。 “嘟——” 忙音炸响,干脆利落。 她走了,哪怕回一下头,温什言就可以看见,从这张嘴说出这样话的人,嘴角旁淌过一滴泪。 就一滴。 他闭着眼,闹钟提醒,距离登机不过二十分钟,他没有动作。 他在回味那滴泪,自己没对温什言动感情吗?那这滴泪算什么? 菩萨取舍,割肉饲鹰。 话那样的假,心那样的痛。 香港直达北京的三小时后,北京落了雨,窗外漆黑一片,偶尔有气流颠簸,机身轻颤。 “杜先生,我们到了。”空乘唤他。 舱门打开,北京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北方的干燥和尘埃味道,久违。 下了舷梯,周女士的车就等在廊桥尽头。 黑色的宾利,车牌是连号的,在夜里泛着冷光,车门打开,一个女人撑着伞走出来,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一身剪裁合体的香云纱套装,颈间绕着一串浑圆的珍珠。 “阿司。”她叫他,声音平稳。 杜柏司点点头,“妈。” 周女士仔细打量他。 儿子比她上次见时更瘦了些,回家得大补,脑海里已经想好了汤种。 “累了吧?”她说着,示意身后的助理去取行李,“先回家休息,你爸那边……” “我去医院。”杜柏司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已经下了决定。 周女士顿了顿,伞沿的雨水汇成一线,滴落在她脚边。 “也好,他等你很久了。” 她没再多说,转身先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助理坐在副驾,眼观鼻鼻观心。 说来奇怪,自己就业五年,小杜总离家四个月,周夫人总是一言不发,不关心也不打听,也不允许旁人多问,哎,助理摇摇头,小幅度的,这种家庭的人脾气古怪也见不得奇怪。 车驶入私立医院的地下通道,这里不对外开放,电梯直通顶层VIP区,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只有尽头那间套房外,站着四名黑衣保镖,见到杜柏司,齐齐躬身。 助理冷晓生从房间里迎出来,今年27岁,大杜柏司三岁,相貌普通,戴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文,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有多深雾霾。 “小杜总。”冷晓生低声,“董事长刚睡醒,精神尚可。” 杜柏司点头,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布置得不像病房,倒像酒店的套间,只是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气味,和床头那些精密仪器闪烁的指示灯,提醒着这里的主人身体状况,杜崇礼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正看着窗外夜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不过半年未见,父亲瘦脱了形,两颊凹陷,颧骨突出,昔日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被病弱侵蚀了大半,唯有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回来了。”杜崇礼开口,声音沙哑。 杜柏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爸。” 父子二人对视片刻,杜崇礼先移开目光,看向门口。“你妈呢?” “在楼下等我。” “她怕见我最后这副样子。”杜崇礼竟笑了笑,那笑里有些自嘲,“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杜柏司没接话。 从小的环境灌输给他,父母之间没有寻常夫妻的爱情,连温情都扯不上,周琮周女士是家族联姻嫁进来的,几十年相敬如宾,也仅止于“宾”,父亲在外有红颜知己,母亲心里装着谁,谁也不清楚,这个家,从来都是金玉其外。 杜崇礼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阿司,你有没有觉得我冷血?” “没有。”杜柏司回答得很快,“您教过我,要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容易的事。” “正确的事……”杜崇礼喃喃重复,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这一生,做了很多正确的事,对家族,对企业,对合作伙伴,可临了想想,最对不起的,反而是身边最亲的人。” 他看着杜柏司,最后想交代些点什么。 “你爸我前半生对你要求严苛,但没让你为富不仁。冧圪我放心交代给你,走得安稳。” 冧圪集团,杜家三代心血,涉足地产、金融、航运等等,枝繁叶茂,却也盘根错节,交到二十四岁的杜柏司手里,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多少人暗中觊觎。 杜柏司笑了笑,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 “九垓执行,您放心,范武被替了罪,剩下的,我回北京,总有时间。” 出事的是冧圪旗下最重要的板块之一,范武是前任CEO,几周前因非法途径被调查,最后顶了所有罪名入狱,明眼人都知道,他背后还有人,只是线索断得干净。 杜崇礼点点头,又看了看门外,声音压得更低:“我这副身子,你妈跟着我受了罪,我走了,你随她,勿怨。” 杜柏司还是笑,什么话也不说不讲。 后来聊了点公司的事,杜崇礼精神不济,说了几句就累了,杜柏司便不继续多待,临走前替他掖了掖被角,“您休息,我明天再来。” 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冷晓生候在一边。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脚步声被地毯吞没。 “车上说。”杜柏司道。 车内隔绝了雨声,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冷晓生从副驾转过身,递过来一个平板。 “杜总,范武被执法后,董事会闹了几天,要见董事长,被我以病情为由挡回去了。” 杜柏司滑动屏幕,上面是近期的股价波动和几份内部简报。 “有动作?” 冷晓生点点头,想着杜柏司没抬头看,又补了一句:“笼络林家了。” 林家在冧圪没有持股,生意从无往来,在北京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如果被拉拢,董事会的力量对比难办,看起来,他得先下手。 杜柏司没抬头,指尖继续滑动。 “意料之中,范武进去,他们总得找新的盟友。”他顿了顿,“林家二女儿约个时间。” “林佳宥?最近和汪家公子走挺近的。” 杜柏司拿着平板手微钝,抬眼问“汪英梵?” 又想了想,好像上次短回北京,有这么回事,脑子胀痛,这又卡到难办的点上了。 “先别约,电话打到周顺那儿。” 冧圪 这几天,温什言在家待着,手机关了机,三餐按时吃,不哭也不闹,只抱着一套套英语试卷做。 屋外的蝉鸣撕扯着夏日的粘稠,屋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季节。没有人发现不一样,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发现。 姝景回来过一次。 她进温什言房间时没敲门,径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温什言正伏在书桌上,笔尖在试卷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她穿着一件冰丝质地的睡裙,薄薄的料子贴着腰线,双腿盘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转着笔。 看起来一切如常。 姝景站在门边,没立刻开口,她前些天刚从席主任那儿听说了温什言的成绩,英语在进步。放在以前,她会点点头,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目光已经从香港移开,牢牢锁定了内地范家。 “后天,我有个宴会。”姝景的声音平稳,带着她一贯的腔调,“礼服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拿来你试试。” 温什言转笔的手停了。 笔尖悬在试卷上方,她的手指按在桌面上,能感受到姝女士的目光,那视线沉甸甸的,她倒是不愿回望。 所以她没有抬头。 “我有兴趣班。”她说。 姝景早料到这个回答。 她没恼,反而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伸手,勾起温什言压在笔下的那套试卷一角,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答案。 “别以为我不知道。”姝景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笑,“你每年拿来搪塞我的那个兴趣班,只去了一次,挂了个名号。” 温什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等着继续说下去,等着那早已料到的下文。 “妈妈公司看中了一个项目。”姝景放下试卷,双手交迭在身前,姿态优雅,“可惜,最强劲的合作伙伴要二选一,意思你懂吗?后天的宴会,志不在众人。”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女儿低垂的侧脸上。 “在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冷气从出风口嘶嘶地涌出来,冰丝睡裙贴着皮肤,温什言觉得骨头里都渗着凉意。 “男主角是付一忪?”她开口,坐着的旋转椅转了一圈,面对姝景。 那只笔又在她指间转了起来,一圈,两圈。 姝景难得的好脾气,或者说,她在忍,温什言知道姝女士最近才查清了兴趣班的事,也知道此刻的平静下压着什么,所以,在她发脾气前,温什言先释出了一点态度。 她点了点头。 “您算是看上范家了,”她说,“可以,我去。” 姝景挑眉,这是她惊讶的表现。 “明天,礼服你试试。”她重复了一遍,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温暖的黄灯洒满屋子,哪里都看着充满生活气息,独她温什言明白,哪里都不是人待的下去的地方。 温什言放下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有那么一瞬,她允许自己放空,然后,那个人就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 杜柏司。 她花了三天时间麻痹自己,试图遗忘的名字,像算计好了,不给反应填满大脑的每一个空隙,再顺着血脉直直淌向心脏。 前功尽弃。 理智回笼的瞬间,温什言伸手抓过扔在一旁的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几秒后,有几条消息,她到没在意,也没点开。 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她调出浏览器,之前查阅过的北京相关新闻还留在历史记录里,一个弹窗跳了出来,标题里的两个词撞进视线。 “冧圪”“杜氏”。 冧圪这两个字熟悉,先前在会景阁,杜柏司那台电视机里,新闻播报看见过,所以不知道是怀疑还是什么作祟。 温什言点开了推送。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讣告,黑底白字,庄重。 讣告: 冧圪集团创始人、现任董事长杜崇礼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北京时间晨7时整在北京逝世,享年五十八岁。 杜崇礼先生执掌冧圪三十余年,将一家地方性企业发展为横跨地产、金融、航运的综合性全球商业集团……” 杜崇礼先生的逝世,是企业界的重大损失。冧圪集团全体员工深感悲痛,谨此讣告。 温什言盯着屏幕,呼吸渐渐变浅。 她继续往下滑,第二条新闻紧跟着: 冧圪权力更迭:杜柏司以微弱优势接任CEO,林家拟以联姻注入资本。 本报讯(记者沉玉)在杜崇礼先生逝世仅十小时后,冧圪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 经过长达五小时的激烈辩论,会议以二十票赞成,十九票反对的微弱优势,通过由杜崇礼独子杜柏司接任集团CEO的决议。 几乎同时,林氏集团对外释放信号:林冠坪董事长有意将二女儿林佳宥许配给杜柏司,并以林氏集团二女儿林佳宥20%股权作为嫁妆,巩固双方联盟。 业内人士分析,杜柏司虽以微弱优势上位,但其在集团内部根基尚浅,若能与林家联姻,不仅可获得林氏股权支持,更能借助林氏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稳定局面,对于年仅二十四岁的杜柏司而言,这或许是当下最优选择。 截至发稿时,冧圪集团及杜柏司本人尚未对此事做出回应。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 温什言起身,走到客厅,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姝景说完话就走了,她不在这个家过夜,这里对姝景来说,更像一个需要定期巡查的站点,而温什言,是站点里需要维护的设施。 她窝进沙发,抱着一个鹅绒抱枕,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女主播穿着浅色西装,表情专业:“……杜柏司在其父葬礼后首次公开露面,接受本台专访,以下是采访片段。” 画面切换。 杜柏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服,没有打领带,第一颗扣子解开着,背景是某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压下来,他站在那里,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一截,肩线笔直,下颌线绷紧。 闪光灯此起彼伏,照得他微微眯眼,但他没有避开镜头,反而直视着它。 “您好,这里是盛氏采访,今天很荣幸能采访杜总。”记者的声音传来。 杜柏司礼貌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只停留在嘴角,没抵达眼睛。 “杜总,对于网传言您之前曾就任于香港港高教学,属实吗?”一个记者问。 杜柏司的目光落在镜头上,有那么一瞬间,温什言觉得他就在看着她。 “属实。”他说。 “那您在那里待了多久呢?香港媒体一直没有捕捉到。” 杜柏司沉默了几秒,闪光灯还在闪,照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温什言蜷缩在沙发上,抱枕被她按在胸前,压得呼吸困难。 “四个月。” 四个月。 温什言闭上眼,就是这四个月,从三月到七月,香港的春天转入盛夏,教学楼外的紫荆花开了又落。 “好的杜总,看来是行事低调,以至于没有媒体镜头记录到。” 画面里,记者继续提问:“杜总,杜老先生先前公开表示过,集团有向海外拓展的计划,尤其关注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请问您有返程香港的打算吗?” 问题抛出的瞬间,杜柏司的表情凝固了。 他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消失了,眼神沉下去,不是温什言平时见的那种,闪光灯还在疯狂闪烁,照得他整个人白得发亮,却照不进那双眼睛。 温什言盯着屏幕,再一次感到麻木,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比空调的冷气更甚。 她看见杜柏司扶了扶话筒,动作很慢,他抬起眼,再一次直视镜头。 “返程香港,”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透过音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没有这个打算。” 话刚说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快步上前,那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杜柏司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记者们涌上来,话筒几乎戳到他面前。 “杜总!林家有意抛出二女儿做媒介是真的吗?” “杜总,您对商业联姻持什么态度?” “请问您和林佳宥小姐之前认识吗?” 杜柏司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冷晓生护着他穿过人群,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他弯腰坐进去,侧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 画面切回演播室。 电视屏幕暗下去,客厅陷入黑暗。 