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他又在装学渣》 第1章 《年级第一他又在装学渣》作者:鹤牧九州【完结+番外】 简介: 华大金融系新生江封宴以高考省一及高颜值而被大部分校友所知。 他对人对事极为淡漠,让很多试图接近他的人无功而返,原以为会不食人间烟火,然而…… “你追星啊?”舍友惊奇地发现被冠与高冷男神的江封宴居然在看直播,还几百几千地往直播间打赏,甚至拿到了榜一的位置。 “嗯。”江封宴看着直播间里的人,瞳孔幽深,“追了两年都没追到。” 舍友脸上顶着一个巨大的疑惑。 要实力有实力、要颜值有颜值的校草还会有追不到的人? 很快,舍友发现他只是多余的,因为他听到校草说:“他让我等他在华京全款买下一套房,再接我过去。” 舍友:“……” 华京一套房有多贵不知道吗? 还全款?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那主播看上去年龄跟他们差不多大吧? 舍友默默祈祷,希望高智商校草不要被骗了。 一个月后,舍友在头条新闻上看到了主播拿下全球kpl总冠军,还是fmvp。 再几个月之后,舍友收到了校草的喜糖。 从校园到职场,双男主,强强 清冷美人受江封宴vs温柔沉稳攻秦屿 第1章 转学 “我们这边决定将你编入五班,没问题的话就填一下身份信息,下午直接去上课。”陈主任将一张表格放在江封宴面前,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我想去六班。”江封宴垂眸看了一眼表格,不为所动。 陈主任闻言皱了一下眉:“这是安排,不是建议。” 江封宴眸子动了一下,几秒后缓缓道:“我只去六班。” “你信不信我让你滚出学校?”陈主任忽然站了起来,对江封宴低吼道。 “陈主任,消消气,跟一个学生计较什么?”一旁的赵老师见状连忙过来安抚。 “校长怎么什么人都敢要?被学校开除的也要?当我们学校是垃圾堆还是废弃站?”陈主任原本就憋着一把火,这会儿脾气直接上来。 “好歹是那边的人,学籍也转到了我们学校,万一是个好苗子,我们学校不就赚到了?”赵老师拍了拍陈主任的肩膀,“更何况六班那边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被赵老师这么一说陈主任才稍微冷静一些,他收起放在江封宴面前的表格,重新写了一张递给江封宴:“填完赶紧滚。” 江封宴看着表格上的“六班”才俯身填上自己的身份信息。 填完之后江封宴并不再停留,微微对陈主任鞠了一下躬便转身离开了教导处。 “不挺好的一个孩子吗,你对他撒什么气?”赵老师拿起表格看了看,“他原本的学校十二万人才招八百人,就算是被开除了也有很多学校抢着要,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个排名倒数的学校?而且他可是校长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顺着点,还能给校长点面子。” 这句话一出,陈主任不再言语,背手侧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 “有人转来我们班了!” 这句话放出来后,整个六班瞬间炸开了。 “谁啊?” 张泽站在讲台桌前信誓旦旦道:“真的,我亲耳听到班主任接电话时提到的,好像叫什么宴?” “安静。”班主任走进教室,“确实有新同学要加入我们的大家庭。秦屿、沈辰安,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谁把位置整理出来让新同学坐?” 秦屿和沈辰安都坐在最后一排,一个占用了两张桌子,并且每张桌子上都放满了课本。 “懒得整理,沈辰安,你来。”秦屿枕着头趴在桌子上,听到班主任的话动都没动一下。 沈辰安不悦地皱了一下眉:“行,晚上请我吃饭。” “没问题。”秦屿回答完后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决定好了我就去跟新同学说。”班主任说完后看见秦屿趴在桌子上睡觉,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快上课了,别睡了。” 学校上午有四节课,下午三节课。 此时是北京时间十一点钟,意味着再过五分钟上午的第四节课就要开始了。 秦屿昨晚一整晚没睡,能坚持来教室上课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能上课听课? 他对班主任招了招手,表示他知道了,侧过头换了个姿势。 只是,他才刚酝酿好睡意,一旁的桌子就被敲了几下。 “什么事?”秦屿带着浓重的睡意及滔天的不耐烦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只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放在他的桌子上。 “麻烦把旁边的桌子收拾一下。”来人嗓音冷淡,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屿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发现对方的五官很好看,也在这时候才意识到全班都安静了下来,并且注意力全在他们这边。 “我要是不收拾呢?”秦屿眯了眯眼睛。 “我帮你收拾。” 听到这句话,秦屿像是被逗笑了,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只是眼睛里带着冷意:“行,你有胆子你就坐。” 来人直接无视秦屿略带警告的话,动手整理另一张桌子上散落的课本。 也因为这样,周遭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我去,长这么帅?” “一来就这么横?连秦屿也敢惹?” 江封宴原本面无表情地收拾着桌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随后,他拿了距离他最近的一本书,翻开书皮一看,“秦屿”两个字显露在他面前。 “终于发现不对了?”沈辰安笑道,“一来就说要跟我坐,你谁啊你。” 爆笑声瞬间响了起来。 秦屿原本还想再睡会,这会是被吵得睡不着了:“新同学?” 江封宴放在课本上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嗯。” 秦屿目光越过江封宴落在沈辰安身上,对方支着二郎腿抬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让秦屿忍不住皱起了眉,收回视线问江封宴:“你要跟他坐还是跟我坐?” 江封宴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屿。 他现在心跳跳得有点重,血液在脉搏里翻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身后的沈辰安吹了一下口哨,挑衅的意味非常明显。 “跟你。”江封宴说。 这个回答令秦屿略微有点不爽,但他还是站起身将另一张桌子上的课本和本子搬到自己桌子上:“我就一点要求,别打扰我睡觉。” 江封宴:“好。” 桌子被清空后江封宴是可以直接走的,毕竟他还没领书,下午再来上课也可以。 但他此刻忽然不想走了。 上课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江封宴坐下来,准备就这样听一节课。 这是一节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一位年龄已经有五十岁的男老师。 他手里拿着一份练习卷走进教室,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板书:“我们上节课讲完第三题了,第四题请一位同学上来黑板做。” 江封宴抬眼看了一眼黑板,余光中发现秦屿在物理老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脸。 “秦屿,你上来做。”物理老师目光投了过来。 秦屿认命地站起身,手伸进抽屉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将练习卷拿出来:“第几题?” 物理老师被秦屿问的这个问题问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第四题。” 秦屿低下头看练习,目光淡淡的,好一会儿才道:“不会。” 从江封宴这个视角看过去,秦屿身形挺拔修长,五官凌厉俊美。窗外的阳光透过树梢落在秦屿身上,不合时宜地镀上了一层柔光。 第2章 打架 “老规矩,这题你做出来了,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物理老师沉着脸对秦屿说。 秦屿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没什么犹豫就站起身走上讲台。 “受力分析图也要画。”物理老师强调道。 “知道。”秦屿从讲台桌上拿了根粉笔走到黑板前,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题,便开始写了起来。 等秦屿做题的过程中物理老师在教室里巡逻式地游走着:“第四题重新做一遍,不懂的知识点书上找,这只是一道基础题。” 很快,物理老师走到了江封宴面前:“你是北城学校来的新同学?” “嗯。”江封宴点了点头。 “北城学校那么难考,你都考进去了,怎么会被开除?”物理老师语气中不仅仅只是疑惑,还有些惋惜,“你干什么被开除?” 江封宴:“打架。” “诶……你……打什么架?”这个原因是物理老师没想到的,让他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来找我。” 这可以说是江封宴在宁安学校受到的少有的优待:“谢谢。” 第2章 “我拿份练习卷给你,方便你听课。”物理老师说着走回讲台桌,找了一份空白练习卷给江封宴,“我平时就讲讲题目和知识点。这个班基础太差,所以我也不会出太难的题,毕竟我对他们最高的要求就只有及格。” 江封宴接过练习卷,大致扫了一眼:“嗯。” “那就这样,有不懂的再说。” 物理老师原本是有犹豫要不要问江封宴学习情况的,但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问这些到底有些唐突,最后还是选择不去过问。 “好了。”秦屿这时候转头看向物理老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你看看,没问题我就回去睡觉了。” “说什么呢。”物理老师一边回怼着一边看着秦屿写下来的答案,“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受力分析图的数据也要写清楚啊。” “考试又不考画图。”秦屿回道,“我下去睡了。” 物理老师满是无奈,但还是应允了:“去吧。” 秦屿这才走下讲台。 “秦屿。”物理老师忽然喊了一声。 秦屿回过头。 “努力一点,物理考个八十分对你来说并不难。” “那可未必。”秦屿重新转过头往座位的方向走。 江封宴在这时看了一眼秦屿,想了想便将手中的空白卷折了几折放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看。 秦屿回桌位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你在干什么?” 江封宴一本正经道:“听课。” 秦屿直接笑了:“题目都不知道你听的什么课?” 江封宴没做回应。 讲台上,物理老师手里拿着教学尺子在黑板上讲解着受力分析图,台下的同学大部分听得昏昏欲睡,有的直接支着头睡了过去。 忽然身旁传来纸张摩擦发出的细微声音。 秦屿将自己的练习卷放在江封宴桌子上:“将就着看吧。” 秦屿说完趴在桌子上准备睡,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需要本子、笔在桌子上随便拿,别来烦我就行。” 江封宴:“谢谢。” 秦屿是真的困,连回都懒得回,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练习卷有些褶皱,上面零零散散写了几个物理公式和数字,其中选择题第四题字迹最多,b选项被圈了起来。 江封宴粗略地看了一眼,发现秦屿是挑着做的,挑得也很有技巧,基本都是常考知识点。 只是,难题秦屿都没有去动,甚至连一点记号都没有。 讲台上物理老师正在画图,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细细讲着,江封宴听了一会儿便开始觉得无聊,低头开始琢磨秦屿的字迹。 可能是爱屋及乌的原因,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几个数字在江封宴眼里忽然变得意义复杂了起来。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从秦屿桌子上拿了支笔和一本草稿本,开始做起了整张练习卷唯一的一道难题。 说是难题,对江封宴来说其实也只是比前面那些题稍微复杂一点,他连草稿都懒得打就开始写过程。 时间在不断流逝,不知不觉中一节课就过去了。江封宴重新检查了一遍过程才放下笔。 放学铃声伴随着同学们说话的嘈杂声,原本一片死寂的教室忽然闹腾起来,哪怕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拿着教尺不停地拍打着桌子也没办法阻止学生说话。 最后物理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后面的题目全部做完,下节课我检查,下课。” “耶——”有人站起来欢呼了一声。 江封宴侧头看了一眼秦屿,对方眼睛依然闭着,只是眉头皱了起来。 “看什么呢?”沈辰安在这时候走了过来,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扬。 “没什么。”江封宴收回视线,将练习卷翻回正面,想着秦屿还没醒就干脆用本子压着练习卷,准备等下午再还。 “秦屿,该醒了。”沈辰安见江封宴不知趣,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秦屿身上,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秦屿的肩膀,“铭城他们点了锡纸粉,问你要不要跟着来一份?” 秦屿拍开沈辰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虽然十分烦躁但终究也没多说什么:“你吃什么?” 沈辰安:“我去外面小吃街吃沙茶面。” 秦屿听后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抬起手揉了揉额头:“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还是算了吧。”沈辰安笑道,“我去跟铭城他们说加你一份。” 秦屿抿了抿唇:“加两份吧,算我请……” 秦屿没继续说,因为沈辰安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江封宴坐在他们两人旁边。 因为秦屿已经醒了,所以江封宴打算现在就将练习卷还给秦屿,结果无意识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发现气氛变得僵硬也不好插话,干脆低下头看刚刚写的练习题。 “秦哥,你们那边到底要不要?”坐在中间组的许铭城冲秦屿喊了一声。 秦屿抬头看向许铭城:“两份。” “好。”许铭城低下头,在手机上下订单。 “两份?”沈辰安冷笑道,“你一个人吃得完?” 秦屿没回应,而是侧头看向江封宴:“新同学,锡纸粉吃不吃?” 江封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屿是在问他,回道:“可以。” “算我请新同学的。”秦屿这才回应沈辰安。 第3章 你信么? 即便是九月份,南方的温度依然达到三十五摄氏度。 教室的空调开得很低,许铭城将拿到的外卖放在讲台桌上,招手示意同学自己上来拿。 “你帮我打会游戏,我上去拿。”秦屿将手机递给江封宴,“活着就行。” 江封宴接过手机看着手机里红色头发手拿长枪的男性人物角色,顿了顿试着操控角色。 秦屿见江封宴已经上手就没有想太多,转身走上讲台。 “秦哥,剩下那两份是你们的。”许铭城一手掀开锡纸粉盖子一手拿着筷子准备动手吃饭。 “好。”秦屿拿着外卖走回座位,看见江封宴还在玩,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江封宴神色凝重:“快死了。” 秦屿闻言挑了一下眉,俯下身看江封宴手里的手机:“草丛有人,不要从那边走,直线往后撤,进防御塔。” 秦屿为了能看清屏幕,弯腰凑得很近,几乎是贴着江封宴的耳朵在说话,这让江封宴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好在常年大脑高速运转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听从于秦屿的话开始往后撤。但随之而来的后劲就是让他指尖发颤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以前没玩过这游戏?”秦屿见江封宴操作僵硬便不打算继续逗弄,伸手将手机拿了回来,“没玩过怎么还往人堆……你一分钟杀了两个人?” “玩过,不过有一段时间没玩了。”江封宴舔了一下唇,掩盖似地低下头。 秦屿根本没发现江封宴的异样,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以后可以一起玩。” 江封宴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秦屿,点了点头:“嗯。” 秦屿:“外卖在桌子上,你先吃,我打完游戏。” 江封宴这才开始拆桌子上的外卖,同时像随口一问,“你这份外卖原本是要点给沈辰安的?” 这个问题对秦屿来说有些突然,就连手都顿了一下,两秒后神色恢复如常,平静道:“不算是,毕竟在点外卖之前他就已经拒绝了。” “那你怎么会忽然请我吃饭?”江封宴问道。 秦屿好一会儿没反应,一直到江封宴要放弃追问的时候才抬起头看向江封宴:“我说因为你是新同桌,想和你提前处理好关系,你信么?” 江封宴与秦屿对视着,心脏跳动在极致理性的压制下跳得很沉闷,像要跳出胸腔的禁忌枷锁独立出来一样。 他望着秦屿的眼睛,缓缓道:“最起码现在是信的。” 秦屿笑了一声:“行,好歹信过。” 江封宴看见秦屿在笑,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冒了上来:“你去过北城学校吗?” 秦屿重新低头打游戏::“问这做什么?” 江封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句话就让秦屿很意外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封宴。” “江封宴?”秦屿重复了一遍江封宴的名字,“我只知道你们北城学校年级第一的名字。” 江封宴看着秦屿,抿了一下唇:“谁?” 秦屿回答道:“赵欣彤。” 有那么一瞬间,江封宴的神色很怪异。 秦屿低着头没注意,与队友集合进攻敌方水晶,很快手机屏幕中央出现了“victory”的画面。 打赢了游戏秦屿心情还算不错,打开外卖盖子吃起了午饭。 江封宴见秦屿放下手机才开口询问:“手机可以借我打个电话吗?” 秦屿没什么犹豫便将手机递给江封宴:“好学生都不带手机上学的么?” 第3章 江封宴接过手机:“总不能上学第一天又被开除了吧。” 拿到手机后,江封宴一边站起身一边在手机上输着电话号码,走出教室门口在走廊上的监控死角拨通了电话。 “妈。” 电话对面是一位声音慈祥的女性:“封宴?” 江封宴应道:“是我。” “要到家了吗,饭菜快凉了。” “不回去了,同学请吃饭。” “第一天就有同学请吃饭?哪个同学这么好?” “同桌。” “人真好,有空请他来我们家做客。” “好。”江封宴说着转头往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什么事我电话就挂了,手机也是找同桌借的。” “嗯……”对面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封宴,以前是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现在我只希望你能过得轻松点……我只希望你能活下来。” 江封宴指尖恰好停在挂电话键上,听到母亲的话眸光暗了暗:“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无关。” 说完这句话后江封宴便直接了断地将电话挂断。 正午阳光直射在教学楼上,风越过树梢带着属于校园的喧嚣落在肩上。 江封宴低下头拉起袖子,劲瘦的手臂上刻着十几道刀痕。随后他朝太阳的方向看了过去,被刺得眯了眯眼睛。 —— “我是国王,三号用公主抱抱着五号做三下深蹲。” “三号和五号是谁?” “我是三号。”说话的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五号呢?” “……” 江封宴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闹腾的景象,只是这些人当中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回到座位上,将手机还给秦屿。 秦屿此时正一边吃饭一边皱着眉看着一道物理题,随手将手机放进抽屉里。 江封宴见状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只将练习卷还给秦屿:“我在本子上写了点东西,等会买本新的还你。” 秦屿头都没抬:“不用,送你了。” 江封宴不喜欢在一件事情上做推脱,便果断地收了下来。 吃完饭江封宴才起身去快递站拿课本。 暑假已经补课一个多月,但由于学校不同,购买的辅助教材难免也会有些不一样。 江封宴是上个星期才被北城学校开除的,与在宁安学校的同学做了沟通才将相同的教材与重新在网上买的教材同时寄到宁安学校。 拿了快递江封宴便将书籍搬到教室。 这时候教室已经安静了下来,大部分同学不是低头玩手机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少部分在看书。 秦屿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算题,只是看上去并不是很顺利,很多地方反复涂改,眉心紧蹙,练习书上一个字都没写。 第4章 怎么被开除的 江封宴对此不做打扰,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空白物理卷,看都没看便将它夹进物理教材书里。 沈辰安就是在这时候回到教室。 他看见秦屿在做物理题,打趣道:“这么努力?辉煌要是知道,恐怕会感动得泪流满面。” 辉煌就是他们的物理老师,全名郑辉煌。 “帮我看看,算不出来。”秦屿无视沈辰安的话,将练习题朝沈辰安的方向挪了一些,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物理班一还有不会做的题?”沈辰安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低下头开始看题,“一物体沿倾角为37°的固定粗糙斜面由静止开始运动……” 两个人挨得很近,而由于沈辰安是站着的,所以看上去就像是贴着秦屿的耳朵在说话。 秦屿像是习惯了一样没做任何反应,揉了一会儿的太阳穴重新睁开眼睛继续看题,反倒坐在一旁的江封宴目光危险了起来。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沈辰安,像想确定什么一样,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不会,我一个物理考四十几分的怎么可能算得出来,你还是问老师吧。”沈辰安盯着那道题两分多钟缴械投降道。 “问他,他又缠着我说一些废话。”秦屿烦躁道,“算了,我再睡会,困。” “我会。”江封宴转头看向秦屿。 秦屿没料到江封宴会主动搭话,看了江封宴几秒钟才将练习书递给江封宴:“第七题。” 江封宴垂眸看向题目,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他便抬起头:“草稿纸方便用一下么?” 秦屿将草稿纸递给江封宴。 江封宴拿着刚刚路过卖部顺便买的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解题过程。 “图二可以看出当速度为零的时候,加速度等于四米每二次方秒……” 江封宴的声线偏冷,语速却突兀地放得很缓,导致秦屿总有种感觉江封宴会在下一秒忽然停止讲题。 “所以,当风力等于三米每秒时,物体向下移动了五点二米。” 秦屿看着草稿纸上详细的解题步骤:“嗯。” “厉害,不愧是北城学院的大学霸。”沈辰安看着草稿纸上的字迹,叹而观止。 秦屿收回练习书,其中无意间看见江封宴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忍不住抬偷看了眼江封宴,目光扫过对方紧抿着的薄唇时,忍不住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平时是不是不爱说话?” 江封宴拿着笔的动作顿住:“怎么?” 他对于秦屿这个问题表示十分意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时候满是错愕。 这样的反应让秦屿不好将话说完,含糊道:“没什么。” 江封宴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朋友不多,所以平时确实不怎么说话。是讲得不好吗?” “得了吧,我都听懂了。”沈辰安插话道,“辉煌讲题要是有这一半水平,我物理也不至于只考那么几分。交个朋友吧,我叫沈辰安。” 沈辰安将手伸到了江封宴面前。 江封宴看着面前的手,没有动。 “不好意思啊,大学霸。”沈辰安看见江封宴没有回应,带了些散漫地笑道,“我天生对一些东西比较厌恶,所以早上看到你过来问我话的时候,你满身藏都藏不住的孤傲让我非常不爽。”。 江封宴眼睫颤了一下。 许久,江封宴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是学霸,成绩并不怎么样。” 沈辰安勾起唇冷冷地笑了一声,只当这是学霸之间惹人厌的“谦虚”,但因为想要建立友谊,他还是耐下性子配合道:“你之前不是北城学院的么?” “是。”江封宴淡淡道,“不过我不是被开除了么?” “怎么被开除的?”秦屿问。 江封宴见问话的人是秦屿,舔了一下唇,勉强将事讲得详细些:“打架,把人打进医院里,对方家里人要我道歉,我不肯。” 沈辰安挑了一下眉:“为什么不肯?” 江封宴抬起头,目光沉沉地与沈辰安对视着:“我没错。” 周遭安静了几秒钟,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坐在前面几位同学小声的谈论声。 沈辰安撇开头低低地笑了几声:“你厉害。” 江封宴这才伸手握住沈辰安的手:“还好。” 结拜完之后,沈辰安见秦屿倒头准备继续睡,问了一句:“晚上他们要去网咖打五排,你去不去?” “不去。”秦屿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闭上了。 沈辰安:“你白天睡一天,晚上还不去打游戏,那你今晚想做什么?” “不用你管。”秦屿眉头皱了一下,在沈辰安继续开口前道,“别吵,困。” “不是,你最近大晚上的都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困?”沈辰安话说这么说,但还是走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机。 江封宴无事可做,低头琢磨练习打发时间。 只是他才刚打开数学习题,看完一道大题写下一个“解”字,余光中就瞥见秦屿的侧脸。 秦屿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睡,似乎睡得并不好,眉头紧紧皱着。 他背光而坐,额前的碎发有些长,正好挡住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子和削薄的嘴唇。 江封宴静静地看着这一张脸,好一会儿才收回神,低头继续做练习。 午休结束,班里基本来齐了人,四周满是嘈杂声。 江封宴从始至终都没有再抬头,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哪怕是上课老师走过来询问他是不是从北城学院过来的,他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是。” 很快三节课过去了,江封宴按了按眉心,侧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发现对方依然在睡。 整整三节课的老师就算发现秦屿在睡全都视而不见,似乎对于秦屿这样一睡就是一整天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秦屿。”江封宴低低地喊了一声,见对方依然没有动静才站起身走出教室。 第5章 很多人会选择逃课 因为只在宁安学院读一年书,所以江封宴住的是临时的出租房,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第4章 指纹解锁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妈。”江封宴打了声招呼。 江母朝江封宴挥了挥手:“饭菜做好了,快过来吃饭。” “等会。”江封宴先回了房间拿出手机,才来到餐桌前吃饭。 “宁安学院怎么样?会不会很不适应?”江母没动筷子,目光锁定在江封宴身上,问道。 “不会。”江封宴一边回着一边给在宁安学院的同学发消息。 [江:你认识六班的秦屿吗?] 江封宴消息发完后放下手机开始吃饭。 江母:“你初中应该有同学在宁安吧,周末可以请他们过来吃顿饭。” 江封宴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很冷:“有,但自从那次同学聚会你当面骂了他们,我们就再也没有来往。” 江母面色僵硬了起来,下意识为自己辩驳:“我这不是怕他们影响你学习……” “不出意外,现在随便一个人考试成绩都比我高。”江封宴打断完江母的话重新低头吃饭。 这时候,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宋时炀:不认识,毕竟我在一班,他在六班。] 江封宴眸光暗了暗,正准备继续打字,宋时炀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宋时炀:不过我听说过他,他物理年段前十。] 江封宴手指动了动,发送了刚刚就想要发送的消息:[有第一次市质检的年级成绩表么?] 宋时炀足足有一分钟没回消息,最后发来消息的只有一句话:[有,但作为交换,我要你们学校的。] 江封宴没犹豫:[行。] 一分钟之后,两人的聊天界面只剩下两个文件。 江封宴打开宁安第一次市质检的成绩排名文档,在理科第三的位置看到了宋时炀,总分是551分。 江封宴随意扫了一眼便略过,顺着姓名那一栏往下找,一直到第462名才看到了秦屿的名字。 申城一共57所学校,宁安排在第56名,上线率不到百分之十。 也是因为这样,哪怕只有三百分出头,也能在年级中排出一个中等偏下的位置。 江封宴看着秦屿的成绩有点出神,几秒后嘴唇勾了勾。 “看什么这么高兴?”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江母看见自己儿子盯着手机笑,转移话题道。 “没什么。”江封宴收起手机,将饭吃完后才站起身,“我回房间整理点东西。” 江封宴原本是没必要这样事事禀报给母亲的,只是他看见母亲握着筷子的手不太自然,知道这是一个表示不安的动作,干脆多说一句。 果然他这句话落下后,江母就松了一口气:“刚到新学校,好好检查有什么是没有带的。” 江封宴:“嗯。” 进了房间关上门后,江封宴才重新拿出手机。 [宋时炀撤回了一条消息] [宋时炀撤回了一条消息] [宋时炀:我在一班,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过来找我。] 江封宴一边随手回消息一边坐到书桌前:[好。] 回完之后,江封宴看了几眼聊天界面,还是打开了北城第一次市质检的成绩排名文档。 往下滑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倒数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姓名:江封宴 班级:1班 学号:1号 语文:96/150 数学:92/150 英语:97/150 物理:76/100 生物:67/100 化学:71/100 总分:499/750] 看着这个成绩,江封宴仿佛再一次看到自己母亲当时带着错愕、不可置信、失望的表情。 手机左上方显示着北京时间十八点零二分,意味着再过十八分钟第一节晚自习就要开始了。 江封宴站起身,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走出房间和母亲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前往学校。 这还是江封宴第一次以这么散漫的姿态走去学校上课,很新奇,如同放下一身沉重的压力,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几乎踩点进教室的他没能看到秦屿的身影,并且班级里有将近一半的同学没有到,就连监督晚自习的老师也没有在场。 江封宴坐回位置上等了半节课,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拍了拍前面同学的肩膀:“打扰一下,晚自习是不是可以不用来上?” 江封宴前面的同学是一位戴眼镜的男同学,被拍肩膀的时候正低着头看手机。 “今天是周三,化学老师通常第三节课才来,很多人会选择逃课。” 江封宴点了点头:“好,谢谢。” “对了,你同桌不用来晚自习。”眼镜男生补充道。 江封宴闻言一愣:“为什么?” “他监护人给他申请了免晚自习。”眼镜男生说着语气变得羡慕起来,“不用上晚自习真爽。” 然而江封宴的神情反而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他住哪吗?” 眼镜男生:“你要干什么?” 江封宴没隐瞒:“我要去找他。” 眼镜男生:“他不喜欢别人去他家,我劝你还是别去。” 江封宴看着眼镜男生,顿了几秒钟后忽然道:“有班群么?” “有,我拉你进群?” “好,麻烦了。” 江封宴将手机拿了出来,先加了眼镜男生的联系方式,再被眼镜男生拉进微信群聊。 也是这时候江封宴才知道眼镜男生的名字是苏茂杰。 可能因为加了联系方式的缘故,苏茂杰没有再像原本那样拘谨,忍不住开始问江封宴这位来自北城一中的同学各种问题。 “北城校规是不是很严?不然只是打个架就被开除,这也太不通人情了吧。” 江封宴翻着群聊,看到了一个空白头像备注为“秦屿”的联系人,想都没想直接申请加好友,顺便回答苏茂杰的问题:“嗯。” “我们宁安带手机被发现,手机会被没收到期末考才归还,还要写检讨。北城一中呢?” “第一次手机没收,全校通报批评;第二次请家长带回家反省一个礼拜;第三次开除。” 江封宴回答这个问题连一点停顿都没有,看着手机界面,等着一个好友通过。 第6章 听说书读得还不错 “确实严。”苏茂杰道,“能考上北城大学的基本上都是学霸中的学霸,应该都还爱面子。全校通报?光是第一次就没人敢带吧?” 江封宴脸上没什么表情:“还好。”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苏茂杰发现江封宴表情冷是冷,但基本有问必回,好奇心作祟,开口道。 江封宴:“你问。” 苏茂杰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低声道:“你在北城平时考多少?” 江封宴倒是没觉得避讳:“上次市质检四百多。” “啊?”苏茂杰不可置信,“我听说北城平均分将近六百分。” “嗯,才疏学浅,拉低了平均分。” 苏茂杰开始打量江封宴,在联想到被开除,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没事,四百多分绰绰有余,而且我们年段能上四百的不到五十个,做不了凤尾就来做鸡头。” 江封宴:“……” 苏茂杰自顾自继续道:“我们班虽然平均分年级垫底,但人还算好相处,除了沈辰安、你同桌秦屿和书呆子刘镇伟,剩下的都自来熟。当然,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江封宴:“谢谢。” 江封宴又等了十分钟,消息页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江封宴干脆去添加苏茂杰口中“除了”的其中第二个。 不到一分钟沈辰安就同意了江封宴的好友申请。 [遇客:什么事?] [江:你和秦屿在一块么?] [遇客:没,最近都不知道他在哪。] 江封宴垂下眸子,眸底一片深色。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随便刷几道题打发时间的时候,沈辰安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遇客:我在意汇网咖,过不过来?] 江封宴指尖转了一下笔,松手打字回道:[等我。] 江封宴站起身走出教室,只是还没走几步远远就看见班主任和一位女老师走一块。 江封宴见状侧身躲在走廊的石柱后面。 女老师:“六班秦屿我知道些,他之前也在宁安读,听说以前读书读得还不错。” 班主任:“确实还不错,七百多个人,基本能保持在年段前五十。虽然北城不一定考得上,但次一点的上淮完全不是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考研成绩比平时低了一百多分,最后只在我们宁安的普通班里。” 女老师:“照这么说他基础应该还算不错,可他近几次考试成绩只有三百分开头。” 班主任苦笑了一声:“他上课都趴着睡觉,能三百分还是他基础好的原因……” 班主任说着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怆和不舍:“这其实跟他家庭也有关系。刚刚他监护人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他要让秦屿退学。” 第5章 躲在石柱后面的江封宴脸色瞬间苍白,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猛烈的窒息感令他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起来。 “江封宴?”班主任走到石柱旁,望见正在出神的江封宴,声音满是诧异。 “老师……”江封宴手握了握拳,勉强挤出点力气道,“我身体不舒服,可以请个假吗?”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江封宴几眼,发现对方脸色确实不太好:“行。” —— [遇客:你真不来?那你待家里干嘛呢?别跟我说你在学习。] [遇客:刚刚你同桌问我你有没有在,什么时候和你同桌关系这么好了?] 沈辰安给秦屿发了两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应,皱了皱眉将手机扔在一旁。 “秦哥不来?”坐在一旁的李博翰从面前的满屏特效中抽空看了一眼沈辰安。 “消息都没回。”沈辰安低头操控鼠标,“白天在教室睡了一天,晚上也不出来,不知道在搞什么。” “白天在教室睡了一天?”李博翰道,“我记得秦哥以前是最努力读书的。” 沈辰安:“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从上大学,都没怎么看他认真上过课。” 李博翰:“我们四个人就你和秦哥还在考研,还指望你们俩考取功名带着我和周文远飞黄鹏达呢。” 沈辰安冷哼一声:“做梦要快一些。” 李博翰:“话说,哪怕到最后一次质检秦哥的分数都能达到市重点,为什么最后的成绩却和你差不多?” 李博翰的话让沈辰安脸色冷了下来。 当年得知秦屿的成绩,他拉着秦屿的衣领质问他怎么回事,而秦屿却只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仿佛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我能继续有书读就不错了。”两年前的秦屿对他说。 回忆到这里沈辰安就不由得一阵烦躁:“我比你还想知道……” “沈辰安?”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几步距离外的位置传了过来。 沈辰安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穿着校服的江封宴。 对方身量很高,五官在昏暗的网咖环境中显得更为突出,只是站在那,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就让这嘈杂的网咖显得与他格格不入。 有那么一瞬间,沈辰安觉得江封宴就属于那种永远高高站在演讲台上,面对着数千人念演讲稿的学神。 只是很快沈辰安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见江封宴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打开了一旁的电脑。 沈辰安没见过有哪个学神会在晚自习时间出来网咖上网。 江封宴没注意到沈辰安的打量:“玩什么?” 沈辰安:“王者,玩不玩?” 江封宴:“玩,我登下号。” 李博翰偏头问沈辰安:“他是谁?” “秦屿同桌。”沈辰安回答完李博翰的问题后问江封宴,“游戏名字是什么,我加一下。” 江封宴顿了一下才道:“后排幽魂。” 沈辰安点开添加好友界面:“通常玩c位?” “嗯。”江封宴输着账号和密码,“除了辅助,每个位置都能玩。” 沈辰安找到江封宴的号,点开主页看了几眼:“总场数一千五百六十七把,玩得不多?” 江封宴:“以前玩过,后来没怎么玩了。” 沈辰安:“行,打几把试试。” 第7章 我需要听他的? 别墅很大,四周摆件昂贵精美,天花板上吊着琉璃灯,散出来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 沙发前坐着一位身穿西装的男人,他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本书,姿势慵懒地翻看着。 而秦屿就站在男人面前。 “刚刚我跟你们班主任说让你退学的事,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秦屿垂眸没说话,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漠气息。 “他说,你要是肯好好学习根本不是问题。”男人抬头看向秦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屿手指轻微曲动了一下,再慢慢并拢,握成拳。 男人放在书站起身:“秦屿,我不知道你这三百多分的考试成绩是不是假的,也不知道你在我面前的顺从是不是装的。但大考是你唯一可以改变你命运的机会,我不会给你。” 秦屿听着听着忽然笑出了声,抬起头看向男人,目光中带着数不清的冰冷:“所以,你打算养我一辈子?” 秦屿的话让男人愣住,随后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对,我会养你一辈子,像养狗一样养你一辈子。” 男人说完后接过一旁秘书准备好的文件,本来就此打算离开别墅,只是才迈开一步就觉得仅一句话并不解气,转身:“没有我允许,不准踏出别墅一步。” 说完这句话后男人才带着秘书走出别墅。 秦屿一直等男人走后才坐到沙发上,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男人叫顾承夜,他的养兄兼监护人。 这事说来复杂,甚至充满了戏剧性。 他的亲生父亲好赌,输光了家产,母亲得知此事直接跟人跑了,而那个人就是顾承夜的父亲。 顾承夜的母亲很强势,得知丈夫出轨直接提出离婚,顾承夜的父亲没拒绝,清算婚后财产和顾承夜的母亲平静地离了婚。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能告一段落,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找到了自己的生母和顾承夜的父亲,愤怒之下直接将两人杀了。 因此,他的父亲被判了无期徒刑,而当时仅仅只有八岁的他被大了他六岁的顾承夜领回了家。 随后,便是无尽的辱骂和责打。 不过,自从顾承夜上了大学就没怎么管过他,怎料在中考前一个月顾承夜忽然从一千多公里外的蜀州回来。 那时候顾承夜面部裹挟着冰霜,通身的低气压让他连呼吸都小心了起来。 “总分六百分你考了五百二十二分,很厉害啊,是想考个远一点的学校从此不再回来了么?” 他听见顾承夜用极为冰冷地语调对他说。 “秦屿,你要么继续在宁安读,要么就别读了。” 最后,他只考了三百七十五分,被各科老师和所有的朋友质问为什么。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他锋芒毕露,那顾承夜绝对会用各种手段除去他的一切退路。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秦屿的思绪。 秦屿看了一眼拨号人,接通电话。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面阴阳怪气的语调。 “大忙人终于有空接我电话了。” 秦屿对于沈辰安的调侃没多大在意,他望了眼空荡荡的别墅,道:“是啊,你要不要过来陪陪我这个大忙人?” 这句话落下后,沈辰安沉默了几秒钟:“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秦屿声音很平静:“没,我说认真的。” 沈辰安:“你哥最近不是管你管得挺严的?” 意汇网咖内,距离沈辰安较远的位置一直没出声的周文远听到这句话头抬了起来,目光意味不明。 秦屿挑了一下眉,声音听上去满不在意:“我需要听他的?” 沈辰安:“你距离一百岁也只剩一百多天了,确定这时候要和他翻脸?不怕他一气之下断了你的生活费?” “他打过我,关过我,唯独没断过我生活费。”秦屿说着开始有些不耐烦,“别废话,过来。” 沈辰安听完后果断道:“行,这把打完过去。不过先说好了,你哥他要是恶语相向,我也不会留情。” 秦屿:“他不在家,更何况我还怕你留情。” “我可以一起去吗?”江封宴原本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听见秦屿的声音后整个人神经开始紧绷起来,一直等到沈辰安和秦屿快结束聊天后才插话道。 “谁?”秦屿没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你同桌。”沈辰安替江封宴回答道,“既然要去就都去,到时候被赶出来了也不至于那么尴尬,你说是吧,秦大少爷。” 沈辰安的话踩中了秦屿的某根神经,让他偏头笑了起来:“或者像上次那样把我哥赶出去。” 沈辰安:“……你欠揍了是吧?等着。” 秦屿正了正色:“好,我等着。” 挂完电话后沈辰安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简单地向江封宴说了一下秦屿家里的情况:“秦屿母亲身亡,父亲入狱,唯一的监护人是他异父异母的哥。不过他哥对他并不好,等会到他家要是遇上他哥,不用客气。” 沈辰安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目光看向电脑握着鼠标开始操作游戏,结果发现江封宴操作的角色没有任何动作,不禁蹙眉看向江封宴,结果发现江封宴在出神。 “怎么了?”沈辰安问。 “秦屿唯一的监护人是他异父异母的哥?”江封宴重复了一遍沈辰安的话。 “对。” “那你知道他哥让秦屿退学的事吗?”江封宴与沈辰安对视着。 第6章 四目相对,沈辰安的目光由原本的冷淡转化为惊诧:“你说什么!” 沈辰安的反应侧面回答了江封宴的问题。 江封宴:“刚刚班主任说,秦屿的监护人联系了他,跟他说,他要让秦屿退学。” “靠,真他妈不是人。”沈辰安放下鼠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就知道那姓顾没秦屿所说的那么好对付。”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封宴心跳停了一下,但情形不对,他忍着疑惑没有问,只是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我去叫辆车。”李博翰见状也放下鼠标,“沈辰安你再把地址发给我一下,我忘记秦哥住哪了。” 第8章 他的命真好 龙江街道西苑路城池a区。 再来一次李博翰依然觉得面前这栋别墅很壮观,没花个几百万很难建成如此规模的建筑物。 “秦哥和他哥哥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李博翰忍不住开口道。 沈辰安闻言拍了一下李博翰的脑袋:“秦屿那是寄人篱下,你可别仗着秦屿住这就想占他便宜。” 沈辰安这句话虽然是对李博翰说,但抬头看了江封宴和周文远一眼,眼中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知道知道,再说秦哥平时那么大方,我怎么会想着占他便宜?”李博翰没想那么多,随口附和着沈辰安。 江封宴没什么反应,静静地跟在沈辰安他们后面,看上去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你是秦屿同桌?”和江封宴同样走在后面的周文远看了江封宴许久,问道。 “嗯。”江封宴回道。 “我是和秦屿从小一起长大的。”周文远说,“他小时候过得并不好,家里穷,父亲脾气炸,才八岁就被打得浑身是伤。后来家里出了事,他就被顾承夜接走了,再后来,他就住这里了。” 江封宴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明明以前我们还一起为钱烦恼,现在他随便伸手都是几百几千,他命真好。”周文远苦笑道。 江封宴微微抬了一下眸子,淡淡地扫了周文远一眼:“命好?” 周文远:“难道不是吗?不愁吃穿,人活世上打拼一辈子,不就为了吃上好的,穿上好的?” 江封宴不置可否。 “你们俩快点。”李博翰回头发现江封宴他们落后了几步,催了一句。 周文远:“好。” 四人几乎是并肩踏进别墅大门的,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屿身上穿着一套休闲服,身高腿长,白色的上衣将他原本就白的皮肤衬托得更白。 “总听那些女生说秦哥帅,但可能是因为我们和秦哥呆久了没感觉,原来秦哥是真的帅啊。”李博翰感叹道。 “小白脸而已。”沈辰安冷哼了一声,但眼里却藏着笑意。 沈辰安看得眼睛一深。 “你们总算到了。”秦屿抱着手臂,“再晚一点就要以为你们放我鸽子了。” “哪敢放秦大少爷的鸽子?”沈辰安笑道。 秦屿放下手臂,“进来吧,我让人炒了几道菜,一起去天台喝酒。” “秦哥,问你件事。”周文远看着秦屿。 秦屿:“你问。” 周文远:“我们的车费可以找你报销么?” 这句话落下,别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打车到这里的李博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周文远:“才多少要秦哥报销?而且我也没让你们和我a啊。” “来回得有一百多吧?”周文远神色十分自然,并没有觉得自己所说的话有半分不妥。 “你没事在那计较啥呢?照这么算等会喝酒是不是也得报销?”沈辰安朝周文远低吼道。 “所以你要付?”周文远反问道,“你饭都舍不得吃点好的,就连刚刚去网咖也满打满算只付了一个半小时的,要为了这一趟花二十多?” 沈辰安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你他妈说的什么话……” “行了,我付。”秦屿打断争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很快,李博翰和周文远先后收到了一笔转账。 “一千?秦哥,你这给得也太多了吧。”李博翰惊讶地喊出了声。 沈辰安闻言皱了一下眉:“你没事给这么多干什么?你别忘了你还得在你哥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秦屿没在意:“他之前给的还剩下不少,可以一起用。” “你特么……”沈辰安简直不知道要说秦屿什么,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心这么大。” 秦屿轻笑了一声:“算是吧,你要不要也来一笔?” “不要。”沈辰安没任何犹豫就拒绝了秦屿。 “行。”秦屿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回应,没强求,抬头看向第一次来这里的江封宴,“转校第一天就逃课,你是认真的吗?” 江封宴瞳孔一片漆黑:“你不也没去?” 李博翰这才想起来找秦屿的目的:“哦,对,秦哥,你是不是……” “你明天要去上课吗?”沈辰安打断了李博翰的话,盯着秦屿道。 秦屿语气很平静:“明天?看心情吧。” “什么时候上课都开始看你心情了?”沈辰安朝着秦屿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沉了下来,“秦屿,我记得我是什么都跟你说了。” 沈辰安突然的变化出乎秦屿的意料,忽然间有了个猜测,只是他还不打算说。 沈辰安:“可你呢?什么都不说。你究竟是不想去上课还是不能去上课?” 秦屿试图假装不知情:“你什么意思?” “你还在装!”沈辰安一把抓住秦屿的衣领,“那姓顾的不让你上学,是不是?” 这一刻,气氛紧绷到了极点,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秦屿的笑声打破了这样的氛围:“反正都一样,就我那点分数,考不考没什么区别。” 沈辰安衣领抓得更紧了:“怎么会没区别?” 秦屿身上的那件上衣很宽松,被沈辰安这么一抓颈部以下的锁骨都露了出来,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白得晃眼。 秦屿任由沈辰安抓着,对上对方带着怒意的眼睛,一瞬间很多阴霾都消了。他哑着嗓音说:“今天不谈上学的事,行不行?” 沈辰安并不打算轻易答应,但转念一想,即便他知道真的是顾承夜让秦屿退学他又能做什么? 于是,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手,转头看向别处:“行。” 这时候一个身穿保姆服的中年女性走了过来:“菜已经做好了,给您端天台上去?” “麻烦了。”秦屿对保姆道,“酒也帮我拿上去。” “少爷……”另一名保姆只说了称呼就对上了秦屿冷冰冰的视线。 一直以来秦屿都不喜欢她们称呼他为少爷,但顾承夜又让她们只称呼秦屿为少爷。 秦屿没说话,保姆只能硬着头皮道:“先生说您不能喝酒。” 第9章 闲的,比这个? 秦屿冷笑:“你让他亲自过来跟我说。” 秦屿五官线条凌厉,光是平时看着就给人一种不敢招惹的感觉,更别说现在沉着脸看人。 保姆看着秦屿,想起秦屿的父亲杀过人,心里漫上恐惧,立刻不敢再多说什么。 秦屿这才重新道:“帮我搬两箱酒上去天台,或者说你要我自己搬?” “我去搬。”保姆转身往库房的地方走去。 “走吧,别愣着。”秦屿带着人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不能喝就喝饮料,你们明天还要上课,悠着点。” “我上的那技校才不管那么多,更何况再过两周就要出来实习了。”李博翰没多在意道,“不过你们三个大学生可能要注意点。” “你可别说了,一年后混得还不如你。”沈辰安骂道。 江封宴依然走在最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天台的风带着入秋的凉意,繁星点缀在这夜空之上,不远处高楼林立,万家灯火通明,目及之处皆繁华。 “在宁安待了一百年了,还没去过别的地方。” 天台上,李博翰手握着石质扶手望向远方,“等挣到钱了一定要去旅游。” “可以,到时候一起去。”秦屿一边分着筷子、碗一边回答。 “那就等你和沈辰安考研结束吧,那时候我和周文远靠实习应该能攒到钱,费用可以让我们先出。”李博翰说到这人都精神了起来。 “秦哥那么有钱,我们辛辛苦苦挣的可能还没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多。”周文远插话道。 沈辰安面色冰冷地看着周文远:“那也是秦屿的钱,关你什么事?” 周文远板着脸别过头。 “行了,过来吃菜。”秦屿冲三人招了招手,又挪了张椅子给站在他身旁的江封宴,“坐。” “谢谢。”江封宴坐了下来,像是随意找了个话题,开口道,“你们以前经常聚在一起喝酒?” “没有,这是第二次。”秦屿回道,“毕竟人不可以喝酒。” 第7章 江封宴顿了一下,想起了不久前沈辰安在意汇网咖说的话:“你还有一百多天一百岁?” 秦屿:“嗯。” 江封宴:“方便问一下么,你是几月份的?” 秦屿:“二月份,怎么了?” 江封宴:“没事。” 江封宴说完后,犹豫了一秒钟,补充道:“我一月份的。” “……”,秦屿看着江封宴眨了下眼睛,“二月十四。” 江封宴:“一月十九。” “靠,这么近。”秦屿笑道。 “什么二月十四,一月十九?”沈辰安走了过来,“出生日期?” 秦屿:“对。” 这时候两个保姆分别搬了一箱啤酒上来,秦屿走上前接过其中一箱放在地板上:“在场我们五个人,你是最小的。” 沈辰安:“……闲的,比这个?” “要不然比什么?”秦屿打开箱子分别在每人的位置上放一瓶酒。 沈辰安拿起啤酒打开盖子:“比谁的个子高。” 沈辰安身高将近一米九,不过他很瘦,甚至可以说瘦得有些过头,分明长度适中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宽松。 秦屿看得忍不住皱了皱眉:“高有个什么用?体重一百三了没?” “怎么可能没有。”沈辰安回道,“对了,你身高一米八五了没?” 秦屿:“……” 事实证明,两人的互损程度相当。 秦屿被气笑了,拿起啤酒瓶和沈辰安碰了一下,“也快了。” 李博翰和周文远在这时候一起从栏杆那边走过来坐到位置上。 刚畅想完旅游计划的李博翰拿起筷子夹菜:“秦哥,你们还有多久大考?” 秦屿喝了口酒:“两百多天,具体忘了。” “两百六十六天。”江封宴回答道。 沈辰安原本还在喝着酒,听到“两百六十六”这个数字时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么快?” “这么看感觉确实没多久了。”李博翰道,“不过还是很羡慕你们可以参加大考。” “羡慕个屁,最近学校抓纪律抓得越来越严,晚自习逃课被发现了明天可能还得挨训。”沈辰安蹙眉。 “那总比我和周文远连一点方向都没有要来得好吧?”李博翰苦笑。 秦屿:“两个月后你们不是要考试?” 李博翰:“是,但什么都没学会,想上个专科院校都难。” 秦屿看向李博翰:“还没考,难什么难?” “反正我已经放弃了。”李博翰一脸无所谓地夹起一块肉,“听天由命。” “更何况,就算真的考好了也没用,顶天了上个公办院校。”周文远语气平平道。 “做人真难。”李博翰再次感叹。 沈辰安手中的筷子抓紧了点,又在几秒后松了下来,神色看似自然地吃着菜:“谁说不是。” 周文远问坐在他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江封宴:“你成绩怎么样?” 江封宴原本在出神,骤然被询问没反应过来,一直到秦屿也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才开口道:“不怎么样。” “啊,那没事,我们正好有难同当。”李博翰拿起酒瓶就打算和人碰杯,只是“不醉不归”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沈辰安的说:“北城学霸的‘不怎么样’应该不是我们寻常人的‘不怎么样’吧?” “唰——” 椅子往后移动,在地板滑动时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北城!”李博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封宴。 江封宴手中还拿着筷子,面上虽然很冷静,但眼睛里带着疑惑。 “当年秦哥不分昼夜拼命读书想考上的学校?”李博翰看向江封宴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江封宴手指抽动了一下:“不分昼夜努力读书?” “对啊,你都不知道那时候秦哥有多拼,食堂排个队也要看数学例题、背英语单词,也是那时候我才确信我永远无法考高分,因为我无法做到那么拼命。” “那为什么最后没考上?”江封宴问。 作为曾经的北城学生在此时问出这个问题,很难不让人觉得这里面有挑衅的意味。 就连沈辰安也这么觉得,他刚准备冷言回应江封宴的话,江封宴后面的话让他整个人僵住。 “因为你哥?”江封宴看着秦屿说。 第10章 你家里有矿? 秦屿错愕地看着江封宴,脑海里某一块尘封了很久的记忆在这时候忽然涌了上来,压得他整个人跟灌了铅一样,呼吸都困难了许多。 夜晚很静,白日属于城市的喧嚣被风吹得一干二净,风过肩时思绪也被勾了出来。 秦屿侧开头,看着夜幕之中的满天繁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已经不重要了。” 秦屿其实后悔过很多次。 当时坐在考场,明明试卷上写满了算出来的答案,答题卡上却一片空白,最后眼睁睁看着那张只涂了选择题答案的答题卡被监考老师收上去,放进密封档案袋里。 很难说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从那之后做过很多次回到考场的梦。有想方设法将答案写在答题卡上的、有考到最后一刻撕了答题卡最后没考上学校的、有跪在地板上恳求顾承夜让他去读书的…… 而每次梦醒的时候,心有余悸占了大多感受。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沈辰安和李博翰几乎是江封宴话音落下的时候同时看向秦屿,也发觉了秦屿脸上闪过的那一抺显而易见的不自然。 “看我做什么?酒还喝不喝?”秦屿低下头回避沈辰安和李博翰的目光,自顾自继续喝着酒。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过去,那就珍惜当下,改变未来。”李博翰察觉到在场气氛不太对,笑着打圆场道。 “而且,顾承夜钱那么多,完全够你花一辈子,就算不读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周文远拿起酒仰头喝了一口。 “砰——”沈辰安用力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周文远,我忍你很久了,你是半句话都离不开钱字么?” 周文远无所谓地与沈辰安对视着:“是。” “想钱想疯了吧。”沈辰安拉着周文远的衣领到自己跟前,寒着脸道,“那你他妈就自己去挣。” “我凭什么自己去挣?还有,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周文远虽然无法挣脱沈辰安的手,但依旧不甘示弱,“我认识秦屿的时间比你还久,我要和他说什么还得你同意?” “你要和我说什么?”秦屿抬眸,淡淡地看了周文远一眼。 周文远闻言,原本的气焰弱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我想找你借钱。” 周文远的话让沈辰安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只是他还没开始说什么,秦屿一个目光就扫了过来。 “借多少?”秦屿神色依然很淡。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周文远的脸很红,他双目盯着面无表情的秦屿,眼睛眯了眯:“五万。” “呵。”沈辰安这回懒得再多说什么,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瓶。 “五万?”秦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唇角勾起了一个刻薄的弧度,“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周文远眼睛里漫起了些血丝,显得整个人看上去格外阴郁:“你就说借不借?” 秦屿注视着周文远,有一瞬间愣神,似乎在试图通过周文远的模样而尝试回想起什么。 几秒后,他回道:“借。” 说着,秦屿把手伸进口袋里。 然而他刚掏出手机,坐在一旁的江封宴忽然道:“我借你。” 这句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他。 江封宴并没有在意这些目光,望着周文远继续道:“要微信还是支付宝?” 五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是放在一般家庭,也得花上一阵子才能挣到这笔钱。 但江封宴只是一个大学生,怎么会有这笔钱?还能这么轻易就借出去? “你家里有矿?”沈辰安忍了一下,没忍住问道。 江封宴:“没矿,平时家里人给的生活费和……兼职,攒了些。” “那生活费给得不少吧,不然能攒这么多?”李博翰问。 “还行。”江封宴随口回应着,“还借不借?” 周文远脸色有一瞬间复杂,缓声道:“我不找你借。” “借个钱还挑人?”沈辰安冷声一笑,“挑谁脾气好,可以任你拿捏是么?” “轮不到你来管。”周文远的脸色并没有比沈辰安好多少。 “对,轮不到我管。”沈辰安阴阳怪气道,“那就看看秦大少爷是怎么发挥他的大善心舍身取义帮助他人的。” 秦屿:“……” 秦屿其实脾气并不好,单单在宁安大学,就没几个人敢惹他。 但是在天台上的这几个人,除了江封宴外都是他从初中就认识的朋友,他并不想翻脸。 “我直接转给你。”秦屿没有再废话,打开手机点开联系人就直接给周文远转了五万块钱。 第8章 沈辰安见到这一幕,眉头紧皱着,但毕竟是秦屿的决定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一边喝着酒一边闷声道:“你他妈该不会是看上周文远了吧。” 江封宴的瞳孔很幽深:“我并不着急用钱。” “你们还没那么熟,这么大的数目借出来了也不怕出事?”秦屿随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会我打辆车送你们回学校。” 沈辰安兴致缺缺:“不回,懒得上。” 江封宴:“我请假了。” 沈辰安抬眸看了江封宴一眼:“还请假?我以为你也是旷课。” “原本打算旷课,路上遇到了班主任,顺便请个假。”江封宴如实答道。 “我和秦屿读高二的时候就经常请假,后来上了高三,说什么都不让请。”沈辰安说着原本的阴霾散了些,“于是,我们干脆旷课。” “你们只剩两百多天了还旷课?”李博翰插话道,“为什么不努力一点上个本科?毕业后找工作也容易些。” “你说得对。”沈辰安笑了一下,“那你初中的时候为什么不努力一点考个高中?” 李博翰一噎。 “所以,没你想的那么乐观。”沈辰安抬起头,校服衣领下的脖子露了出来,“谁会没有想过要认真拼一把?” “我们不一样……”李博翰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补充道,“我是从小学开始就不读书,遇到你和秦哥的时候都已经初三了……总感觉你和秦哥不应该自生自灭。” 第11章 衣服先穿我的 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酒瓶。 五人当中,两人身上还穿着校服。 当安静下来互相看对方的时候,明明只是穿着不一样,却好像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代沟。 “学霸,问你件事。”沈辰安在安静的氛围当中忽然开口询问了坐在他侧对面的人,“你有经历过想考好却怎么努力都考不好的过程么?” 江封宴酒喝了不少,只是面色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白一些。他闻言顿了顿:“有。” “什么时候?”沈辰安注意到江封宴有一瞬间的微妙停顿,下意识追问道。 江封宴:“初三。” 沈辰安:“……” 北城录取分数线高得令无数人望而生畏,而以北城为目标的,各科成绩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 沈辰安有些好奇考上了北城的江封宴认知里的“考不好”是多不好。 “我初三也是。”李博翰认为江封宴是突击上的北城一中,附和道,“当时急死了,可无论怎么考都是那点分……” 秦屿静静地听着几人的对话,没插口。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秦屿垂眸扫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拿了起来。 [顾承夜:五万块钱转给谁了?] 秦屿绑的银行卡是顾承夜的副卡,消费的一举一动都在顾承夜的掌控中,所以被知道刚转账了五万也并不意外。 [。:同学,先借给他。] [顾承夜:我是平时给你生活费太多了?让你拿我的钱去借人,还借得这么大方?] 秦屿看着这条消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周文远。 周文远此时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将五官映衬得更立体些。 [。:他会还。] 顾承夜没有再回消息。 秦屿犹豫了一会,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今晚回来吗?] 大概等了三分钟,秦屿才收到顾承夜的回复。 [顾承夜:不回。] “你今晚在这睡吧,明天早上我再让司机送你过去。”秦屿看到这条消息后便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辰安。 沈辰安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哥他……” “他今晚不回来。”秦屿回道。 沈辰安这才放下心:“行。” 江封宴也坐在秦屿身旁,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瞳孔深了下来,修长的指尖轻敲了一下桌边,开口问秦屿:“我今晚可以睡你这里吗?”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有些意外:“你不回去?” 江封宴含糊着找了个借口:“有些麻烦。” 秦屿用略带探究性的目光打量着江封宴,沈辰安见状建议道:“你家应该不缺客房吧,正好明天我还可以和他一起去学校上课。” 秦屿无奈道:“客房是不缺,但没衣服换洗。” 江封宴:“我可以不洗。” 秦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衣服先穿我的。” 江封宴瞳孔睁大,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曲了起来:“会不会太麻烦?” 秦屿没觉得有什么:“我是担心你有洁癖。” 江封宴反驳得很快:“我没有。” “那行。”秦屿果断道,“等会我让人收拾一下客房。” “秦哥,我也要在你家睡。”李博翰听到三人的对话也开始凑热闹。 “行。”秦屿这回倒是没一点犹豫。 这让江封宴心里莫名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忍不住问秦屿:“我们都穿你的衣服?” 秦屿正拿着手机给保姆发消息,神色自然:“嗯。” “……”江封宴表情更复杂了,欲言又止,但最终也没说什么,转头拿着酒喝了一口。 喝完酒又聊了会天之后,时间就到了十点。 周文远第一个起身,表示自己有事要忙,要先走一步。 秦屿没问周文远要忙什么,只让周文远到家的时候给他回个消息。 江封宴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到角落给母亲打了通电话,说明自己今晚要在同学家住下。 对方闻言很惊讶:“你在北城大学读了两年书也没见你和哪个同学走得近,第一天去宁安大学就交到朋友了?” “他人好。”江封宴站在栏杆前望着远处的城市,说,“明天我会准时去上课,挂了。” 江封宴没有等母亲回应,挂完电话重新回到酒桌前,结果发现秦屿他们三人都看着自己,挑了一下眉:“怎么了?” 沈辰安手支着下巴:“我总感觉你有点眼熟。” 江封宴心跳停了一下,正想回一句“我大众脸”,就听见沈辰安又补了一句,“但是秦屿说,他对你没印象。” 江封宴看了一眼秦屿:“可能有过一面之缘吧。” 李博翰不知道三人在说什么,目光来回在三人身上移动:“如果见过你们应该不会认不出对方。” 沈辰安:“怎么说?” “你们三个长相这么出众,就算是脸盲也很难忘记吧?”李博翰道。 沈辰安原本的思绪被李博翰的话给逗笑了,“算了,就算以前真没见过,现在也认识了。” 江封宴垂下眸子没说话。 李博翰跳过话题,忽然道:“秦哥,我们晚上一起来学习呗?” 秦屿原本就没多在意沈辰安的话,闻言回道:“你喝多了?” “啤酒而已,喝多了也醉不了。”李博翰面色有点红,但语调还算平稳,“我就是忽然在想,如果你和沈辰安都没考上本科,我努力一点考个专科院校,那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做同学?” 秦屿和沈辰安相互对视了一眼,却谁都没附和李博翰的话。 沈辰安:“有题目么,你拿过来,会的话教你。” “有文件。”李博翰回道,“秦哥,你家里有复印机吗?” 秦屿盯着李博翰,确定对方确实没喝醉才道:“有。” 三分钟之后。 “sin是什么?怎么数学还考英语?” 秦屿:“……” 江封宴:“……” “正弦函数。”沈辰安看着刚复印的练习题,“我靠,你们中职考这么简单?” 李博翰:“所以这啥玩意?” “锐角的对边长度与斜边长度的比值。”沈辰安在纸上画了一个平面直角坐标系,“90°就是二分之π,对应的值是1,所以sin90°等于1。” 李博翰看着那几乎没见过的图像叹而观止:“这么高级?” 第12章 真正挑事的人是我 沈辰安:“高级个屁,这道题放我们大学,连当已知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李博翰:“行行行,看第二题,三分之四π在第几象限?” “……” 秦屿和江封宴面对面坐着,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你要学吗?”秦屿问道。 江封宴想摇头,可发现他没事可做:“有英语课本吗?” “放学校了。”秦屿顿了一下,“英语单词词汇书可以么?” 江封宴:“可以。” 秦屿:“好,我去拿一下。” 秦屿回到房间,从放满了书的书架上拿了本《英语单词三千五》。 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很新,仿佛从未被翻开过,其中有一半是课本,从小学到现在的,基本上都维持着至少八成新的状态。 第9章 秦屿扫了一眼书架,想到顾承夜今晚不回来,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习题集放在一旁的书桌后才离开房间。 “在直角坐标系中,角α与角π+α的终边关系是……” 沈辰安一路过兵斩将,顺利做到了第十题,甚至在这之中做出了自豪感:“周期是2π,π是周期的一半,所以一定关于原点轴对称,选c。” “好厉害。”李博翰由衷地夸赞道。 “哪里。”沈辰安谦逊地推脱道。 秦屿:“……” “词汇书。”秦屿将《英语单词三千五》递给江封宴,手按住沈辰安的肩膀,低头看向两人面前的练习卷,“有空也过来教教我。” 沈辰安一把拍开秦屿的手:“一边去,你会的比我还多。” 江封宴接过英语词汇书,随意地翻了几页,结果发现书里夹着一封信。 看见信的第一瞬间江封宴是想让秦屿收回去的,毕竟这可能是比较私密的信件。 但当他看清楚信封上写的字时,神情冷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书合上。 秦屿注意力全在李博翰和沈辰安这边:“还是得仰仗你。” “仰仗我可以。”沈辰安不客气道,“学费叫我声‘爹’就行。” “滚。”秦屿笑着给沈辰安肩膀一下。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衣服给我,我准备睡了。”沈辰安没躲,昏昏欲睡得打了声哈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秦屿:“房间衣柜,自己挑。” 沈辰安:“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屿挑了一下眉:“你客气过?” 沈辰安笑道:“对,我没客气过,房间也让给我得了。” 沈辰安说着看向江封宴:“一起去?” 江封宴抓着词汇书的手紧了紧,下意识看了秦屿一眼,发现对方低着头看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练习卷,似乎不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后,对沈辰安点了点头:“嗯。” “衣柜底下的隔层有新的内裤,浴巾我让阿姨放浴室了。”秦屿没抬头,抓了支笔在练习卷上写了起来。 “好。”沈辰安应道。 江封宴第一次到秦屿家里,跟秦屿关系也没像李博翰、沈辰安那样熟络,不方便有多余的动作,全程只跟着沈辰安。 沈辰安照着记忆找到了秦屿的房间,拉开衣柜挑了一件黑色宽松的t恤衫,转头对站在身后的江封宴道:“你身形和秦屿差不多,随便拿应该都穿得下。” 江封宴淡淡地点了下头,扫了一眼衣柜里的衣服,看似随意地拿了一件白色衬衫。 沈辰安恰好在这时候挑好裤子,见江封宴手里拿着衬衫,愣了一下:“这件是去年运动会的班服,你确定要穿这件?” 江封宴垂眸看着衬衫:“就这件。” 沈辰安本身就很随性,不太爱管别人做什么,多问了一句也只是因为恰好衬衫是班服。 他拿完衣服后就打算离开房间:“我先出去,等会记得关门。” “好。”江封宴回道。 沈辰安前脚刚要踏出房间,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盯着江封宴看了几秒钟,沉声道:“我真觉得我们在哪见过,并且不是简单的一面之缘,不然我不可能还有印象。” 随着沈辰安话音的落下,江封宴呼吸重了几分。 房间很大,窗户紧关着,过分的寂静导致此时的一举一动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江封宴望着一旁的衣柜,眸光暗了暗,声音哑了几分:“我先问你件事。” 沈辰安:“你问。” “大二,在凤城集训营,你们和二大打起来后一起被抓去训话,是谁先提议将挑事的罪名揽到秦屿身上?” 江封宴的语气明明很平缓,可沈辰安全身的血液却顿时凝固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尖锐锋利的东西狠狠地砸在身上。 