温什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手背捂住眼睛,黑暗中有光斑在跳动,刚才那些闪光灯的余韵还在脑海不停的回转,她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气,肺里却依然缺氧。 什么狗屁不将感情留在香港。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在北京,他早就有了安排,四个月,只是一段插曲,现在他回到正轨,有家族企业要继承,有CEO的位置要坐稳,还有门当户对的联姻在等着。 而她,温什言,只是香港那个潮湿夏天里,一次露水情缘? 不,她们没有情,也没有缘分。 她在沙发上坐了十来分钟,也许更久,时间在黑暗里失去了意义。 然后,她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照亮她的脸,她没有看任何消息,直接拨出一个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我决定了。”温什言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平静的女声传来:“我看见新闻了。” 就这一句。 通话结束。 温什言放下手机,重新陷进沙发。 北京,长安路。 黑色轿车驶入地下车库,停稳,杜柏司没有立刻下车,他仰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一看就是林冠坪找的人。”驾驶座上的冷晓生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那些问题,每个都在引导舆论,尤其是最后那个关于联姻的,摆明了要把事情坐实。” 杜柏司没说话。 他脑海里还是那些闪光灯,刺眼的白光,还有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提问,但穿过所有这些噪音,他看见的是另一张脸。 温什言的脸。 她如果看到这个采访,会怎么想?一定会骂他混蛋,说不定还会冷笑着把她生气时爱转的笔转的更快,用那种她特有的,可爱极了的,一双神似布偶的眼睛看他。 想到这里,杜柏司却又感脑袋胀痛,那双眼睛,难有机会见到了。 “杜总?”冷晓生从后视镜里看他。 “没事。”杜柏司睁开眼,坐直身体,“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九点,集团高层例会,十一点,和林冠坪的通话,他秘书今天打了三个电话来约时间,下午两点,律师过来谈股权转让的事,四点…” “推掉。”杜柏司打断他。 “那林冠坪那边……” “让他等。”杜柏司的声音冷了下来,“冧圪现在姓杜,不姓林。” 名利场 冷晓生不再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做了标记,太清楚这个年轻人说一不二的性子,二十四岁,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还是个刚出校园的愣头青,但杜柏司不是。 他今天经历的那五个小时董事会,冷晓生虽然不在现场,但光从后续传来的消息就能拼凑出大概,那是稍一步行差踏错,就满盘皆毁且尸骨无存的局面。 董事会上,那些人早已显露原型,步步为营逼杜柏司退下那个位置,这几位跟着他爸打下江山的重要人物,几乎把持了集团大半实权,但早已倒戈,好在前董事长早已料到,临住院前托付了在董事会根深蒂固的几个老朋友。 那一仗打得艰难。 杜柏司这个位置是难坐的,是分秒难争的,从九垓项目执行起,就注定了的。 车停住后,又开了,周顺的消息过来了。 约的长安俱乐部,汪英梵也约出来了,前两天约他不见人影。 今天愿意见,也就只有关于专访的事。 杜柏司推门进去时,汪英梵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手里端着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一半,周顺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看见杜柏司,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带着点“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平”的意味。 杜柏司刚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汪英梵就转过了身。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等杜柏司完全转过身,一记拳头就过来了。 杜柏司其实看到了他肩膀的微动,有时间躲,但他没躲。 “砰”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脸颊,力道很重,汪英梵在洛杉矶那几年拳击不是白练的,杜柏司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上厚重的红木桌沿。 冷晓生脸色一变就要上前,杜柏司却抬起右手,手背向外,是个明确制止的动作。 他知道汪英梵会生气,但没想到会这么生气。 他站稳,抬手用指腹抹了下嘴角,血是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杜柏司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尝到更浓的血腥气。 他笑了,是真的笑,嘴角咧开,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牙齿,配上嘴角那抹红,有种邪性。 “杜柏司!我把你当兄弟,你看上我的女人!” 汪英梵眼睛都是红的,此刻穿着件限量款卫衣,袖子捋到小臂,拳头还攥着,青筋暴起。 周顺第一次见汪英梵动手,从沙发那边快步走过来。 杜柏司刚想开口,汪英梵紧接着就要来第二拳。 这次杜柏司预料到了。 他侧身,不是躲,而是迎上去,左手截住汪英梵挥来的手腕,一拧一按,汪英梵被他按在墙上,大理石墙面冰冷坚硬,撞上去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英梵!”周顺已经赶到,用力拉开两人。 杜柏司顺势松手,后退几步,和汪英梵拉开距离。 他又抬手摸了摸嘴角,这次动作慢了些,像在确认伤口的大小,血还在渗,但他脸上那点笑意没散,反而更深了些。 “一点解释机会都不给?”杜柏司问。 汪英梵被周顺拦着,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解释他妈什么?你就说这事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要和林佳宥联姻?是不是!” 杜柏司点点头,很轻的一个动作,然后他低笑一声,抬眼看向汪英梵,眼神里近乎怜悯。 “在洛杉矶混了几年,”杜柏司慢慢说,每个字都清晰,“一点长进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再看汪英梵一眼。就那样径直走向门口,门没有被带上,显然生了气。 周顺站在汪英梵身前,背对着门的方向,看着杜柏司离开的背影。 身后汪英梵还在犟: “他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没长进了?我学业有成回国,他为了一点破事躲香港四个月,他敢这么说我?!” 周顺皱眉回头,看他。 “行了,英梵,你今天太冲动。”周顺的声音比平时沉,带着警告,“他说的没错,你在洛杉矶都学了什么?自己想想,阿司刚上位,被多少人盯着,一步棋叁思而后行,林家盯得紧,你以为他想缠上婚姻这种事?林家安排这个风头,他说不了话。” 汪英梵张了张嘴,没出声。 周顺继续,语气更重了些:“况且,你和林佳宥的事拍板了?人一女孩怎么就成你女人了。英梵,你今天是在这说,放在外面,对人女孩影响多么不好。”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看不懂局势,我说给你听,他要约林佳宥是为了当权,懂吗?林家内里乱成什么样子,你和她走得近,杜柏司找她是为了帮她站得稳,而不是为了联姻。他是拿女孩婚约为事业垫步的人?” 汪英梵站在原地,哑着嘴说不出口。 “人今天挨你那一拳,你没让他开口说。”周顺最后看他一眼,“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周顺也离开了。 套房的门轻轻合上。 汪英梵站在原地,半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真他妈冲动了。 一天后,香港。 温什言如约出席付家再次举行的晚宴,加长林肯平稳地行驶在弥敦道上,窗外是香港标志性的璀璨夜景,霓虹流光溢彩。 姝景坐在她身边,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外搭纯白貂绒披肩,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浅笑: “今天事必成。” 温什言没什么情绪。 她穿着姝景准备的礼服,一件浅白色抹胸长裙,上身是设计感比较重的褶皱收褶处理,完美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胸腰曲线,胸口与腰侧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她不说话时,与这件裙子合为一体,美,冷。 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生人勿近。 温什言撑着下颌,看着窗外掠过的繁华街景,眼神没什么焦距。 车停在九龙海逸君绰酒店。 今晚的宴会在池畔花园举行,直面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车门被侍者恭敬拉开。温什言微微低头下车,裙摆拂过地面,夜晚的空气带着南方黏腻的燥热,但很细小,像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皮肤上。 她跟着姝景走进被精心布置过的花园,香槟塔闪烁着金光,衣香鬓影,低声谈笑,典型的名利场。 很快,她见到了付一忪。 姝景给她递了个眼色,嘴角含笑,随即自然地融入了不远处一群正在交谈的贵妇中,温什言停在原地,看着付一忪端着两杯香槟,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算随性的公子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圈子里常见的笑容。 假,温什言看出了假。 “又见面了,女主角。” 付一忪递给她一杯香槟。 温什言接过来,晶莹的杯壁触手冰凉,她没喝,只是轻轻晃了晃,看着气泡上升,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直接地看向付一忪。 “我妈跟你们谈的项目,很重要吗?”她问,就是单刀直入。 付一忪看着她,摇了摇头,笑容加深:“不重要。” 那就是重要了。 温什言心里冷笑,这些人的话,总要反着听,越轻描淡写,越是势在必得。 她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因为眼睛最难撒谎,此刻她就这么看着付一忪,不避不闪。付一忪似乎觉得很有趣,问她:“怎么问这个?” 温什言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让她整张脸生动起来,也带出鲜明的抗拒:“我不会联姻,你也用不着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付一忪非但没恼,反而更感兴趣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她光裸的脖颈和肩头,今天没有那条碍眼的袖扣了。 “分了?” 他意有所指地问。 温什言不回答,抿了一口香槟。 付一忪也不追问,自顾自地说下去,倒是话出口,她那口酒没完全呛出来。 “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关系,才能长久。” 他是笑着说的。 这是对于这个圈子里,像付一忪这种接班人特定的人生哲理。 被利益捆绑的关系…… 温什言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前天看到的北京播报。 杜柏司……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心脏某个地方细微地刺挠了一下,很快。 不过温什言随即笑了笑,那笑容漂亮却实在空洞。 她不想承认这是事实,至少在她这里,不是。 她不再搭理付一忪,转身想往人少点的地方走,这种场合让她缺氧。 “喂。”付一忪在身后喊住她,声音里带着点玩味,“别乱走。” 温什言回头,晚风拂起她颊边一缕碎发,她环起手臂,这个姿势让她裸露着的背更白皙,整个人看着更清透,钻饰在灯光下闪烁。 “那你带我找个地方休息。” 付一忪挑眉,故意曲解:“一起?” 他指的是一起休息。 温什言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也配?”叁个字,但出口的话还算客气:“我留,你走。” 付一忪愣了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摇了摇头。 这姑娘,真有味,带刺的玫瑰,还是沾了冰的那种。 “行。” 他倒也干脆,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边,有个相对安静的回廊,能看到海,一般没人过去。” 温什言跟着他,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绿植,果然来到一处延伸向海面的半开放式回廊。 这里远离了主宴会的喧嚣,只有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和隐约飘来的音乐,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眼前铺开,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堆堆发光的积木。 “就这儿吧。”付一忪停下,“需要什么,叫侍应生。我过去了。”他指了指主厅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温什言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终于松了口气,这次看见维港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总之在心里没有那种感觉了,因为什么,她大概也有数。 海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些许凉意,她将香槟杯放在栏杆上,双手交迭,望着对岸的灯火。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那张脸。 关于杜柏司,关于香港,难以言语,难以放弃,但明天后,温什言释然一笑,就到这里吧,香江。 骨髓 她在这站了半个钟头,没人打扰,维港的灯光规则跳跃,游客稀疏成零星几点,最后连那些点也消散了。 她拿起手机,指腹划过屏幕,翻到通讯录最底端的号码,上一次通话记录停在两年前。手顿住几秒,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夜风吹乱鬓角的碎发。 正如此时,温什言头顶上空飞过一架飞机,黑白闪烁,想到了那天屏幕所见的闪灯,照的人心烦躁,想到那些问题像箭一样射过去,但他,始终没有一个答案。 她和杜柏司不算体面,换来那些直戳她自尊的话,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离开。 指尖落下,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第五声时,通了。 温什言将手机贴在耳边,海风灌进听筒,发出呼呼的声响。 “喂,爸,我错了。” 那边没说话,沉默着,这通电话的两端,都知道这是她这几年里,唯一一次低头,她没有错,温琦之也明白。 温什言在这段亲情里边,本身只是一个被卷进去、愚蠢的参与者,但她今天不光为了低头,还为事有求。 “送我出国吧。” 她轻快的说出口。 她知道,今天打这个电话,就表明她站队了,站在父亲那边,站到了母亲的对立面。姝景当然也会让她出国,但她控制欲强,绝不会放她一个人在国外自由呼吸,只有温琦之,她的爸爸能办到。 “我安排。”温琦之开口,是她听得出的淡漠。 “就明天。” 电话挂断,温什言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早就准备好了资料,不知道是在哪一天,她没刻意去算日期,她的日子反正是一天一天,要么跳着过。 她转身,隔着攒动的人头,看见姝景还扎堆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手里举着酒杯,笑容得体,姿态优雅。 她真的很喜欢社交,喜欢自己的工作,喜欢这种被注视、被需要的感觉,姝景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但讽刺的是,她生下了温什言,却不爱她。 温什言笑了笑,笑这前半生都在这样的假想里挣扎,以为母亲眼里有过温情,以为父亲心里有过柔软,以为杜柏司……算了,不想了。 她抬手,将杯子里剩的香槟一饮而尽,气泡在舌尖炸开,微苦。 事情办得极快,温琦之对这个女儿,确实还存着些复杂的情愫。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责任,温什言不去深究,父爱这东西,有或没有,如果前半段日子里短暂出现过,那么至于她十八岁之后的人生里,还会不会出现,已经不重要了。 这件事姝景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 次日下午四点,温什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行李已经收拾好,两个大箱子立在门边,她穿了件薄款的咖色无帽卫衣,布料软塌塌地贴着身体,环着双臂,仰着头看天花板,客厅里放着音乐,她不知道名字,跳着放的,挺舒缓的首曲子,她心倒是静了挺长时间。 她在等,一直在等。 音乐放到第三首时,门开了。 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密码锁被用力按响的急促音,接着门被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姝景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香槟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没换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嗒咔嗒,步步都带重量。 “温什言!” 声音里压着火。 温什言坐直身体,看向她。 “你故意的?”姝景走进来,门在身后自动合上,她站在客厅中央,背光,身影拉得很长,“跳过我跟他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什言语气平淡。 “没什么意思?”姝景往前走两步,停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会同意你去!” “爸同意了。” “他同意有什么用?你是我女儿!你要去哪里不去哪里,都必须通过我的同意!” “爸同意了。”温什言重复一次。 姝景盯着她,胸口微微起伏,有那么一瞬间,温什言以为她会失控,会摔东西,但很快,她稳住了。 “你忘了他怎么对你的?”姝景换了一个角度去说,“关了你一个月,你的手——” “妈。”温什言打断她。 这个称呼让姝景一怔。 这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当她面叫这个字。 温什言抬起头,眼神里看不到别的东西,太冷静,太冷静。 “爸关了我两周。剩下的两周为一个月,是你安排的,对吗?” 空气凝固了。 “你也不想我这只手好,对吗?” 温什言抬起左手,手腕纤细,皮肤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手腕处在治疗,是姝景带她去香港私人医院那次,现在还能看得见些红肿。 姝景的瞳孔微微收缩,移开目光,忽视眼前她抬起的手腕。 “你想通过我得到爸的愧疚,然后你们重归于好,对吗?”温什言继续说,一字一句,“我又做错了什么?” 姝景不说话,皱着眉头,看着她。 “你带我去检查的第一次,是我撒谎让医生不要好好治,说治不好。” 她停顿,没想过自己会亲自撕开这份恶劣,她觉得那时的自己太过幼稚。 “我那时候以为,如果我伤得重一点,如果你觉得我可能落下终身残疾,你就会多看我几眼,会问我痛不痛。”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她看着姝景的眼睛,那双漂亮,精明,却从来没有为她流露出柔软的眼睛。 “但你没有,我那么恶劣地伤害自己,只是想找回温希言曾经得到过的那种眼神,然后我发现,那些都是假的,你眼睛里没有寻常母亲看孩子的眼神,你只是在透过我,看他。” 时过境迁,真相剥开时竟然不痛,只是冷,冷到骨髓里。 姝景站在原地,也有一丝被拆解恐慌,她说:“你什么都不懂。” “我什么都不懂。”温什言站起来,身高几乎与姝景平齐,“所以我用了数不清的时间,去懂了一个道理,有些人,生来就不配得到爱,比如我,比如你。” 这话太狠,但扎不到她姝景,这个对待任何人都淡漠的女人,怎么会因为自己女儿的三言两语而交代一切呢。 “说完了?你想说的都说了,那么好,温什言,我今天放你离开,以后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她环着双臂,刚开始的那点愤怒已被削平。 “那两周,是我的主意,”她低眸看了眼温什言的手腕,然后笑一下,继续,“至于后来我带你去治,是因为我已经在接触范家了。” 温什言站在原地,消化完这几句后,笑了,笑得眼角泛起一点湿意,又被她硬生生逼回去。 原来,连带她治病疗伤都是为了利用。 她没再说一句,几步走到门口,拉起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声响,姝景依旧背对着,环着臂,不看一眼。 温什言离开这时,没有回头,看不到姝景捏皱的衣角,看不到她微微侧身的幅度,如果看到了,她并不会认为这是迟来的母爱,只会觉得,很平常,这是血液的牵动,她给她生命,不会给她爱。 温什言去了会景阁,近两个星期来,第一次踏进这里。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是熟悉的玄关。 温什言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拖着箱子走进去,空气里还残留淡淡的,冷冽的木质香。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眼睛逐渐适应昏暗。 她走到沙发边,想坐下,却碰到了一个活物。 温什言皱眉,那东西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喵”。 她僵住,几秒后,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客厅中央放着一个银色的猫笼,笼子里蜷着一只布偶猫,品相好,毛色是标准的双色,眼睛是冰蓝色的,正安静地看着她。 温什言站在原地,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只剩下荒谬。 她拿出手机,拨通物业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礼貌的男声:“您好,会景阁物业。” “我是顶层业主,我房子里有只猫——” “是温小姐吗?”那边打断她,语气变得格外恭敬,“杜先生临走时交代过,以后物业会特别留意您的情况。屋子里的猫是杜先生留下的,我们每天都会派人喂养。” 温什言握紧手机:“它一直在这里待着?” “是的,杜先生说,待到您带它走为止。” 她道了谢,电话挂断。 温什言站在灯光下,看着那只猫,它很安静,不叫也不闹,只是用那双蓝眼睛望着她。 几秒后,她闭上眼睛。 杜柏司还真敢赌。 赌她会来这里,赌她们的回忆里,她不会忘记布偶猫这个场景。 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温什言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她停下。 又是几声,这次多了点委屈,像在挽留。 温什言闭了闭眼,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对着笼子,心里在打结。 再睁开时,她转身走回笼子前,蹲下,双手搭在膝盖上,侧着头看它。 猫凑近笼边,鼻子贴着铁栏,轻轻嗅了嗅。 温什言想到被她拉黑的账号,杜柏司的所有联系方式,那天晚上她一个没留,她是不是再该绝情一点? “跟我去悉尼吗?”她问猫。 猫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铁栏。 温什言打开笼子。 猫没立刻出来,而是先探出爪子,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才轻盈地跳出来,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最后蹭了蹭她的小腿。 乖顺得不像话。 悉尼 飞机降落时,悉尼正下着细雨。 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跑道上的灯在雨幕中晕开成一片片光斑。 舱门打开,冷空气扑面而来。 黑大衣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仍挡不住寒意从缝隙钻入。 温什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灰色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几乎遮到鼻尖。 八点多的悉尼史密斯机场,人流不算密集,她推着行李车,猫笼放在最上层,布偶在里面安静地卧着,冰蓝色的眼睛透过航空箱的网格看她。 “温什言!这呢!” 声音从右侧传来。 温什言转头,看见一个高挑身影在接机口挥手。 杨絮染了一头浅金色长发,披散在灰色呢子外套上,手里举着两杯咖啡,白雾袅袅,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有种毫不费力的明媚。 “杨絮。”温什言走过去,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眯起。 温什言来悉尼前,跟她在网上认识,就这样聊来了。 “累坏了吧?给,拿铁,双份糖,我猜你喜欢甜的。”杨絮将咖啡塞到她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一只行李箱,“车在停车场,呀,这就是那只猫?” 她弯腰看向猫笼,布偶猫优雅地端坐着,朝她轻轻“喵”了一声。 “它喜欢你。”温什言说。 “谁不喜欢我?”杨絮挑眉,北京腔调蹦出来,带着天生的洒脱,“走,姐姐带你回家。”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 温什言摘了口罩,露出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她皮肤很白,鼻梁高而挺拔,唇色因为寒冷有些淡,反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是那种偏棕的琥珀色,看人时总带着叁分疏离,七分审视。 杨絮从后视镜瞥她一眼,吹了声口哨:“我去,你长这样还读什么书?直接出道得了。” 温什言没接话,小口抿着咖啡,糖放得确实多,甜得发腻,但暖意从喉咙一路滚进胃里。 “房东什么样?”她问。 “哦对,正要跟你说。”杨絮打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老太太七十多了,意大利人,早年嫁来澳洲,脾气……啧,你自己体会吧。但房子是真不错,Glebe区老别墅改建的,你房间朝南,有整面落地窗。” “规矩多吗?” “多。”杨絮笑,“晚上十点后不准用洗衣机,不准带男人过夜,女人也不行,每周四她要来检查卫生,厨房用完必须立刻清理,但好处是租金便宜,离悉尼大学走路十五分钟。” 温什言点点头。 车窗外掠过维多利亚式建筑的红砖墙,铸铁阳台上的盆栽在雨里耷拉着叶子。 悉尼的冬雨细细密密的,不像香港的雨那么急,那么重,而是绵长的,渗透的。 “到了。” 车子停在一栋叁层别墅前,外墙是浅黄色砂岩,门廊下吊着一盏老式煤油灯造型的壁灯,光线昏黄,杨絮帮她把行李搬下来,钥匙插进锁孔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银发老太太站在门口,她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袍,颈间戴一串珍珠,脸上皱纹深刻。 “杨絮,你迟了七分钟。”她的英语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 “路上堵车嘛,玛法达太太。”杨絮笑嘻嘻地挤进去,“这就是新房客,温什言。” 玛法达的目光转向温什言,那眼神像X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手里的猫笼上。 “猫?” “是。”温什言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很安静,不会弄脏房子,如果需要,我可以付额外押金。” 空气静了几秒,杨絮在旁边拼命使眼色。 玛法达忽然笑了,虽然那笑容有点像个审判官在宣判前最后的仁慈。 “我年轻时也养猫。”她说,“一只西西里岛带过来的橘猫,活了十九岁,进来吧,别让暖气跑光了。” 房间比温什言想象中大。 落地窗外是个小阳台,正对着后院一棵巨大的蓝花楹,此刻叶子落光了,枝桠在雨里黑漆漆地伸展着,房间里有张单人床,一个橡木书桌,衣柜是嵌入式的,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大片大片的蓝色和灰色。 “厕所共用,我和另一个韩国女生住隔壁两间。”杨絮帮她放行李,“厨房在一楼,记得我刚才说的规则,Wi-Fi密码贴在冰箱上。” 温什言打开猫笼。 布偶猫轻盈地跳出来,先在房间里巡视一圈,然后跃上书桌,蹲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 “它叫什么?”杨絮问。 温什言顿了一下。 “……没名字。” “没名字?”杨絮惊讶。 温什言没回答,从行李箱里拿出猫粮碗和水盆,杨絮没再追问,拍拍她的肩:“你先收拾,半小时后我带你去超市,这附近有家Coles,日用品都能买到。”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雨敲玻璃的声音。 温什言坐在床沿,环视这个陌生空间,行李箱摊在地上,像两只张开的巨口,吐出她过去十八年的人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琦之的短信,言简意赅:“申请已提交。语言班下周一开课,账户打了一笔钱,不够再说。” 她回了一个“好”字。 半小时后,杨絮敲门进来,她换了身行头,牛仔外套里搭着连帽卫衣,头上戴了个牌子货的冷帽。 “走吧,采购去。” 雨停了,街道湿漉漉地反着光。 Coles超市里暖气很足,杨絮推着购物车,像导游一样介绍:“这牌子的牛奶最好喝,燕麦买这个,哦对了,你一定要试试TimTam,澳洲国民饼干,胖死也值得……” 温什言往车里扔东西:牙膏、洗发水、纸巾、猫砂、猫粮,经过酒类区时,她拿了一瓶长相思白葡萄酒。 “你会喝酒?”杨絮挑眉。 “差不多。”温什言说,“但喝不了多少。”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满脸雀斑的年轻男孩,他扫过温什言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结巴着报出金额,杨絮在一旁偷笑。 回去的路上,她们绕道经过悉尼大学,夜色里,拱廊下的灯光温暖,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围巾在风里扬起。 温什言停下脚步。 “那就是你要去的商学院。”杨絮指着远处一栋现代建筑,“不过你得先熬过预科,泰勒学院的课排得巨满,我有个朋友读过,说比高叁还累。” “累点好。”温什言轻声说。 “为啥?” “没时间想别的。” 杨絮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她们提着购物袋往回走,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快到别墅时,温什言忽然开口:“谢谢你接我。” “客气啥。”杨絮笑,“都是中国人,在这破地方不互相照应,难道等着被袋鼠揍?” 温什言也笑了,这是她到悉尼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嘴角弯起时,那张过于精致的脸突然有了活气,这才该是她温什言。 玛法达太太在一楼客厅看电视,意大利语的新闻频道,见她们回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冰箱第叁层是我的,别动。” “知道啦。”杨絮应着,帮温什言把东西拎上楼。 放下东西,杨絮站起来,“那你早点休息,倒倒时差。”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温什言。” “嗯?” “欢迎来到悉尼。” 是的,悉尼,一切都新鲜。 整理完房间已经快十一点,温什言铺好床单,纯黑色,丝绸质地,是她从香港带来的,猫已经熟悉了新环境,正蜷在枕头边打盹。 姝景没有给她发消息,也对,她如果发了,温什言才会对那十八年感到奇怪。 温什言此刻躺在陌生的床上,脑子里复盘着离开前,在姝景面前说的那句,有些人生来就不配得到爱,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对。 也许不是不配,只是她们都没学会正确的方式。 爱在她们手里变成武器、筹码、交易货币,唯独不是温暖的、妥帖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猫翻了个身,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手臂。 