他愣愣地看着江封宴:“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江封宴右手大拇指指腹在衬衫上轻轻摸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沈辰安:“当时真正挑事的人,是我。” 江封宴这句话说完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沈辰安就拉着江封宴的衣领往墙的方向按了下去:“你再说一遍。” 江封宴在被推到墙上的那一瞬间是可以挣脱的,只是他没做出任何反抗,任由沈辰安狰狞着脸、一脸怒意地抓着他。 “那时候所有参与打架的都被要求着检讨书。写的过程中,负责人让我们说出事情原委、逼我们将最先挑事的人供出来,结果最后被供出来的人是秦屿。” 江封宴面不改色地陈述着。 “当时我看到你和秦屿站在一起,并在将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巴掌声。” “那是他养兄的母亲打的。”沈辰安手上的力道增大了几分,脸几乎要贴上江封宴的鼻尖,一字一顿道,“那个女人巴不得秦屿去死,出了这件事后,她坚决要让秦屿离开她的家,也就是你此刻站着的这栋房子,打算让他自生自灭。如果不是顾承夜,秦屿现在可能已经被饿死了。” 第13章 怕被处分 江封宴手弯曲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所以,是谁将挑事的罪名揽到秦屿身上的?” 沈辰安盯着江封宴顿了好一会儿,缓缓道:“他自己。” 说完后,沈辰安松开了手:“自己什么处境自己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就只会给自己揽祸,圣母这个词放他身上倒还挺合适的。” 江封宴不置可否,避开沈辰安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色休闲裤,又随手拿了件内裤,见沈辰安没有动,开口道:“我先出去。” 说完后,江封宴就打算离开秦屿的房间。 “你当时不敢站出来是因为什么?”沈辰安目光很冷,但语气放缓了很多,“怕被处分?” 凤城集训是由多首学校合作举行为期一周的学习交流活动,所有参与者都是各首学校成绩排名靠前的学生。 沈辰安当时正好超常发挥,挤进了集训营名单里,和秦屿一起去了凤城。 结果才第二天,就遇到有人打架。 他和秦屿原本是不打算掺和,可没想到打架的人不仅挑衅他们还是非不分跑过来连他们都一起打。 最后打成一团,将负责人引了过来。 整个过程当中,他和秦屿是最无辜的。 可最后,被记了大过,被拉去念检讨、差点被赶出家的人,是秦屿。 江封宴胸口很闷,拼了命藏了很多年的丑陋忽然被这么赤裸裸地翻出来,整个人连同身心都沉到了谷底,像陷进了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的沼泽里。 他没有否认:“对。” 沈辰安冷笑了一声:“真够意思,你们打的架,却都怕被处分。” 江封宴静静的听着,抱着衣服,没反驳。 “秦屿上讲台念检讨的时候戴着口罩,很多人都认为是因为秦屿不好意思见人,但事实上,他只是想遮住口罩下脸上的巴掌印。” 沈辰安耐心告罄,越过江封宴走出来了房间。 “你们拿个衣服这么慢?”秦屿正好从客厅过来,遇上沈辰安道,“我还以为你们找不到房间。” 沈辰安原本眼底的那一丝阴鸷隐藏了起来:“有找到,只是聊了点人生。” 秦屿:“?” 房间里,江封宴听到秦屿的声音,所有的情绪顿时收敛到了极致,抬腿准备出门,余光瞥见了熟悉的书籍封面,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五年大考三年模拟》。 封面很新,一整本看上去像刚买回来随意放在桌子上一样。 江封宴侧了一下头,看见了他原本只是过了一眼的书架上放满了全科的五三,且每一本都崭新得像从未翻开过。 “怎么了?”秦屿进房间时就看到江封宴盯着书架看。 “没事。”江封宴收回目光,“我拿了你的衬衫。” “嗯。”秦屿并不在意,只淡淡地扫了眼书架,“客房在对面从左边数第二间,需要我带你过去?” “不用。”江封宴看向秦屿,“衣服换洗完之后拿给你?” 秦屿:“都行,不着急。” 得到回话后江封宴是可以走的,但是他没有。他将目光落在秦屿脸上,试图从中看出什么。 秦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抬眸迎上了江封宴的视线:“还有事?” 江封宴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低下头,轻声道:“没有。” 房间的气氛顿时寂静起来。 江封宴顿了顿道:“我先出去了。” 这个房间是秦屿的,他回房间本就是准备要休息:“嗯,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好。” 江封宴离开秦屿的房间后,神情才转为冷漠。他摸了摸手中的衬衫,来到客房门前,打开门。 虽然是客房,空间却很大,床、衣柜、书桌、床头柜都有,甚至里面还镶嵌着独立卫浴。 江封宴拿着衣服进入浴室,将衣服放在浴室的架子上,开始脱衣服。 第10章 当热水触碰到身体的时候,江封宴才觉得身上的冷意冲淡了些。 他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原本想尽办法得以被北城开除,又托了关系进了宁安。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秦屿。 他和秦屿只在初二凤城集训营中见过一次面,这次转学也只是想知道秦屿为什么要揽责。 可当他看见秦屿时,发现他的估算错了很多——比如他无法很坦然地面对秦屿。 —— 秦屿洗完头发洗完澡,拿着毛巾擦拭头发,走到书桌上坐下。 桌子上放着的五三是数学科的,他照着记忆打开第119页,开始看了起来。 还没看多久,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遇客:你还记得初二在凤城集训营我们被二中挑衅的事吗?] [。:不记得。] 半分钟之后。 [遇客:我听你放屁。] 秦屿在等沈辰安回消息的过程中从抽屉里拿了支笔出来,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一笑。 [。:记得,然后呢?] [遇客:那时候我不是和你说,我要是找到那敢做不敢当的,我就将他大卸八块吗?] [。:嗯。]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沈辰安的消息才发过来。 [遇客:我找到他了。] 秦屿看着这条消息,握着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数字后才回消息。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能找到?] [遇客:准确来说,是他主动过来找我们。] [。:谁?] 沈辰安藏不住事,这也是他为什么最开始没说实话,而这时候给秦屿发消息的原因。 [遇客:江封宴。] 这个名字让秦屿很意外,但他没表现出多大的情绪。 [。:先不说是真是假,都四年过去了,忘了吧。] 秦屿回完这句话后将手机息屏放到一旁,继续在草稿纸上写演算公式。 只是写到一半莫名想起了白天江封宴讲题的声音,眉头一展,重新拿起手机,在聊天列表中找到了一个名字备注成“赵欣彤”的人。 [。:问你件事。] 赵欣彤几乎是秒回:[什么事?] 秦屿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发了消息:[江封宴,你知道这个人吗?] 秦屿认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大半天都没等到赵欣彤的回应,少了些耐心,正准备催一句,赵欣彤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第14章 你怎么知道他身高体重多少 “他是年级第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人。”赵欣彤的嗓音很大,情绪激动道,“听说他现在在你们学校,跟你同班了?” 岂止是同班,还同桌上了。 不过秦屿的重点并不在这里:“年级第一?” “对啊,他理科第一,我文科。”赵欣彤道,“虽然这是第二学期之前的事,但你会信一个占了理科年级第一这个位置一年多的人,会在几个月内成绩下跌两百多分?” 秦屿:“……” 赵欣彤短短的一句话,随便拿出一个词都带着无数的槽点。 好在赵欣彤这个人一向不需要别人回应,自己就能将话说完:“之前没分科,我和他同在实验班。他人很不好相处,所以即使同班了也没对过几句话,更何况人对于比自己强大很多的会带上敬畏感。” 赵欣彤:“当时,他随便考都是九百多分,甩了年级第二三、四十分,根本不是人。不过从去年开始,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违反校规,成绩也很明显地再往下掉,教导主任、甚至校长都找他谈过话。显然没什么用,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在你们学校。” 秦屿再次陷入沉默。 赵欣彤:“所以你向我打听他干什么?” “我和他以前见过面,现在又成了同桌,有些好奇他在北城是什么样的。”秦屿平静道。 “哦,不用好奇,他看谁都很不爽,连班主任都不敢轻易和他说话,不出意外你们连一点交集都不会有。” “嗯。”秦屿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现在在我家。” 赵欣彤:“?” 秦屿:“不出意外,还穿着我的衣服。” 赵欣彤:“??” 赵欣彤:“我和他同班一年都没能和他说上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屿实话实说:“什么都没做,他主动要过来的,我还在想,他怎么这么自来熟。” 赵欣彤无言片刻,犹豫道:“我们说的是同一个江封宴吗?” 秦屿挑了一下眉:“他来自北城,你们那这个名字容易重名?” 赵欣彤不死心:“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七十千克?” “……身高差不多是一米八多,体重我不知道。”秦屿原本的肃然被赵欣彤这么一搞哭笑不得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身高体重多少?” 赵欣彤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就是能知道。” “行,大小姐。”秦屿习惯了赵欣彤的专断独权,“问完了,我电话挂了?” 赵欣彤语气有些愠怒:“等等,多久了联系我一次,这么快就要挂电话?” 秦屿:“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学习?” “影响个屁。”赵欣彤骂道,“还有两百多天,不差这点时间。我问你,准备考哪?” 秦屿脸色变得有些僵硬:“问这问题做什么?” “你回答就行。” 秦屿笑道:“我就这点分数,能读哪?” “你可得了吧,你骗骗顾承夜和那老太婆还行,想骗我?”赵欣彤说着语气逐渐严肃了起来,“我们一起努力摆脱家庭吧?” 秦屿没有了丝毫笑意,淡声道:“成绩未必能够决定一切。” 赵欣彤:“我知道,但在这几乎一无所有的年龄,能做的就只有给自己的未来创造机会。” 秦屿指尖转动了一下笔,最终没有选择去回答赵欣彤的问题:“等你放假了,我们去聚聚。” “……行。”赵欣彤叹了口气,任由秦屿转移话题,“我国庆放假三天,你应该也有空吧?” 秦屿:“随时有空。” “那就先这样,我做题去了。” 赵欣彤先一步挂掉了电话。 秦屿看着手机发了会神,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里面的一本笔记本,将当中夹着的一张对折的纸张拿出来。 上面零零散散写了很多个数字,秦屿最终将目光停留在“542”这个数字上。 这一瞬间,很多几乎要压垮心智的思绪涌了上来,秦屿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手支着额头,唇角勾起了个弧度,带着几分苦涩和冰冷。 —— “秦屿同学你好,我是三班陈沫。从高一开始我就一直关注着你,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加我为好友吗?联系方式:159xxxx……” 江封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封情书,看完之后将情书放回信封里。 信封是被打开过的,意味着秦屿肯定看过这封信的内容。 江封宴随便翻了几页英语词汇书,便没了兴趣,将书放在桌子上,走到浴室前看着镜子中穿着衬衫的自己。 他很少穿衬衫,忽然这么穿有些不适应,看了好一会儿后,便拿出手机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拍了几张照片。 正准备看一眼照片效果,弹窗弹出了一条许久未联系的联系人消息。 [赵欣彤:听说你转去宁安了,还适应吗?] 江封宴:“?” 他看着这个名字,原本还在思考对方是谁,忽然想起下午秦屿说过,这是他在北城唯一认识的人。 于是,江封宴退出相册页面,打了两个字回过去。 [江:还行。] [赵欣彤:听说那里学习氛围很懒散,认真学的没几个,我还以为你会很不适应呢。] 江封宴沉默几秒钟,不知道要回什么,也没了耐心,随便发了个音节就当做是回复。 随后,他退出聊天界面,重新打开相册看衬衫照片。 另一边。 赵欣彤看着聊天记录上江封宴发过来的“嗯”心中八百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神特么自来熟。 此时北京时间十一点三十分,北城晚自习下课了半个多小时。 赵欣彤将刚刚做的练习题答案照着参考答案对了一遍,确定每一题都对之后才合上练习书。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从柜子里拿出睡衣睡裤走进浴室,准备洗个澡再睡觉。 不远处的床头柜上有一个闹钟,定时针上指着数字“6”。 第15章 你真的要退学? 可能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里,所以江封宴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凌晨五点钟就醒过来,且没有了任何睡意。 他打开房间的灯,为了打发时间习惯性地拿了本书来看,翻了几页就想起了夹在词汇书里的情书。 第11章 于是,他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放下书,坐靠在床头摆弄起手机。 他没什么兴趣爱好,由于没耐心听人说话导致没什么朋友,对游戏也不感兴趣,因此拿着手机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发了几分钟的呆之后,他鬼使神差地点开浏览器,在搜索那一列输入“怎么和在意的人成为好朋友”。 网上的答案五花八门,江封宴一目十行扫了下去,最后总结出三点。 一真诚、二倾听、三主动。 这一些都很好理解,只是他很久没有参与社交,忽然之间想要主动交友并不容易。 就好比如昨天晚上和秦屿共处一室时,他就说不出一句话来。 更何况以沈辰安和秦屿的关系,这时候的秦屿很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当年不敢站出来承认自己是挑事者的事。 这件事,大概率会僵化他与秦屿的关系。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江封宴还不想那么快就被划清界限。 宁安的早自习七点开始,从龙江街道到学校大概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所以六点十几分秦屿就挨个敲门叫人起床。 沈辰安起床气很重,直接对秦屿爆了句粗,秦屿没在意,一直到沈辰安冷静下来回他一句“我刷个牙”才去敲第二个客房房间的门。 然而他手还没碰上去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封宴算着时间才开的门,没想到秦屿会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早。” 秦屿:“起这么早?” 江封宴为了不显生硬很尽量将语气放缓:“生物钟。” 秦屿神色如常:“早餐在餐厅,校服先放我这,等洗好晾干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宁安对校服的管控并不是很严格,因为学校建立在郊区,人流量不多,因此即便偶尔抓校服,也只是记个名字扣个班级纪律分。 江封宴昨天去学校就遇到了不少没有穿校服的。 “好。”江封宴对秦屿点了一下头,“你那本英语词汇书能不能借我段时间?” “可以,我不需要用。”秦屿说完后准备去叫李博翰起床,“你先去吃饭,我去叫人。” 江封宴:“嗯。” 餐厅在客厅的正对面,桌上摆放了粥、面包、牛奶。 江封宴找了个位置坐下,不紧不慢地喝起了粥。 喝到一半沈辰安、李博翰他们才姗姗来迟。 “三十分走吧,早点去,怕校门口有人查校服。”秦屿走在最后面,拖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没打算吃早饭。 他这副模样落在江封宴、沈辰安和李博翰眼里,顿时想起秦屿要退学的事。 沈辰安:“你真要退学?” 秦屿淡淡道:“不知道,最起码这几天不去。” “别退,我想上学还上不了。”李博翰手里拿着面包,“都到现在了,最后几个月过完就解放了,退什么。” “到时候再说。”秦屿神色很淡,“快吃,等会来不及上课。” “才二十几分,来得及。”沈辰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知道秦屿是真的不想提这个话题,抿了抿唇,干脆不再说话。 “我不着急,早自习旷了也没事。”李博翰也很识趣地没再提。 吃完早饭后,他们三人一起打车到宁安,而李博翰只是顺路,还要另外打车到龙江职业学校。 沈辰安身上穿着黑色体恤,而江封宴身穿白衬衫,两个同样身高高、样貌好,刚走到校门口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沈辰安最烦这些目光,扫视了一眼校门,发现没人检查校服后立刻拉着江封宴往教室的方向走。 “我们班纪律分已经垫底了,再扣下去老杨又要絮叨半天。”沈辰安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对江封宴解释。 江封宴不是很了解班级情况,跟着沈辰安回到班级。 “凤城集训营的事秦屿不想和你计较,我也就当做没发生过。”沈辰安开始往自己的位置走,“困了,我去补觉。” 江封宴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衫,没做回应。 通过这两天和秦屿的相处,他发现秦屿不喜欢自己的事被拿出来反复提,而沈辰安和李博翰他们似乎也已经习惯,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醒醒了,早自习快开始了,把英语范文拿出来背,等会上课抽查背诵。” 一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老师走进教室,她即便戴着眼镜,犀利的目光依然没有被镜片所阻挡。 “我看谁背得最不认真就抽谁来背诵。” 这句话对威力很大,很多原本还趴在桌子上的同学瞬间挺直了腰拿出笔记本开始背诵。 “沈辰安,还睡?等会抽你来背诵,不会就给我抄三十遍。”英语老师扫视了一圈教室,发现沈辰安趴在桌子上睡觉,声音拔高了几分。 “困,你让我睡会,等会上课才有精神。”沈辰安不以为然,“明天就把三十遍的罚抄交给你。” “只剩两百六十五天了,你还能睡多久?”英语老师并没有放过沈辰安,走到沈辰安面前,“拿出来背。” “好好好。”沈辰安最终还是拗不过英语老师,敷衍把从书桌子上翻出笔记本,翻开散漫地读了几句。 英语老师这才就此作罢。 江封宴没有笔记,本想记记英语单词,一本写着英语范文的笔记本落在了他的书桌上。 “你们两个合看一本。”英语老师对隔壁组的同学说完后,转头对江封宴道,“早自习四十分钟,够背完一篇作文了。” 江封宴扫了一眼英语范文,发现内容写得很规范,篇幅也不是很长,点头:“好。” “那就开始背吧。”英语老师走回讲台前坐下,一边拿着英语教材书翻看一边督休。 江封宴背了几分钟就背下来了,想到笔记本的主人还需要用,拿了本本子将范文抄下来后,将笔记本归还给同学。 距离早自习结束还剩下十几分钟,他干脆翻开英语习题集,看起了英语阅读题的短文。 第16章 真的是学霸 江封宴桌子上只放了两本复习书,剩下的书直接放在地上,叠到半米高的高度。 而秦屿大半个书桌放满了书,剩下的位置最多只能放一本书。 两边形成鲜明对比让江封宴看得瞳孔一深,干脆和班里大多数人一样将地板上的书搬到桌子上。 早自习下课后,班级里的人就趴下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压低着声音在闲聊。 江封宴在习题集上写下一个“c”,正准备继续往下写,隐隐察觉课桌前站着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是一位长相清丽的女生。 女生发现江封宴在看她,立刻道:“我可以请教你一道数学题吗?” 江封宴犹豫了几秒钟才将英语习题集挪开了些,点头道:“嗯。” 女生这才把数学练习放在江封宴的书桌上:“单选题第五题。” 由于现在是九月份初,刚进入第一轮复习,而数学只复习到向量,所以一整份练习都与向量有关。 “a、b、c三点共线,也就是说向量ab平行于向量ac,再从这里得出ab向量等于……” 江封宴只扫了一眼题目就知道了解法,接过女生的笔在纸上写了步骤,然而他写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别看我,我脸上没写字。” 女生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向江封宴道了声歉,而江封宴已经没了耐心:“你去问别人吧,我还有事要做。” 女生顿时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这道题我已经问很多人了,他们都不会。” 江封宴:“?” 他重新看了一遍题目,发现确实只是中等难度的题目,放在他以往的班级都是两分钟内被算完的题目类型。 女生似乎知道江封宴的疑惑,解释道:“我们班基础年级最差,数学最高分都没及格,除了老师没人会解。” 那一天市质检的成绩表江封宴只粗略的看了几眼,所以女生说的话在他的认知范围外。 于是,江封宴勉强挤了点耐心,继续讲道:“从平行这里得出2a-2=1-b……所以最大值等于8。” 女生这次没有再走神,集中注意力听江封宴的解答,最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会了,谢谢你。” 江封宴面无表情,没有给予女生回应。 女生从刚刚的交流中知道了江封宴脾气不太好,很识趣地没有再打扰,拿着练习离开了江封宴的座位。 江封宴确实不太喜欢教别人做题,曾经有一段时间走到哪都有人追着他问题目怎么做,直到被烦得受不了了冷着脸说不会后,才清静了些。 在江封宴看不到的地方,女生回到了座位后周围立刻围过来几位女生。 “他这道题会做吗?” “人怎么样?看上去怎么这么冷漠?” “他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看题就开始教我了,答案是正确的。”女生依次回答朋友的问题,“不好相处。” 第12章 “真的是学霸啊!” “毕竟原本是北城的,就算倒数第一肯定也比我们班级第一成绩好。” “不过人长得是真的帅,感觉都和秦屿不相上下了。” “话说秦屿他怎么还没来上课?” “不知道,难不成又旷课了?” “……” 十分钟的下课时间对大多数学生来说转瞬即逝,英语老师拿着包步入教室,站在讲台桌上拿起点名表:“除了秦屿,还有谁没来?” 班长刘镇伟从一本厚厚的单词书中抬起头:“32号陈潇请假。” 英语老师拿起笔写了个数字,将点名表放到门口后重新走进教室:“好了,开始抽查背诵,不会背的都给我抄三十遍。” 班级的氛围在这一刻寂静到了极致。 “第一个,沈辰安。” 沈辰安懒懒地将手撑在桌子上,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沈辰安语速平缓地将整篇内容背完了,并且每个单词的发音都还算标准。 英语老师等沈辰安背完之后夸赞道:“这不背得挺好的吗?下次英语给我考及格。” 沈辰安立刻恢复成原本懒散的模样,仿佛刚刚能背完范文已经是他最大的安分了:“能八十就不错了。” 英语老师果断道:“此事无需再议,坐。” “下一个,19号。” “……” 十几分钟下来,英语老师一共抽查了九位同学,其中只有六个人背下范文,剩下的三个都被记录到了罚抄的名单中。 大部分学生正襟危坐,唯恐下一个抽到的就是自己。 江封宴略微抬眼,看见他的前桌苏茂杰双手合并做祈祷,隐隐约约之中,他仿佛听到的苏茂杰的念念有词:“不要抽到我,不要抽到我……” 江封宴:“……” “新同学,你要不要尝试着背一下范文?” 江封宴收回目光,抬头,发现此时班级里大多数人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其中带着探究性意味的要更多一些。 江封宴没怎么犹豫就站起身,将刚刚背下的范文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发音很标准,平时英语还不错吧?”英语老师问。 江封宴垂眸:“不怎么样。” “十几天后第一次月考,好不好到时候再说。”英语老师并没有抓着这个问题问,让江封宴坐下后,继续道,“对,月底举行第一次月考。” “啊——” 班级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别嚎了,每个月都至少要考一次。不过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月底的月考考完后就是运动会。” 听到“运动会”大多数人都精神了起来。 “具体让你们班主任来说,现在开始上课。” 连续两节英语课下来江封宴几乎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只有英语老师讲到常考词汇的时候才会听一会。 同时他也发现有很多同学上课在发呆,又或者低头偷看放在抽屉里的手机,总之全班下来,认真听课的没几个。 这和他原本那分秒必争的学习氛围有着非常大的不同,不过也不是说不能适应,只是单纯觉得这些行为很新奇。 第三节第四节是数学课,认真听课的人就更少了。 数学老师年纪看上去很大,估计临近退休,脸上带着岁月痕迹的褶皱,即便没什么人听他上课依然很认真地讲着课。 “下面一道题请同学上来黑板上做一下。”数学老师见班级里的同学昏昏欲睡,打算借此来活跃气氛。 然而,没有人给他回应。 第17章 好大的脸 数学老师僵硬地站在讲台上,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低声叹了口气,正准备自行将题目讲完时,江封宴举起了手。 与此同时,一声“我来”从班级最角落的地方传了出来。 江封宴顺着声源望了过去,发现沈辰安也正惊讶地看着他。 “你们两个要一起上?”数学老师见有人愿意上台,情绪略微激动了些。 既然已经举了手,江封宴自然不会反悔,站起身往讲台的方向走。 沈辰安对数学老师点了一下头,从另一侧走到讲台桌前。 题目的数据被数学老师用粉笔写在黑板上,在上来之前他们两人也分别看过题目,所以直接找了个位置拿起粉笔就开始写。 江封宴一整个过程几乎没停顿,只用了两分钟就写完解题过程。 沈辰安写得要慢一点,但也还算顺利。 两个又高又帅的男生站在一块对班级里的女生来说具有一定的冲击力,一下子精神了一大半,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看。 “江封宴身上穿着的是不是去年运动会的班服?” “好像是,不过他怎么会有?” “沈辰安身上的黑色体恤衫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辰安身上那件是秦屿的。” 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已经同班了一年多,有的甚至两年多,知道沈辰安和秦屿关系好。 “所以,江封宴身上那件衬衫是谁的?” 江封宴并不知道讲台下的同学在讨论什么,放下粉笔就打算往桌位的方向走。 然而这时候,数学老师叫住了他:“你是新来的?” 江封宴:“嗯。” 数学老师:“我听人说我们班来了一个从北城转过来的,就是你吧?” 转来宁安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江封宴没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从北城过来,但既然成了我的学生,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尽管问我。”数学老师对江封宴笑了一下。 面对数学老师的善意,江封宴有些惊讶:“谢谢。” “回去座位吧。” 江封宴这才重新转往台下走,只是他才刚转过身,就发现有几位女生迅速低下了头,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本子甚至掉到了地上。 江封宴:“……” 数学老师一直等到沈辰安写完解题过程后才继续讲课:“从三点共线中可以看出……” 江封宴没什么心思听课,继续做着练习集里的难题,偶然间抬起头发现空着的桌位,心里莫名有些堵塞。 于是,他干起了和他前桌一模一样的事——将手机放在抽屉里。 解锁完屏幕后,江封宴点开社交软件,给秦屿发了条消息:[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几秒后,秦屿的消息回了过来:[上课玩什么手机?] [江:不想听课。] [。:为什么?] 江封宴抬头看了眼黑板。 数学老师双手并用地反复演示着某一个向量怎么求,演示完之后还在黑板上写下过程。 江封宴不假思索回道:[太难。] 另一边,秦屿看到了这一条消息陷入了沉默。 就算赵欣彤没告诉他江封宴曾经是年级第一,他也不认为“太难”这两个字会出现在江封宴的字典里。 [。: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屿自觉放弃和江封宴谈论一切和学习有关的事。 [江:我晚上可以再去你那吗?] 这条消息让秦屿挑了一下眉。 [。:睡上瘾了?] [江:家里不方便回去。如果太麻烦的话,那就算了。] 秦屿垂眸看着桌子上写满了潦草字迹的草稿纸,顿了几秒钟才回道:[我哥今晚可能要回来,他不太喜欢别人到家里来。] [江:你哥是不是顾承夜?] 秦屿没想到江封宴会知道自己养兄的名字,刚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江封宴的消息就再一次发来。 [江:他之前来学校发表过演讲,和他说过几句话,勉强算认识。] 即便江封宴没说是哪所学校,秦屿也能猜出来是哪一所——北城。 顾承夜高中就读的学校就是北城,甚至还以全省前十的大考成绩登上了北城的荣誉榜。 回忆到了这里,秦屿想起那个永远在他面前冷冰冰的养兄。 [。: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屿忍不住好奇别人眼里顾承夜的形象。 [江:有些孤傲。] 秦屿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还有你觉得孤傲的人?] [江:?] 秦屿却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晚上过来吧,顺便把校服给你。] 回完这句话后,秦屿就打算放下手机,结果一通电话忽然发了过来。 备注上的“秦瑞”让秦屿整张脸都冷了下来,他一直等到电话铃声停下来后才重新打回去。 “秦大少爷在忙什么?”一声粗犷的中年男性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秦屿抓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由于过于用力,手指关节开始泛白。 没得到秦屿的回应,秦瑞自顾自继续道,“哦,对,忙着过你的少爷生活呢,应该都把我们这些乡巴佬给忘了吧。” 第13章 奈何秦屿再怎么清楚对方这么说只是为了刺激他,此时也压不住脾气:“你要什么?” 秦瑞冷哼了一声,开门见山道:“你奶奶生病住院了,转二十万过来。” 随着秦瑞话音的落下,秦屿眼睛里布上了一层冰霜:“等她死了再来告诉我,或许我还会出钱给她买副棺材。” “你他娘说的是人话吗?”电话对面的人变成了一位高龄女性,“你爸因为你和那女人才入狱,现在你连这点钱都不肯拿出来?” “这不还挺精神的吗?”秦屿忽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声音阴冷道,“钱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进去陪他,你过来让我砍一刀就行。” “书是读给狗了吗,有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另一名中年女性声音尖锐道。 单听到第一个字秦屿就认出来说话的人是谁——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肖月霞。 挑拨他父母关系、挑唆他父亲去杀害他母亲、在他走投无路的那一年将自己赶出秦家的人。 只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顾承夜居然愿意收留杀父仇人之子的自己。 “书读没读暂且不提,但长辈……”秦屿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好大的脸。” 第18章 没有人歧视你 “你那侄子到底是什么玩意?顾家那么有钱,随便给我们点我们都不用这么不分日夜的干活,可他却什么都不肯给。”肖月霞一脸怒意地对秦瑞道。 “他不肯给我,我也没办法啊。”秦瑞被吵得有些烦了,冲肖月霞摆了摆手,“还不是你当初要把他赶出去,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认我们。” “你这话说得跟当初有人愿意帮别人养儿子一样。再说,如果不是我把他赶出去,他会有机会被那姓顾的收留?他能过上那么好的日子?”肖月霞越想越气,“不行,这活我是一天都不想干了,得从他们那里捞点。” 秦瑞看向肖月霞:“怎么捞?” “既然他不愿意给,那我们就去找那寡妇。” 秦瑞皱起了眉头:“找那女人有什么用?她不可能给我们钱。” “她是不会,但他儿子和你侄子可未必不会。”肖月霞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 12:00pm。 “昨晚你去找谁?”江母帮儿子盛了碗汤,“宋时炀?” “不是。”江封宴接过母亲的汤,拉开一旁的椅子方便对方坐下来吃饭,“以前认识的。” “同学?”江母小心翼翼问道。 江封宴抬眸看了江母一眼,在目光即将化成冷意时瞥见江母眼角的鱼尾纹,垂眸,抿了一下唇道:“之前在凤城集训营认识的。” 江母:“凤城集训营啊……我记得当时是年级前五十才能过去吧?那他成绩应该不会太差吧。” 江封宴一脸冷淡地吃着饭,勉强道:“不知道。” “有空让他过来我们家吃饭,管他成绩好还是不好,有朋友总归是不错的。” “嗯。”江封宴没什么表情地回应着,等吃完饭的时候站起身收拾碗筷,“碗我来洗,你去客厅坐会。” “不用,我来洗,你读书就行……”江母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江封宴,发现对方脸色没什么变化才松了口气,“那你洗吧,我去看会电视。” “好。”江封宴拿着碗进了厨房,花了几分钟将碗筷洗完,出来的时候发现江母有些魂不守舍地坐在沙发上。 “妈。”江封宴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后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走了过去。 江母看向江封宴:“你小姨说,你弟弟他考了年级前三。” 江封宴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意外:“我知道。” “为什么?”江母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他那么贪玩,假期也没有去补课,为什么他还能年级前三?” 随着江母话音的落下江封宴瞳孔幽深了起来。 他的父母因为生活观念不同而离异,父亲江晟培带走弟弟,而自己与母亲陈丽雪共同生活。 江封宴淡淡道:“他学习能力很强。” 陈丽雪声音大了些:“能力再怎么强不去努力又能有什么用?” 江封宴:“他不可能没有努力。” “他不可能比你努力。” 陈丽雪站起身,望着身高已经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的儿子,“我没有读过书,祖上很多代都是农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我配不上你爸。对,毕竟他名牌大学毕业,他的父母也都是书香门第,所以我就必须听他们的话,忍受他们的歧视?” 江封宴皱了一下眉:“没有人歧视你。” “怎么可能没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客厅的气氛忽然凝固到了极点,江封宴忍不住生了些烦躁。 类似于这样的话他听过很多遍,但不管他说什么他的母亲都不会认同他。 “我不相信什么基因决定一切、天生贵贱,我只相信自己所想要的必须不顾一切地去争取。”陈丽雪打破寂静道,“所以我一直逼迫你去读书,不仅只是为了去证明努力是有用的,还为了你的将来可以免受别人歧视。” “……” 江封宴深知他说什么都没有用,甚至还可能会激起自己母亲的情绪,所以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陈丽雪,没有进行反驳。 “你是不是后悔没跟你爸一起走?”陈丽雪没等到江封宴的回应,自顾自开口道,“你爸家里那么有钱,还是高级知识分子,跟着他走出去多有面子,总比我这个一无是处……” “我要是后悔我已经走了。”江封宴见陈丽雪越说越偏激,立刻打断道,“别想那么多。” 陈丽雪欲言又止地看着江封宴,显然还有很多话要说,只是顾虑到会将她和江封宴的母子关系弄得越来越僵,才勉强作罢。 江封宴等陈丽雪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才道:“早上和朋友说好了去找他,晚上不回来。” 江封宴说完后见陈丽雪正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干脆掏出手机,将聊天记录翻出来给陈丽雪看。 陈丽雪看完聊天记录后才放下警惕,随后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十点?那不是在上课,你上课也玩手机?” 江封宴:“没有下次。” 陈丽雪有一瞬间的迟疑,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你手机放我这,等放假了我再给你。” 江封宴抬了一下眼皮。 陈丽雪依然板着脸,只是在江封宴注视着她的时候眼神不易察觉地有了些躲闪——她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明明面前这个人是她从小管教到大的儿子,可现在却忽然有点怕自己的儿子。 “你把手机带过去学校只会影响你上课的注意力,我是为了你好。” 江封宴将目光落在陈丽雪手中的手机上,几秒后偏过头:“好。” “时间不早了,去睡会准备去上课,到点了我叫你起来。”陈丽雪见江封宴听话,脸色好看了些,“你放心,我不会再乱翻你的手机。” 江封宴不置可否,淡声道:“不睡了,有几道题没做完,我回学校做。” 说完之后,江封宴转身准备往门口的方向走。 陈丽雪闻言正想点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望着江封宴的背影道:“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江封宴正好走到门口,听到陈丽雪的话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秦屿。” 话音伴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在屋子里传开,陈丽雪看着江封宴关上屋门,脑子一片空白。 第19章 他父亲是杀人犯 “我帮你打车到秦屿家?”沈辰安疑惑地看着江封宴。 “嗯。”江封宴道。 沈辰安:“行,三天之内把钱还我。” 江封宴对沈辰安点了一下头:“好。” 下午三节课此时只上了两节课,江封宴和沈辰安说完事后就准备往座位的方向走,结果沈辰安忽然伸手拉住江封宴。 “帮我看看这几题。”沈辰安将桌子上的书堆到一旁,空出一个位置放练习题。 江封宴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手,忍了忍终究没拍开,往前走了一步看向练习题。 这是一份英语语法填空的专项练习卷,上面有几道题的答案被红笔划掉重新写上了正确的答案。 “哪题?”江封宴嗓音冷淡道。 沈辰安:“所有错题。” 江封宴微微蹙眉,等沈辰安松手后才道:“第六题,固定短语;第八题,动词不定式做目的状语,加‘to’……” “你看题这么快?”由于江封宴只扫了一眼题就开始说解析,沈辰安没忍住打断道。 “做多了。”江封宴面无表情继续道,“第十一题,固定短语……” “行了,你这么讲我也不会。”沈辰安见江封宴说解析跟念答案一样已经不抱有希望,“我自己手机上查。” 江封宴松了口气。 第14章 沈辰安:“……” 江封宴:“我回去了。” 沈辰安一边收回试卷,一边苦笑自己居然会去问一个面瘫,只是他刚将书搬回原来的位置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你昨天讲物理题不是讲得挺详细的?” 江封宴瘫着脸随口道:“英语不太会。” 沈辰安:“啊?” 上课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化学老师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都坐回座位上,准备上课。” 可能是因为化学科目费脑,化学老师不过三十五岁头发就已经掉光了。 他拿着复习大纲本着不内耗原则无视教室里开小差、昏昏欲睡的同学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讲着考点,一直到距离放学只剩十分钟才放下复习大纲:“把练习拿出来做。” 也是在这时候,原本困得想一放学就不管不顾趴在桌子上大睡一场的同学忽然有了精神,开始商量着晚饭吃什么。 “学霸,等会你要去食堂吃饭吗?”苏茂杰转头看向江封宴问。 “嗯。”江封宴从书包里拿出饭卡。 出租房是离学校不远,但一来一回多少有些赶,再加上因为要晚自习而留给学生吃晚饭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在来学校之前他就已经和陈丽雪说了晚饭要在学校食堂吃。 除了昨天,毕竟第一天还不熟悉学校。 苏茂杰邀请道:“那等会一起去吧。” 江封宴其实不太愿意,但想了想还是同意道:“好。” 苏茂杰:“那行,等会放学先别走,我带几个人给你认识。” 江封宴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问你个问题。” 苏茂杰不假思索道:“你随便问。” 江封宴缓缓道:“你有没有认识以前读宁安的同学?” “以前读宁安?”苏茂杰说着拍了一下同桌,“刘宇旭,你以前不就是读宁安?” 刘宇旭上课要么睡觉要么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总之不太爱说话,被苏茂杰忽然这么一拍脾气一下子上来:“干什么?” “想找你了解件事。”江封宴在苏茂杰开口解释之前直接对刘宇旭道。 刘宇旭闻言转身看向江封宴,原本神情充满了不耐烦,结果几秒钟就换了表情。他对江封宴眯了眯眼睛:“怎么感觉好像见过你。” 江封宴意外地抬了一下眼,猜测道:“凤城集训营?” “不是,那要年级前五十,没那么大本事。”刘宇旭摇了摇头,“不行,想不起来了,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江封宴神情淡了几分:“秦屿之前成绩很好?” “对啊,一直到最后一次考试前都是班级前五呢,数学、物理单科年级排名都很靠前,就是语文差了些,不然年级前十都有可能。”刘宇旭说完后,忽然侧头看向坐在另一个角落的沈辰安,“他以前成绩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跌了一截。” 江封宴:“那你知道他之前被记过处分的事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当时全校通报,他养母还亲自过来学校想给他办理退学。”刘宇旭道,“不过这件事我们很多人都心存疑惑,虽然秦屿平时总给人一种距离感,但不像是会拉帮结派去找人约架的啊。” 江封宴垂下眸子,手指蜷缩着,直到指尖触碰到掌心:“他平时怎么样。” “初中时还挺好说话的,至少没现在这么冷。”刘宇旭一边回忆一边回道,“但那时候因为某些原因,很多人甚至是老师都会避着他。” 江封宴:“什么原因?” 刘宇旭四处张望了一下,偏头低声道:“他父亲是杀人犯。” “砰——” 苏茂杰手肘撞到了江封宴的桌子,原本放在桌角的课本由于桌子晃动掉落到了地上。 苏茂杰连忙道歉,弯下腰将课本捡起来:“真的假的?” “不仅因为这个原因,还有……” 苏茂杰刚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还有什么?” 刘宇旭瞥见苏茂杰一眼:“算了,还是不说了,你们自己去问。” “哦。”苏茂杰看出来刘宇旭不想说,便没有勉强,将课本放回原处,“他爸杀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真正相处的时候难免有些膈应。”刘宇旭说完这句话后神情充满了不耐,抬头看向江封宴,“你和他认识?” “以前见过面,他帮过我一个忙。”江封宴含糊道。 刘宇旭:“你刚刚说凤城集训营,那应该就是在凤城集训营认识的吧,你之前读哪?” 江封宴:“上淮。” 苏茂杰:“不错啊,三年前读上淮,后来读北城,两所市重点你都碰上了。” 江封宴不置可否。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下课了。”刘宇旭转回身,“晚自习是班主任,想逃课都逃不了。” 第20章 没必要,也不值得 放学后,江封宴跟着苏茂杰进入学校食堂,途中苏茂杰还拉了两个人介绍给江封宴认识。 那两个同学一听说江封宴是北城过来的,面露好奇,逮着江封宴一个劲的问。 “北城一天上几节课?” “十二。” “这么多,那上完岂不是想死?” “……还好。” “你们那边上课和我们这边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应该都很认真地在听讲吧?” “不知道,没注意。” “……” 江封宴对于这些问题没什么兴趣,几个字几个字地挤出来回答着,好不容易到了窗口开始点菜,迎面就走过来了一个人。 苏茂杰:“宋时炀?他平时不是不喜欢来食堂?” 宋时炀身上穿着校服,无视周围所有向他投过来的目光走到江封宴面前:“我们聊聊?” 苏茂杰没想到江封宴会和宋时炀认识,主动打了声招呼:“学霸……你好啊。” “我这点分就别这么称呼我了。”宋时炀声音冷硬道。 “啊……”苏茂杰被这么一回应顿时有些尴尬。 “有什么事,直接在这里说。”江封宴手上拿着饭卡,只看了一眼宋时炀便收回目光。 食堂很嘈杂,宋时炀皱了皱眉,显然并不想在这里说话,但由于对方是江封宴,他只能耐下性子:“两个礼拜后第一次月考,会重新编实验班,你过来。” 江封宴:“再说。” 宋时炀:“普通班你去过了,想认真读书的根本没几个……” 苏茂杰原本出于天生对学霸的敬畏才主动去向宋时炀示好,结果一听说话内容立刻怒了:“什么意思,你来挖人?” “实验班就了不起?”站在苏茂杰一旁的男同学也忍不住了。 宋时炀:“我只是提个醒。” “不用,他在我们六班过得很好。”苏茂杰道。 江封宴想说的大概都已经被苏茂杰他们说完了,干脆抬眼看向打饭窗口 “……”宋时炀一脸复杂地看了江封宴好一会儿,“我很想再和你成为同班同学。” 江封宴淡声道:“大考似乎比这更重要。” 见江封宴对实验班的欲望不强,宋时炀只好就此作罢:“需要练习找我要。” “不用,我们练习多的是。”苏茂杰回怼道。 宋时炀深深的看了一眼江封宴才转身离开。 “宋时炀是你三年前同班同学啊?”苏茂杰等宋时炀离开后才问道。 江封宴:“嗯。” “哦。”苏茂杰讪讪道。 吃完晚饭后,早秋的夕阳染红了大半个天空,从食堂出来的同学三三两两并排走着,一阵风越过树梢吹落了几片树叶,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再落在地上。 江封宴踩在树叶上,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亮着灯的教学楼,毫无波澜的眼睛深处荡起了一片幽冷的涟漪。 —— [顾承夜:等会母亲过去。] 秦屿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此时刚刷完一套题,看完消息后皱着眉将草稿纸和练习卷收起来夹进书里,再放到书架上。 随后他一边拿起衣架上的外套一边给江封宴发消息,让对方今晚不要过来。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秦屿打开门便准备离开别墅。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刚走到别墅门口,一辆豪车就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从车上先下来的是司机,他对秦屿熟视无睹,径直往后座位走去,略微弯下腰恭敬地打开车门。 很快,一位穿着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女人脸上化着淡妆,过于精致的五官即便经过岁月的洗礼依然令人一眼惊艳。她抬起头看向秦屿,眼睛里满是漠然:“你要去哪?” 秦屿握紧拳头,知道他是逃不了了。 “去网吧。”秦屿随意找了个借口。 女人对秦屿的话充耳不闻,细跟高跟鞋稳步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秦屿面前。 第15章 “啪——” 女人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秦屿脸上:“日子过得倒还快活。” 痛感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皮层,秦屿偏过头垂眸看向地面。 “把合同给他。”女人没再看秦屿一眼,和站在她一旁的助理说完后走进了别墅。 秦屿有些愣地接过助理递给他的合同,对上助理略带同情的目光后,全身上下像灌了铅一样冷了下来。 他翻开合同,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去,最后目光在“要求返还抚养费一百万”的位置停了下来。 对于这个要求秦屿并不意外,只是一切发生得比他预料的还要早。 九月初的夜晚并不冷,秦屿身上穿着刚刚匆忙套上的外套,可他却觉得如同浸入冰水中一般,连骨头都散发出难以忍受的冰冷。 他没地方可去,秦家逮着他要钱,顾家要他还钱,可他连一百岁都没有,哪里来的钱?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来,秦屿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拨号人后顿了几秒钟才接通电话。 男人声线清冷:“待着别动,我快到家了。”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时候忽然断了,秦屿有些失控,但他失控的表现仅限于略带茫然地对男人喊了一声“哥”。 手机对面原本可能还要说些什么,甚至已经能听见第一个字音节的开头,却因为秦屿的一个称呼堵了回去,一时无话。 周围响起了风破空的声音,所有积攒却因为某些原因而不能言语的情绪在这时候濒临爆发的边缘。 秦屿舔了一下唇,最终还是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她要赶我走,你会违背她吗?” 电话对面更加安静了。 许久,秦屿听到顾承夜说:“不会,因为没必要,也不值得。” 秦屿抓着合同的手紧了紧,抬头望向远处。 顾家的别墅为了远离喧闹而建在郊区,周围一公里外几乎看不到别的建筑物。所以站在门口处只能望见一条隔段距离才有一盏路灯的昏暗街道。 秦屿看着街道勾起唇忽然释然一笑:“我知道了,能帮我一个忙么?” 顾承夜淡声道:“你说。” 秦屿:“房间的袋子里装着两套校服,如果有人过来你就把校服给他。” 这个忙其实不过是顺手的事,但顾承夜并没有第一时间应下,因为以目前的处境,秦屿让他帮的忙居然和他自己无关:“只有这个?” “对。” 秦屿说完后退出通话界面,重新给江封宴发了条消息后眯了眯眼睛往最昏暗的方向走去。 第21章 我陪你跪一晚上 晚自习结束后,江封宴还没等班主任离开教室就起身去找沈辰安。 “车我给你打了,顺便帮我把校服拿回来。”沈辰安在空白纸上写了手机尾号和车牌号,“我有事,今晚不能过去。” “好。”江封宴拿起纸条往教室门口的方向走。 由于刚下晚自习,校门口有些拥堵,江封宴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司机,上了车和司机对了手机尾号和地点后系上安全带,等着司机将他送到指定地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有点快,可明明上午已经和秦屿约好了今晚的见面。 江封宴第一次觉得没有手机是一件多么不方便的事。 很快,江封宴发现他“觉得”早了。 因为秦屿失联了! “他去哪了?”江封宴一脸阴冷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顾承夜:“不知道,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他都没回。” “他通常会去哪?”江封宴身上没带手机,也没有任何可以与秦屿身边人联系的方式,所以只能问顾承夜。 “除了这里,他没地方可去。”顾承夜抬起头看向江封宴,“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现在在宁安。”江封宴见从顾承夜这里问不出什么,直接道,“帮我打辆车。” 顾承夜“:有客房,不在这睡?” 江封宴现在满心思都是秦屿,想也不想道:“不了。” 顾承夜不强求:“有空再过来。” —— 现在已经晚自习放学了半个多小时,江封宴回到出租房附近时,街道上只剩下偶尔几辆赶着夜路的车辆,对比刚放学时的拥堵显得格外冷清。 江封宴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却都没得到回应,索性拿出钥匙将门打开,刚将装着校服的袋子放在地上就看见陈丽雪僵硬着脸坐在沙发上的画面。 在江封宴印象中,他的母亲一向很强势,可再怎么强势都抵不住岁月,难免会显露出几分沧桑。 江封宴静静地看着陈丽雪,几秒后才轻声道:“妈。” 陈丽雪听到江封宴的声音,侧头看了过去:“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 江封宴皱了一下眉:“所以你打算这样坐一晚上?” “没有,就是想不通一些事。”陈丽雪声音非常的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封宴立刻冷了脸,“比如你怎么会和杀人犯的儿子玩一起。”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江封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尽可能地缓声道,“你把手机给我,我有点事。” 陈丽雪:“你先说是什么事。”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他不可能说实话:“找宋时炀要几份复习资料。” 陈丽雪根本不相信江封宴的话:“这个时间点要资料?” 江封宴毫不犹豫道:“对。” 陈丽雪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明天上学见了面你也能拿到,所以只是借口吧?你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干,比如联系那个杀人犯的儿子。” 江封宴盯着陈丽雪,面上有些疑惑:“你怎么会知道。” 虽然陈丽雪不喜欢他去社交,认为一切社交都只会浪费时间,而且就算秦屿的身世不太好,但他只轻描淡写提过秦屿,陈丽雪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他曾经找过你。”陈丽雪道,“还是以朋友的名义。”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道重锤锤在江封宴头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陈丽雪:“什么时候?” 一直以来,他一直在为一个不可理喻的执念而去做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他经常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只知道如果让他忽然放手,他会很不甘心。 准确来说,是非常不甘心。 “集训最后一天,我去训练营帮你收拾行李,他到你的宿舍找你。”陈丽雪语气沉了下来,“那时候我让他离你远点,可没想到你才转学,他又开始接近你。” “是我在接近他。”江封宴反驳道,“你把手机给我。” 陈丽雪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眼江封宴,再收回目光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她站起身无视江封宴的话淡淡道:“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江封宴手握紧拳,呼吸重了几分,被逼得没有办法缓缓闭上了眼睛:“月底月考,我考年级第一。” 简单的几个字让陈丽云骤然回过头:“我要你考七百分。” 江封宴睁开眼睛,手握成拳。 大学阶段想考七百分难度并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江封宴平时刷题做题很少遇到阻碍,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考到这个分数。 但为了能够在今晚和秦屿取得联系,江封宴还是答应了:“好。” 即便如此陈丽雪还是没放过江封宴:“如果没考到呢?” 江封宴没再回应,他很清楚哪怕是条件也是陈丽雪说的算。 陈丽雪一字一顿道:“如果没考到,我陪你跪一晚上。” 陈丽雪的话让江封宴瞳孔睁大,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彻底冷了脸:“你一定要这样?” 陈丽雪没说话,但紧抿着的唇意味着她不会收回刚说出的话。 江封宴注视着陈丽雪,全身像再一次被无数条锁链禁锢,不得解脱。片刻后他松开手,认命一般回道:“你别跪,我跪。” 陈丽雪想回句什么,风驰电掣间脑海里浮现出了几个令人胆寒的画面,脸色开始发白,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江封宴:“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我只剩下你了。” 江封宴沉默不语,给手机开机后开始往外走:“晚点回来。” 江封宴点开聊天界面,因为没多少联系人,所以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多小时前秦屿给他发的消息。 [。:我有事,别过来了。] [。:校服在房间,你过来自己拿也行。] 江封宴点开聊天框原本想直接问秦屿在哪,刚打完字立刻改变了主意,退出与秦屿的聊天框给沈辰安发了条消息。 [江:你可以帮我问一下秦屿的位置吗?] 他原本在顾家,而秦屿没回应顾承夜,就代表他此时不想和顾家有联系。 更何况他没有多大的立场可以让秦屿告诉他,他的所在位置。 第22章 上单别送 [遇客:你不是去找他了?] 第16章 [江:他不在。] 江封宴回完这句话后,想了想补充道:[别说是我问的。] [遇客:行。] 几分钟,沈辰安的消息回了过来。 [遇客:他在gad俱乐部,你要去找他?] [江:嗯。] 江封宴翻出打车软件,输入终点后等司机过来,而沈辰安的消息也在这时候发了过来。 [遇客:你对他这么上心做什么?] 江封宴愣愣地看这些一条消息,很多原以为可以一直尘封的回忆瞬间被勾了出来。 [江:赎罪吧。] —— “确定不读书了?” 秦屿:“嗯。” “那我把协议书给你,你把协议书签了,要不然你哪天反悔了,我找不到人。”老板在一堆文件中翻翻找找,最后翻出一份协议书,“你放心,没什么要求,准时参加训练就行。” 秦屿静静地垂着眸看协议书。 “我不会剥夺你读书的权利,如果你想回去参加考试我会放你走,毕竟你还年轻,就这么放弃多少会留着遗憾。”老板见秦屿迟迟没动笔,劝说道,“我们俱乐部刚开,缺人,你游戏正好打得还可以,再加上现在这个三观跟着五官跑的时代,你就算游戏没打赢,看脸也能挣到钱。” “好。”秦屿拿起笔,在乙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期限到你一百岁那一天,等你真正一百岁了,我再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俱乐部。”老板收起协议书,“我们宿舍目前是两个人一间,要带你过去吗?” 秦屿现在确实没地方住,但他不习惯和别人共处一室:“我去附近租房。” 老板:“这么晚租得到?” “租不到,今晚不睡,明天再去租。”秦屿说,“顺便,通宵训练。” 老板:“这可是你自愿的,别起诉我,说我强迫你。” “当然。”秦屿说着走出办公室。 俱乐部有一个专门进行训练的区域,那里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电脑和专门的电竞椅。 秦屿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准备随便打几把,却发现身边的人都在看着他,鼠标键在“匹配”这个位置停下来,抬头看向对方。 看得人十分坦然,甚至还自来熟地询问道:“我刚刚看老板带着你进了办公室,所以你也是来打职业的?打什么位置?” 秦屿:“发育。” “啊?可惜我们这边有c位了。” 对方身旁的人道:“我可以换个位置打。” “那正好,过来打几把试试?” 秦屿无所谓:“可以。” “你叫什么,我去加你。” 秦屿看向账号头像旁边的名字:“上单别送。” “……” 两人加完好友后,拉人进行5v5匹配。 “我是刘谦,打辅助位,基本上什么辅助都会,需要配合和我说一声。”刘谦道。 秦屿:“嗯。” “对面中单杨玉环,陈浩你拿不知火舞吧,二楼谁上?” “我吧,我拿吕布。” 秦屿是四楼,他在对面射手选了伽罗后,果断拿了孙尚香。 刘谦下意识想拿太乙真人,秦屿看见后建议道:“拿明世隐吧,我星数不高,速战速决。” 刘谦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选了明世隐:“相信你。” 对抗进了对面野区看了一眼:“对面红开。” 陈浩:“我去反野,别让对面射手过来。” 秦屿原本的计划就是直接压着对面打,听到陈浩的话压得更加彻底,甚至越塔强杀,拿下伽罗第一滴血。 好在刘谦“治疗”点得及时,秦屿丝血逃脱。 对面辅助想趁机拿下秦屿,却被刘谦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屿顺利回城。 就在这时中路拿下对面的蓝,返回中路清兵:“这波不错。” 对面打野见被反了野,想都没想就过来蹭下路兵线。 “帮我守一下野区,他应该会过来反野。” “……” 十分钟后,“victory”分别出现在了五人的电脑屏幕上。 “可以啊,再来。”对抗意犹未尽。 “用手机打,直播怎么样?收入平分。”打野忽然道。 打野叫钟泽林,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电竞主播,不久前和俱乐部老板签订合同。 刘谦:“行。” “行么?”由于秦屿刚来,钟泽林特意向秦屿问了一遍。 “嗯。”秦屿点了点头。 就算直播秦屿也不需要露脸,更何况他现在确实缺钱。 得到回应,钟泽林调整好了电脑前的直播镜头,点开直播应用,开了间直播间。 直播间陆陆续续有粉丝进来,钟泽林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和粉丝互动着:“晚上好,对,打排位……” 还没开始打,秦屿拿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最顶上的那一条消息是沈辰安发过来的。 [遇客:如果江封宴和周文远同时掉进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秦屿:“……” 秦屿直接回了条语音过去:“你喝多了?” 几秒后。 [遇客:总感觉你对他们两个格外宽容。] 秦屿继续回语音:“哪只眼睛得出来的谬论?” “男人的第六感。”沈辰安也懒得打字,开完前半句玩笑后,认真道,“从第一天你请他吃饭就不对劲了。” 秦屿听完后,面色微微一僵,想回句什么,身旁的刘谦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道:“开始了。” 秦屿抬头,发现都已经准备了,便没回沈辰安,打开游戏进入组队,开始进行第二把游戏。 他依然玩射手,刘谦辅助,整个过程中很少说话,只有需要队友配合的时候才偶尔说两句。 “射手过来开龙。” 打野、对抗和中单来到了风暴龙王的龙坑,开始用技能打龙。 秦屿看了一眼:“对面草丛有人。” 中单闻言,一个技能对草丛扔了过去,躲在草丛的打野瞬间显露了出来。 “他队友要过来了,往后退,等我。” 秦屿这把玩的是伽罗,辅助依然是小明。 陈浩:“你小心点,他们会先切你,我和辅助帮你抗伤害。” 钟泽林拿的是打野位置,他在等秦屿他们过来的同时,看了一眼直播屏幕。 [林宝:射手声音好好听。] [闹钟:感觉是个小哥哥。] [时钟:能不能露个脸?啊,我一个声控要死了。] 第23章 我大众脸 “射手确实是的小哥哥。”钟泽林一边找着切入点一边回答着粉丝的问题,“长得怎么样?我说长得还凑合信不信?” 秦屿抿着唇,没理会钟泽林的评价:“我有闪,我去勾引对面打野。” 刘谦:“好,那你别蒸发了。” 秦屿没回应,往最外侧走了两步。忽然,一个金黄色的人影闪了出来,秦屿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反应,闪现来到辅助后面,开始对准备切他的打野进行普攻。 与此同时,对面的英雄一同围了上来,满屏都是英雄使用技能的特效。 秦屿垂着眸,跟着队友进行围攻,直到对面射手靠近团战才转移目标。 对面法师一直注意着秦屿的动向,见秦屿开始攻击己方射手,一个控制和一个伤害扔了过去。 刘谦见状立刻挡在秦屿面前,在秦屿只剩半管血之际对秦屿使用了大招。 秦屿回了血,不断往对面射手的方向移动,最后仗着伽罗手长的优势和明世隐伤害的加持成功将对面射手击杀。 对面射手被击杀,打野和法师在刚刚那波团战中使用了技能,所以秦屿不再有顾虑,直接暴露视野强攻对面英雄。 “doublekill!” “triplekill!” “quadrakill!” “pentakill!” 钟泽林见秦屿拿下五杀,笑骂道:“你倒是留个人头给我啊!” “关键团战输出80%!” “关键团战承伤62%!” 关键承伤是对抗,他在刚刚的团战中挡住了不少想攻击秦屿的法师和打野的伤害,同时还和对面对抗相a href=/tags_nan/hugongwen.html target=_blank gt;互攻击。 对面已经团灭,连开风暴龙王的必要都没有,直接向对面的水晶发起进攻。 钟泽林继续看着粉丝的评论:“真想看射手长什么样?那我问问,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没办法了。” 钟泽林背往后靠了些,看向秦屿:“粉丝先让你露脸,你愿意吗?” 秦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算了吧,我大众脸。” 刘谦:“……可得了吧你,你这叫大众脸的话,那全天下长得帅的没几个了吧?” 一名男电竞选手的粉丝几乎都是女生,她们听到刘谦的话立刻躁动起来,纷纷表示想看秦屿的脸。 钟泽林:“人家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总不强行拉着他上镜吧?” 第17章 [木木:怎么不能,钟神你可以的。] [钟钟:我们相信你,帅哥要一起分享。] 钟泽林看着密密麻麻想看秦屿脸的评论,知道不满足是不罢休了,再次尝试和秦屿商量:“露张侧脸也行。” 秦屿不太明白网友光听声音就像见脸的行为,看见钟泽林为难,略微皱眉:“好。” 刘谦也想入镜,在镜头转动过来的时候,手握着秦屿椅子的靠背,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大家晚上好啊。”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炸了起来。 [栖居于林:女人的第六感果然没错,我就说他是一个帅哥。] [时钟:这叫还凑合?] [闹钟:这叫大众脸?] [钟神:怎么能这么帅?我感觉小说照进现实了。] 钟泽林眼见话题已经逐渐偏向秦屿,立刻转移话题道:“对对对,他最帅了,你们钟神才是大众脸,打个游戏都要被带飞。” 到底是钟泽林的粉丝,听到钟泽林的话立刻进行了维护。 [钟钟:没有呢,钟神你是最帅最棒的。] [时钟:就是就是,钟神你最帅。] 秦屿听惯了夸他帅的言论,曾经还为此沾沾自喜过,直到被女人一巴掌抽在脸上,说他长得和他父亲很像之后,便再也没有感觉。 “游戏开了,准备一下。” 秦屿被叫回了神,和刘谦他们开始下一把。 江封宴就是这时候到的俱乐部。 他看见秦屿坐在电竞椅上,修长的手指抓着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射在他凌厉的五官上,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清冷。 他没有去打扰,安安静静地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准备等秦屿打完游戏。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 钟泽林很满意礼物收益,一一对送礼排名靠前的粉丝道了谢才下播,将礼物转化为人民币后,分别给了刘谦、陈浩他们四人。 陈浩:“大气,居然真舍得给。” 钟泽林:“有什么不舍得的?更何况还是有你们配合,今晚才能打得那么舒坦。” 秦屿加了钟泽林,收下了对方给他的部分礼物收益:“谢谢。” 钟泽林:“不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秦屿:“你问。” “有没有兴趣成为主播?以你的颜值,想收获一批粉丝应该不是难事。” “暂时没有兴趣。”秦屿道。 “那行吧,有兴趣了来找我,我带你。”钟泽林站起身,对其他三人道,“困了,我先去睡,你们也早点睡。” 陈浩他们本就没打算熬夜,而且就算熬夜也不会选择坐在椅子上:“我们也回去睡了,你早点休息。” 秦屿对他们点了下头。 等人都走之后,训练区只剩下秦屿一个人他准备再打几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冷冽感的声音。 “秦屿。” 江封宴喊了一声秦屿的名字。 秦屿转过头,看到江封宴脸上满是错愕:“你怎么会在这?” “闲着无聊,出来逛逛。”江封宴随意找了一个理由,“你晚上准备在哪睡?” 江封宴是故意要问这个问题的,因为从他刚刚出声前,看到秦屿躺在椅子上的动作来看,知道对方今晚很可能打算通宵。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顾承夜那句“除了这里,他没地方可去”。 “不打算睡。”秦屿回道,“通宵习惯了。” 江封宴却坚持道:“这里离北城近,我家在那里,去我家?” 秦屿闻言神色忽然变得很怪异,他没有回答江封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去你家睡?” 江封宴看向秦屿,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确实是江封宴一路过来在想的,他一向敢说敢做,可面对秦屿这样的发问,他竟然想逃避。 第24章 当时很疯 夜晚很静,很多怪诞不经的想法忽然冒上头来,并以势不可挡的趋势侵占着整个大脑。 江封宴看着秦屿,逐字斟句道:“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几个?”秦屿重复了一遍江封宴的话,看上去却又更像是在反问。 江封宴犹豫了几秒钟:“三个。” 这么坦诚的回答让秦屿忍不住笑了:“直接在这问吧,你家我就不去了。” “去我家,家里没人,顺便睡一晚。”江封宴坚持道。 “不去。”秦屿道,“更何况你带个混社会的回去,不怕你家里人担心?” 江封宴瞳孔深了下来。 他虽然经常以冷脸示人,但其实不太懂得怎么去“劝”,被秦屿拒绝了两次,轻轻地咬了一下唇:“不会担心。” 秦屿压下刚勾起来的唇角,注视了江封宴几秒钟,道:“那麻烦了。” 见秦屿同意江封宴瞳孔内刚聚扰的那一片幽深立刻消散殆尽,他生怕秦屿改变主意一样拿出手机快速打了辆车:“司机快到了,等几分钟。” “嗯。”秦屿起身,跟着江封宴往俱乐部的门口走去。 途中,江封宴想随意找个话题和秦屿聊聊,试图通过聊天来化解他和秦屿的那几分疏离感,但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什么话题,反倒是秦屿先开口。 秦屿:“我听人说月底月考会重新分班,进实验班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江封宴对实验班不感兴趣,他更在意的是秦屿:“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去。”秦屿不假思索道,“因为要春招,我们班又是年级垫底,大概率会被拆散,正好你可以去实验班。” “拆散”这个两个字让江封宴忍不住皱了皱眉:“春招是什么?” 秦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封宴原学校是北城,没听过春招倒也正常:“春季招生,也就是放弃考研,直接去填报志愿。” 江封宴听得一愣:“你要去吗?” 秦屿:“不去。” 江封宴点了一下头,表情很淡,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能上实验班?” 在江封宴印象中,他从未向宁安的任何一个人透露过他在北城的过往成绩,再加上因为被开除,很多人就算觉得他成绩不错,也不会高到哪去。 “因为我听赵欣彤说,你成绩非常高。” 秦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什么,他也知道江封宴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一直没有问出口。 所以他这一趟只是想给江封宴一个把问题问清楚的机会。 江封宴没想到赵欣彤会和秦屿说这件事,立刻道:“那是过去的事了。” “几个月就从年级第一掉到年级倒数,能够做到这样的人应该没几个吧?”秦屿说,“不过就算这样,你们学校居然舍得放人?” 江封宴顿了顿:“违反校规被开除,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秦屿再一次看向江封宴,而这一次用上了打量的目光:“是很正常,但放在你身上可不正常。方便和我说说吗,你违反了多少次校规才让你们学校下定决心把你开除?” 江封宴神情变得有些僵,他同样望着秦屿,只是底气不是很足:“你怎么知道?” “赵欣彤说的。”秦屿毫不犹豫将赵欣彤卖了,“所以你为什么要频繁违反校规而被开除?开除后为什么要来宁安?” 这一个个问题砸得江封宴措手不及,他下意识想随便说两句搪塞过去,可张开口就望见秦屿略微淡漠的目光,心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可以让秦屿回答他问题的机会。 他缓了缓神色,压制住内心几乎要漫上来的情绪,低声道:“凤城集训营你还记得吗?我当时被人拉去问话,结果没问两句我就先动手打了人。” 当年,一群人年少气盛,为首的带着几个朋友围着他,问他能不能把班上的一位女生让给他。 他当时心情很不好,耐下性子冷着脸重复了几遍他已经拒绝了那位女生的表白,结果为首那人并不相信,一时冲动直接把人给打了,导致后来更多人参与这场斗殴。 秦屿问:“你先动手打人?” 江封宴:“嗯,当时很疯,觉得已经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只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也是因为这样,他那场架虽然以一敌多,但他是打得最不要命的那一个,整场架下来,那些人身上受的伤并不比他轻多少。 “在你们之前有人过来劝架,但他们说话不好听,带上了集体歧视,所以连他们一起打了。”江封宴简单地叙述了一遍过程。 秦屿:“所以,先挑事的是他们?” “是我。”江封宴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道,“我知道为首的人喜欢那位女生,故意去接近女生。” “……你和那人有仇?”秦屿没忍住道。 “有点。”说到这,江封宴不是很想继续说,但发现气氛就此寂静,还是道,“他经常和我妈打小报告。” 第18章 这一些是秦屿一直没想到的,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江封宴。 江封宴被看得有些受不了,问出了他疑惑了三年多的问题:“你当时为什么要揽责?” “两个原因。”秦屿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第一个,觉得你无法抗下处分,第二个,我需要一个破绽。” 当时在政教处,虽然人很多,但有几个人聚在一块时不时看向孤身一人站在角落江封宴,而江封宴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整个过程中却始终低着头,所以他大概能猜出来是谁动的手。 只是这一幕让那时候的他不由得心一紧。 不仅以一敌多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连任何抱怨或者辩解都没有,似乎就想这么等着所有人将罪责推到他身上。 