温什言伸手摸了摸它,布偶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往她手心蹭了蹭。 “叫你Luca吧。”她忽然说,“意大利语里,光的意思。” 光,随处可在,却又不可窥见。 猫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像两盏小小的灯。 语言班开课那天,悉尼放晴了。 阳光是金黄色的,洒在街道上,但温度没上来,风还是冷,温什言穿了件高领毛衣,外面套大衣,围巾手套齐全。 杨絮送她到泰勒学院门口,指着马路对面说:“下课要是不想回家,那边有家图书馆,环境不错。” 温什言点头,走进大楼。 DEC直入班在五楼,教室不大,坐了二十几个人,面孔各异,亚洲人占大半,也有几个欧洲面孔,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澳洲女人,叫Linda,金色短发,语速很快。 “欢迎来到泰勒学院最魔鬼的班级,”Linda站在讲台前,笑容灿烂,“接下来的十周,你们会恨我,也会感谢我。因为从这里出去的人,百分之九十都能直接进入悉尼大学本科课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剩下的百分之十,不是不够努力,是没找到方法,而我的任务,就是给你们方法。” 第一堂课是学术写作。 Linda在白板上写下一个题目:Discuss the impact of globalization on cultural identity. “叁小时,八百字。”她说,“现在开始。” 教室里瞬间响起键盘敲击声,温什言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她英语还没好到这个地步,但在来这里前,杨絮先发制人告诉她一个好用的单词软件,里边词意准,BEC第一天是可以工具辅助的。 手指开始移动。 叁小时后交卷,Linda当场批改了几份,读出来点评,轮到温什言时,她拿起那篇文章,挑了挑眉。 “温什言,”她念名字的发音有点怪,“你的论点很锋利,但太冷了,学术写作需要理性,但不是冷漠,你在这里,”她指着一段,“用了叁个无可否认,个显而易见,是在告诉读者别质疑我,而不是请跟我一起思考。” 温什言看着投影上的自己的文字,没说话。 “重写。”Linda把文章还给她,“明天交。” 下课后,几个同学凑在一起抱怨,温什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用中文问她:“你是中国人吗?” 温什言看他一眼:“嗯。” “哦哦,我也是中国人,上海的。”男生推了推眼镜,“那个,Linda是不是太严了?这才第一天……” “严才好。”温什言背起包,“不然你来这儿的目的是? 男生愣了下,讪讪地笑了。 温什言走出教室,没去图书馆,直接回了住处,絮今天有课,还没回来,开门进屋,Luca蹭她的腿。 她蹲下,摸了摸猫的头。 Luca不乱叫,也不抓家具,这些天它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环境,晚上会钻她被窝,早晨会用爪子轻轻拍她的脸。 温什言打开电脑,开始重写那篇文章,这次她刻意收敛了语气,把那些绝对化的词换成更温和的表达,写完后读一遍,确实不一样了,依然有力,但不再咄咄逼人。 她保存文档,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窗外,夕阳把云层染成粉紫色,悉尼的冬天,天黑前总有这样一段温柔的时光。她忽然想起杨絮说的那家咖啡厅,拿了钱包和钥匙出门。 咖啡厅在街角,门面不大,里面却很宽敞,温什言点了杯flatwhite,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端上来,奶泡打得细腻,拉花是个简单的心形。 她喝了一口,确实好喝。 店里的音乐是爵士乐,低沉的男声唱着关于爱情和失去的歌,温什言看着窗外行人匆匆,忽然觉得这一刻很轻,轻得像能飘起来。 手机震动,是杨絮发来的消息: 【晚上吃火锅不?我买了材料,庆祝你第一天上课幸存。】 温什言回复:【好。】 【那就七点,在我房间,我锅小,咱俩够用】 温什言放下手机,继续喝咖啡。 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围巾松了,头发有些乱,但眼睛是亮的,那种很久没出现过的,干净的光。 她看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 有一瞬恍惚,她来悉尼,不只是因为想要一份高学历,足以让自己满意,更因为,这里是澳大利亚,离北京远。 远到,杜柏司一定在他的时间里,抽不出这十个小时。 又或许,人家根本不会想起自己呢?但明明,他说那些话前,语气比谁都认真。 算了,悉尼不会一直下雨。 题外话: 想看男女主重逢或者肉的,可以攒几章再看了,在悉尼,他们只有一次见面,或许后面还有,但节奏不会很快。我写剧情的意思是,女主的成长历程我一定要写,她不会成为一个生命中只有情爱的人,她会很棒很优秀,所以,这点剧情必不可少,接触温什言的女孩也会很棒,爱你们(想写性格底色不一样的女孩儿)。 明天双更。 知道 这事传到北京,已经是一周后。 雍和宫那日,天是沉静的灰蓝,没有风,香火气凝成一道直直的烟,慢吞吞往上爬,杜家为杜崇礼做超度,包了内殿一日,清场了,静得能听见殿外古柏上寒鸦振翅的扑棱声。 杜柏司褪了外套,只一件白衬衫,黑色西裤,跪在明黄色的蒲团上,脊背挺得很直。 面前是宝相庄严的佛,低垂的眉目看尽众生苦。 周琮跪在他左前方半步,一身裁剪极佳的黑衣,颈间一串珍珠,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止这半步距离。 木鱼声,诵经声,嗡嗡地响在殿宇高阔的梁柱间。 檀香浓郁,熏得人眼睛发涩,杜柏司垂着眼,视线落在蒲团前精细的织锦纹路上,脑子里却空茫茫一片。 仪式冗长,跪拜,上香,再跪拜。 膝盖隔着薄薄的西裤料子,硌在硬实的蒲团上,起初是麻,后来是细密的疼。 周琮的姿势始终标准,对于她来说,似不是在祭奠亡夫,而是在完成一项必须体面周全的任务。 殿门开合,带进一丝外面清冷的空气。 周顺走进来,也是一身黑,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他先对周琮的方向微微颔首,低声道:“小姑。” 周琮这才略略侧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 她起身,走到周顺面前,抬手,极其自然地为侄儿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褶皱的衬衫领口,指尖带着凉意,动作很亲近。 “阿司在里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替小姑说说慰心话。” 周顺“嗯”了一声,没多说。 杜家的事,也就他们这几家关系亲的明白些,表面光鲜底下全是裂痕。 周琮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端庄而疏离的模样,转身朝殿外走去,高跟鞋敲在青砖上,渐行渐远。 周顺目送她离开,才转身,他先去上了三炷香,鞠躬,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佛像慈悲的脸,然后他走到杜柏司身旁,也没跪,就站着,目光落在杜柏司微抿的唇线和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连着几天了,汪英梵那次事后,位子稳坐这件事,看似按下,后续的烂摊子却不少,冧圪董事会里几个倚老卖老的,趁机发难,丢过来的难题一个比一个棘手,杜柏司几乎是连轴转,应付得艰难。周顺看着他明显清减了些的侧脸轮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里显得格外沉: “应付不过来,说一声儿。” 杜柏司眼皮抬了抬,没看他,也没说话。 周顺懂他,所以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他不需要安慰话,因为走的艰难,这些话起什么作用呢? 刚好周顺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杜柏司做了个手势,便转身出去了。 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木鱼声和诵经声,像一条长河,缓慢地流淌着,冲刷着生者心上的尘埃。 杜柏司重新闭上眼,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董事会的报表,下一个季度的投资计划,香港那边新开的楼盘,还有……一张脸。 挺忽然的闯入,是温什言。 …… 法事结束时已近下午,周琮早早就离开了,走时甚至没跟杜柏司打招呼,只让助理传了句话,说晚上家里有客,杜柏司点点头,不意外,周女士是这样,永远把体面放在第一位,至于母子间的温情,那是奢侈品,他们早就消费不起了。 周顺开完一个线上会议回来,看见杜柏司的助理冷晓生站在殿外廊下,神色有些焦急。 “看见杜总了吗?”冷晓生问。 周顺摇头,抬眼看向雍和宫深处另一个方向,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对冷晓生摆摆手:“你先走,我知道他在哪。” 冷晓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周顺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是另一处偏殿,这里不做法事,平日是供香客求平安符的地方,今日清场的缘故,格外安静。 周顺一进去就看见了杜柏司。 他跪在蒲团上,不是刚才超度时的姿势,而是更虔诚的一种姿势,双手合十,额头轻轻抵着指尖,背脊弯出一个的弧度,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地亮着,香火缭绕,烟雾在他周身盘旋,为他隔出一方净土。 僧人在一旁敲着木鱼,节奏舒缓,杜柏司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久到他都快要被打动,然后他看见杜柏司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一只手撑在地上,慢慢地,有些吃力地直起身。 跪得太久,腿大概麻了,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旁边的老僧人递过来一个黄色的平安符,迭得方方正正,还没半个手掌大,红绳系着,衬在僧人枯瘦的手掌里,就特有分量。 杜柏司接过来,指尖在符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握紧。 他转身,看见周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周顺走过去,两人并肩站在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百年银杏,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风里簌簌地响。 “你什么时候信了这些?”周顺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纯粹的疑惑。 他们这个圈子,信风水、信运数、信利益交换,唯独不太信神佛,因为神佛太遥远,而眼前的得失太真切。 杜柏司低头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小到不满他半个手掌。 “我来时听见庙里的和尚说,心诚则灵。” 周顺点点头,没追问“诚”是为谁,有些事,问出来反而没意思了。 他瞥了眼那枚小小的平安符,又问:“那你要怎么给她?放你身上,可保不了她平安。” 杜柏司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神却飘得很远,像是穿过这重重殿宇,穿过千山万水,看到了某个地方。 “要有缘份,”他说,“北京城不大,港岛也走得到,总会碰上。先放我这,用心捂化,我给她的太少太少,眼前的机缘,总不能再错过。” 这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不像平日里那个逻辑清晰,言辞锋利的杜柏司。周顺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他侧头看杜柏司,见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周顺沉默片刻,有些事,他本不想说,但此刻似乎不得不提。 他插在兜里的手动了动,开口: “我查她了。” 杜柏司抬头,看他。 周顺迎着他的视线,坦然道: “人姑娘,去悉尼了。” 杜柏司的脚步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周顺注意到了,因为他太熟悉杜柏司的节奏,知道他每一步该迈多大,知道他在什么情况下会迟疑。 此刻,杜柏司就迟疑了。 他看着眼前雍和宫层层迭迭的殿宇,飞檐斗拱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深深的阴影,手里的平安符硌着掌心,就那么块小东西,怎么硌得整个人都生疼。 他没下一步动作,只是笑,又不那么完全是笑。 “挺聪明,”他说,声音平稳,甚至带了点轻松的调子,“也挺好。” 周顺没再接话, 有个人,早就心落在香港了,他却不自知。 走出雍和宫,市声扑面而来。 车流,人语,下午的阳光,将方才那烟熏火燎的静寂世界隔绝在身后。 周顺替他拉开车门,自己却没急着上驾驶座,他扶着车门,问: “明天,小姑那边……” 他欲言又止。 杜柏司弯腰坐进车里,闻言动作停了一下,声音从车内传来:“去。” 周顺点了点头,也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 引擎低吼声里,杜柏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又问了一句,声音有些疲惫:“英梵怎么样了?” “他知道错了,”周顺看着前方路况,打了把方向,“撺掇饭局呢,说是在洛杉矶淘了很多古董钱票给你赔罪。” 杜柏司闭着眼,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什么笑意: “得了,我什么时候感兴趣这些,明天叫他一块来吧。”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人一副疲惫样,气场太明显。 周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见他头靠着车窗,眉心微微蹙着,那枚小小的平安符被他攥在手心,贴着腿侧。 车窗外,北京的街景飞速倒退。 二环内,杜柏司住在天街苑,闹中取静的地段。 周顺将车停在地库,杜柏司推门下车,背影在空旷的地库里显得有些单薄。 电梯上行,金属壁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开门进屋,冷气扑面而来,随手丢在沙发上,那枚平安符从口袋里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杜柏司走了两步,才发觉,转身弯腰去捡,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符纸时,动作停滞了片刻,他直起身,将符放在茶几上,就搁在冰凉的黑玻璃台面中央,明黄色的一小点,在简约冷调的空间里,显得突兀又刺眼。 他重重地坐进沙发里,身体陷进去,头向后仰,靠在靠背上,抬起一只手,用手背覆住了眼睛。 黑暗袭来,疲惫感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上。 但是,在这昂贵换来的独处里,最先冲破那厚重疲惫闯入脑海的,却不是那些纷繁的事儿。 是温什言。 是她最后看着他时,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流不下的一滴泪,是他自己说出的那些,重到他自己也无法接受,是他指间那枚摘不下的尾戒,和她转身的背影。 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没理由地去求了个平安符。 给谁求不是求?偏偏在跪拜俯身,额头触碰到冰凉蒲团的那一刹那,眼前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她的脸。 清晰的,模糊的,带笑的,含怒的,最后定格在两周前的夜晚。 真是荒谬。 他放下手,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简洁的线条灯,眼神空茫。 累。 这点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他没有多余的闲暇,也没有合适的立场,去细想温什言在悉尼怎么样,天气冷不冷,课业重不重,有没有人欺负她,那只没名字的猫,是不是还陪着她。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攥住了他。 他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连董事会那些老头的刁钻他都直面而付,偏偏对温什言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后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冷白的光,他点开一个极少用的联系人,发了条言简意赅的消息过去: 【悉尼那边,找人看着点。