所以,当政教处的人再一次问他们谁先惹事时,他主动站了出来。 那时候所有人,包括沈辰安在内都惊讶地看着他。沈辰安甚至还拉了他一把,与他对视,想质问他没事揽什么责,却被他的眼神打断。 在那段时间里,他以为他是出于同情的心理才想将罪责揽下。 几个月后,他才知道是因为那一幕似曾相识,是因为他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那种被所有人指责,却无力、也不能反抗,只能等着被审判的情况。 第25章 为了找你 俱乐部门口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因为靠近市中心,所以即便是凌晨,街上依然有不少车辆。 江封宴看着秦屿,一股剧烈的酸楚感顺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声音有些哑:“我抗不下,你就可以?” 秦屿很平静地对视着江封宴:“还有第二个原因,有人想要我去闯祸。” 之前,他处事低调,就算看他不爽也抓不到把柄,所以只能不断堆积着。 当中最主要的人是顾承夜的母亲,外界所认为的他的“养母”。 他知道女人因为不想看到他,时不时在他面前冷嘲热讽,并不断给顾承夜积压,所以他需要一个错误来作为突破口,来打破顾家僵硬的局面。 只是……代价比他所设想到还要大。 他没想到平时再怎么不想看到他都能勉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完饭的女人对他的恨意会那么大。 空旷的街道再一次驶过一辆车,然而这一次却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江封宴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手机铃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未知号码,再点开打车软件,发现司机已经到场。 他看了一眼车牌号,对秦屿道:“车到了,前面那一辆。” 秦屿被强行拉出回忆,面上还残留着冷意,抬头看了眼前面的车,勉强对江封宴点了一下头。 江封宴见状想说点什么,却因为常年不怎么和人打交道导致不擅言辞,看了秦屿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再不过去司机就要走了。”秦屿出声提醒道。 江封宴这才往车的地方走过去。 他和司机对了一下手机尾号,等秦屿也上了车后,开口道:“谢谢。” 秦屿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反常地没有用对付沈辰安的那一套说辞来应付江封宴,而是规规矩矩道:“不用谢。” 司机可能开了很久的车,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丝毫没有想开口的意思。所以当两人都不再说话,车内就安静了下来。 打破寂静的依然是秦屿,他发现他问一句江封宴都不一定会答一句,无奈之下只能重新问一遍:“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频繁违反校规被学校开除?” “我想转学,学校不让转……”江封宴答了一半,对上秦屿从车窗外转移到他身上的目光,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改了说法,“为了找你。” 江封宴的这个回答秦屿其实有设想过,但亲耳听到江封宴这么说,心跳还是有一瞬间停了下来,随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疯了是不是?放了那么好的北城不读?” 江封宴抬眼看着秦屿:“你不也是?” 他从班主任、李博翰和刘宇旭口中得知,秦屿原本也是有机会能上北城的,只是出于一些原因最后放弃了。 “咳!”一直不出声的司机听到两人的言论,忍不住咳了一声,“你们俩什么意思?北城不读?” 只是申城的人都知道北城有多难考。 秦屿不想节外生枝,随口道:“吹牛的。” 司机果断地相信了秦屿的话,毕竟这年头读书这么卷,还没听说过有人会放着好学校不读:“不过说真的,能考上,986、212基本稳了。” 秦屿神色微凛:“是啊,脑子有病的才会放着北城不读。” 江封宴:“……” 很快到了秦屿的打车地点,江封宴付了车费走进小区,同时想起了还欠沈辰安一次车费,发消息问沈辰安要多少。 沈辰安这个点还没睡,他刚问完,对方就转了一张截图给他。 江封宴便按照截图上的数目给沈辰安转了过去。 小区内的绿化很好,道路两旁种着不少树,空气中隐隐约约还带着独属于植物的清新。 江封宴带着秦屿拐了两个弯,最后来到一栋楼楼下,等秦屿也进了电梯后才按下“7”这个数字。 电梯关上门,原本可以装下十几个人的电梯在两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生进入后,忽然显得有些狭小——最起码江封宴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套房是两年前我爸买的,现在在我名下。”江封宴皱着眉艰难地介绍着,“我妈不喜欢这里,另外在外面租了房子,所以这里基本没人住。” 秦屿表情很淡,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江封宴的错觉,他感觉他在说话的时候秦屿唇角勾了一下。 秦屿接受着江封宴的注视,忽然抬了一下手,手背抵着唇角,像是想掩盖什么:“你爸对你还挺好的。” “嗯。”江封宴道,“上次看到他,是两年前。” 秦屿:“……” 电梯停了下来,门打开后江封宴走在前面,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虽然每个月都有让阿姨过来扫一次,但不确定灰尘多不多。” 秦屿站在江封宴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布局很简洁,除了基本的家用设备,就没其他杂物。 “我之前过来带了几件衣服,你今晚可以先穿我的。”江封宴带着秦屿来到客房,“浴室里有浴巾……” 江封宴看了一眼客房,思考着还有什么补充的。 “被子在床上,我可以自己盖。” 江封宴:“……” 秦屿:“虽然我只是一个客人,但我还是想说,你随意。” 江封宴脸色有些复杂,他知道他太重视这次让秦屿过来家里,但显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好好休息。” 秦屿:“你也是,毕竟明天还要上课。” 连告别词都已经说完了,江封宴理应是要走的,但是他忽然不想动了,并且脑海里迸发出一个很疯狂的想法,蔓延到心脏处,枝桠迅速包裹着整颗心脏,每次跳动全身细胞都跟着颤栗。 “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江封宴舔了一下嘴唇,声音低轻。 “什么?” …… 第26章 你愿意试试吗 一两年前就有不少女生向秦屿表过白。 正值年少,一个稍微风动便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再怎么假装不在乎,内心难免都会有所悸动。 所以在某个女生再一次问他愿不愿意处对象时,他说,可以试试。 然而这一试让他彻底对恋爱失去了幻想,不到一个礼拜,他就充满歉意地和女生说,他不适合谈恋爱。 女生没强迫他,很和平的分手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秦屿对江封宴眯了眯眼睛。 “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江封宴神色很认真,这一次没有再逃避,目光直直地和秦屿对视着。 说实话,江封宴长得很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因为经常冷着脸的所以被很多人认为是一副很薄凉长相。 其实,从第一次遇到江封宴,秦屿就知道对方一直在笨拙地向他讨好,虽然作用不是很大。 “……你这么干脆?”秦屿看向江封宴的瞳孔越来越幽深。 江封宴这辈子还没感受过什么是怕,他连骨子都是疯的,刚和秦屿交朋友便朝着对方走近了几步,由于过于寂静,仅一步之离的两个人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封宴看着秦屿,眸子从对方的眼睛、鼻子一一扫过。 “你真的很适合穿衬衫,光这么看着就觉得你是自视清高、很不好接近的那种人,可没想到最先主动接近的人竟然是你。” …… 江封宴这一觉罕见地睡得沉,以至于生物钟失灵,被秦屿喊着起床的时候,整个脑子还处于一片空白。 “你今天不是还要去上课?” 江封宴懒得动,但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起床,直到看到秦屿的时候意识才开始回笼。 第19章 秦屿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坐在床边。 凌晨六点的天色还是很昏暗,窗外的城市像是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布,看上去很不真实。 远处的山坡上,晨光微熹,那一点突破黑暗的光亮象征着新一天的真正到来。 “秦屿。”江封宴目光从窗外转移进屋内,看向眼前的人。 秦屿本来想给江封宴拿衣服,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去上课吧,以后还是要早点睡。” 江封宴接过秦屿递给他的外套,穿上后起身:“你等我一下。” 秦屿不明所以,没多久,江封宴重新回了客房,只是手上多了把钥匙:“钥匙给你,你随时可以过来住。” 秦屿看着江封宴手里的钥匙,心中五味杂陈:“就这么轻易把钥匙给我,不怕我偷东西?” “你不会。”江封宴回答得很笃定,“而且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 秦屿看了江封宴好一会儿,别过头:“钥匙你自己留着,我要在俱乐部那边租房子,比较近。” 江封宴坚持道:“这里离俱乐部不远……” “时间差不多了,从这里到学校还要好一段时间。”秦屿打断了江封宴的话,转移话题道,“我记得楼下有早餐店,你买了路上吃。” 江封宴见秦屿真的不想收下钥匙,只好做罢:“周日放假,我可以过来找你吗?” 秦屿:“你不应该以学习为重吗?” 江封宴:“可以过来你这里学习。” 秦屿见江封宴不打算改变主意,勉强含糊道:“到时候再说。” 五分钟后,他和江封宴一同走出小区,等江封宴买了早餐打了车后,自己才重新打辆车回俱乐部。 昨天晚上只有江封宴洗了澡,秦屿什么都没带,准备去附近商场买齐生活必需品。 路上,顾承夜再一次给他打了电话,等了几秒钟,秦屿还是接了。 “你是打算饿死街头,给家里惹事生非吗?” 顾承夜的声音很冷,冷到如果没认真听他说的话,很可能会误认为对方在进行批判。 “我知道该怎么谋生,欠你们的钱我会尽快还。”秦屿回道,“很感谢你十多年的照顾,但以后的路,我想要自己决定。” 顾承夜不让他参加考试,最大的原因是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在天之灵得知自己的儿子供仇人的儿子读书。 年少仰慕的人,也是亲手斩断他所有退路的人,即便他再怎么尽力地去配合,他们之间依然横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所以,他干脆剑走偏锋,直接选择一条最绝的路。 他没有什么输不起的,曾经所拥有的他可以头也不回得舍弃,今后所做的一切都将只为了自己。 “别等我停了你的卡才后悔,好自为之。”顾承夜说完这句话后就打算挂断电话,结果听到秦屿说,“我存了点钱,你现在就可以停了那张卡。” 秦屿说得很平静,因为他很清楚顾承夜的实力。他一个平时花销都要依靠对方的人,说得再多反而只会让对方觉得他无知。 秦屿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选的路对不对,可能真的是年少无畏吧,可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选了,那就没办法回头了。 就好像曾经,答题卡一旦收上去,他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27章 吃饭不用等我 江封宴到学校时六点四十分,距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 班级里只有几个人,很安静,江封宴闲着无聊,只好继续刷题。 “江哥,今天来这么早,心情看上去还不错?”苏茂杰自认自己已经和江封宴打成一片,但出于对“北城”这四个字的敬仰,所以没连名带姓称呼江封宴。 江封宴:“嗯?” 苏茂杰:“不是吗?感觉你刚刚笑了一下,难不成我看错了?” “你看错了。”江封宴面无表情道。 “啊?”苏茂杰走到江封宴座位旁边,看清江封宴桌上的习题后,语气不再带有怀疑,“好吧,大早上的脑子不太清醒,想也不可能会对着数学题笑。” 江封宴:“……” 早读完之后,前两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他拿着点名表,扫视了一圈班里后:“应该都来了吧?” “秦屿还没来。”刘镇伟在早自习时就清点了班级人数,一直到上课都没发现秦屿。 班主任神色微妙:“他……请长假了,以后先不用点他的名。” 坐在靠近讲台桌的一位女生听到班主任的话,立马问道:“请长假是请多久?” “不清楚,该回来自然会回来。”班主任不想多说,“现在开始上课。” 江封宴的位置靠近走廊,清晨阳光洒落在走廊上,洁白的瓷砖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刺眼。 视线往上是一棵十米高的桂花树,大三六班的教室在三楼,正好能望见树冠。下课时间女生到走廊上散心通常会在桂花树前,偶尔还会伸手尝试摘叶子。 对于江封宴来说,这两天过得很漫长,尤其是在家。陈丽雪疑心病重,江封宴避免母亲多想只和陈丽雪说回了一趟北城,陈丽雪自然不会相信,始终认为他是去找了什么人。 因此在家里和陈丽雪的关系总是十分僵硬。 “衡水金卷给我自己做,不准抄同学的答案听到没有,我会收上来改,发现答案一模一样的,你就把题目也给我抄了。”英语老师手敲了敲黑板上布置的作业,“还没下课呢,书都收起来了?” “叮——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砰——” 靠门口的同学踩着铃声冲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拾着讲台桌上的教案和练习题,将资料全放进文件袋里后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写的大考倒计时——两百六十三天,表情凝重,转过头重新看了一眼班级。 周六属于补课,很多纪律都会适当放宽松些,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人一下课就离开教室。 原本五十几个人一个班的教室此时只剩下十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三位同学在埋头做练习。 江封宴就是其中一个。 他最近一直在做数学压轴题,有的几分钟就有解题思路,有的想了十几分钟,用了好几种方法才算出最后答案。 他看着刚列出来的式子几秒钟,在一旁的草稿纸上打草稿,最后在练习书上的式子下面写下答案,才算是完成了第二小步。 正当他准备去看第三小步的题目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抬头,发现英语老师正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江封宴立刻投去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年轻真好。”英语老师说着,笑了一声,眼睛里像藏着什么东西,夕阳光落在她身上,瞳孔里浮现了几道微小的亮光。 说完后,英语老师拿着文件包离开了教室。 江封宴埋头继续做题,等他解出第三小题答案时,教室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真题集,再将最近发的卷子夹进真题集里,关上教室的灯和门,往学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校门口,苏茂杰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玩手机,见到江封宴立刻打招呼:“江哥,你还没走?” 江封宴点了一下头,问:“你在这做什么?” “等我爸过来接我,都快二十分钟了,还没到。” “你等,我先回去了。” “好。” 江封宴回到家的时候,陈丽雪已经将饭菜做好,见江封宴到家,立刻拿碗给江封宴盛汤:“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几道题没做完。”江封宴将真题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换上鞋走了进去,见陈丽雪面前的碗没动,蹙眉道,“吃饭不用等我。” “吃饭还是一起吃比较有感觉。”陈丽雪也给自己盛了碗汤,“你作业多吗?” 江封宴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陈丽雪的后半句话并不是简单的问句。 “如果多的话今晚就把它写完吧,我给你找了一个家教老师,专门针对各科难题。”陈丽雪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江封宴的神色。 江封宴手抓紧筷子,语气很淡:“我明天有事要出门。” “什么事要出门?”陈丽雪问。 就算瞒着陈丽雪谈恋爱,“见朋友”这三个字也是绝对不能说的,因为本来就不喜欢他去社交。 “闷,出去散心。”江封宴随口道,筷子夹了根青菜放在米饭上,掺着饭吃了下去。 “封宴。”陈丽雪心不在焉地夹着菜,“我给你找一个心理老师?” 江封宴有些压不住脾气了,甚至拿着筷子的手都在细微地发着颤:“不用。” “那你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因为失眠、情绪不稳定就不读书了吧?距离大考还剩多少天?”陈雪丽情绪激动道。 第20章 江封宴握着筷子的手因为抓得太紧,指甲嵌进了皮肉里,他依然低着头吃饭,没做回应。 “你应该不会想复读。”陈雪丽道,“我也丢不起那个人。” “哐——” 江封宴将筷子放在了饭碗上,站起身:“我吃饱了。” “你才吃几口,吃饱了?”陈丽雪皱起眉,“最起码把汤喝了。” 江封宴想说喝不下,看到陈丽雪的脸后,犹豫了几秒钟,端起汤一口喝干:“我去做作业。” 第28章 第九考场38座 江封宴回到房间,打开灯将门关上后背靠着门,垂着眸看向地板,好一会儿才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给秦屿发了一条消息。 [江:明天我可能没办法过去。] [。:一个礼拜才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江封宴看着秦屿发过来的消息,胸口像是压了什么东西,很沉很重,原本打算的解释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嗯。] 江封宴做完作业时,时间刚过九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出现一条来自“母亲”的消息:我煮了面,饿了出来吃。 这条消息让江封宴愣住,他走到餐厅,发现桌子上有一个保温碗,打开盖子便能看见里面装着的面条。 江封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同时回复消息:我作业写完了。 这算是片面的妥协。 陈丽雪没有给江封宴回消息,但江封宴知道,明天的家教老师一定会到。 因为陈丽雪从来都不是在和他商量。 像曾经的无数个假期一样,他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时间可以进行自己的打算。 天空云卷云舒,风行万里,树叶落了满地。 当麻木地投入于生活,机械性地重复着三点一线时,过程中会觉得很缓慢,可当某一刻忽然陷入回忆,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 “桌位排好,多的桌子搬到外面去,明天考试,晚上记得早点睡。”晚自习剩半节课,班主任开始组织同学清理考场,“书也要搬走,抽屉里一本书都不可以留。” 江封宴坐在座位上,听到班主任的话忽然意识到已经过去十六天了。 这十六天里陈丽雪在上学期间没收了他的手机,放学怕他跑出去找人,守在校门口等着他。 再加上因为周末的家教辅导,他和秦屿在网上能说上话的机会都很有限。 “快点搬,等会没地方放书。”沈辰安见江封宴正在发呆,提醒道,“整个楼层的人要把书挤进一间资料室,晚去的就只能放门口了。” 资料室靠近楼梯,挨着老师们的办公室,平时放一些外订的资料,只有考试期间才会让学生们将书放在里面。 沈辰安帮江封宴占了个为数不多能够放在桌子上位置,顺便把秦屿的书一同搬到资料室内。 “放箱子里,资料室里的书不会丢,等他回来让他直接搬箱子就行了。”沈辰安拿了个纸张放在桌子下面,将部分书放进里面,让开路让江封宴接着放。 资料室人很多,书、箱子放得满地都是,等搬完书从资料室走出来后,也快下课了。 “条形码自己保管好,最好放进笔袋里,不要丢。”班主任将条形码给刘镇伟,让刘镇伟去发条形码,“江封宴,你上来一下。” 江封宴桌子上放了本语文教材书,为了只是回去应付陈丽雪,闻言站起身走到讲台上。 “你刚转过来,目前还没有你的考试条形码,所以你先用秦屿的,查成绩的话让秦屿把账号密码给你就行,或者你让他帮你查。”班主任将条形码递给江封宴,“直接问我也可以。” 江封宴接过条形码,看着条形码上的信息,对班主任点头道:“好。” 一共有六个科目,对应六张条形码,上面不仅写了考生号、姓名、考试科目,还有注明了考场位置。 [考生号:******** 秦屿语文第九考场38座] “每次考场位置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试成绩排名排的。”班主任解释道。 江封宴:“好。” 班主任:“那就这样,晚上回去好好睡,争取明天有个好状态。” “嗯。” 江封宴从讲台走下来后,苏茂杰正看着他。 “什么事?”和苏茂杰相处了大半个月,江封宴除了觉得苏茂杰有时候很烦之外,没什么缺点。 “我在想能不能让你用我的条形码考试。” 因为班主任在场,所以即便要下课了教室相对来说也算安静,很轻易就能听清班主任对江封宴说的话。 “不能。”江封宴很果断地回道,“属于作弊。” 当然,最重要的是出于私心。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但这次却没有多少人急着离开教室,大多数人手里拿着《大考语文必背古诗文74篇》或者最近做的练习卷在翻阅。 江封宴知道陈丽雪肯定又在门口等他,拿着书便开始往外走。 放学期间车一如既往地多,江封宴避开车道,走向最偏僻的一条小道,果然看到了陈丽雪的身影:“妈。” 陈丽雪:“明天考试,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江封宴随口应道。 “考试看清题目再作答。” 即便江封宴拿过很多次年级第一,陈丽雪依然和普通家长一样在考试之前嘱咐自己的孩子要认真答题。 “好。” 陈丽雪:“要不要吃夜宵?” 江封宴不饿,但他不确定陈丽雪晚饭有没有吃饱,应道:“要。” “那走吧,外面有家面线馆,似乎还不错,或者你想吃馄饨也可以。” “面线吧。” 外面车流量慢慢小了起来,两人从小道出来后路几乎不堵了,很顺利地来到了面线馆。 “来两碗面线糊。”江封宴抢在陈丽雪前面对老板道。 陈丽雪:“我不饿。” “多少吃点。”江封宴将椅子拉了出来方便陈丽雪坐,自己坐到另一边座位上。 陈丽雪坐了下来,看着江封宴几秒钟:“这次考试有把握吗?” 江封宴和陈丽雪对上视线,立刻懂了陈丽雪的意思——有把握考七百分吗。 七百分,这个天文一样让人望尘莫及的分数能够考到的人非常少,但陈丽雪会给江封宴下这个目标,仅仅因为江封宴曾经拥有这个实力。 “我尽力。”江封宴没给出肯定的回应。 陈丽雪:“虽然只是月考,也要全力去考,毕竟这是第一次考试,肯定会有人来打听你的成绩。” 江封宴将目光落在桌子上,神情很淡:“嗯。” 在陈丽雪看不到的地方,他将手缓缓握成拳。 第29章 我买了两套 语文考试前,本班同学被安排在原本的教室里进行早读,因为桌位不够,有好几个人挤在同一张桌子上深情地朗诵着课文。 苏茂杰显然也是临时抱佛脚的类型,眼睛紧盯着《语文答题模板》,被人拍了下还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 刘宇旭没想到苏茂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你做贼呢?” “对啊,我在‘窃’而不舍地读书,别来烦我。” “没几分钟了,认命吧,走了。” “行,你等我。”苏茂杰将笔袋和书从桌位拿起来,转过头将江封宴叫上,“我记得我们考场离得近,一块走。” 江封宴看着作文模板,收起书:“嗯。” 刘宇旭和苏茂杰都在第八考场,正好在隔壁,他们站在走廊上等考场人走完了之后才进入考场。 考场内不准带任何和考试无关的用品,江封宴找好位置后支着手开始出神。 今天星期一,两天的月考考完后,全校举行为期三天的运动会。 运动会结束,就是中秋节放假。 学校的安排是,补一天课放假两天。 但两天也足够了,他应该能挤出一天的时间去找秦屿。 语文试卷和答题卡发下来,江封宴在答题卡上贴了条形码,写上姓名后开始答题。 一路下来都挺顺利的,直到作文。 有点恶梦。 江封宴面无表情地套着模板写,勉强写到了八百字。 他抬眼看了眼黑板上的时钟,发现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 月考不允许提前出考场,他没事可做,拿着笔在原先备好却毫无痕迹的草稿纸上写字,几秒钟之后,“秦屿”这两个字工整地出现在了草稿纸上。 两天的月考时间,太阳东升西落两次就过去了,将书搬回原位后,苏茂杰仿佛元气大伤,直接瘫在了桌子上。 江封宴没什么感觉,像往常一样随意拿了本书就准备回去。 副班长站在讲台上:“明天运动会,今晚早点过来彩排。还有,班服到了,来几位男生帮忙搬。” 班服是上个礼拜班会课全班投票选的,款式低调,一次性买五十件和商家商量砍价,最后获得了九折的优惠。 第21章 “我来。”两位男生闻言举手。 江封宴想了想,也跟着举手。 副班长有些意外地看向江封宴,毕竟对方来班级半个多月以来基本什么活动都不参与。 于是,男生们跟着副班长来到了快递站领快递。 “扣掉付清他们几个不买班服,不应该是四十九套吗,怎么会有五十套?”其中一名男生看着快递单上的“五十件”问道。 “我买了两套。”江封宴弯下腰,试图搬走一箱,一位男生见状立刻过去搬另一边。 “挺好的啊,两套,可以换着洗。”男生笑着补圆场。 江封宴没回应。 回到班级,江封宴发现班里人几乎还在——准确来说,女生几乎还在。 讲台上有手工刀,将箱子上的胶带撕开后打开箱子,按照座位顺序开始分班服。 江封宴从最里面的那一组开始发,结果越发越觉得不对劲。 最终有一位女生忍不住了:“刚刚英语老师过来找你了。” “嗯?” “她看了你的答题卡,说你选择题、语法填空、短文改错全对,作文至少能拿22分。” “也就是说,至少147分。” “江封宴回来了吗?”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张答题卡走进教室。 江封宴手里还拿着班服,闻言转身,因为个子高,一眼就被英语老师看见。 英语老师:“你老实告诉我,你上次英语考多少?” 江封宴:“……97。” “主任也跟我说是97,你们北城一中的英语是百分制?” 江封宴:“……” “今年市里的英语竞赛终于不用弃权了,你去吧,不用怕影响大考,不复习,直接去。”英语老师拍了拍江封宴的肩膀,自顾自继续道,“就考半天时间,我送你过去。” 江封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英语老师把答题卡交给江封宴,“以后英语课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江封宴感兴趣:“能不能旷课?” “不能。”英语老师回答道,“不过,偶尔有事想请假可以。” 英语老师其实是很委婉的说法,江封宴能懂:“好。” 说实话,英语老师的反应很令江封宴惊讶,因为他以前在北城就算英语考了满分,英语老师也不会给他这样的特权。 “放学了,你们都回去吧。”英语老师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朝还在班级的同学挥了挥手,走出了教室。 “同学,可以借我对个答案吗?”一位女生被身边的女生用手推了一下,低着头低声道。 江封宴没什么犹豫将答题卡递给她。 他这次原本没打算尽全力去考的,只是上次答应了陈丽雪,只能提前去做原本计划的事。 更何况,计划的人都不在班级了,他再怎么装也没任何意义。 给完答题卡后,江封宴继续分班服,不顾班级里人的起哄离开学校。 往常他是在学校吃晚饭,但因为考试,放学时间比较早,再加上刚考完试,他准备找陈丽雪拿手机。 傍晚的天空很好看,半边天靛蓝半边天昏黄,夕阳落在山坡上,偶尔飞过一群大雁,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开始开张。 校门口基本没什么人,陈丽雪可能认为他晚饭会在学校吃,所以没在门口等他,所以他这一路没什么停顿就回到了家。 然而这一次到家令他意外的是还有两个人。 “哥!”一位男生看到江封宴,笑着打招呼。 “明舟。”江封宴看着江明舟,发现两年前只到他胸口处的亲弟弟长高了不少,现在应该只比他矮几厘米。 “两天后我们打算出国,应该要住几年,过来告个别。”中年男人身上穿着西装,手腕上戴着表,全身上下都带着成熟男人的气息,他缓缓道,“你今年大三了吧,如果考上986中的任何一所,我会再送你一套房。” 第30章 你是我儿子 在父母亲还没离婚的时候,父亲给江封宴的形象是很沉稳、慈爱的,做错事了会批评,做对事了会夸奖。 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也是因为这样,把江明舟养出了一个活泼开朗的性格。 面对好几年才能见一次面的父亲,江封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进行沟通。 陈丽雪冷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抱着手臂,看上去根本不欢迎自己的小儿子和前夫。 “爸。”江封宴看着江父,最终还是喊出了已经很久没喊的称呼。 “嗯。”江父原本板着的脸随着江封宴话音的落下有些松动,“我从你北城的班主任那边听说了你被开除的事。他说你原先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后来忽然频繁违反校规,成绩也很明显地在往下滑,最后打架斗殴、知错不改才把你开除。” 江封宴抿着唇听着江父的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打算,不要误了将来。”江父说着教育的话,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表情忽然分崩瓦解,勾唇笑了出来。 “当时给你取名带个‘封’字居然误打误撞对上了你的性格,费了这么大的劲,辛苦了。” 江封宴看向江父,敏锐地察觉到江父知道了他违反校规的意图,试探道:“北城教学进度太快,跟不上。” 江父没有任何犹豫:“你是我儿子。” 简单的五个字给了江封宴答案,在这一刻他知道了江父对他的信任程度,原本还压着的心思立刻烟消云散:“你喜欢清华还是北大?” “清华。”江明舟插话道,“爸爸每次看到关于清华的新闻,都要对着我念一遍,恨不得我赶紧上清华。” “那是怕你不努力读书。”江父轻拍了一下江明舟的背。 江明舟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对了,哥,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江明舟放下背过来的书包,从里面弹出一个小方盒给江封宴:“你打开看看。” 江封宴接过方盒,打开盖子。 是一个书签,黑色调,上面用烫金字体写了几行字:祝哥哥一百而至、梦想起航、考研加油、金榜题名。 江明舟:“本来想在你一百岁那天给你,发现要提前走,还好我提前定制了书签。” “等我一下。”江封宴将盒子盖上,走回房间,从与书桌镶嵌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半个身高大的箱子。 两年前,江明舟和他见面也送了他一件礼物,但那时候他没想到自己亲弟弟会送礼物给自己,所以毫无准备。 于是,回忆着江明舟的各种习惯和爱好,最后买了台天文望远镜,想着下次见到江明舟再送给对方。 结果,这个“下次”等了两年。 “这个给你。”江封宴将箱子递给江明舟。 “天文望远镜?”江明舟看到箱子外面的包装盒,立刻猜了出来,“谢谢哥哥。” 称呼上从“哥”到“哥哥”上的转变,也意味着江明舟对江封宴亲近程度的变化。 “明舟转学手续还没办完,要赶过去办手续,先这样了。”江父等江明舟和江封宴沟通完后才开口。 江封宴点头。 “哥哥,我会想你的。”江明舟脸上露着笑容,随后侧头看了眼江父,拉着江封宴到角落里低声道,“爸爸也想你,在家经常跟我念叨你的中考成绩,让我向你学习。” 江封宴心猛然一颤,抬头看了眼正低头看手表的江父。 江父看手表其实只是一个掩盖性的动作,他面前坐着他的前妻,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想要说点什么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对陈丽雪道:“照顾好自己。” “我过得很好,你放心。”陈丽雪冷冷道。 见陈丽雪依然和往常那样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江父叹了口气,对一旁和江封宴说悄悄话的江明舟道:“走了。” 江明舟依依不舍地松开江封宴:“再见,哥哥。” 江封宴对江明舟点了下头。 江明舟跟着江父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猛的回头看向陈丽雪,声音急促道:“再见,妈妈。” “砰——”江明舟一说完话,立刻将门关上。 也是因为这样,江明舟没看见他称呼陈丽雪为“妈妈”时,陈丽雪脸上明显惊讶的神情。 江父和江明舟走之后,屋内显得空荡起来,只剩下诡异的寂静。 陈丽雪看着被关上的门,喃喃道:“你弟弟小时候爱闯祸,我经常拿衣架打他。” 江封宴听到陈丽雪的话,眸子动了一下,缓声道:“你和爸离婚那一天,他问我,你是不是很讨厌他。” 陈丽雪愣了一下:“因为我经常打他?” 江封宴看向陈丽雪:“因为你总是把他说得一无是处。” “他做对一件事都差点得意忘形,我不这么说他以后只知道炫耀怎么办?” 第22章 江封宴脸色沉了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他跟你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想要得到你认可才努力去做的?” 陈丽雪神情变了一下,一时无言。 “你生日,他想做道菜给你吃,因为操作不当导致油锅起火,你拿着衣架打了他半个小时,全身上下多处淤青,过程中还一直骂他是废物。”江封宴语气越来越冷,眉目成霜,“他怕你厌恶他,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等你去厨房收拾残局的时候,跑来我房间哭了很久。” “他手臂还被烧伤了,到现在疤痕还在。”江封宴深呼吸了一下,将视线转移到窗外,“那时候他才三年级。” 陈丽雪强势惯了,即便知道曾经的事是她有错在先也不肯让步:“这么维护你弟弟,跟他一起走啊!” 江封宴眼神微凛,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收回目光:“晚饭还没做吧,我来做。” 江封宴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只是还没踏入厨房,就听见陈丽雪带着犹豫的声音:“伤口大不大?” 江封宴面上闪过诧异,动作停了下来:“你下次见到他,可以让他给你看。” “当时,看见厨房着火,我手里还拿水果刀在切水果,本来应该放下刀再去救火的,结果看见你弟弟在厨房里,脑子一下子短路,拿着水果刀就冲了进去。”陈丽雪回忆着六年前的事,轻声道,“在厨房里,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救火,而是把你弟弟拉出去。” 陈丽雪说完后,拉下左边的衣领,一道不长却深到近乎入骨的刀痕显露在肩膀上显露出来,“这是当时匆忙盖下锅盖留下的……一直看见他好好站在我面前,乱成一团的心跳才平复了下来,你说,我讨厌他?” 江封宴看着那道刀痕眯了眯眼睛,许久,道:“那时候我跟他说,你很爱他。” 陈丽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封宴。 第31章 不是很简单 江封宴煮了面,将面盛好端碗餐桌上,正准备坐下时,听到陈丽雪说:“你跟他说清华北大是怎么回事?” 江封宴坐到椅子上,神色如常:“这次月考发挥得还不错。” 陈丽雪不由得皱眉:“你之前是装的?” “不是。”江封宴回答道,“觉得很压抑,题看不进去。” “宁安和北城差距有多大你不知道?”陈丽雪还是没忍住道。 “在哪读都一样。”江封宴拿着筷子开始吃面。 通过这半个月的了解,江封宴发现宁安并没有外界所说的那么不堪,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基本都很友善,除了上课情况和考试成绩,其余的方面不比北城差多少。 因为学校的事母子俩吵过很多次,陈丽雪忍了下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了话题道:“运动会你有报什么项目吗?” “一千米和一百米。” “两项?”陈丽雪面上有些不悦,“运动会三天用来看书不好吗?” “不碍事。”江封宴淡淡道,“几分钟而已。” 江封宴静静地吃着面,陈丽雪问一句他才回一句,将面吃完后他才对陈丽雪道:“今晚运动会彩排,手机给我。” 刚考完试,陈丽雪不想逼得太紧,起身走进房间将江封宴的手机拿出来,递给对方:“月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过两天吧。”江封宴拿了手机打算出门,“晚上晚点回来,不用到学校门口等我。” 说完后江封宴不等陈丽雪回应就出了门。 江封宴将手机开机的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秦屿,他们之间的对话停留在上周六晚上。 [江:下周要考试。] [。:加油。] 江封宴看了眼之前的聊天记录,点开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江:位置发给我,等会我过去找你。] 因为是晚饭时间,大多数人都在休息,秦屿也不例外,很快回道:[考完了?] [江:嗯。] 江封宴回完之后,才想起这次考试用的是秦屿的账号:[班主任说没有我的条形码,让我这次考试用你的。] 考了两年的试,“条形码”这三个字一出来秦屿就立刻知道江封宴在说什么:[密码是qinyu123。] [江:好。] 明天就是运动会,所以学校对手机的管控不严,很多都光明正大拿着手机在玩,江封宴拿着手机进学校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班主任。 