别打扰,只是看着。】 发完,他将手机扔回茶几,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枚平安符静静躺在旁边,他看了它一会儿,伸手拿过来,握在掌心,又松开,最终,还是将它放回了原处。 起身,走向卧室。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拒绝 这一夜,杜柏司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有时是雍和宫缭绕的香烟,有时是悉尼细密的冬雨。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头有些沉。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来的是周顺,还带着个缩头缩脑的汪英梵。 杜柏司健完身后,刚洗漱完,头发还微湿,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正在厨房岛台边倒水喝。 听见动静,他端着水杯走出来,就看见周顺已经像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打开他的冰箱,精准地拎出一瓶最贵的进口矿泉水,拧开就喝。 杜柏司指了他一下,语气嫌弃:“你真他妈的不客气。” 周顺仰头灌了两口水,喉结滚动,放下瓶子,瞥他一眼,没搭腔。 那意思是:跟你客气什么。 杜柏司也不在意,目光扫向门口。 汪英梵还杵在那儿,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衣,脸上挂着讨好,小心翼翼的笑,脚尖蹭着玄关的地毯,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他人呢?”杜柏司问周顺,明知故问。 周顺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本财经杂志随手翻着,头也不抬:“在外边呢,不敢进来。” 杜柏司鼻腔里极轻地哼笑了一声,听不出是气还是好笑。 “让他做好被揍的准备。” 他边说边往浴室走。 “我洗个澡。” 等他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客厅里已经多了个人。 汪英梵正襟危坐在沙发另一侧,双手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 周顺还在翻杂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杜柏司擦着半干的头发,径自走向厨房冰箱,他先取出一瓶和周顺喝的一样的贵价水,拿在手里,瓶身冰凉,他一边用毛巾随意擦着发梢,一边朝汪英梵走过去,手里抛接着那瓶水。 汪英梵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脊背绷直,喉结上下滚动,眼睛跟着那瓶水上上下下。 杜柏司走到他面前,停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汪英梵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声音都有点抖,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和悔意:“阿司,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看在我这次……” 杜柏司没等他说完,手臂一抬,将手里那瓶水抛了过去,动作倒随意,却准头极佳。 汪英梵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凉的水瓶让他打了个激灵,一脸懵地看着杜柏司。 杜柏司没再理他,转身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架起腿,继续慢条斯理地擦头发,毛巾挡住了他半张脸,声音从毛巾后面传来,有点闷,却清晰: “说你没长进,心里骂死我了吧?” 汪英梵抱着那瓶水,闻言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哪敢啊!您说一不二,句句都是为了我好,是我混账,是我没脑子……” 剖白的话流水一样倒出来。 杜柏司擦头发的手停了停,毛巾拉下来,露出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汪英梵,又扫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的周顺,忽然扯了下嘴角,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 他冲周顺抬了抬下巴:“钱呢?” 汪英梵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什么钱?” 杜柏司眼神看向周顺,带上了点审视,以为汪英梵在装傻糊弄。 周顺这才放下杂志,迎上杜柏司的目光,皱了皱眉,坦然道:“你不是说你不感兴趣?” 杜柏司瞬间明白了。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又有点好笑:“牛逼。” 两个字,算是给这事儿定了性,也意味着,他和汪英梵之间那点龃龉,就此揭过。 汪英梵大大松了口气,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周顺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将杂志扔回茶几。 气氛缓和下来,又成了往常三人相处的模式,汪英梵开始叽叽喳喳说些有的没的,周顺偶尔毒舌一句,杜柏司大多时候听着,只在关键处插一句,往往一针见血。 十一点多,三人出发前往北京饭店诺金。 婚礼设在长安街畔。 宴会厅外,已然是衣香鬓影。 周琮一身正红色改良旗袍,剪裁得体,衬得她身段依旧姣好,气质雍容,她身边站着的新郎,是个外国人,金发梳得整齐,蓝眼睛,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 杜柏司走进来,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他本就显眼,再加上最近风口浪尖,想不注意他都难,周琮看见他,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挽着新郎的手臂迎了上来。 “阿司,”她声音温婉,带着主人家的周到,“欢迎你。” 她侧头,用英文对新郎介绍:“Darling,这是我儿子,杜柏司。” 新郎伸出手,笑容热情:“柏司,我久仰你的大名了,非常荣幸认识你。” 杜柏司的目光在母亲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笑容完美无瑕,看不出丝毫昨日在雍和宫里的疏离,他又扫了一眼那个洋人,年轻,英俊。 他伸手,与新郎握了握,力道适中,一触即分。 然后,他看向周琮,脸上也浮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属于儿子的微笑,用英文说道:“Happywedding。” 新婚快乐。 周琮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难以捕捉,她保持着笑容,点了点头。 杜柏司不再多言,略一颔首,便转身朝礼宾台走去。 身后,汪英梵和周顺也上前道了贺,然后快步跟上他。 “不是,”汪英梵压低声音,凑近杜柏司和周顺,眼睛还忍不住往周琮那边瞟,“周姨这次找的这位,看着真比顺子还年轻,你说是不是跟季洛希一辈儿的?” 周顺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想死你可以继续说。 杜柏司回头,看了汪英梵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汪英梵瞬间闭了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周顺这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你这话要是被洛希听见,信不信他直接从俄罗斯飞回来宰了你?” 汪英梵缩了缩脖子,彻底老实了。 礼宾台处,杜柏司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负责登记的是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孩,双手接过,看了一眼,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微微一滞,抬眼飞快地看了杜柏司一下,才低头登记。 汪英梵伸脖子瞅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圆了,倒抽一口凉气,用气音道:“我靠……三千万?”他碰碰周顺胳膊,“你妈结婚你随多少?” 周顺懒得理他。 杜柏司已经登记完,转身朝宴会厅里走去。 厅内布置得奢华而不失雅致,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鲜花馥郁。 他们找了个相对靠后,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圆桌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和酒水。 汪英梵还是没忍住,屁股刚沾椅子就又开始了:“你妈结婚你随一张卡,你结婚你妈得给多少啊?” 杜柏司正给自己倒水,闻言动作都没停。 周顺倒是嗤笑一声,斜睨着杜柏司手指上那枚从未摘下的尾戒,慢条斯理地调侃: “等他先把那戒指摘下来,才有可能拿得到份子钱。” 杜柏司刚好倒完水,放下玻璃壶。 闻言,他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来,右手手指轻轻绕了绕左手尾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铂金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没说话,只是极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难以言说。 汪英梵像是没察觉到气氛里那点微妙的凝滞,又凑近些,挤眉弄眼地问:“哎,那姑娘呢?就……不知道名儿,没缠着你?” 杜柏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他才抬起眼,看向汪英梵,很轻地摇了摇头。 “嚯,”汪英梵一拍大腿,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那你不行啊阿司,都没让人姑娘惦记着。” 杜柏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接话,或许是吧。那天他说了那么重的话,重到连他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有些过分,是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的话,何况是她? 周顺适时地岔开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行了,有这功夫废话,不如想想,待会儿林冠坪过来,怎么帮他应付。” 他朝宴会厅入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汪英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茫然:“林冠坪?他找我麻烦干嘛?” 杜柏司放下水杯,看向汪英梵,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带着点玩味,又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待会儿,林二小姐应该会来吧?我在礼单上看到名字了。”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不如,你献祭一下?替我们吸引点火力?” 汪英梵还没完全明白这“献祭”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林二小姐”几个字,眼睛下意识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杜柏司这笑有点不对劲,警惕地看着他。 周顺在一旁,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对汪英梵这迟钝的脑子表示无奈。 果然,没过多久,林冠坪就带着人进来了。 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杜柏司这桌走来。 林冠坪五十多岁,身材到没发福,生意人常年用脑,头发白了不少,他身边跟着的女儿林佳宥,立刻成为了场内不少男士目光的焦点。 林佳宥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皮肤白,头发散着,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款式简约,绿色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又带着天生的高贵感,是那种用钱和底蕴堆砌出来的千金风范。 杜柏司看见他们过来,从容地站起身,他身高腿长,站在那里,气场丝毫不逊于久经商场的林冠坪。 “林总,好久不见。”杜柏司伸出手,脸上是笑。 林冠坪立刻上前两步,热情地握住杜柏司的手,摇了摇:“哎呀,杜总!真是好久不见,越来越精神了!”他侧身,将女儿让到身前,笑容加深,“小女,佳宥。佳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杜柏司杜总,年轻有为啊。” 林佳宥抬起眼,看向杜柏司。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标准的杏仁眼,眼神却很静,没有什么初见的羞涩或好奇,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杜总,久仰。” 杜柏司也对她点了点头,笑容不变:“林小姐,幸会。” 林冠坪又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对杜柏司的赞赏和对两家未来可能的“合作”的期待,他分寸拿捏得很好,既表达了亲近之意,又没在公开场合把话说得太露骨。 聊了几句商业上的闲话,他便拍了拍杜柏司的手臂,笑道: “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们老头子就不掺和了。佳宥,陪杜总说说话。” 话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便转身去应酬其他宾客了。 留下杜柏司和林佳宥面对面站着,杜柏司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宴会厅侧边一个相对僻静的休息室入口: “林小姐,这边请?” 林佳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休息室里没人,布置成小型会客室的模样,沙发茶几一应俱全,隔音很好,关上门,外面的喧嚣顿时被滤去大半。 两人在沙发两侧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茶几。 杜柏司坐下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开门见山: “林小姐,我对女士不迂回。” 林佳宥抬眼看他,坐姿很放松,背却挺得笔直,显露出良好的教养。 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 “杜总直说无妨。” “令尊有意联姻,”杜柏司目光直视着她,不躲不闪,“我却没有这个意思。我想,或许不止是我,林小姐你,大概也未必真心愿意接受这种安排。所以,我在想,是否有另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林小姐有兴趣听听吗?” 他抛出诱饵,也点明了彼此的困境,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合作,而非捆绑。 林佳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等他说完,她将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托着一边脸颊,手指无意识地在脸颊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个动作让她身上那种清冷感稍减,透出一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略带慵懒的随意。 