班主任打算去教室,和江封宴同一个方向:“我听英语老师说,你英语最少147?” 江封宴看着秦屿给他发过来的定位,将位置记下来;“嗯。” “语文怎么样?”班主任教的科目是语文。 江封宴:“作文离题。” “这就可惜了。”班主任说,“算了,不谈成绩了,好好准备这次运动会,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能获得放松的机会。” “嗯。” 江封宴进了教室,发现很多人在试穿班服,清一色黑色调,看得班主任都愣了一下。 “老杨,看我们都快黑化了。”一位同学看到班主任,打趣道。 “年纪轻轻的,黑什么化?”老杨笑骂道,“班长点一下名,人齐了后就去操场。” 刘镇伟拿着点名表走到讲台桌上,他是一号,所以从二号开始念:“二号,李冉。” “到,” “三号,郑凯伟。” “到。” “……” 江封宴是转学,所以他成了班级的最后一个号数。 沈辰安在点名的时候拿了张卷子走到了江封宴的桌子前:“快,跟我说这几道题怎么做。” 江封宴刚给秦屿发了条消息,没得到回应,听到沈辰安的话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月考英语试卷:“作业帮。” 沈辰安:“作业帮查不到。” 江封宴睨了沈辰安一眼,最后还是开始看题:“第三题,第三段,医生看出老人病得很严重,选b,老人活不久了。” 沈辰安皱眉:“倒数第二段医生不是和老人说,他没事了吗?” “这里。”江封宴手指了一个短句,“alookofpity,怜悯的目光。” 沈辰安看着那个短句,再重新看了一遍题目,恍然大悟:“所以医生是知道救不了,所以不救了?他不干人事啊。” 江封宴不置可否。 沈辰安往后翻了一页:“那这两题呢?” 时间距离正常晚自习还有十多分钟,刚考完试外加运动会双重buff,班级早已乱成一群散沙,江封宴等秦屿回消息的同时给沈辰安讲题,终于在去操场彩排之前讲完了错题。 “感谢,下次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沈辰安收起试卷对江封宴道。 江封宴随意地点了下头,原以为沈辰安会回座位,没想到对方居然站着不动。 “你先去操场,我等会。”江封宴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对方在等他。 “同学,答题卡还你。”一道细细柔柔的女声从侧方传了过来。 江封宴抬起头,发现是之前找他接答题卡的女生,只是这时已经没了最开始的矜持,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江封宴接过答题卡,也在这时候才发现沈辰安目光一直落在女生身上。 但由于女生低着头,所以她没发现沈辰安的目光:“谢谢。” “不用。”江封宴回道。 一直等女生走了,沈辰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觉得这次英语难度怎么样?” 江封宴看着已经有些褶皱的答题卡,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应:“不是很简单。” “也是,你都全对了,怎么会觉得难。”沈辰安拿着试卷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与此同时,微信聊天框弹出了一条消息。 [。:九点训练结束,你可以晚点过来。] 江封宴想都没想回道:[我去看你训练。] [。:可能会很无聊。] [江:没关系。] “准备去操场排练,衣服穿多一点,风有点大。”人来齐了后,副班长站在讲台上开始组织同学去操场。 很多人等的就是这一刻,甚至有人已经到了操场,听到副班长的话后自觉从桌位上站起来,与自己比较要好的同学结伴前往操场。 苏茂杰一如既往找江封宴结伴:“走吧。” 江封宴:“嗯。” 第32章 为什么不喜欢喝奶 操场靠近学校后山,据说当时建学校时用地不够,平了一座山丘才建成的操场。 也是因为这样,操场的位置比一般学校的还要高,光楼梯就要爬一百多级。 然而,还没爬完楼梯就已经能听到操场上音响播放音乐的声音。 江封宴走在苏茂杰身后,本该寂静的夜里被音乐声渲染了几分喧闹,连空气都被带动得活跃起来。 很快走到了操场,氛围灯照亮了操场上的草坪,人分布其中,或站或坐着,偶尔爆出几声起哄声。 “北城的运动会什么样的?”苏茂杰面上带着笑,张开双臂感受着来自运动会前的独一份热闹。 第23章 “没印象。”因为旁边有班级在排练运动会开幕式节目,音乐声震耳欲聋,部分氛围灯落在江封宴脸上,让他有些不适应地抬手挡了一下,“以前运动会我都请假了。” “啊?”苏茂杰很意外地看着江封宴,“请假干什么?多热闹啊。” 江封宴没答话。 “我记得你这次运动会报了两项,我去给你加油。”苏茂杰道。 江封宴:“谢谢。” “男生都过来,按身高,排成三排。”副班长手比作喇叭状,在嘈杂的各种音乐声中大声喊道。 由于是理科班,女生只有十几个,站成一排就行,而男生人数将近四十个,打算分成三排。 经过各种调整后,最终才排成队列阵型。 副班长看着阵容,满意地拍了拍手:“好,就这样,非常完美。明天我们跟在五班后面,他们怎么走我们跟着怎么走。” 排完阵容后就已经没什么事可以做了,只是一班人还不想回班级,在操场上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盘底坐了下来,开启畅聊人生。 江封宴作为班级身高第二高的男生在刚刚排队形时就比别人闲很多,见已经排完阵容便打了辆车,和苏茂杰说了一声开始往校外走。 他先回了趟班级,带上多买了一套的班服才走到校门口。 司机应该是刚到,因为还没来得及给江封宴打电话。 江封宴立刻走过去对司机挥了下手,司机见到人给车门开了锁,等江封宴上车对了手机尾号后才驱车前往导航中的目的地。 此时是夜晚八点,秋风习习,风卷残叶,过肩时带着些凉意,巨大的夜幕上漫天星光点缀其中,玄月被云雾所遮挡,散发出的淡淡光芒将它周围的云点亮。 渐渐的,周围的植被逐渐减少,被替换的高楼林立,百层高的大厦外闪着炫彩夺目的光芒,车驶过路面的声音盖过了街道上行人边走路边聊天的声音,一派灯红酒绿的景象。 江封宴手抓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班服,静静地看着窗外,开启思考等会看到秦屿要说什么。 跟他分享最近发生的事? 可最近好像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算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江封宴唇角紧绷了起来。 当真正见了面,江封宴发现相处起来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因为大多数时间都是秦屿在照顾他。 “我给你点了杯奶茶,你喝会,我这把打完。”秦屿目光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快速操作着,“等我十分钟。” 江封宴意外地拿着奶茶,坐在秦屿身侧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秦屿打游戏。 “这位是?”刘谦从游戏中分神看了江封宴一眼,“长得还挺俊的。” “我朋友。”秦屿对他和江封宴的这一层毫不避讳,直言道。 “嗯?”因为过度惊讶刘谦反应慢了一拍,差点给对面送了人头,操控辅助往秦屿那边靠近后才道,“你们俩就这么水灵灵地在一起了,多少少女的心会悄悄碎掉?” “得了吧。”秦屿在这半个月中已经和刘谦混熟了,“我已经和老板打过招呼了,等会我先回去。” 刘谦笑道:“知道了,毕竟朋友都来了,还在训练算什么事?” 秦屿勾唇跟着笑了一声。 说是十分钟,其实不到八分钟秦屿就带着队友去进攻敌方水晶,最终获得了胜利。 秦屿摘下耳机,从一旁的桌子上抽了张纸擦了擦手,对江封宴道:“直接去我那还是先到附近逛逛?” 江封宴毫不犹豫道:“直接去你那。” “好。”秦屿拿起桌子上的外套随意套上,“跟我来。” 江封宴看着秦屿,忽然心猿意马了起来。 对方上身穿着件黑色体恤,外面套着的外套很薄,毕竟现在还不是很冷,再加上白色工装裤,明明是很休闲的穿搭,却莫名多了几分禁欲感。 江封宴在这一刻终于知道女生为什么喜欢帅哥了,因为真的很养眼。 “班里买了班服,我多买了一件,给你。”江封宴等走出俱乐部后,将拿在手里很久的班服递给秦屿。 秦屿有些意外,看了班服一会,瞳孔神色变了变,最终接了过来:“谢谢。” 到底同班了一两年的同学,说彻底放下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江封宴都已经买了,他说不用不仅没什么用,还辜负了江封宴。 城市的风没有郊区的那么大,秋天是南方一年当中温度最适宜的时候,江封宴和秦屿并肩走在街上,偶尔几片树叶从树上掉落下来。 秦屿租的房子离俱乐部很近,走几分钟就到了,他看江封宴基本没怎么碰奶茶,问道:“不喜欢?” 江封宴摇了下头:“喝不了冰的。” 江封宴有点胃病,是小时候被罚挨饿得来的,本来想随便将奶茶喝完,想到等会要是在秦屿住所里忽然胃痛,那会很麻烦。 而且,他们这次见面都没能相处多少时间。 “本来是想给你买热的,刘谦却说奶茶不加冰没灵魂,我信了他的鬼话。”秦屿说着将江封宴手中的奶茶接了过来,“喝不了不要勉强,我煮牛奶给你喝。” 江封宴心情忽然很复杂。 秦屿见状问:“乳糖不耐受?” “不是。”江封宴舔了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上次喝牛奶,是小学。” 秦屿:“为什么不喜欢喝奶?” 秦屿的表述让江封宴表情变得有些木,他狐疑地看了秦屿一眼,发现对方表情十分坦荡,以为自己误会了:“不适应——” 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见秦屿在笑。 江封宴:“……” 秦屿逗完人收了笑,正经问道:“你几点回去?” 可能是因为刚被秦屿逗弄,江封宴原本容易在秦屿面前显露的“手足无措”忽然消失了大半,他对秦屿道:“我晚上想在你这里睡。” 秦屿自己是无所谓,怕的是江封宴那边的情况:“你家里人不担心?” 江封宴微微皱了一下眉,知道陈丽雪不会太轻易让他在北城这边留宿,但他确实不想回宁安:“我会跟她解释。” 第33章 考不出那么低的分数 自从陈丽雪知道他和秦屿相处后,对他的一举一动管控得越来越严格。 可秦屿明明那么温柔,就算他父亲杀人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凭什么要去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你还是回去吧,明天运动会开幕式,去跟着热闹热闹。”秦屿打开门,让江封宴先进门,将门关上,“你先坐会,我去煮牛奶。” 秦屿的话让江封宴想起之前陈丽雪和他说过,秦屿去找过他:“你是不是见过我母亲?” “嗯。”秦屿回道,“她怕我带坏你,让我离你远点。” “所以我转来六班的第一天,你就知道我?” “只觉得好像见过面。”秦屿说,“就连初二的同班同学我现在都不记得多少,更别说只见过一次面的你。” 江封宴发现秦屿总是风轻云淡地盖过曾经发生过的事,强调道:“我害你背了处分。” “跟你没关系。”秦屿淡声道,“能不能吃糖?” 秦屿手中拿着一罐鲜牛奶,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只比碗大点的煮锅,想做什么很明显。 再一次被转移话题,江封宴抿了抿唇,随后看向那没开过封的牛奶,面上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道:“能。” 得到回应,秦屿拿起放在桌子角落的白砂糖,加了两小勺,随后将牛奶倒了进去。 虽然秦屿没说什么,但江封宴隐隐能察觉到秦屿的打算:“多煮一点。” 秦屿倒牛奶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喝得完?” “……”江封宴在这一刻彻底清楚秦屿是真的特意煮牛奶给他一个人喝,“你也喝。” “我乳糖不耐受。”秦屿回道,给煮锅开了火,拿着搅拌器注意着火候,尝试忽略江封宴越来越明显的视线,“真不耐受,我连奶茶都没点。” 江封宴声线冷硬:“乳糖不耐受你买牛奶?” “在超市看到时,想起你,就买了。”秦屿说话的同时看牛奶要起泡立刻将煮锅关了几秒钟,等牛奶稳定了下来后才重新开火。 如果不是常年大脑高速运转,江封宴可能真的信了:“这个锅也是?” “我说刚买的你信吗?” 江封宴满脸写着不信。 “好吧,糊弄不了。”秦屿忍不住笑了,“牛奶助眠,以前失眠经常煮牛奶。” 秦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只煮不喝,因为真的乳糖不耐受。” 江封宴看着秦屿,显然还想再问什么,但秦屿不想给对方机会,看牛奶差不多煮好后就立刻拿了个玻璃杯,将牛奶倒进玻璃杯中,“试试看。” 江封宴犹豫了两秒才忍住没继续问,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 “怎么样?”秦屿问。 第24章 “还……好喝。”江封宴差点脱口而出他惯用的评价语,但第一次用这么直接的评价让他有点不适应,偏开了点头。 “下次过来我再给你煮。”秦屿将剩下的鲜牛奶放进冰箱里,将煮锅洗完后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你九点二十分回去吧,到学校时差不多是放学时间。” 江封宴再怎么不情愿也知道现在和秦屿走得太近只可能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好。” 将牛奶喝完后,秦屿让江封宴随便把杯子放桌子上:“刚刚沈辰安跟我说,你不是人。” “嗯?”江封宴没反应过来。 “说英语除了作文,剩下的全对。” 江封宴没反驳:“嗯。” “你觉得你这次月考大概能考多少?”秦屿走到江封宴面前,问道。 虽然刚刚和秦屿的距离不远,只有隔了一两步,但现在他们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就这么面对面看着,江封宴心跳忍不住快了些:“没算过。” “语文预计多少?”秦屿问。 江封宴想了想:“一百三。” “数学?”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被这么盘问成绩只在自己的母亲那里经历过,但他不讨厌被秦屿这么问,只是这种要对自己能力进行预估的感觉很奇怪,不管怎么说都好像不合适。 秦屿:“没事,你随便说个数,我只是好奇你这次发挥的怎么样。” 江封宴抬眸,发现秦屿的眼睛很平静,看上去真的只是纯粹好奇才缓声道:“一百四。” “理综呢?”秦屿继续问道。 江封宴这次回答得很快:“二百八十五。” 所有科目预计的分数都高到令人望而却步,但秦屿知道这就是江封宴真正的实力。他这么问的目的只是想知道江封宴这次有没有再隐藏实力,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才道:“如果你考到了你说的这个分数,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江封宴愣了一下,对着秦屿眨了一下眼睛后才道:“什么奖励?” 秦屿的“奖励”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想过:“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回学校参加运动会。”江封宴道。 秦屿挑了一下眉:“成绩出来得运动会最后一天吧,参加闭幕式?” “可以去,我刚刚说的分数只是想凑个整,应该考不出那么低的分数。” “?” “英语按照最低145算,加起来正好七百。” “??” “大二上没考过低于七百一的成绩,更何况这次月考试题难度不高。”江封宴目光直视着秦屿。 一时间秦屿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忽然体会到了不久前沈辰安跟他重复了好几遍“江封宴英语最低147分”的心情了。 沈辰安和赵欣彤不熟,大概率不会知道江封宴曾经在北城是无人能及的年级第一,更何况江封宴也从不提自己的成绩,所以沈辰安以为江封宴顶多是个中等生很正常。 但他就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亲耳听到江封宴这么说难免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疯。 不过,秦屿敢肯定,是个人都得疯。 毕竟,没什么人能说出“应该考不出七百分这么低的分数”这句话。 第34章 可以收留我吗 “所以,你刚刚说的奖励还算数吗?”江封宴很认真地问道。 秦屿有些无奈:“我去运动会没什么用,你们队形都应该排好了吧。” “你高,可以直接排我前面。”江封宴道。 秦屿租的房是一室一厅,毕竟只有他一个人住,所以一个人待还好,两个人就显得空间略有些狭小。 客厅有一个落地窗,窗外车水马龙,灯光如昼,所见之处皆繁华。 秦屿目光从落地窗外收回来,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我发现你总想黏着我,可我又没办法给你带来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江封宴就两次主动提出要去顾家,后来得知他在俱乐部,半夜打车也要过来。 接下来连着三天的运动会,江封宴又在劝他回去参加运动会。 这种感觉对秦屿来说很复杂,不能说是讨厌,因为他曾经有挺长一段时间希望有人可以需要他,后来被骂多了,他便不在意,一直到现在他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 可忽然之间有人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闯进他已经习惯麻木的生活,让他就算再怎么假装自然多少也会有些力不从心。 “我不知道。”江封宴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戾,转瞬即逝,“我只知道我做的是我想做的。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秦屿看着江封宴已经微微皱起来的眉,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后道,“等会我和老板请三天假。” 现在是训练期,很多事情还需要磨合,不着急,他执意待在俱乐部只是想避着顾家人。 比起秦家满脑子的利益,家大业大的顾家反而希望他发烂发臭,最好永远消失。 见秦屿同意,江封宴眉头松了点,很快又皱了起来。 虽然秦屿的意思是同意了,但江封宴知道这只不过是秦屿再一次地迁就他,然而食髓知味,好不容易说服秦屿,他说不出放秦屿走的话。 ……明明他在转学来宁安大学之前也只是想着能够看到秦屿而已。 “那我晚上和你一起住,明天早上一起过去。”江封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秦屿独处的机会。 “你是真的不怕你妈妈担心?”秦屿有些不解地看着江封宴。 “和你一起,她为什么要担心?”江封宴说,“我有我最基本的分辨能力。”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听得秦屿心头猛然一颤,他在这一刻知道江封宴有多信任他。 “你打个电话问你妈妈,她同意你今晚再留在这。”秦屿道,“在这里打。” “……秦屿。”江封宴沉默了一会,“我年龄比你还大。” “也就一个月。”秦屿没料到江封宴会这么说,下意识回了一句,“这和年龄无关。” “如果你不喜欢我接近你,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江封宴神色复杂地注视着秦屿,缓缓道,“但是你没有,你想让我走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母亲。” 一直以来,秦屿都尽量压着脾气去回应江封宴,听到江封宴的话,语气罕见地冷了下来:“那是你母亲。” 江封宴:“我想和你做朋友,不需要她同意。” 客厅的灯在头顶的天花板上,灯光投射下来的,秦屿的眼睛被额前的碎发挡住,形成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江封宴对秦屿略微眯了眯眼睛:“我母亲不可能会让我谈感情的,更不可能会让我靠近你,但是我做了,你也没拒绝。” 虽然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但秦屿还是很难做到波澜不惊,他刚将呼吸调整好,就听到江封宴这句话:“……” “如果说你应该是不想听的,那我们就说相互利用和图一时新鲜,行么?” 江封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带了点与生俱来的清冷,声线也很淡,任何一个人在场都会觉得江封宴此时只想远离所有人——在忽略他说的话的情况下。 这样的反差让秦屿微愣,很快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到底在图什么?就不怕我只是当成玩?” 江封宴垂眸,几秒后抬起头:“那你愿意收留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秦屿觉得自己像被敲碎了全身骨头一般,血液热烈滚烫,并一股脑地全聚集到心脏,让他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制定好的计划忽然之间荡然无存。 让他只能动了动唇,有些慌乱道:“江封宴,你别这样……” 这半个月相处以来,他发现江封宴家世好、教养好、成绩好、模样好,和他一个生活一团乱的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可这样的人却总是在他面前放下身段,以尽可能低的姿态去和他相处。 “你现在尽可能地对我好,只不过想在不久后和我绝交的时候能够轻松一点是不是?” 江封宴手指缓缓曲成拳,本想不顾一切地去质问,可最后发现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别过头,“你几乎不想让我为你做任何事,也只是为了之后你所认为的‘两不相欠’。” 屋内很静,隐约能听到落地窗外车驶过城市街道的声音。 秦屿看着江封宴,瞳孔一片漆黑。 他这一百年除了最开始的各种恶意以外几乎都在各种阳奉阴违、笑里藏刀当中度过,真心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也只是因为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还没有放弃他,他原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忽然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撕开伪装,他才忽然发现自己活得有多虚伪。 “既然你说这么明白了,那我也告诉你。”秦屿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眼睛里带着纯粹的冰冷,“我不会交朋友。” 第35章 你喜欢做哪个科目的题 在凤城集训营时,江封宴找过秦屿,只是因为秦屿背上处分,被通知让家里人带回去教育,所以他没能和秦屿见上面。 第25章 他找过宁安的人,向他们打听秦屿,结果他们都跟他说,秦屿不太好接近,父亲还是杀人犯,他们和秦屿不熟。 在宁安时,刘宇旭和苏茂杰也和他说过秦屿性子冷。 他原以为这没什么,因为也有人说过他不好相处,但他其实只是不喜欢说话,想着大不了话少一点。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 他甚至不愿意相信这半个月以来的相处都是对方在配合他。 “你原本计划到什么时候?”江封宴轻声问道。 秦屿看了江封宴一眼,回道:“年前。” 谈一段感情并不容易,最开始可能会相互欣赏,但渐渐的各种各样的缺点都会暴露出来,一拍两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封宴:“如果我不同意结束呢?” 秦屿:“那你有得熬了。” 其实,秦屿真正想说的是“你应该不会那么蠢”,可到嘴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临时改了说法。 可这句话是他没经过任何思考说出来的,将两个人的关系推向了僵硬的极点。 江封宴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手:“年前我们像正常朋友那样,可以吗?” 秦屿看着江封宴的眼睛,最后道:“可以。” 江封宴继续问:“我还可以抱你吗?” 秦屿眼睛晦暗不明:“可以。” 到这里是应该适可而止的,但江封宴想赌一把:“晚上在你这里过夜呢?” 兜兜转转,话题又绕回了最开始的时候,秦屿张了张唇,半天却说不出什么,干脆放弃:“……随你。” 江封宴见好就收,甚至还主动退了一步:“我可以睡沙发。” 客厅靠墙的位置有一张长沙发,正常身高睡或许没问题,但江封宴一米八六的高个,曲着腿都不一定睡得下。 “沙发太小了和我一起睡吧。”秦屿道,“不过我只有毯子,怕冷的话我去买床被子,正好也快冬天了。” “不冷。”江封宴毫不犹豫道。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陷入片刻寂静。 秦屿和江封宴四目对视着,秦屿无可奈何只能先开口:“要吃夜宵吗?或者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江封宴:“我刚喝了牛奶,不饿,你要吃吗?” 现在不过才九点,秦屿就算想吃夜宵也不会在这个点吃:“楼下有家书店,我去买套题给你做?” “……”江封宴直觉秦屿对他有点误解,但眼下除了四目相对好像没别的事可以做了,只能心情复杂地点头道,“好。” 五分钟后,江封宴表情空白地站在书店里看秦屿给他挑习题集。 “你喜欢做哪个科目的题?”秦屿看着书架上分类齐全的课后习题书,问。 江封宴别过头,眼不见为净:“数学。” “还有吗?”秦屿继续问,“多来几套,以后过来可以做。” 江封宴对做什么科目的题其实没什么感觉:“除了语文,都行。” “嗯。”秦屿平静地从书架上挑了几本。 江封宴身旁也有一个书架,但这些书和秦屿那边的不一样,都是些知识点清单。他看了一圈下来,最后拿了一本《物理知识点总结归纳》。 秦屿连着拿了五、六本习题书,觉得差不多了走到前台准备付款,“有想要的拿过来一起付了。” 江封宴走了过去将知识点总结归纳一同放在前台的桌子上。 秦屿看江封宴手里拿着书,原以为会是什么压轴题的题库,结果却是最基础的知识点,愣了一下:“你需要用到这个?” “有些知识点概念模糊。”江封宴随口道。 秦屿存疑,不过没多问,又从前台的桌子上拿了几支笔和几本草稿本,等前台用计算机算完价格后付了款。 “你送我书,那我送你台电脑吧。”江封宴等到秦屿将钱转给店老板后,道。 秦屿:“不要,这几本书才多少。” 他有想过买台电脑放家里,但不是现在,因为竞技选手对电脑配置的要求是很高的,一台下来要几万块钱,他目前还没阔绰到可以一次性花好几万的地步。 “算借给你用,到时候我再拿回来。”江封宴打着商量。 “不,等你自己要用到电脑的时候再买。”秦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江封宴在想什么,拒绝得干脆,“除了书,还有什么想要的话?” “没有。”江封宴抿了一下唇。 “那回去吧。”秦屿等老板把书装进塑料袋里,他接过手。 “好。”江封宴点头。 转了几个路口来到出租房楼下,上了楼进了屋子,秦屿将习题递给江封宴:“客厅桌子有点矮,做题的话你用房间那张书桌吧。” 江封宴接过塑料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秦屿挑的六本有四本语文习题:“……” 江封宴跟着秦屿进了房间,秦屿书桌上什么都没有放,所以江封宴不用整理就可以直接做题——如果他真的有这个心思的话。 房间内唯一一张椅子给江封宴坐了,秦屿只能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的靠背,一只腿伸直在床上,一只腿曲着,手里拿着手机摆弄,见江封宴时不时看他一眼,将头转了过去:“有事?”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做题?”江封宴指尖抓着笔,问道。 秦屿:“我选的都是难题,就算想做我也不会。” 江封宴似乎等的就是秦屿这句话,在对方话音落下后立马道:“我可以教你。” 秦屿轻轻挑了一下眉,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九点二十五分,想了想点头:“好。” “你要做数学、化学还是语文?”江封宴看着桌子上三个科目的习题书。 秦屿不假思索道:“数学。” “嗯。”江封宴面色平静地从六本习题集书中拿了一本《语文阅读题》。 秦屿:“……” 秦屿忍不住笑了:“你确定你语文能讲?” “不确定。”江封宴如实回答道,“但讲个模板我还是会的。” 第36章 不是赖床 很快,江封宴发现他话还是说早了。 秦屿将客厅的椅子搬了过来,与江封宴共同看着一道语文阅读题,等了十多分钟都没见江封宴有动静,忍不住道:“你文还没看完?” 江封宴:“……” 几秒后,江封宴很冷静地将语文习题书合上,放到六本习题书的最底下,从中重新抽出一本数学习题,翻到目录:“你要听哪个知识点的?” 秦屿没去看目录,忍着笑:“刚刚那个画线段落写出了哪几重的心理感受?” “不知道。”江封宴表情很木。 秦屿笑够了,见江封宴是真的不擅长讲一些语言类的题,放过了江封宴,低头看了眼习题目录:“那行,三角函数吧。” 秦屿挑的这本习题是历年各省市考试压轴题真题,随便一题难度都很大,江封宴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给秦屿讲题。 秦屿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也没提问,等江封宴讲完后才点头。 一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了,光是草稿纸就用了好几张。 秦屿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走到客厅给江封宴倒了杯水:“早点睡吧,衣服在衣柜里,自己挑一套去洗澡。” 江封宴合上习题书和草稿本:“你先洗,我打个电话。” 虽然江封宴没说要给谁打电话,但秦屿能猜得出来:“如果她不让你待在这里,那你就回去吧。” 江封宴垂眸咬了一下唇,淡淡地应了一句“嗯”才走到客厅打电话。 “妈,我在北城,今晚不回去。”江封宴照在落地窗前,对面有一栋大厦,大厦外装着一个巨大的荧屏,炫彩斑斓的霓虹灯光照进了江封宴的眼睛里。 “你去北城做什么?”陈丽雪顿了一下才意识到江封宴在说什么,压着火问道。 “见了个朋友。” “江封宴。”陈丽雪火气已经冒了出来,“转学之前我是说过不会再参与你的社交,但你半个月夜不归宿几次了,像话吗?” 江封宴早预料到陈丽雪会是这个反应,情绪毫无起伏道:“明天我会准时去学校。” 江封宴挂掉电话看了会窗外城市街道来来往往的车辆,这个原先带给他无数压抑的城市这时候似乎没有那么容易让人烦躁了。 很多人都说日子要朝前看,忘记过去。 但江封宴并不这么觉得,因为前面的路太复杂了,一味地往前走很容易丧失自我,适当地回忆过去才能不断提醒自己要去做什么。 名利得失,成败与否,他不在乎,他也不想在乎,他要的是为自己活过。 漫天繁星点缀夜空,月亮躲在云层之中,随着地球自转东升西落,朝阳缓缓从远处的山顶上冒出头,带来的阳光给城市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江封宴骗秦屿说她母亲同意让自己在外面留宿,拿着秦屿的衣服洗了澡。 第26章 秦屿最近睡得久,他先江封宴一步睁眼。 早晨是人一天当中最清醒的时候,他看着躺在他身侧的江封宴,忽然有些不敢相信他会和这样性格的人成为朋友。 看了几分钟,秦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轻拍了一下江封宴的肩,用正常讲话的音量:“起床了。” 江封宴没动。 秦屿有点纳闷,江封宴睡觉有这么沉? “起床洗漱。”秦屿再次拍了一下江封宴,力气大了些。 江封宴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个小时就能到学校,再睡二十分钟。” 秦屿:“不用吃饭?” 江封宴回道:“车上吃。” 早读七点才开始,再睡二十分钟确实来得及,只是他没想到江封宴居然嗜睡。 于是,秦屿决定等二十分钟再叫江封宴起床,结果刚准备起身,手臂就被江封宴拉住。 “再等会。”江封宴拉着秦屿,语气不容置喙。 秦屿手被得一愣:“我去煮牛奶。” “不用煮。”江封宴依然不想放手。 秦屿被这样的江封宴弄都有些哭笑不得:“你都多大了?赖床?” “不是赖床。”江封宴抬眸与秦屿对视着,那眼睛里分明一点睡意都没有,“是赖你。” 江封宴的眼睛很漂亮,特别是在早晨这个所有情感都处在最朦胧的时刻,看不见平日里任何一丝冰冷。 秦屿忽然移开目光,等压住了在不知不觉中加快的心跳后才重新转过头,俯身贴近江封宴,温声道:“可以起床了吗?” “……”江封宴再怎么不想起也得起,“我现在心跳有点快。” “哦。”秦屿随口应道。 两人相继起床并洗漱完之后,在楼下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打了辆车往宁安过去。 司机怕闷,开了车窗给车内通风,晨风吹进车内,带了点早晨露水的气息。 秦屿换上了班服,黑色的卫衣将他原本就白的皮肤衬托的更白,额前碎发被风吹开,更大程度地露出了那张俊美的脸。 江封宴坐在秦屿身侧,咬着吸管喝豆浆,看要到学校了便松开吸管:“你以往运动会都在做什么?” “睡觉、玩手机……”秦屿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观道,“和参赛。” 江封宴:“我报了两项,你帮我跑一项?” 秦屿有些惊讶,转过身用打量的目光看向江封宴:“你还会报名?” “他们说你不在,缺了跑一百米和一千米的,我就报了。”江封宴回答道。 秦屿沉默了一瞬,再次盯着江封宴看。 江封宴很坦然地任由秦屿看着。 秦屿目光收敛了些,淡声道:“你要跑一百米还是一千米?” 江封宴没犹豫:“一千米。” 秦屿:“那我跑一百米吧。” 到学校后,两人共同下车走去教室,结果在路上遇到了满脸带着不耐烦的沈辰安。 沈辰安垂着头,浑身释放着低气压,似乎看谁都很不爽。 秦屿走过去和沈辰安打了声招呼:“昨晚几点睡,这么困?” “关你……”沈辰安脱口而出说了两个字,转头看到秦屿的脸后,本应死机起码再半个小时的大脑“轰”的一声忽然开机。 随后,秦屿的脖子被人挽住,整个人被人拉着往下压,同时,沈辰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他妈终于肯来学校了。” 第37章 他应该看不上你 时间真的很神奇,有时候隔上一年半载,却好像只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有时候才隔半个月,却好像好久不见。 大三六班的同学听说秦屿回来参加运动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去看秦屿,硬生生把秦屿看黑脸了。 在许铭城跟着班上人伸长脖子准备看人时,秦屿终于忍不住了一掌拍在对方头上:“看猴呢?” “哪敢啊。”许铭城抬手揉了揉被秦屿打过的地方,“班主任说你请长假,原以为你还要隔上一段时间才回来。” “这么不想我回来?”秦屿挑了一下眉。 “怎么可能。”许铭城立刻反驳道,“你看一下黑板。” 秦屿闻言朝黑板看了一下过去,只见黑板上用粉笔写了十六个大字:发型到位、气质高贵、管它几班、全都干翻! 秦屿:“……” “运动会口号是必须要喊的吗?”江封宴走在秦屿后面,想起几天前选口号时,有人说“这喊出来多有气势”的话。 秦屿原本还满脸写着拒绝,看到江封宴后脸上看戏的成分更大了些:“要,占了五分,相当于一个项目拿了第一名。” 江封宴轻轻蹙眉,不过也没说什么,依旧继续站在秦屿身后。 秦屿和许铭城还有几句话要讲,怕江封宴觉得无聊,打算让对方先回座位,结果江封宴摇了摇头拒绝了。 许铭城见秦屿和江封宴有交流,没想到两人能好在一起,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人就匆匆跑进了教室,站在讲台桌上说:“英语成绩出来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吵闹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随后,好几个人同时低下头拿出手机查成绩。 秦屿向来不关注成绩,本想等许铭城查完成绩后才继续说事,结果看到了站在他身侧的江封宴。 他将手机掏出来,点开查分软件,进入本次月考页面,“英语”两个字出现在了最顶上。 “紧张么?”秦屿问了江封宴一句。 秦屿是故意这么问的,毕竟江封宴答案都已经对过了,147分和148分没多大区别。 结果江封宴一本正经地回道:“紧张。” 秦屿:“……” 紧张个屁。 秦屿没再犹豫,点开英语成绩,一个红色的“148.5”出现在了右上角。 这和江封宴预料差不多,但他还是象征性地“唔”了一声。 “……”秦屿将手机递给江封宴,“回座位去看,我和他有几句话要说。” 江封宴目光淡淡地看了眼许铭城,收回目光后接过秦屿的手机:“好。” 明明江封宴什么话也没说,可许铭城还是莫名被江封宴看得脊背发凉,忍不住往后缩了点,“秦哥,你想和我说什么?” 因为刚查完英语成绩,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在唉声怒号,此起彼伏的声音连成一片,混在当中的任何一句话都能轻而易举地被覆盖住。 “你之前是不是谈过好几次恋爱?”秦屿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坐在后排的江封宴身上的,对方低着头看着手机,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 “嗯。”许铭城回答完还是不明所以。 他们男生呆在一块,时不时会聊上学校里见过的美女,有时候还会因为某位男生交上了女朋友而为此羡慕不已,导致一有人找到女朋友就会大肆公开。 许铭城虽然个子不高,但长相不错,再加上性格开朗导致有过好几段的桃花运。 “你都是做了什么才让你女朋友和你提分手?”秦屿转回头,看着许铭城认真问道。 “???”许铭城头顶了三个问号,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屿,“你谈恋爱了?” “这不是重点。”秦屿不耐烦地打断道,“怎么让对方心甘情愿和你提分手?” “哪位女生啊?你能看上的应该长得不错吧?你不要就让给我呗。”许铭城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秦屿道。 不知道为什么,秦屿在听到许铭城说“让给我”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略微有点不爽:“他应该看不上你。” 许铭城顿时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理打击:“不是,还没试试呢,怎么知道她看不上我?” “他平时成绩最低七百一。” 许铭城一击毙命,顿时没了任何想法,脸上原本的激动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平稳,语速平缓,没有带上任何情绪:“让她觉得你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不就行了。” “……”许铭城态度的突然转变让秦屿有些没反应过来,“那你说我要变成什么样他才会主动和我提分手?” 许铭城上下打量着秦屿,很坚定答案:“毁容。” 秦屿无言了几秒钟,不死心地继续问道:“还有吗?” 许铭城进行了思考,回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上一任的女朋友长得很好看,所以在我眼里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只要看到她的脸我都无法对她有任何一丝不满。我们男生这样,女生应该也差不多吧?” 这样的比喻让秦屿不敢苟同,可见半天没办法从许铭城这里问出什么,干脆放弃:“别跟任何人说我来找你问过这些问题。” 许铭城果断答应道:“好。” 秦屿朝许铭城挥了一下手,开始往座位走过去。 “我可以看你以前的成绩吗?”江封宴看着自己写的英语作文,见秦屿回来,问道。 秦屿:“可以。” 第27章 江封宴这才退出自己的成绩单,翻起了秦屿以往的成绩单。 这一些成绩单每一次都只有三百多分,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三百四,江封宴看着那些成绩,偶尔点开一份试卷看秦屿的答题情况。 “表情这么僵做什么,看到你同桌成绩这么差很失望?”秦屿半笑开玩笑道。 “没有。”江封宴回道,“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秦屿:“这样不会耽误你的学习时间?” “不会。”江封宴抬起头看秦屿,“有一句话叫,教学相长也。” 第38章 今天穿这么正式 “算了吧,两年多没读了,再怎么补也没用。”秦屿坐在座位上往靠椅上一靠,看着空荡荡的桌子,“随便给我本书,我装装样子。” 江封宴:“你的书在资料室里。” “我知道,沈辰安和我说过,但这次我只回来三天,不想搬。”秦屿转头看江封宴。 江封宴没想过要拒绝,见秦屿不打算搬书,低头从抽屉里拿了一本,只是在看清书名时忽然顿住。 于是,他手还放在抽屉里,没有将书拿出来:“你认识三班的陈沫吗?” 秦屿眼皮撩了一下:“有点印象。” “什么印象?”江封宴追问道。 秦屿狐疑地看了眼江封宴:“长得还不错。” 江封宴面色微僵:“还有吗?” 秦屿:“没了。” “她给你写了封信,夹在书里,无意中看到的。”江封宴这才将半个月前秦屿借给他的词汇书拿出来,“抱歉。” 秦屿接过书,拿着书一翻,发现了夹在中间的一封信,瞬间明白:“我没加她,收了信后我就再没和她说过话。昨天晚上我也说了,我不会谈恋爱,怕耽误了她。” 江封宴愣愣地听着秦屿解释,心里漫上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她会给你写信也不是没有道理。” “之前我或许还可以和她相处,但现在不行了。”秦屿轻笑道,“我现在有你,给你戴绿帽子可不太好。” 江封宴看着秦屿,几秒后偏过头,耳朵有点热。 江封宴的这个反应让秦屿很意外,他没想到江封宴会这么不禁撩:“需要我去和她说清楚吗?” 江封宴回道:“不用。” 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没有错,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把班服穿上,开幕式要开始了。”副班长在这时候走到讲台桌前开口道,“还有口号,一定要记住,等会喊大声点,声音要盖过其他班。” “好的,柯姐。”班上某男生附和道。 “那我等会可要听到你的声音。”柯思怡笑着对男生道。 “没问题。” 柯思怡是掐着时间上的讲台桌,说完这几句话后,学校广播放出了平时用于集合的音乐。 班上的气氛随着广播音乐躁动起来,纷纷站起身,一边聊着天一边往操场的方向走。 秦屿对江封宴道,“走吧,去找沈辰安。” 江封宴应了声好,和秦屿一块去找沈辰安,却发现沈辰安站在他往前三个位置的女生座位旁边,手放在耳侧的脖子上,看上去很紧张。 江封宴愣住。 秦屿见状便道:“我们自己走吧。” 江封宴这才回神:“他喜欢她?” “嗯。”秦屿压低着声音,“从三年前就开始了。三年前怕影响对方成绩,大一、大二怕影响平时学习,现在怕影响大考成绩,我看他能藏多久。” “为什么要藏?”江封宴有些不解,“他就不怕女生提前被人表白,和别人谈了恋爱?” 秦屿看着江封宴,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对方就是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事就去做的性格,眼睛复杂了一瞬,转头看向前方堵在楼梯口的同学,缓缓道:“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江封宴微微皱眉,不过最后也没说什么,毕竟他没权力替别人做决定。 宁安有五栋教学楼,两栋高中部文化班,两栋大学部文化班,最后一栋是高大体育生、艺术生,全校加起来四千多名学生,一块挤在五栋教学楼之间的空地上,从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各班班长都在极力维持着秩序和清点人数,但处在这个年龄段是最经不起热闹的,几个人站在一块便可以搭成一个戏台,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各班班长喊到嗓音都快哑了,一直到班主任亲临“战场”才安静下来。 老杨身上穿着套黑色西装,窄腰长腿,一改平时分明只有三十多岁却频频被分类为中老年人的风貌。 “哇,老杨好帅!” 大三六班只安静了几秒钟便起哄起来。 老杨老脸一热,板着脸问道:“人来齐了吗?” “来齐了。”刘镇伟将点名表交给老杨。 老杨接过点名表,余光中看见刘镇伟另一只手上拿着英语单词书:“大学最后一次运动会开幕式,适当放松些,不要有太大压力。” “好。”刘镇伟虽然应着,却完全没有想要放下书的样子。 老杨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点名表,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秦屿也在?” “他在后面。” 老杨闻言,转身看向身后,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秦屿。” 秦屿在和江封宴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都是他一个人在找话题,因为江封宴话是真的少,即便已经很努力在配合,效果也只是从原来的两个字变成三个字。 骤然听到班主任的声音,抬头看了过去,发现班主任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老杨:“回来了?” “嗯,特意回来参加运动会。”秦屿笑道,“今天穿这么正式?” “本来是不想的,但是你看看。”老杨手指了一圈各个班的班主任,“你们英语老师说,这是你们大学最后一次运动会,还要拍照留念呢,我怎么也不能输了别人。” 秦屿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是五班的班主任,此时穿着一件红色旗袍,平时总随意扎着低马尾的头发散了下来,还别出心裁得烫了个临时的波浪卷。 还有三班、四班、七班……几乎每个班的辅导员都穿得很正式,并放下平时在课堂上的威严,有说有笑地和学生们打成了一片。 秦屿心脏莫名紧了一下。 都说大三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秦屿却一直不怎么在意,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 是青春、是放肆、是梦想。 “等我给你拿个第一名回来。”秦屿收回了神,笑道。 “好。”老杨也跟着笑了一声,但慢慢地表情凝重起来,“你真要退学?” 秦屿笑意淡了下来:“嗯。” 老杨看着秦屿一会儿,语气沉重,说:“你养兄让我给你办退学,我没有办,因为我觉得你即便没能来上课,参加大考的机会我也要给你留着。”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刺激着秦屿最敏感的神经,他看着老杨,神色认真:“谢谢。” 老杨拍了拍秦屿的肩,却也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很多事并不是他面前这个学生能够决定的,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地给他提供机会。 第39章 正好一人跑一项 “秦屿。”江封宴等班主任走后,悄悄牵上了秦屿的手。 秦屿手指动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江封宴的掌心,以为江封宴会说点什么,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下文,侧头看向一旁的江封宴,却只见对方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秦屿:“……” 学校广播音乐停了下来,变成了学校领导的发言,意思大概是各班排好队行,开幕式即将开始。 沈辰安这时候才走回原位,排到了秦屿旁边。 “你这次英语考多少?”秦屿问。 沈辰安目光落在前方的人群中间,回道:“九十四。” “及格了,不错啊。”秦屿看沈辰安会主动接近女生就知道这次考得不错,故意问的成绩,随后道,“她呢?” “七十多。”沈辰安微微皱了下眉,“她阅读题b篇、c篇几乎全错。” 秦屿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沈辰安的肩膀。 “你英语多少?”沈辰安看向江封宴。 江封宴:“一百四十八。” 秦屿见江封宴没说全,补充道:“点五。” 沈辰安瞳孔睁大,真心实意佩服道:“厉害。” 江封宴淡声道:“还行。” 秦屿轻笑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运动会报名了吗?” “报了项4x100米接力。”沈辰安回道,“你来跑得了。” “我跑一百米。”秦屿道,“江封宴报了两项,我跑一项。” 沈辰安闻言神情微顿,怪异地看了江封宴一眼:“那行,正好一人跑一项。” 队伍开始朝着操场的方向缓慢移动,沈辰安继续道:“男子一百米预赛在九点半,开幕式结束就差不多开始了,你准备一下。” 第28章 秦屿:“知道,参加这么多届,早会背了。” 此时上午七点半,太阳已经完全从山顶上冒出来,晨光斜照大地,风中含着一阵又一阵来自校园的悸动,桂花树的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起,滚落到道路旁草丛底下的泥土中。 经过一个小时的等待,运动会开幕式已经接近尾声,操场上坐了一大片的人,只剩下大三年段上场。 “踏马平川,横扫赛场,大三二班,誓夺桂冠。” “二班文科实验班,男生没几个,我们班男生那么多,气势一定不能输!”柯思怡再次强调道。 “好!” 临近自己班级,见别的班那么卖力地喊口号,士气也被鼓舞了起来——江封宴除外。 江封宴第一次参加运动会,从来不知道还有喊口号这个环节。如果是一般口号也就算了,还是那么抽象的。 一想到等会要喊出那么煞笔的口号,江封宴的表情就忍不住有点瘫。 秦屿想问江封宴记住口号了没,结果一偏头就看见江封宴生无可恋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班级显眼包多,每年都不正经,去年更离谱。” “六班六班,威震八方,其余各班,入土为安。”沈辰安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江封宴:“……” “你喊了?”江封宴看着站在他对面的秦屿。 “不然呢?”秦屿理所当然道,“我总不能自成一派吧。” 江封宴面无表情地想象着秦屿喊口号的模样,几秒后,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秦屿:“等会喊大声点,又没什么。” 江封宴点了点头。 “巴蜀大地,谁主沉浮,唯我五班,笑傲江湖。” “准备,到我们了。”柯思怡小声提醒着。 等五班走完,步子迈出去的那一刻,口号声就跟着响了起来,江封宴张口跟着念,刚念完“发型”这两个字,余光中就瞥到秦屿手握成拳抵着唇边在笑。 江封宴:“……” “气质高贵……” 六班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喊着口号,声音盖住了操场上所有的杂音,一时间天地就好像只剩下自己喊出来的声音。 可能事后或者将来的某一天回想起来会很傻,但至少此刻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融入到所喊的口号当中,向世界宣告着唯我独尊。 江封宴最后还是选择跟着一起疯,喊“全部干翻”的时候再次偏头看了眼秦屿,发现秦屿也在喊。 操场上的绿树向阳而生,少年站在盛阳之下,带着笑意的脸好看得晃眼,江封宴看得瞳孔一深。 掌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六班是在给自己鼓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什么阵容、什么规则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在走自己的路线。 老杨站在不远处,原本还因为自己班级所选的口号而头疼,可当看到自己的学生喊口号时洋溢着的青春的色彩,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曾几时,他也是无畏社会、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风华少年,风过花落,他从学生成了学生的老师。 向着自由无惧风波,抬眼便是裘马三千的壮阔,只因他们是少年。 第40章 我还是介意的 “今年秦屿好像没参加运动会。” “对,我在名单上没看到他的名字,这次报一百米和一千米的是一个姓江的,不认识啊。” “那没什么好看的,回去补觉。” “陈沫,你怎么在这,男生一百米快开始了,把水带上。”一位女生急急忙忙地从操场另一边跑过来。 陈沫一脸疑惑地看着女生:“我带水干什么?” 女生从一旁的箱子里掏了一瓶水出来递给陈沫:“我看到秦屿了。” “真的?”陈沫一听到秦屿的名字,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兴奋,“他不是没参加运动会吗?” “不知道,你快去,比赛快开始了。” 陈沫这才匆忙接过水,努力往比赛场地跑过去。 由于今天是晴天,太阳就顶在头顶上,不冷,所以秦屿脱了卫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背后的衣服上用别针别着选手号码牌。 “预备——跑!” 裁判手里的发令枪刚响,所有选手就如同一阵风瞬间冲了出去。 陈沫赶到时比赛已经开始了,阳光倾洒而下,眼中暗恋多年的少年竭尽全力地向前冲刺着,心跳被带动得几乎失去了规律。 “秦屿,我爱你!”陈沫没忍住对着秦屿喊了一声。 可惜秦屿没听见,他注意力全在终点上,耳边是风破空的声音,追求极限所带来的快感刺激着大脑,让他在即将过终点线时超过了原本跑在他前面的第一名。 在终点等着的裁判手里拿着表,每一位越过终点线的选手都被他第一时间精准地按下表记录成绩。 江封宴和六班的几位同学在终点等着秦屿,加油声震耳欲聋,尤其在秦屿超过前一名选手时直接改成了尖叫。 “我去,秦哥第一名!” “真不愧是秦哥!” 江封宴手里拿着水,走向前面在调整呼吸的秦屿:“喝点水。” 秦屿接过水一饮而尽,转头看向在忙碌记录着成绩的终点站,笑着问道:“帅不帅?” 江封宴没有任何犹豫:“帅。” 秦屿:“下午一千米好好跑,我去给你加油。” 江封宴点头:“好。” “秦屿同学。”一道轻柔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秦屿抬眸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裙、散着长发的女同学。 “我先声明一下,我真的没和她有联系。”秦屿低声对江封宴道。 江封宴不解地看了眼秦屿,再看向女生,发现对方眼中几乎没办法忽略的爱慕后,立刻明白了秦屿的意思。 “我给你拿了瓶水,你要喝吗?”陈沫在过来之前特意整理了发型,即便这样她依然很不安地用手抓着发梢。 “喝过了。”秦屿抬起手,向陈沫示意手中的一次性纸杯,“谢谢。” 陈沫在心里痛恨自己来晚了一步,收了水,尝试着找话题和秦屿聊天:“你好厉害啊,跑了第一名。” “还好。”秦屿不想和陈沫有过多的接触,“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我……有句话想和你说。”陈沫两只手的手指相互按揉着,看上去很紧张,“我喜欢……” “我有对象了。”秦屿毫不留情地打断陈沫的话,“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因为你只是单纯欣赏我某几个优势而已,而我不可能活得和你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陈沫没想到会被秦屿拒绝得这么彻底,但她不甘心这么多年的暗恋付诸于东流:“从来没见过你和哪位女生走得近,怎么可能会有对象,就不能和我试试吗?” “不是什么都能试试。”江封宴冷声开口,“毕竟青春只有一次,浪费掉就彻底没了。” 陈沫这时候才注意到秦屿身边还有人,身量很高,五官也很出色,甚至和秦屿不相上下。 “而且他是真的有对象,他对象还嘱咐我盯着他,别让他跟着别人跑了。”江封宴声线平直,面色冷硬,用着这样的脸说出的话可信度很高。 果然,陈沫脸色瞬间变得很苍白:“……可明明是我先看上你的。” 陈沫的话可以说已经变得口不择言,秦屿没去计较,拉着江封宴就打算走:“我对象还喜欢吃醋,他知道我和别人纠缠不清的话,估计会好一阵子不搭理我。” 江封宴:“……” 秦屿和江封宴一同往班级大本营走,路上秦屿还是忍不住笑了:“你不是一向有话直说吗,怎么不直接和她说你就是我对象?” 江封宴深深地看了秦屿一眼:“只要你不介意。” 这个年纪谈恋爱该承受的风险太大了,更何况还是男生之间,能走到最后的根本没多少。 秦屿原本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望着不远处的同班同学,道:“我想,我还是介意的。” 江封宴心脏像是被挑了起来,努力想装作不在意,可剧烈的刺痛感根本没办法让他装作无动于衷:“为什么?” “还记得你问我愿意试试时,我回了什么吗?”秦屿回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纯粹的爱,别太当真,该散还是得散,所以我们之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昨天晚上你根本就不在乎。”江封宴想起昨天晚上秦屿很干脆地向别人介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甘心道。 秦屿抬眼,唇角露出一丝冷笑:“那是因为你那时候还没有挑明我们迟早会分手的事实。” 事实?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江封宴垂眸,他其实大概能知道什么原因,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出来,“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总不能让你从北城过来的这一趟觉得太冤。”秦屿目光冷冷地扫过江封宴的脸。 他脾气其实并不好,也是因为这样班上没几个能和他交流得来的。 第29章 秦屿的回答在江封宴意料之中,他没办法作出任何反驳。 此刻,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以往的任何时候还要僵硬,可一直想挑明事的人是他,最后无法承受后果的人也是他。 “对不起。”江封宴垂眸握住掌心,知道如果还想让秦屿陪着他演,他就必须低头。 第41章 你想要的就只有这么点 秦屿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复杂,神色稍缓:“道歉做什么?” 江封宴说不出来,垂着眸一言不发。 秦屿扫了眼四周往来忙碌的同学,忽然上前一步靠近江封宴,发现江封宴全身僵硬后将头靠在江封宴的肩上:“你想要的就只有这么点?” 秦屿靠得很近,吞吐出来鼻息刺激着敏感的颈侧,江封宴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我说是,你能给么?” 秦屿眸中暗波流转,没给江封宴回应,起身看向朝他们走过来的体育委员。 “同学,你把号码牌给我,明天决赛再给你。” “好。”秦屿说着将手伸向身后,打算自己解下号码牌。 江封宴这时候伸出手:“我帮你。” 别针别在短袖衣服上,和皮肉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江封宴在解下别针时手难免要碰到秦屿的背,弄得秦屿有些不自然。 江封宴将解下来的号码牌递给体育委员,体育委员接手后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回了大本营。 秦屿给了江封宴一个关系缓和的感觉,他宁愿信以为真:“要休息吗?” 秦屿也是第一次经历前一秒还冷脸相待,后一秒又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舔了一下唇:“我只跑了一百米,没那么虚。” “接下来要做什么?”江封宴抬头看向还在东边的太阳,问道。 秦屿瞥了一眼江封宴,“看你做题。” 江封宴轻轻地眨了下眼睛:“好。” —— “真的假的,有人物理大题全做出来了?” 教师办公室里,几位物理老师原本一边闲聊一边拿着手机批改这次的月考试卷,忽然一位老师惊奇地喊了一声。 郑辉煌闷声改着试卷,他教三个物理班级,三个班级都理科垫底,平时能及格的学生都没几个,更别说还是能做出大题的学生。 “这不可能啊,教这么久的学生什么水平我们心里清楚,能有同学上八十五就不错了,大题全做对不得九十往上?” 说话的物理老师教1班物理实验班,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凑过去看了眼,“真做出来了!看来这次我们班有人在物理下了功夫。” 物理是除了英语之外改卷最轻松的科目,因为宁安的绝大多数学生大题要么只写几个公式要么直接放空白,通常看一眼就能打下分数。 “我听学生说英语分数早上出来了,最后一科考却第一科出成绩,全年级将近六百名学生,那几位英语老师也太拼了。”其中一位物理老师感慨道。 “主要是晓箐,她说六班有一位学生这次英语考试接近满分,通宵改卷,她一个人就改了三百多份。” “六班?” “对啊,六班不是有一个北城转过来的吗,看来就算是北城不要的学生在我们学校也是顶尖的存在。” “应该只有英语好吧,不然每科都这样北城怎么可能会放人……我这边大题还剩一百份,你们填空题还剩多少?” “一百五,也快了。” 一个小时后。 实验班的物理老师翻着自己班学生的成绩,皱眉道:“我们班最高才84,大题没做出来啊。” 郑辉煌从八班开始看考试成绩,发现一整个班级才三个人及格,眉头紧皱着,闻言顿了一下:“除了实验班还有哪个班有人有这个实力?” “不知道,都看看,总不能大题全做对却连及格都没有吧。” 郑辉煌不置可否,他对此也不在乎,反正想着不可能是他的学生。 很快,他翻到了六班,在看到第一位学生的成绩时,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起来,让他连话都开始结巴:“满……满分。” “什么?!” 外面的太阳已经到了天空正中间,教学楼在这一刻没有影子,每天大部分时间被教学楼遮挡住太阳的植物伸展枝叶享受着阳光。 江封宴被秦屿看得浑身不自在,原本五分钟就能做完的题硬生生做了十分钟,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有哪里不懂吗?” 秦屿:“没有,你继续做。” 班上有将近一半的同学,另一半要么跑去街上玩、要么回宿舍补觉、要么操场看比赛。 江封宴不喜欢凑热闹,就算没有秦屿提议他也会回班级做题。 江封宴看着桌子上写满做题痕迹的物理题,想了想:“或者做别的科目?” “好啊,做语文。”秦屿笑道。 “……”江封宴撤回一条消息,将物理习题书往后翻了一页。 “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我让许铭城帮忙外卖,你要吃什么?”秦屿收了笑,问道。 “我回家吃。”江封宴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确实差不多了,想到昨晚以通知的形式告诉陈丽雪自己要在外面留宿的事,觉得还是回去一趟比较好。 “行。”秦屿道,“下午一千米两点半开始,提前半个小时过来,我会在操场等你。” “等你”这两个字给了江封宴很大的动力,他眉头瞬间舒展,应道:“好。” “下午见。” “嗯。”江封宴应完,最后看了眼秦屿才起身从后门离开教室。 秦屿要在教室里等外卖,所以他没有动,翻开英语词汇书随意地看着。 “物理成绩出来了。”班上的某位同学喊了一声,“完了,我才三十七分。” 秦屿目光原本停留在“abandon”这个单词上,闻言神情顿住,下意识掏出手机查看物理成绩,一个醒目的“100”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当时,他随便考都将近一千分,甚至一千以上,甩了年级第二六、七十多分,根本不是人。” 秦屿脑海里忽然回想起赵欣彤的话,血液上涌,脑子一片空白。 人对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天生是会带上敬畏感的,但秦屿完全没有,他当时让江封宴预估成绩时也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个满分才知道平时在他面前说句话都要思考很久的人有多强大。 他在自己面前实在把身段放得太低了。 秦屿闭上眼睛想。 第42章 你想疏远我 江封宴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陈丽雪不在,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等到了最后一声铃声停下都没被接通。 江封宴又给陈丽雪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应,最后没办法只能翻通讯录,找到“小姨”这个称呼后打电话过去。 电话不过几秒钟就被对面接通。 “小姨。” “封宴啊,找你妈妈吗?” 他还没开口问小姨就猜出自己找她的原因,意味着母亲确实在她那:“她怎么样?” 小姨:“心情不太好,你最近惹她生气了?” “嗯。”江封宴没反驳。 “我知道她对你的要求很严格,你也很懂事,但你们之间沟通太少了,她是你妈妈,她会害你吗?” “她想让我做的,我会尽量去做,但最起码人身自由,我认为我还是有的。”江封宴淡声道,“她要是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我会立刻赶过去。” “好,你先自己住几天,我劝劝她。” 挂完电话后江封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胸口处像压了一块石头,很沉、很闷。 他比谁都清楚陈丽雪把他看得有多重要,如果他不在,那家里就只剩下陈丽雪了。 [江:后天我去小姨家找你,有什么需要我带过去的吗?] 江封宴发完消息后原以为陈丽雪依然不会给他回应,结果刚准备收起手机就看到了陈丽雪回过来的消息:[不用,你继续在家上课。] 江封宴垂眸,几秒后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手抓着前额的碎发往后撩,无力地闭上眼睛。 —— “炸了炸了,我们班新同学,也就是北城一中来的那个江封宴,英语148.5,物理满分,化学老师和数学老师得知此事后特意去翻他的答题卡,提前批改成绩,最后多少分你们知道吗?” 张泽作为班主任的科代表,经常出入教师办公室,也是因为这样经常能够打听到各种小道消息。 “多少?”坐在教室的同学很多原本还在因为自己的英语成绩和物理成绩不理想而悲痛不已,听到张泽的话后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化学满分,数学147!”张泽激动地说着,“光已知的四科就四百九十五,那生物和语文加上去不得六七百分?这样的成绩就算在北城也是排名靠前的吧,怎么会被开除?” “听说是打架。” “打架记个处分就行了,也没必要开除吧?” 第30章 “难不成打得很严重,把人活活打残?” “或者打死……” 同学之间说的话不过是随口做的猜测,可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忽然转头看向秦屿,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便齐齐望了过去。 秦屿在看英语单词书。 他有听到张泽他们说的话,因为早就预料到江封宴的成绩会非常高,所以没做什么反应,结果单词还没看几个就突然接收到了一堆视线。 他抬眸看向其中一个正在注视他的人。 直接被秦屿对视上的那个人立刻转过头,然而他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绷直的脊背依然出卖了他。 “继续聊,看我做什么?”秦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低下头继续看书。 所有人匆忙转回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由于下午不用上课,大部分人精神还是比较亢奋的,等这件事的尴尬感过去后,继续玩闹起来。 秦屿看了半个多小时单词才合上英语词汇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去操场。 “秦同学。”刚刚和秦屿对视上的同学跑到秦屿面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知道那和你没有关系……总之,你别多想。” 秦屿看向来人,记忆中对方还算安静,至少没见过对方大喊大叫过。 “没多想。”秦屿语气还算和缓地回应道。 对方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真的不好意思。” 刚刚的注视秦屿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经历过更狠的,狠到差点要了他的命。 秦屿随口回了个“嗯”便往操场的方向走。 意料之外的是,原以为要等上好一会儿的人这时候坐在大本营的椅子上出神。 江封宴身上还穿着黑卫衣,蓝色工装裤是昨天晚上他从自己衣柜里拿出来穿的,衬得那双腿格外修长。 “来这么早?”秦屿走到江封宴身边坐下,“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就打算坐在这发呆?” 江封宴在家里待不下去:“嗯。” 明明面前的人一如既往地会回应他的每一句话,但秦屿莫名觉得有些不真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江封宴回得很干脆。 “有人和我说你人很不好相处,看谁都很不爽,我和你就算成了同桌也不会有交集。”秦屿缓缓道,“你能‘不好相处’一个给我看看吗?” 就照现在来说,那些成绩好的多少有些孤傲的成分在内,一般人不仅没办法和他们说上话还只能敬而远之。 而江封宴一出手就是近满分的存在,说与世隔绝也不夸张,毕竟没什么人能和他同等级存在,只能望而生畏。 江封宴动了下眸子,却没有说话,因为他不太明白秦屿的意思。 秦屿:“你是奔着986的吧,你也完全有这个能力。身边的人都在拼命,而你还比分数线高出一截,巨大的差距下周围的人应该都很仰慕你吧?” 听到这里江封宴大概猜得出秦屿想说什么,他不想让秦屿继续说下去:“成绩不能代表什么。” “十多年的努力怎么可能不能代表什么。”秦屿看着江封宴一字一顿道。 江封宴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不可控制地回想起曾经的同学,眸光微暗,手指曲了起来,看着秦屿道:“你想疏远我?” 他从小就被陈丽雪逼着读书,每一次考试成绩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 小时候还没有什么观念,瞒着陈丽雪交了几个朋友,关系还算不错,至少能够有话直说。 可随着年龄渐长,身边的人慢慢明白了读书的意义是什么,也慢慢懂得了什么叫差距。 某一次,当他准备去向他交往的朋友分享事情的时候,发现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只剩下了敬畏。 如果连秦屿也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第43章 我只是不会说话 江封宴在来宁安之前是有想过秦屿可能拥有的性格的。 有嚣张跋扈的、有温柔和善的、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有笑里藏刀的,可最后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明明已经相处大半个月了,人就坐在他面前,他却连对方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秦屿听到江封宴的话愣住,反应过来后笑了出来;“我疏远你做什么?” 江封宴没回答,视线落在秦屿身上,不想放过秦屿任何一个表情。 秦屿本来是想含糊着算是给江封宴一个答案的,可对上江封宴那双漆黑清冽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忽然咽了下去,犹豫了几秒才重新开口道:“你在我面前似乎一直压制着本性,很不信任我,觉得我随时会放弃你一样。可既然都已经谈了,就没有说分手就分手的道理。” 江封宴目光顿时变得惊讶起来。 因为秦屿说的是实话。 秦屿说完,自己忍不住先自嘲地笑了一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没错,跟你待久了,竟学了你有话直说的性格。” “其实……”江封宴欲言又止,舔了一下唇偏过头,“我只是不会说话。” 秦屿:“……” “你平时都是不说话的?”秦屿沉默片刻,问。 “没人和我说话。”明明是很寂落的话,江封宴却硬生生用上极为理性的语调,导致整句话听起来反而像“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秦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和江封宴四目相对着,无声地笑了出来:“我跟你说话,你拿我训练就行。” 江封宴动了动唇想反驳,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低声回应道:“嗯。” 下午运动会先后举行男子一千米和女子八百米,两点钟刚到初中部男子一千米就已经开始了。 “一千米能跑吗?”秦屿看着跑道上初中部跑一千米到最后一圈时都已经开始脱力的运动员,问。 “能。”江封宴给了秦屿一个肯定的回应。 “我在终点等你,你尽力跑就行。”秦屿拍了一下江封宴的肩膀,没打算给江封宴压力,因为在他看来,江封宴不像是能运动的。 沈辰安刚到操场,见秦屿和江封宴站在一块便走了过去:“在聊什么?” “没什么。”秦屿回道,“早上怎么没看到你?” “我早上又没项目,过来干什么。”沈辰安说着抬手捶了一下秦屿的肩膀,“不错啊你,一百米预赛又拿了第一。” “下午你不也没项目。”秦屿轻笑,没对沈辰安后半句做回应,反而偏头意有所指地看向坐在班级大本营另一边的女生。 沈辰安见状耳朵迅速红了起来,连忙拉着秦屿往一旁拐:“你他妈说什么呢?” 秦屿笑道:“我什么都没说吧。” “请大三参加一千米的同学迅速到起点集合。”广播声响了起来。 秦屿听到广播后站起身想帮江封宴别上号码牌,却见江封宴身上穿着卫衣:“卫衣不脱吗,太阳那么大,等会跑得都是汗。” 江封宴抬头看向操场上将草地照得绿油油的太阳光,思考了几秒才将卫衣脱下来。 他里面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因为外面套了件卫衣所以领口的纽扣没系,雪白的锁骨隐隐约约从衣领处暴露出来。 秦屿拿着号码牌的手顿了一下,等江封宴将领口的纽扣系上后才转身走到江封宴身后在衬衫上别上号码牌,别完后抬头发现沈辰安正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秦屿:“怎么了?” 沈辰安嘴唇动了动:“你怎么知道他卫衣里面套着衣服?” 很简单的问题,说和不说忽然变得很难以抉择,就好像有一件隐晦的事让人无法宣之于口。 秦屿看了一眼江封宴,发现对方正若无其事地整理袖口,淡声回道:“猜的。” 这个回答让江封宴整理袖口的假动作停了下来,眸光深邃,太阳光落在眼睛上,忽然觉得很刺眼,只好垂下眼皮微眯起眼睛。 “早知道我里面也套一件,现在快要热死了。”沈辰安像是相信了秦屿的话,回道。 “脱光不就行了。”秦屿随意回了句,侧头看江封宴,“比赛快开始了,你去吧。” “好。”江封宴点头。 江封宴走到跑道的另一边,那里有负责人负责点名,他将名字报给负责人后便站在一旁开始等待。 “江封宴!” 江封宴原本目光冷淡地看着跑道中央的草坪,闻声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来的人是宋时炀。 “我在报名表上看到你的名字,特意过来找你。”宋时炀走到江封宴身边,“我记得你以前都不参加运动会的,怎么会报一千米?” 江封宴重新将目光落在草坪上,嗓音冷淡道:“特意过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件事?” 宋时炀顿时一噎。 他过来当然不是为了问这个问题,会这么问也只不过想先找个话题套近乎,可没想到江封宴会这么不留情面。 宋时炀缓了缓心神,说出了过来找江封宴的真正目的:“我听物理老师说你这次物理满分。” 第31章 江封宴冷声道:“不知道。” 宋时炀皱眉,理所当然地觉得江封宴在搪塞自己:“你怎么会不知道?” “宁安没有我的考试账号,我用了别人的。”江封宴勉强耐下心解释。 宋时炀没料到如此:“你不找他要账号?” “成绩全出来后不是有排名表?”江封宴耐心告罄,唇角绷直不打算再开口说一个字。 宋时炀多少有点眼力见,见江封宴神色冷漠就没继续追问,转了话题:“一千米快开始了,加油。” 大二年级最后一组的选手已经跑完在登记成绩,裁判吹着哨声指挥大三第一组运动员入场。 江封宴动身往跑道上走,最后回了宋时炀一句:“谢谢。” 第44章 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江封宴确实不怎么运动,但平时体育课该上还是有上,体测测一千米也不觉得有什么,所以觉得跑个一千米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真正跑起来发现比他想象的难。 秋日的阳光没有夏日那么烈,顶着阳光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半下来额头只冒了点热汗,江封宴进入最后一圈,距离第一名还有将近三十米的距离,紧了紧拳头将速度提了些, 六班的同学来了不少,好几个聚在一块在跑道旁边喊着加油。 柯思怡喊得最起劲,甚至跟着江封宴跑了起来:“加油,就差一点了!” 跑在第一位的同学听到柯思怡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个空隙江封宴便超了过去。 