她看着杜柏司,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杜总,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杜柏司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等待她的下文。 “我呢,”林佳宥放下手,坐直了一些,目光清亮地迎上杜柏司的视线,“从小到大,还算听话,我爸的安排,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一般不会反对。”她顿了顿,语气平和,“跟你联姻,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坏处。杜总年轻有为,家世相当,外形……”她目光在杜柏司脸上扫了一圈,坦然而客观,“也足够出众,怎么看,都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杜柏司没打断她,只是听着,脸上那点商务式的微笑慢慢收敛,变得沉静。 “不过,”林佳宥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好奇的光芒,“我实在有点好奇,杜总这么明确地拒绝联姻,是因为?”她微微歪了下头,黑发从肩头滑落一缕。 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昧,但她问得坦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好奇,而非打探。 杜柏司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些,但眼神却更深,他也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些真实。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林佳宥挑了下眉。 杜柏司继续道,声音平稳:“所以换个说法,联姻在我这不是利益最大化。”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割开了方才还算平和的气氛,“如果你想问我关于为什么不结婚,我的答案是,我不随便。” 林佳宥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桩被父亲视为板上钉钉的买卖,或许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象。 良久,她轻轻吸了口气,笑了笑,再开口: “杜总,是不想结婚,还是想结的人不在这儿?” 题外话: 杜柏司:老子想结的人在悉尼。 骚乱 他侧过脸,望向休息室窗外,窗外是北京饭店诺金精心打理的中庭花园,假山流水,几竿修竹在风里微微颤动,阳光透过玻璃滤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林佳宥,很淡地笑了笑。 “你可以这么认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 不是承认,也不是否认,只是把问题轻轻推了回去,让人琢磨不透。 林佳宥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她重新撑起下颌,手指在脸颊上轻轻点着,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动作。 “刚刚那几句,我确实没撒谎。”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联姻对我而言,确实是一桩划算的买卖,但我不是个强扭的人,瓜不甜,我不碰。杜总也明白,有些事我无法左右,比如我爸的决定。” 杜柏司自然都懂。 北京城里这些老牌家族,哪个不是面子比天大,里子再烂也得用金箔糊上,林冠坪想要借女儿搭上杜家这条船,吃下百年心血,心思昭然若揭,哪是女儿一句不愿意就能打消的。 “那么,”杜柏司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松松交握,“两全其美的法子,林小姐现在感兴趣吗?” 林佳宥看着他,眼神里那点慵懒散去了些,换上几分认真的审视。 “但说无妨。” 休息室顶灯的光线是暖黄的,落在杜柏司脸上。 “林氏的股权结构,表面是林冠坪一手掌控,实则不然,你那位异母弟弟林佳晟,名下已有集团旗下叁家子公司的实际控制权,虽然不在董事会挂名,但财务流向瞒不了人。” 林佳宥面上不动,放在膝上的手却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杜柏司像是没看见,继续道:“林总放出去的风声,是要把公司传给儿子,这话半真半假,真是他确实有这个打算,假是这话更多是说给那些跟着他打江山的老臣听的,压一压他们的心思,也顺便……”他抬眼,看向林佳宥,“探探你的底。” 林佳宥笑了,这次笑意未达眼底:“杜总对我们家的事,了解得真透彻。” “生意人,知己知彼。”杜柏司淡淡道,“冧圪需要林氏在东南亚的渠道和资源,但绝不是通过联姻这种方式被绑上船,林总对杜家有想法,不会轻易和我合作,这是死结。” 他顿了顿,轻笑开口:“但如果,掌舵林氏的人换了呢?” 林佳宥呼吸一滞。 “表面联姻,可以,给足两家面子,稳住局面。”杜柏司语速平缓,字字透彻,“我要做的,是扶你坐上林氏当权人的位子。第一,稳固你的位置,你要的,只要不过分,都能得。第二,林氏与冧圪的合作可以顺理成章,因为届时掌权的是你,不是一门心思只想吞掉杜家的林冠坪。” 话说完,杜柏司静待回答。 林佳宥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危险,也更加有意思。 “杜总,”她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我爸的位子?” 杜柏司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了些,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度。 “你眼里有野心,”他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是对这儿的任何一个男人。”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会有些冒犯,但林佳宥听了,却笑得更开了。 她起身,动作优雅从容,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随着动作泛起光泽。 杜柏司也站起来。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对视。 林佳宥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白皙:“合作愉快,杜总。” 杜柏司回握,一触即分。 “合作愉快。” 走出休息室,宴会厅里的喧嚣扑面而来,嚷的他头疼。 杜柏司径直朝周顺那桌走去。 汪英梵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谈完了?怎么样?林二小姐……” “走吧。”杜柏司打断他。 “啊?”汪英梵愣住,“不吃饭了?这还没开席呢。” 杜柏司瞥他一眼,没说话。 周顺在一旁嗤笑一声,也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语气凉飕飕的:“你很缺这顿饭?还是缺个母亲?” 汪英梵这才反应过来,留下来吃饭,就意味着杜柏司默认了这场婚礼的意义,承认了周琮新婚丈夫的身份,也承认自己还是她儿子,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杜柏司没接这个话茬,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走。 周顺拍了拍汪英梵的肩膀:“行了,走吧。小姑过她的好日子,咱们就别在这儿碍眼了。” 汪英梵挠挠头,赶紧跟上。 走出北京饭店诺金,长安街车流如织,尾灯连成红色的河。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杜柏司拉开车门坐进去,周顺和汪英梵上了后面那辆。 车内暖气开得足,杜柏司扯松了领带,闭眼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是冷晓生发来的消息:【杜总,林冠坪那边,后续我来接触?】 杜柏司回了个【嗯】。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分寸你把握,别让他起疑。】 冷晓生回得很快:【明白,杜总。】 车驶过二环,穿过夜幕下寂静的胡同区,最后停在天街苑地库。 杜柏司推门下车,电梯上行时,他盯着金属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对这一切的厌倦。 但厌倦归厌倦,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北京的冬天彻底来了,北风刮得狠,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杜柏司忙得脚不沾地,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丢过来的难题一个接一个,他得一个个拆解,还得防着他们背后使绊子。 和林佳宥的合作在暗中推进,冷晓生作为助理出面,以谈生意为由,几次接触林冠坪,慢慢把话题引到林氏内部的人事和未来规划上,林冠坪果然对女儿即将嫁入杜家这件事抱有极大期待,话里话外都是对未来两家深度合作的憧憬,警惕心放低了不少。 杜柏司这边,则通过自己的渠道,开始暗中收集林氏内部那些对林佳晟上位不满的老臣的资料,这些人手握实权,在林氏多年,对林冠坪偏袒私生子的做法早有微词,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些都是暗地里的动作,表面上看,杜柏司的生活一切如常,偶尔在某个商业酒会上碰到林佳宥,两人也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连话都很少说。 默契得很。 汪英梵有次忍不住问周顺:“他俩真就这么晾着了?联姻的事还提不提了?” 周顺正在看一份报表,头也不抬:“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 汪英梵听不懂,但也识趣地没再多问,至于自己和林佳宥,他也认明白了。 而地球另一端的悉尼,正从冬入春。 温什言在泰勒学院的最后一段语言培训顺利通过。 二月初,她正式成为悉尼大学商学院的一名新生。 开学第一天,她抱着厚厚的教材和笔记本,走在校园里,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旁的蓝花楹已经冒出了新芽,再过几个月,就会开成一片紫色的云。 商学院课业繁重,她选的专业又偏金融方向,每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杨絮偶尔会来找她,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坐一会儿,聊聊天,大多时候是杨絮说,她听。 温什言和她讲过杜柏司,杨絮好奇心来的重,对这个神秘的男性实在好奇,有一次没忍住问她,有没有想去找他的冲动,哪怕一秒。 温什言当时正低头搅着杯子里的拿铁,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很轻摇了摇头。 “真不找了?”杨絮小心翼翼地问。 温什言看着她,轻笑,语气比谁都认真: “我这辈子都不会去找他。” 杨絮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明显清瘦了的脸颊,心里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有些伤,得自己熬过去。 温什言确实在熬,她用课业填满所有时间,不让自己有空闲去想别的,luca被她养在租的公寓里,胖了一圈,每天她回家,猫都会蹭过来,喵喵叫着要吃的。 日子过得平静,甚至有些单调。 直到二月十五日。 那天温什言刚从学校回来,下午有一门课的小组讨论拖得久了些,结束的时候,天边还有个太阳头,她抱着电脑和书,沿着固定式路线走。 走到一半手机铃响了,是杨絮。 电话那头杨絮的声音很急,背景音嘈杂,隐隐有警笛声:“言言你在哪儿?赶快回家!别往车站那边走!出事了!” 温什言愣了一下,脚步没停:“怎么了?” “骚乱!Redfern骚乱!人群烧轮胎,扔汽油弹,火车站被纵火了!警车都被砸了,警察在用高压水枪驱散人群!你快点回来,千万别靠近!” 杨絮的话速很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 温什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四周,街道似乎比平时安静些,远处隐约有警笛声传来,但视野所及,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这边还好,没看到……”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和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街角拐过来一群人,二叁十个的样子,大多年轻,穿着连帽衫,脸上蒙着布,手里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他们大声叫嚷着,脚步杂乱,朝着她这个方向涌来。 温什言心里一紧,赶紧对电话那头说:“我先挂了,好像……” 话音未落,人群已经冲到近前。 不知道是谁推搡了一下,她整个人被撞得踉跄,手里的书和电脑哗啦掉了一地,她知道情况不对劲,本能的转身跑,但人群比她更急,紧接着,又是一股推力从侧面袭来。 额头狠狠撞在路边的金属栏杆上。 “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炸开,眼前瞬间黑了一下,耳边嗡鸣一片,她听见杨絮在电话里焦急的喊声,听见人群混乱的吼叫和脚步声,听见远处警笛越来越近。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剪影 温什言醒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灯光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到杨絮坐在床边,一双眼红着。 “你醒了!?”杨絮看见她睁眼,立刻凑过来,声音还带着哭腔,“吓死我了……” 温什言想说话,喉咙干得发疼,张了张嘴,只发出一点气音。 杨絮赶紧倒了杯水,扶着她慢慢喝了几口。 温水滑过喉咙,她才觉得好受些,勉强开口:“我怎么了?” “你被人撞倒,头磕在栏杆上,脑震荡,还有点擦伤。”杨絮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医生说你得住院观察几天。幸好有人看见,叫了救护车。” 温什言闭了闭眼,记忆慢慢回笼。 骚乱,人群,撞击,疼痛。 “哭什么,小伤。” 杨絮抹了把眼泪,她是有些自责的,“别小伤大伤了,真是破地方,偏偏倒霉事都被我们碰到了。” 温什言笑笑,觉得头还是昏沉沉的,一阵阵钝痛。 杨絮守着她,看她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心里又酸又疼,她拿起手机,走到病房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 杨絮不知道的是,几乎在温什言被送进医院的同时,远在北京的杜柏司,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消息不是他派去“看着”的人传回来的。 是新闻。 雷德芬骚乱闹得很大,澳媒滚动报道,画面里火光冲天,人群与警方对峙,局势混乱,这种新闻本来不会引起杜柏司太多注意,但偏偏,报道里提到了“一名亚裔女学生在骚乱中受伤送医”,配的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个被抬上救护车的侧影。 杜柏司当时正在冧圪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 椭圆形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凝滞,董事会那几个最难缠的老家伙又抛出一个棘手的问题,集团去年在东南亚某个国家的投资出了纰漏,当地政策突变,项目搁浅,前期投入的几个亿眼看要打水漂。 问题丢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杜柏司身上。 他是拍板的人,责任自然也是他的。 杜柏司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厚厚的资料和报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尾戒,听着下属战战兢兢地汇报情况,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应对方案。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新闻推送的标题,简短的一行字: 【悉尼雷德芬骚乱升级,亚裔女学生受伤送医】 杜柏司目光扫过,起初没在意,手指继续转着戒指,几秒后,他动作顿住。 一瞬间所有事情都听不进去。 他拿起手机,点开推送,报道不长,配了视频和几张图,视频里混乱不堪,他的目光却死死盯住其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救护车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担架上的人盖着毯子,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和散乱的黑发。 看不清脸。 他盯着那短短几秒的画面,看了叁遍,然后退出新闻,点开悉尼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 【悉尼雷德芬骚乱,受伤送医的亚裔女学生,立刻查清楚是谁,在哪家医院,情况怎么样。】 发完,他把手机扣回桌面,抬起头,看向还在汇报的下属。 “继续。” 会议又进行了两个小时,杜柏司全程冷静,条分缕析,把几个老家伙抛出的难题一一拆解,提出补救方案,分配任务,雷厉风行。 没有人看出他有什么不对。 只有坐在他侧后方的冷晓生,注意到杜柏司转戒指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些,而且,在某个瞬间,他的视线会极其短暂地飘向扣在桌面的手机。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董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杜柏司和冷晓生。 杜柏司没动,依然坐在主位上,手指按着眉心,灯光落在他脸上,眼下有浓重的阴影,连轴转了近一周,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冷晓生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这是和林氏那边接触的进展汇总,您看一下,林冠坪最近松口了不少,估计是觉得联姻的事十拿九稳了。” 杜柏司“嗯”了一声,没抬头。 冷晓生看着他,忽然问:“您没事吧?” 杜柏司抬眼看过来,眼神很静:“能有什么事?” 冷晓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 杜柏司立刻拿起来,点开,是刚才那个号码回过来的消息,很长一段,详细列出了伤者的信息。 他的目光停在“温什言”叁个字上,停了两秒。 然后往下看。 “轻度脑震荡,额部挫伤,伴有短暂意识丧失。目前于悉尼皇家阿尔弗雷德王子医院观察治疗,生命体征稳定……” 后面的字,他有些看不清了。 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他合上手机,金属外壳磕在实木桌面,“嗒”一声脆响。 冷晓生正要继续汇报林氏股权变动的细节,话到嘴边杜柏司此时的气场太过沉闷。 “安排飞机,去悉尼。” 冷晓生眼皮都没动一下,立刻点头:“好。会议我会全部转为线上,必要的文件我带上。” 杜柏司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认可。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间没有半分迟疑。 为什么非要去? 这个问题在前往机场的车上,短暂地掠过他的脑海。 派个人过去看看就好了,这没什么,他甚至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要确认她安全,确认那则新闻里的侧影不是她,或者就算是她,也真的只是轻伤。 理智在反复陈述这个方案的高效与合理。 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私人飞机划破北京沉甸甸的灰霾夜空,向着南半球飞去,机舱内很静. 杜柏司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距离真远,远到足以稀释很多情绪,也足以让一些被刻意压制的念头疯长。 北京到悉尼这一万公里的物理距离,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窗外的黑暗浓稠如墨。 抵达悉尼时,是当地凌晨叁点,天空是沉郁的墨蓝,机场灯火通明,空气湿凉,带着海腥气,与北京干燥凛冽的冬风不同。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悉尼皇家阿尔弗雷德王子医院的地库,杜柏司推门下车,没有立刻进去,他靠在冰凉的车门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地库明明灭灭,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肺叶,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尼古丁能镇定神经,却抚不平那丝从得知消息起就盘踞不散的恐慌。 他在怕什么?怕看到她虚弱的模样?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都不是,又或许都是。 烟很快燃到尽头,烫到指尖,他蹙眉掐灭。 “你们留在这里。”他对随行的人吩咐。 他来时,冷晓生安排了人将温什言转入vip病房,病房区在高层,走廊铺着吸音地毯,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的酒精消毒水气味,刺鼻,却安心。 他在那扇门前停了片刻。 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他迟疑了,但就几秒钟。 推开门,里面一片昏暗,只有仪器屏幕幽幽的光,和窗外城市尚未熄灭的零星灯火,勾勒出房间模糊的轮廓,很安静,静得能听到空气循环系统低微的嗡鸣,以及床上传来的,极其清浅的呼吸声。 他走进去,反手轻带上门,没有开灯。 温什言睡着,长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也愈发苍白,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刺眼。她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 杜柏司低眸看着,都到悉尼来了,眉头怎么还慰不平。 他就站在床尾,影子被窗外的光拉长,投在她盖着的被子上,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轻蹙的眉头,移到紧闭的眼睫,再到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几个月不见,一见到,模样再次捉进眼里,只有两个字。 瘦了。 他看了很长时间,久到窗外的墨色渐渐褪去,泛起一层蟹壳青,天快亮了。 她呼吸平稳,除了额上那点伤,看起来并无大碍,他该走了,悄然地来,正如他打算悄然地离开,不留下任何痕迹。 心里某个地方,那根绷了一路的弦,似乎松了一些,确认她安好,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面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悉尼港的轮廓在渐褪的夜色中慢慢清晰,天际线泛起一道灰蓝色的光。 这座城市欲要苏醒,跟着温什言的呼吸,杜柏司并不打算打扰。 温什言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醒的,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浮起,第一个感觉是额角闷钝的痛,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背影。 站在窗前,几乎融进渐亮的天光里,宽阔的肩,挺直的背,黑色大衣的衣料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质感。 只是一个剪影,甚至没有回头。 不死方休 她的心,在那一刹那,再次被提起,好久违的感觉,已经四个月不见了。 但又熟悉,太熟悉了。 这种熟悉感令她魂牵梦绕。 是梦吗? 一定是了,杜柏司怎么可能会来悉尼,他丢下那些话就没有再回头,比她还毅然决然,他不会有时间的,更不会为她抽出这十个小时。 但脑海里想不出什么,只想抱他。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过去,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重,每一下都撞得生疼。 杜柏司听到了身后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然后,一具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 她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挺括的黑色大衣上,布料冰凉,底下却透出温热的体温,她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刚醒梦呓般的轻: “是梦吗?” 杜柏司的心跳,漏了一拍。 胸腔里那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东西,又翻涌起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骗她,声音刻意放得平缓,甚至带上一丝梦境该有的模糊:“是梦。” 果然。 温什言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短促,带着自嘲,她收紧了手臂,将脸更埋进他的大衣里,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梦里真好,不用思考对错,不用衡量得失。 “杜柏司,你很矛盾。“她楼得紧,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出现?” 杜柏司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度,想转身,想看清她此刻的脸,想确认她额上的伤。 可温什言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微动,手臂更用力地圈紧,近乎执拗:“别回头。” 杜柏司顿住,不再试图转身,他深吸了一口气,凌晨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却带不起半分清醒。 “路过。”他说,两个字,干巴巴的。 温什言笑一下,不知是不是对他拙劣借口的拆穿。 “梦里,”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都不愿说些好听的话吗?” 杜柏司转过身,动作有些急,温什言环着他的手被迫松开,整个人被他搂着腰放到身边的桌上,桌面冰凉,她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忍不住轻轻一颤,杜柏司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这个高度,让他可以微微俯视她,而她也必须仰头看他。 “为什么来悉尼。”他问,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磨出来。 他知道答案,只是想听她亲口说。 温什言怔了一下,随即觉得荒谬至极,梦里,他还要来质问这个? 她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的倔强和尖锐,瞬间回来了,冲散了方才那点脆弱的迷蒙。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回北京。” 她回敬的漂亮。 换来了杜柏司的沉默,他清楚,报道人在香港就看了,决定在那天也做好了,所以来悉尼毅然决然,至于原因,他怎么会不懂? 温什言呢,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但她是温什言,放下的狠话跟在骨子里,绝不回头,绝不。 她的目光下滑,落在他随意撑在桌沿的左手上,那枚素圈尾戒,依旧戴在小指,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 看着那枚戒指,她忽然觉得无趣,也无比疲惫。 “因为难堪。” 温什言抬眼对上他的眼睛,如果问这地方有没有冷到人发骨的地方,她会回答,四个月前的杜柏司,曾赠于她一座冰雪天地,毁汲她所有的热情。 “你知道我给你的回答会是什么吗?” 杜柏司依旧沉默地看着她。 “我来悉尼,”温什言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是为了追求一份勇敢的爱,不是香港的那种,”她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后面的话,“恶心,利己,永远见不得光的游戏。” 她说恶心时,舌尖轻轻抵着上颚,音发得又轻又狠。 杜柏司盯着他,以至于让她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错愕吗,怕是没有,不管是什么,她也不打算客气放过,四个月前,她的心碎的彻底,所以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他不会好过,就算只是一场梦,也必然让他变成永生永世的噩梦。 “杜柏司,我离你已经够远了,远到隔着赤道,隔着季节。”她微微偏头,几缕黑发滑落肩头,带着无奈极了的疑惑,“怎么在梦里,你还要这样穷追不舍?” 她是故意的。 杜柏司根本就没有追过她,何谈不舍?她就是要刺他,用最尖锐的话,把他加诸在她身上的那些难堪,还回去。 “恶心?”他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平缓,却莫名让人脊背生寒,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落在她那张吐出伤人话语,色泽浅淡的唇上。 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一只手猛地抬起,扣住她的后颈,带着力道地将她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同时攥住她推拒的双手手腕,反剪到身后,用单手握紧。 温什言来不及惊呼,唇就被他狠狠压住。 凶,狠,带着烟草味和压抑了几个月的什么东西。 “唔……”温什言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身体被他死死禁锢在桌沿与他胸膛之间,动弹不得,他的吻太重,太急,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掠夺她的呼吸,搅乱她的神智,津液交换的黏腻水声,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令人面红耳赤,也无比羞耻。 温什言咬他。 牙齿磕破他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漫开。 杜柏司动作顿了一秒,然后吻得更深,更重。 直到温什言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眼前阵阵发黑,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弱,他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勾唇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而笃定。 杜柏司盯着她的眼睛,笑了,嘴角还沾着血:“你的身体每一个敏感点都告诉我,你喜欢我。” 温什言急促地喘息着,嘴唇红肿,带着破口的刺痛,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方才那个暴烈亲吻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又冷又热,难堪到了极点。 可下一秒,她也笑了。 “杜柏司,”她看着他,眼神里那点迷蒙的水汽散去,“我们其实是一类人。” 杜柏司扣着她后颈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在别人不想要的时候,”温什言一字一顿,“上赶着犯贱。” 这话太重了,重到连她自己说出来,心口都跟着狠狠一抽,可她看着他瞬间沉冷下去的眼眸,看着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心里竟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他当初的话,难道不比这更伤吗?她不过是,原样奉还。 “而且,”她抬手,推开他,用指腹用力擦过自己刺痛的下唇,带着傲气,“谁说我还喜欢你了?” 杜柏司站在原地,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温什言迎着他的视线,忽然一笑,那笑容明媚。 “我早在悉尼,有喜欢的人了。”她缓慢地说,“怎么,哥哥?我只是喜欢过你而已,还不允许我喜欢别人了?” 久违的称呼,话音落下,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杜柏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放开了她。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步,看着她笑,嘴角勾着,眼里却结了冰。 “可以。”他说,点头,动作缓慢,“当然可以。” 他又退了一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开了,又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 将他与她,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温什言站在原地,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她抬手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血腥味。 杜柏司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北京的。 十个小时的航程,眼前反复闪回的,是病房里昏暗的光线,是她苍白的脸和额上的纱布,是她带刺的话语和最后那个故作洒脱的笑容,是她说的有喜欢的人了,这话假的不行。 这趟来的太过仓促,他知道温什言的性格底色,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说不清道不明,在这十小时,他怕是也懂了。 当年,温什言二十四时的暗恋,感觉强烈,他当时不理解,或者说,不愿去理解那份情感的分量。 如今,在这万米高空,独自面对十个小时的寂静和虚空,身连着心懂了,四个月前他留下的那些话,伤人到骨子里。 钝痛绵长。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想去转动小指上的尾戒。 指尖却摸了个空。 小指上空空如也。 那枚戴了许多年,几乎成为身体一部分的素圈尾戒,他扔了。 戒指留在了悉尼,不知哪个地方。 杜柏司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翻涌的无尽云海,极轻的扯动了唇角,挺好,这也算他计划的一角。 但他这时候不得不承认。 他喜欢温什言。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只是下一次见面,山高水长,怕是真的要骨血相融,才算罢休。 付一忪 温什言继续睡了一两个小时。 天亮透了,光从窗户里爬进来,刺着眼睛,她醒了,眼皮沉重,睁开时,杨絮就坐在她床边,已经换了一身浅灰卫衣,撑着下颌,安静地看着她。 见她睁眼,杨絮立刻笑起来,眼弯弯的: “醒啦?还痛么?” 温什言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哑:“不痛了。”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 悉尼的晨光明晃晃的,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一切如常。 看来,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梦醒了,就该散了。 杨絮一直笑着看她,指了指床头柜:“小气的码法达太太让我带粥给你,不过…”她故意拖长尾音,眼神往门口飘了飘。 温什言抬眼看她:“不过什么?” 杨絮再轻笑,带着点看好戏的狡黠: “你应该吃不上了吧?那位给你去买早餐了。” 温什言眉头微蹙:“哪位?”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付一忪拎着几个纸袋走进来,袋口冒着热气,食物的香味瞬间冲淡了病房里冰冷的消毒水味。 他穿了件剪裁合体的灰色大衣,里头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叁七分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含着笑意的眼,手腕上一枚银色腕表,款式简洁。 对于他出现在这里,温什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明白了杨絮那抹笑里的意味。 杨絮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很识趣地起身:“那个,我去看看医生还有什么嘱咐。”她朝温什言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是他吧?” 温什言没回应,目光落在付一忪身上。 付一忪走过来,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正好挡住那碗朴素的白粥。 “你怎么在这儿?”温什言问。 付一忪提起一个袋子,朝她晃了晃,笑容不变: “我不能来?” 杨絮已经蹭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冲温什言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给她俩独处的空间。 温什言看懂了,她也懂了杨絮的误会,杨絮把付一忪当成杜柏司了。 她抬眼,朝杨絮看过去。 “我想喝粥。”温什言说,声音平静,但态度明确,放着一桌子各式各样的早餐,她就只想吃杨絮带的那碗白粥。 她很快反应过来,转身走回床边,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白粥:“好,粥,喝粥。” 她语气里的调侃收了些,多了点小心。 付一忪挑了挑眉,也没生气,自顾自将纸袋里的东西一层层拿出来。 水晶虾饺晶莹剔透,蟹黄烧麦金黄诱人,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瑶柱鸡丝粥,香气扑鼻,他把那碗粥推到温什言面前,语气温和,却隐隐带着强势: “吃什么白粥,我特意去给你买的,吃这个。” 温什言看了一眼那碗热气袅袅的粥,没动。 她从杨絮手里接过那碗朴素的白粥,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粥是凉的,米粒软烂,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淡淡的米香。 付一忪看着她垂眼喝粥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苍白,安静,却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他笑了笑,没再坚持,转而看向旁边的杨絮,语气随意: “你叫杨絮是吧?” 杨絮闻声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这么近看,这男人长相很正,是那种带着点攻击性的英俊,但笑起来又显得很随和。 她点点头:“嗯。” “吃吧,”付一忪下颌微抬,指了指满桌食物,“买这么多,别浪费了。” 温什言这时才抬眼,看了杨絮一下,淡声道:“吃,别跟人客气。” 杨絮“哦”了一声,夹了个烧麦,付一忪带来的早餐味道确实很好,是她来悉尼后吃过最地道的中式早点,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付一忪,这男人气场很强,即使只是闲适地站在那里,也让人无法忽视。 付一忪拉了把椅子,在温什言床边坐下,长腿交迭,姿态放松,目光始终落在温什言身上。 “姝景让你来的?” 温什言喝完最后一口白粥,放下碗,抬眼看他,直截了当。 付一忪挑眉,被她拆穿也不意外,反而笑得更深了些:“付家已经和你妈妈正式合作了,全方位的。” 杨絮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付家…她有没有听错?她看向温什言,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温什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听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付一忪。” 她叫他的名字,付一忪抬眼。 “我人已经到悉尼了,意思还不明确吗?” 付一忪身体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依然在笑,可那双看着温什言的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你走到哪里,我都认定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说得缓慢,一字一句。 “噗——咳咳!”杨絮被一口粥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她瞪大眼睛看着付一忪,又看看温什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未婚妻?!这人不是杜柏司?好家伙,这……这什么情况? 温什言递了张纸巾给杨絮,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厌倦,她低眸,看着自己交迭在被子上的手指,指尖绕着自己的一丝头发,绕过来再绕过去玩。 “你们真有意思。” 她轻轻说,不知道是在说付一忪,还是在说姝景,或者,言外之意了那些对她人生安排的各位。 付一忪笑着接过她这句话,也不反驳,全当夸奖,他伸手,从旁边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 杨絮咳了半天才缓过来,眼睛还是红的,视线在病房里乱瞟,试图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但就是眼睛乱瞟的时候,她看见温什言枕头边上,露出一角黄色的纸,她伸手,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个平安符。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但能确定的是,这个东西不属于这里。 “国内的平安符?”杨絮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向温什言,“这哪来的呀?之前没见你有。” 温什言的目光落在那个平安符上,眼神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她伸出手,杨絮把平安符放到她掌心。 触手冰凉,符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皮肤,很轻,平安符中间微微鼓起,她没多想。 付一忪停止了抛苹果的动作,看着那个平安符,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邀功: “我特意去求的,不要太感动。” 温什言抬眼看他,看着他的眼睛,有真有假,她都不在乎,手指收拢,将那枚平安符握在手心,片刻后,又松开,把它放回了枕边。 “我不信这种。” 付一忪耸耸肩,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笑得更加玩味: “求者有心就行,信不信在你,求不求在我。” 温什言不再看那个平安符,也不再看付一忪,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上午检查完,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了。”杨絮回她,吃下最后一个烧麦。 “嗯。”温什言点点头,穿上拖鞋,起身往卫生间走,经过付一忪身边时,她停下,低着头瞅他:“你什么时候走?” 这话问得直接,是毫不掩饰的逐客令。 付一忪手里那个苹果再次被他抛起,接住,发出轻微的声音,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认真: “不走了。悉尼有付家的产业,我正好过来看看,顺便待到你毕业。” 温什言看着他,没再说什么,他留不留和她没有关系,别烦她就行。 然后她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杨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玩着苹果的付一忪,感觉病房里的空气都有些凝滞,这位付少爷,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可字里行间,行动举止,都透着一丝….掌控感? 她不说多了解温什言,但她对这位爷,不喜欢,并且不欢迎。 卫生间里,温什言明白付一忪话里的意思,是姝景的安排,她放自己出国,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新的掌控,派付一忪过来,借着两家合作,借着升温的幌子,实质是要抓住她,抓住她这个人,也抓住她这颗心。 用温情,用距离,用看似自由的牢笼。 温什言低头,看着盥洗盆里自己苍白的倒影,极冷地笑了一下。 没意思。 真没意思。 洗漱完出来,付一忪已经不在病房里了,杨絮正在收拾东西,见她出来,指了指床头柜: “那个平安符,我帮你收起来了?” 她有点拿不准温什言的态度。 温什言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枕边,沉默了几秒,淡声道: “扔了吧。” “啊?”杨絮一愣,“好歹是人求的,直接扔了不太好吧?” 她其实也不信这些,但总觉得,那毕竟是份心意,哪怕付一忪是别有用心。 温什言已经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动作利落。 “那随你。” 她不再关心那个平安符。 最终,杨絮悄悄把那个平安符塞进了温什言外套的内侧口袋,她倒不是真信这玩意儿能保平安,只是觉得,这样直接丢了,仿佛也丢掉了某种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善意,哪怕那善意背后是算计。 不好,也不值当。 医生做完最后检查,确认她只是轻微脑震荡,注意休息即可,很快办好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楼,悉尼上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有些刺眼,温什言眯了眯眼,抬手挡在额前。 付一忪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他靠在车身上,手里夹着支烟,没点,只是看着她们走出来。 杨絮开来的是一辆保时捷,停在稍远一点的车位,她看了看那辆宾利,又看看温什言,问: “怎么走?” “开你的车。” 温什言径直朝保时捷走去。 杨絮松了口气,跟上。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悉尼上午的车流,温什言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温和,但她看起来疲惫极了,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 开了十几分钟,杨絮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跟着。” 温什言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一路无话,车子开回Glebe的公寓楼下。 温什言下车,付一忪的车也随后停下,就停在她们车后不远处,他推门下车,依旧靠着车身,看着温什言,没走过来。 温什言对驾驶座的杨絮说: “你先上去吧,我跟他谈谈。” 杨絮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付一忪,又看看温什言平静的侧脸,点点头: “好,小心点,有事喊一声,我千里耳,听得见。” 温什言被她逗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会有事的,放心。” 杨絮这才拎着东西转身上楼。 公寓楼下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温什言在原地站了两叁秒,叹口气后,才转过身,朝付一忪走去。 她在他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彼此能看清对方眼神,却又不会显得过分亲密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