距离终点只剩最后十几米,江封宴和另一位同学进入最后的较量,前后差不到一米过的终点线。 江封宴停下来后喘得很急,等在终点线的秦屿立马上前按住对方的肩膀,等对方呼吸匀了些后才将水递过去:“不错啊,还以为顶多拿个第三。” 江封宴喝下水,干疼的喉咙顿时好了不少,微眯着眼睛问秦屿:“我第几?” 秦屿看着江封宴,缓声道:“第二。” 江封宴身形僵住,手握紧纸杯,垂下眸。 “江封宴!”柯思怡从裁判那边跑过来,“第一!我们班又多了五分!” 江封宴猛地抬头,秦屿这才笑出来,手指了一下不远处刚刚和江封宴速度相当的运动员:“看那。” 江封宴顺着秦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边围着几个人,相互捶着肩膀面露惋惜。 “回大本营休息半个小时,等会注意听广播上去领奖,庄越他们跳高比赛要开始了,我先过去。”柯思怡道。 “好。”秦屿对柯思怡印象不错,“辛苦了。” “没事,我也就凑个热闹。”柯思怡朝秦屿和江封宴招了下手便往远处的跳高比赛现场走去。 “刚刚在你跑到过程中我想起了一件事。”秦屿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成绩出来了几科,你看看。” 江封宴接过手机,随口问了一句:“你看了?” 秦屿:“看了两科。” 通过刚刚宋时炀的话,江封宴大概知道秦屿看的那两科就是早上出来的英语和不久前出来的物理。 两科成绩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没什么表情点开查分软件,发现多出来了化学和数学,化学满分,数学147。 “平时改卷这么快?”江封宴有些惊讶,刚考完才半天多的时间,成绩就出来了大半。 “化学和数学大题放空白的学生很多,真正认真写并写出正确答案的没多少,所以改卷会快一些。”秦屿说,“对成绩有什么感想吗?” “数学低了。”江封宴将手机上的答题卡翻到最后一题的压轴题上,“应该还有第三种情况。” “……”秦屿气笑了,将手机收了回来,“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两人边说边往班级大本营的方向走,那里聚集了一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柯姐刚刚群里说江封宴一千米跑了第一,恭喜啊。”张泽看到江封宴,第一个开口道。 “还有椅子没,让江哥坐。”苏茂杰站起身,从附近找了两把椅子过来,分别给秦屿和江封宴,“我借了相机,等会领奖我过去给你拍照。” 沈辰安一如既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抬起头看向江封宴:“恭喜。” 江封宴一一谢过,在秦屿旁边坐下,目光清冷地看着身边的人。 一时间,场面十分安静。 “大学霸。”苏茂杰忽然伸手握住江封宴的手,打破了寂静,“您老实跟我说,你上一次考试考多少。” 在场的人除了秦屿和沈辰安以外,就苏茂杰和江封宴熟络点,但他为人神经大条,直接握上手是江封宴没想到的。 他来不及避,当众甩开苏茂杰的手又怕对方没面子,勉强忍着:“四百九十多。” “你们总分是五百?” “……七百五。” 苏茂杰不死心:“那上上次呢?” 江封宴皱起眉,再也忍不住想挣脱对方的手,结果苏茂杰将手握得更紧了:“忘了,四百多吧……你先把手松开。” “哦。”苏茂杰松开手,发现江封宴右手食指左侧泛了点红,“握疼你了?” “没有。”江封宴表情很冷,“只是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 秦屿坐在一旁目睹了一整个过程,也在这时候发现江封宴的皮肤有多白和敏感,稍微碰一下就泛红。 他现在心情莫名有些烦躁,转移话题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苏茂杰:“我们刚刚在聊我们班这次物理平均分年级第七名。” 秦屿当了临时翻译:“年级倒二。” 江封宴:“……” “重点是我们终于摆脱了年级倒一的宿命!”苏茂杰声情并茂道,“你能懂吗?那种摆脱全年级最差班级标签的感觉。” “不能。”江封宴声音冷淡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总之你这次考完全校出名了。” 因为苏茂杰,原本就算对江封宴带上敬意的同学这时候也出来磕叨了,甚至开始询问江封宴北城的情况。 江封宴基本上都有回应,只是说得很少,基本只回几个字或者几个音节。 秦屿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加入了其中:“你们的学号是按照上一年度的期末考试成绩排的?” 江封宴意外地看向秦屿,没想到对方也对这感兴趣:“嗯。” 秦屿:“你几号?” 江封宴抬了下眸子,顿了顿才道:“1号。” “我去,本来就是学霸啊!”苏茂杰惊讶地喊了出来。 “废话,不然能考上北城?”坐在苏茂杰旁边的刘宇旭翻了个白眼。 “我的意思是,原来在北城也是学霸啊。”苏茂杰赶紧重新讲了一遍。 “现在公布大三男子一千米前五名名单,第一名,大三六班江封宴,第二名,大三四班……” 校园广播在操场上响了起来。 “走了,拿奖状。”苏茂杰手里拿着相机,对江封宴晃了一下,“相信我的拍照技术。” 江封宴被这一晃眼睛里静澈的湖水泛起了几圈涟漪:“好。” 第45章 决定拼一把 江封宴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 领张奖状好几个人轰轰烈烈地陪他上台,领完之后还要进行拍照留念。 “大学霸,笑一个。”苏茂杰拿着相机找着各种角度,“展示一下奖状。” 大学霸脸都僵了。 秦屿在一旁忍笑,直到江封宴想直接下台后才朝苏茂杰伸出手:“我来拍吧。” 江封宴准备放下奖状的手停顿了一下,看向秦屿。 只见秦屿接过苏茂杰递过来的相机,往后退了两步,微蹲下身:“头往上抬一点。” 江封宴下意识照做。 镜头闪出一道白光,少年手持奖状的场景被定格在相片当中。 秦屿满意地看了几秒相片,把相机还给苏茂杰:“这样就行了,再拍下去以后就不让拍了。” 江封宴确实不喜欢拍照,见相机终于收起来松了一口气,只是有点好奇秦屿拍的照长什么样。 但,该怎么看到那张照片。 直接说自己想看? 江封宴朝苏茂杰道方向看了过去,发现苏茂杰已经开始在拍别的景观,念头瞬间打消,想着过后再找苏茂杰要照片。 “晚上你要来晚自习吗?”江封宴目光从苏茂杰那边收回来,问一旁的秦屿。 “要。”秦屿回道,“晚自习班级聚餐。” 江封宴:“?” 江封宴没有疑惑多久,因为从外面赶回来的体育委员看见他们一行人,跑过来和他们说:“晚上班级聚餐,和去年一样,所有人都早点来教室。” “你们餐订好了?”一位男生问。 体育委员:“订好了,傍晚六点送到。”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在操场逛两圈,听一听苏茂杰和他朋友的对话,运动会第一天就结束了。 第32章 夕阳挂在远处的山坡上,投射下来一层昏黄色的光影,裁判和学生会成员在收拾操场上的道具,一群接着一群的人有说有笑地往操场下的楼梯走。 “感觉今天过得还挺快的。”秦屿望着夕阳下的操场。 “对啊,感觉运动会开幕式刚开始,第一天就结束了。”苏茂杰在短短的一天里和他曾经一年没多少言语的后桌去掉了滤镜,“我要铭记这个时光。” 苏茂杰对着操场拍了一张照,拍完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们来拍张合照怎么样?” “行啊,我来帮你们拍。”秦屿想都没想就开口道。 江封宴皱了下眉,拉住秦屿:“一起拍。” “我找位同学帮我们拍。”苏茂杰没想过要让秦屿拍,毕竟秦屿也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他跑向不远处准备离开操场的同学,语气诚恳地请求帮忙,那同学很痛快地答应了。 “柯姐?”一同学眼睛很亮,看到了柯思怡和几位同学走在了一块,冲他们喊道,“过来拍照!” 柯思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看了过去,发现是苏茂杰他们,立刻走了过来:“来了。” “我要站c位。”苏茂杰把相机给同学,自己跑来最中央的位置双手各比了一个剪刀手,“快,准备。” 刘宇旭站在苏茂杰身后,无语片刻,最后还是慢慢抬起了手配合地比了个“耶”。 秦屿和江封宴站在最右侧,两个人身量很高,外貌好,随意站着就是最抢眼的存在。 柯思怡和几位同学站在最左侧,摆好姿势后对帮忙拍照的同学说:“好了。” 帮忙拍照的同学点了点头,看着显示屏按下了快门键。 身后夕阳慢慢落下山,头顶上的夜空星辰浮现,晚风吹拂,吹散了白日的喧闹,随之代替的是夜晚的欢腾。 “还有谁没来?沈辰安和蓝雨洁?还有呢?老杨来了没?”柯思怡站在讲台桌上,指挥着同学将桌子往墙上靠,中间腾出空间用于等会的游戏。 江封宴在最后一排,排完位置依然在角落,秦屿在打游戏,桌子上放了本翻开的英语词汇书。 江封宴在做月考数学的最后一题,写了大半张草稿纸才将第三种情况解出来。 教室后门被人推开,沈辰安和一位女生走了进来,听到动静的秦屿抬头看了过去:“终于舍得回来了?” 沈辰安回道:“说什么呢。” “我先回座位了。”沈辰安身旁的女生低声道。 “好。”沈辰安立刻转头温声回道,等女生走后才去看秦屿,结果对方脸上却露着一抹似笑非笑。 沈辰安:“……” “秦屿。”沈辰安努力忽略秦屿脸上的笑,“我决定了一件事。” “决定和蓝雨洁表白了?” “……不是。”沈辰安走到秦屿面前,掏出手机,当着秦屿的面将所有的游戏卸载掉,“我决定拼一把。” 秦屿神色微怔,停下手中的游戏:“你能做到?” “必须能。”沈辰安收起手机,“你呢,真要退学?” 秦屿表情很复杂。 手机上游戏角色因为没被操作而被对面的英雄击杀,最顶部显示着重生倒计时,弹出了几条队友问是不是挂机了的消息。 “真退学。”秦屿将视线重新回到手机上,看着装备栏道。 沈辰安想劝,发现秦屿脸色沉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只留下一句“你别后悔”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秦屿玩了一会,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烦躁感,问一旁看例题的江封宴:“你觉得现在退学傻不傻?” 江封宴有听到沈辰安和秦屿的对话,但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不好插话就低头看书。 结果听到秦屿问自己的问题。 江封宴缓缓抬头看着秦屿,斟酌道:“如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那我支持你。” 这一刻秦屿说不上什么感觉,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后却还是压下唇,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装作不在意道:“这么信任我?” 江封宴语气平直,却带了点不由分说的笃定,缓缓道:“因为我觉得从来就没有什么是正确的选择,要做的是让自己的选择变正确。” 第46章 倒数第三名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很惊讶,他转头注视着对方,从清冷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削薄的唇瓣上:“你说得对。”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之间的呼吸忽然清晰起来,即便两人再理性,都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班级内很嘈杂,大多数是笑声,可不管怎么刻意去忽视、去融入都按捺不住心跳。 秦屿率先偏过头,轻舔了一下唇:“你说,男生看到漂亮的女孩子,通常会有什么反应?” 江封宴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禁欲性的冷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情动”这两个字搭不上边。他看着秦屿,开口道:“起码不是像我们这样。” 秦屿敛了敛心神,重新转过头看向江封宴:“可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江封宴不想听这些,目光落在秦屿的唇上,想到周围都是同学,只好退而求其次:“手。” 秦屿注意着江封宴的一举一动,他懂江封宴的意思,却没有动:“不是说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 江封宴视线往下移,落在秦屿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上,坦诚道:“好看的不一样。”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不免想起许铭城的话,他不着急问,将手伸了过去:“你自己的手不就挺好看的。” “还好。”江封宴无心回答秦屿的问题,正准备牵上时,后门被人用手敲了两下,那两下声音彻底打破了本就不坚固的氛围。 江封宴:“……” “安静一点,楼上实验班还照常晚自习呢。”老杨从后门进来,准备上讲台桌上讲两句,无意中看向身旁的秦屿和江封宴,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顺口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秦屿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来:“他在教我学习方法。” 江封宴手都没牵上,木着脸,一点心虚感都没有:“嗯。” “啊?”老杨有几秒钟迟疑,但最后还是没多在意,往讲台桌的方向走,“我今晚过来呢,就三件事。第一件事,月考成绩排名出来了,我等会发给你们,你们注意查缺补漏。” 众人听到老杨的话,纷纷拿出手机查成绩,一时间班级氛围紧张了起来。 秦屿将手机递给江封宴:“你自己查吧。” 江封宴没去看手机,而是目光直直地盯着秦屿的手:“多少分都一样。” 秦屿手顶不住被江封宴这么看,准备收回来帮江封宴查,结果还没开始动江封宴就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甚至趁着班级人没注意将指腹探进手心里,直到他受不住痒往后缩了些江封宴才接过手机。 这时候成绩已经全部出来,所以进入查分软件只需要点查分的位置就能看到全部成绩和详细排名。 [姓名:秦屿 班级:6班 学号:26号 语文:126/150 年级排名:2/587 数学:147/150 年级排名:1/587 英语:148.5/150 年级排名:1/587 物理:100/100 年级排名:1/587 生物:98/100 年级排名:1/587 化学:100/100 年级排名:1/587 总分:719.5/750 年级排名:1/587] “老杨,这次我们班的成绩怎么样?”某位同学查完成绩后,问道。 “总分平均分理科班第六名。”老杨回答道。 “倒数第三名,我们出息了!” “所以这次考试还是很难?我们考这么差,别人不得更差?” 老杨见底下的同学们越聊越起劲,敲了一下黑板打破了同学们的幻想:“醒醒,和你们无关,主要是江封宴同学一个人的功劳。他一个人,给整个班级的平均分往上拉了将近八分。” 所有人顿时呆住,齐齐望向江封宴。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是知道江封宴成绩很高。 但八分什么概念? 全班参加考试的一共五十个人,八分意味着要比原来的班级平均分多四百分! 四百分! 班级里有多少人是考不到这个数的? “江封宴同学719.5分,这个成绩想考国内任何一所都是稳的,所以你们要好好向他学习。”老杨说完后,自己看向江封宴的目光都变得敬重起来。 班级彻底炸成一锅粥,因为对他们而言,七百分往上就是一个神话般的分数,就算在实验班,顶天也就临近六百。 而现在,这样的一个神话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北城大学的学霸过来我们凡间历练啊!” 班级嘈杂声连成了一片,听不清谁和谁说了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了这句话。 第33章 “719.5分。”秦屿重复了一遍老杨说的话,“这么高,真的是人吗?” “一个分数而已。”江封宴皱眉,不太喜欢这么大的阵仗。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也很震惊,但是为了不过多打扰江同学,尽量克制点。接下来第二件事……” 老杨说到这,语气顿时严厉起来:“开个运动会而已,你们是不是都飘了?光明正大在各科老师底下玩手机,晚自习也带过来,以为自己已经考完了是不是?你们看看大考还剩多少天!” 秦屿他们这一届上大一时手机几乎不查,那时候也没明文规定说不可以带手机进校园,是上了大二后才开始有这条校规。 但一帮人早就习惯了随身携带手机,不管学校查得再怎么严也要铤而走险,而这一次这么放纵就是仗着运动会的名义。 “运动会结束后,再让我看到谁带手机进校园,一律交到学校政教处,等毕业了再来拿。”老杨板着脸道。 第47章 别把人性想得太好 老杨的话将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带得沉重起来,同学之间面面相觑,就算平时再怎么活跃,这时候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封宴对老杨说的前两件事毫不在意。 他很少把成绩放在心上,而带手机到学校他在北城大学干过很多次。 北城大学管控手机管得更严,罚得更重,光是抄校规他都抄到快要会背了,更别说罚站、念检讨。 但第三件事不一样,这不再是他一个人需要承受的。 江封宴下意识偏头看一眼秦屿,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只是眼中却没有任何一丝接近焦虑的意味存在。 江封宴忍不住开始回想这段时间和秦屿的相处。他发现秦屿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从未提过自身的境况,就算有人去提,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怕了?”秦屿看江封宴皱起眉,问道。 “嗯。”江封宴没否认。 这一刻秦屿忽然觉得有很大的违和感。 学生时期将学习看成第一任务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秦屿总觉得江封宴不一样,就算被迫退学是很多人所畏惧的……而且,他不认为江封宴怕的是这个,说不出原因,只知道胸口忽然有点闷。 很快,秦屿听到江封宴说,“我怕被迫退学的人是你。” 秦屿愣住,意味不明地看着江封宴,勾了勾唇,但笑意不明显:“我不是已经决定退学了?” “不一样。”江封宴说,“你自己决定退学还能回来,但如果被开除,想回来没那么容易了。” 秦屿眼睛一片漆黑,声音很沉很淡:“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把你推出去,让你再一次被开除呢?” 江封宴回视秦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你就这么做吧。” 秦屿心跳漏跳了一下,在即将露出端倪时收回视线转回头看着书桌上的英语词汇书:“别把人性想得太好。” “在我将人性想得很不好的时候,有人颠覆了我的想法。”江封宴垂眸,声音很轻。 没人比江封宴更清楚那一次揽责意味着什么。当时刀都已经快刺进血管了,却被人风轻云淡地拦了下来,既往不咎,不念旧往,唯独他一个人将这件事铭刻在心。 “我提这三件事不是想坏你们的兴致,只是想让你们收敛点。”老杨连班级氛围凝重,叹了口气出声道,“今晚就让你们放肆一次,明天晚自习照常。” “好!”同学适应得很快,该喜则喜,该忧则忧,前一秒还苦着脸低着头,后一秒便像得了什么好事一样雀跃起来,看得老杨面色都逐渐缓和下来。 “老杨,先拍张合照,不能让你今天穿的这件西装白穿。”一位同学先行带头,往讲台上走,“都过来拍个照。” 柯思怡连忙站起身:“苏茂杰,相机,我去找隔壁班的过来帮我们拍。” 苏茂杰应了声好,下意识想叫上江封宴,转过头看到秦屿才想起来自己身旁的人是谁:“一起……拍照?” 虽然他和秦屿同班了一年,白天聊过几句,但一年的刻板印象不是那么轻易想除就能除的。 “好。”秦屿看出苏茂杰的窘迫,很配合地回应道,转头带上江封宴一起,“走,排队形。” 江封宴原本的思绪被这样的变故打断,他面上没表现出任何不悦,一直跟着秦屿走到最角落排队形时才后知后觉——自从他来了宁安大学,出神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了。 “苏茂杰,你特么又抢我c位。”柯思怡刚把隔壁班的同学请过来,就看到苏茂杰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你一边去,我要站中间。” 苏茂杰惹不起柯思怡,往旁边让出了点位置,柯思怡这才满意地排过去。 同学们被这一幕惹得忍俊不禁,老杨也忍不住笑了,隔壁班的同学找准时机,连问准备好了吗都没问,直接按下了快门键。 后来又换个姿势拍了好几张,却都没有第一张好看。 柯思怡谢过隔壁班同学,很满意地看着照片,正准备把相机还给苏茂杰,让苏茂杰把照片传到班级群时,忽然在最后一张看到了一个很小的细节。 秦屿和江封宴个子高,站在最角落,脸上都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只是垂着的手却搭在了一起,看上去像牵手一样。 她抬起头往两人的方向看过去。 因为拍完照,秦屿和班级里大部分同学一样往自己的桌位上走,而江封宴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上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柯思怡摇了摇头,只当是意外,把相机还给站在她身边好一会儿的苏茂杰:“相片记得发班群。” 苏茂杰接过相机领旨:“好的,柯姐。” 柯思怡想回桌位,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叫住苏茂杰:“发第一张就可以了,剩下的都不好看。” 苏茂杰一脸懵。 因为就算不好看也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多发几张还能挑着选。然而他被柯思怡使唤惯了,就算有疑惑也不会对着干:“好。” 江封宴回到座位时班上的活动已经开始了,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全员参与。 桌子上分了今天特意从学校外面买回来的晚饭和饮料,怕吃不饱还给每个人分了个罐头。 讲台前白板显示屏幕上开始跳动着班级内每个同学的名字,同学们纷纷起哄,等待着第一个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幸运儿。 连运动会都是第一次参加的江封宴当然没经历过这种事,有些不自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脸上极为复杂的神色看得秦屿想笑,却还要忍着:“真心话大冒险玩过吗?” 江封宴摇了摇头。 “如果屏幕上出现自己的名字,就要选择真心话、大冒险其中一个接受惩罚。”秦屿简单地跟江封宴科普。 江封宴听完后皱眉。 这听起来不太妙,因为班级人这么多,他又天生喜静,倘若被抽到不得被闹死。 秦屿看出了江封宴的想法:“放心,五十一个人,玩一次要好一会儿,被抽到的概率不大。” 秦屿的话音才落下,白板显示屏幕上就出现了他的名字,班级同学齐齐望了过来。 秦屿:“……” 有一种定律叫反演定律,指的是认为某件事不会发生,实际上最有可能发生。而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是,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 但是,秦屿没想到他的想象力能那么有限,因为白板显示屏幕上出现了第二个名字——江封宴。 江封宴:“……” 第48章 撒个娇 人是视觉动物,所以当两个又高又帅的男生同时被抽到时,可以说是万籁俱静,尤其是班里的女生,几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们规则是这样的,第一位抽到的同学询问第二位同学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并决定第二位同学的惩罚,第二位同学询问并决定第三位同学的惩罚,以此类推。”张泽解释道。 江封宴从中提炼到了关键信息。 他不仅要从真心话、大冒险中选择一项,还要帮下一位同学想惩罚内容。 秦屿玩过,比江封宴多懂点,问道:“你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给江封宴很不好的预感,但真心话……早上才因为说话说得太直和秦屿闹得不愉快,如果等会又说错话了怎么办。 “大冒险。”江封宴回道。 秦屿以前见张泽他们玩过,但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同学,很放得开,而面对江封宴这个稍微吵一点都能皱眉的同桌兼对象,秦屿有些不确定对方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撒个娇。”秦屿想了一会,说。 “……”江封宴很认真地盯着秦屿看。 秦屿与江封宴对视了一会,最终还是败下阵,别过头,只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同学们都往他们那边看过去,一改往常的吵闹,欲眼望穿,就差直接将好奇写在脸上。 第34章 毕竟谁都想象不到冷淡学神撒娇的模样。 只是,周围的气压在不知不觉中地低了很多,一同学系上原本敞开的外套的纽扣。 江封宴不用看班里人都知道视线几乎聚集在他那,目光落在秦屿干脆凌厉的下颚线上:“不会。” “很简单,加上称呼或者语气词就行。”秦屿绷了绷唇角,尽可能地让面色保持平静,重新转过头与江封宴对视,看上去很像单纯地在教江封宴怎么撒娇。 江封宴闻言顿了顿,盯秦屿盯得更认真了,确定对方没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后才犹豫道:“我不会,同桌。” 秦屿:“……” 明明是非常简单的五个字,秦屿还是从心里漫上了一股异样,让他忽然有些招架不住,强撑着开口道:“嗯,下一个。” 周围同学已经有人用手捂住嘴,忍住没有出声。 虽然江封宴这个撒娇撒得有点水,但已经是尽力配合的情况下了。 况且,能亲眼看见一个总分七百五考出七百一十九点五的人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不会,所带来的刺激感已经无法用“刺激”两个字来形容。 “下一个。”江封宴皱着眉,一辈子都不想再和“撒娇”这两个字挂上钩,催促着同学继续,恨不得立刻跳过这个话题。 张泽才反应过来江封宴的惩罚已经结束了,点了白板屏幕,继续滚动名字。 这一次停下来的是一位女生的名字,长得很干净很文弱,发现抽到自己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看了一眼江封宴又迅速低下头,低声道:“真心话。” 江封宴第一次玩,不知道真心话具体怎么玩,只能靠字面意思盲猜:“你是寄宿生吗?” “啊?”女生本来已经准备好认真回答江封宴问的问题,可没想到江封宴问的是这个,“这算吗?” “这不能算吧?”女生旁边的男生开口道。 “问跟没问一样,不能算。”秦屿从江封宴刚刚的撒娇中缓过来,见江封宴玩个游戏玩得那么僵硬,挑拨道。 江封宴语气平直,看着秦屿问:“那我应该问什么?” 秦屿波澜不惊回道:“问私密点的,比如生活习惯、兴趣爱好。” 这简单。 江封宴豁然开朗,本想随便问一个,忽然脑海里浮现出秦屿昨晚问他的问题:“你喜欢做哪个科目的题?” 女生:“……” 同班同学:“……” 秦屿愣了愣,忽然偏过头低声笑了起来。 女生神色复杂地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答案:“语文。” 江封宴颔首,坐回椅子上表示结束。 张泽汗颜,心想学神果然和常人不一样,点击白板上的屏幕,继续游戏。 接下来都没有再抽到秦屿和江封宴,两人安安静静地各自做自己的事,直到秦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和江封宴打声招呼:“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江封宴垂下眸掩盖住眼中的神色,回道:“嗯。” 秦屿是提前离场的,班级里的游戏还在继续,但江封宴已经没了心思,随意拿了本书就离开了学校。 江封宴到家后,发现陈丽雪依然不在,走回房间刷了几道题,却还是忍不住想给秦屿发消息,删删改改编辑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早点睡。] 两分钟后,秦屿回了消息:[你也是。] 江封宴走到窗外,抬头看夜空星光闪烁,晚风轻轻绕过他有些凌乱的黑色碎发,十分温柔。 第二天运动会,秦屿很顺利地拿下了一百米短跑决赛第一名。 大三六班除了秦屿、江封宴以外,还有三位同学拿了项目第一名,加上别的项目分数,零零总总一共六十二分,排在大三文化班第二名,距离第一名仅四分之差。 柯思怡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晚自习在黑板上写了第三天运动成员的名单和比赛时间:“明天我们还有四个项目,分别是女生铅球、男生一百米跨栏和男女生4x100接力,就算拿不了第一,保持在第二也不错。” “不是,柯姐,什么时候思想这么保守了,我们一定拿第一好吧。”一名男生笑着开口道。 “对啊,去年我们也是第二,今年一定要拼一把,要不然以后回想起来我们班,就只剩下万年老二四个字了。” 柯思怡被逗笑了:“那好,今年运动会我们誓夺桂冠!” “发型到位,气质高贵!” “其余各班,入土为安!” 大三年的运动会口号忽然和大二年的运动会口号无缝连接,没喊口号的那部分人反应过来后跟着笑了出来。 江封宴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闹,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偏过头,发现秦屿也正好在这时候看向他,两人都愣了愣。 “秦屿。”江封宴喊了一声。 “嗯?”秦屿等着江封宴继续把话说完,却发现对方只是单纯想喊他的名字,无奈地笑了笑,“明天送你件礼物。” “?”江封宴没想到喊个名字还有礼物拿,顿时欣喜,表露在外面的表情便是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好。” 第49章 你们是最棒的 第三天参加运动会项目的同学被注入了很大的希望,例如上午男生跨个栏就来了将近半个班级的同学,让男生原本只有第五名的实力硬生生提高到了第三名,最终为队伍拿下了三分的成绩。 “距离八班只剩下三分,等会铅球尽力就行,压力不要太大,八班没有人报铅球。”柯思怡安抚等会扔铅球的女同学。 “好。”女同学点了点头,她是单人项目当中最后一项,比完之后整场运动会只剩下下午的男女生4x100。 但如果成绩好一点的话,下午参加比赛的同学压力也会小一点。 所以她在等待其他班同学投铅球的过程中,整个人由于太过紧张而神经紧绷着。 “投完就行,不要有太大压力。”柯思怡看出女生的紧张,再次强调道。 “嗯。”女同学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上了铅球比赛场地,等裁判说可以开始了后,奋力将铅球往沙坑上了扔。 每位铅球运动员有三次扔铅球的机会,女同学前两次都发挥得都不是很好,直到第三次才扔出一个较为满意的成绩,等成绩公布出来的那一刻她激动得抱住了柯思怡。 “第三名!柯姐,我好厉害!” “确实厉害,我们和八班比分追平了,现在只剩下下午的4x100米。”柯思怡回抱着那位女生。 前面同学的努力激起了所有人都胜负欲,参与下午比赛的同学责任忽然重大起来。 其中有一名男同学认为自己不堪重负,尝试着找秦屿商量换人上场,毕竟秦屿拿了一百米短跑第一名。 然而秦屿却摇了摇头:“这是属于你的机会,把它跑完吧。”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跑。”另一位男生站出来道,“跑得那么辛苦到时候连个名次都没有,更何况我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所以我的位置你来跑吧?” 男生这句话是对江封宴说的,他认为江封宴既然能拿到一千米长跑第一名,那短跑应该也没问题。 江封宴抿了抿唇,他其实不确定自己能否可以,如果他没有听到前一位同学对秦屿说的话,他是会拒绝的,可现在他忽然很想和秦屿共同拼一把。 沈辰安也参加了一百米,见此场景开口道:“跑一趟对你们来说应该没什么,过来跑。” 秦屿当然没问题,发现男生已经确定要把名额让出来,便点下头:“行。” “你呢?”另一位男生问江封宴。 江封宴侧头看了秦屿一眼,对方脸上满是自信,他压制着脉搏快要溢出来的冲动,缓声道:“可以。” 下午有闭幕式,再加上有团队比赛,所以比赛还没开始操场上就人满为患,负责管理运动会现场的体育老师吹着口哨维持秩序。 最先上场的是初中部,等他们比完还有一段时间,所以秦屿他们坐在大本营里等待比赛开始。 “男生先上场,秦屿和沈辰安肯定是没问题的,有他们两个在你们尽力跑就行,拿个前三不难。”柯思怡做着赛前分析,“女生压力不大,我调查了一番发现别班的参赛选手基本不擅长短跑,前五应该可以。” “大三六班必胜!” “必胜!” 骄阳下,同学们丰神俊朗,欢声笑语当中有些生生不息的热爱,如星灿烂,如风自由。 “预备,跑——” 六班男生4x100米接力第一棒是秦屿,因为他反应力比较快,枪声刚响就冲了出去,第一个完成了第一棒接力。 江封宴接过秦屿递过来的接力棒,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便往前跑着,整个过程中心跳很快,不过没拖慢速度,依然领先了其他班完成第二棒接力。 等沈辰安接过第四棒时,八班的同学也即将完成第三棒接力,他们最后一棒是压轴出场,沈辰安不敢轻敌,即便领先了一步也拼尽全力往前奔跑。 第35章 “加油!” 大三是最后一场参与接力比赛的年级,全校师生几乎都已经到达操场,呼喊声、支援声响彻云际,整个场面是三天运动会中最沸腾的时刻。 沈辰安最终不辱使命,咬牙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几乎稳了,八班女生短跑不擅长,排名在她们前面就行。” 即便已经将压力缩小,但六班女生们也不甘落后,拼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第一名,七十二分,比八班高了四分!” “老杨在哪?走,我们去找他,让他夸我们!” 喜悦感和自豪感蔓延至整个六班,一群人走路带风地去找老杨。 老杨其实一直在关注班级情况,得知自己班级拿到运动会文化班第一名,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对对对,你们很厉害,你们是最棒的。” 广播集合音乐在说话声中响了起来,运动会闭幕式如期进行,在主持人宣布大三年级文化班得分第一名是大三六班的那一刻,大三六班瞬间欢呼起来。 站在一旁的老杨脸上挂着笑,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学生闹成一片。 秦屿和江封宴站在倒数第二第三的位置,没有参与欢呼,但心情都算不错。 “把手伸出来。”秦屿低声对站在他面前的江封宴道。 江封宴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随后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一块表。”秦屿说,“之前去了趟商场,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江封宴这才打开盒子。 表的款式很低调,明明没有什么的图案,却意外美观。 江封宴看着这块表,漆黑的瞳孔忽然深邃得如同潭水一般。他抬头看向秦屿,轻声道:“谢谢。” “老杨在班群里发消息了!”前面的同学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喊了一声,念出了那条消息,“少年,你不应自予看破烟火事,望断世俗爱,你要知道苍穹之下,有破晓晨光,有人间骄阳,有红缨坠琳琅。” 同学念得抑扬顿挫,念完之后还笑着评价道,“老杨怎么开始感慨了?” 秦屿听着同学说的话,目光落在江封宴脸上,嘴角上扬,笑了一声,回道:“应该做的。” 这道笑落在江封宴眼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垂下眸子,掩盖住眼中不平静的复杂情绪。 从远处而来的万里长风拂过聚集了几千名学生的操场,携带一连片的欢笑声吹向更遥远的远方。 少年,他们风华正茂,裘马桀骜,仗剑肆酒任轻狂! 第50章 学无止境 运动会结束后就是三天的中秋节假期,大三年级各科老师担心学生会因为运动会和中秋假期而放下学业,闭幕式前一天晚上连夜找了不少练习到打印室打印,半天下来复印机基本没停下来过。 苏茂杰回到教室看着讲台桌上快堆成山的练习卷,深深地发出了质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不一定写得完吧?” “好问题,实践出真知。”英语老师踏进教室,顺便回答了苏茂杰的问题,“别的科目我不知道,英语一共就六份,前五份放假做,作文也要写,到时候上课我一个一个叫上来检查。” 学生头顶一片黑线——好一个“就”。 “这次月考成绩都知道了吧,我们班就四个人及格。”英语老师目光冷淡地扫过班级里的每一个同学,“江封宴148.5分,刘镇伟113分,李冉105.5分,沈辰安94分,柯思怡差一分及格,班级平均分67分,你们这个成绩怎么参加大考?” 同学们原本来自运动会的喜悦感被英语老师一句话冲得一干二净,心都不由而同沉了下来。 英语老师骂完之后心里舒坦了不少,缓了缓神色继续道,“你们这次除了英语和语文依然是年级倒一外,剩下的都冲到了年级倒二,尤其是化学,差点就能年级倒三。不过这些和除了江同学以外的你们关系应该不大,毕竟平均分连三十分都不到,江同学满分都救不了。” 满分的江同学此时正在思考要不要开始尝试戴表,他没戴过任何饰品,最主要是嫌麻烦,但此刻忽然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秦屿还没走,桌子上放着一本看似装饰用的英语词汇书,书已经翻到了中间部分,他听完英语老师的话后看向江封宴:“一己之力提高班级平均分,这应该史无前例吧?” 宁安七中本就是申城市垫底的学校,生源比别的学校差上不少,平均分低到比别的学校的学生随便在地上踩一脚答题卡都低。 但各科老师依然很努力地在教学,从不放弃任何一位学生。 “还好。”江封宴回应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以后练习我需要多帮你拿一份吗?” 秦屿眸子动了一下,垂下眼帘:“不用,我不回来。” 江封宴神色淡淡地点头:“好。” 所有科目的练习卷都依次发了下来,一共二十六份,叠起来跟一本书一样厚,好几位同学都生无可恋起来。 排在最前面的同学在数练习卷时是有算上秦屿的,所以秦屿桌子上多了一叠卷子,他没理,准备等会拿到讲台桌上,江封宴的手却突然伸了过来。 秦屿:“你干什么?” “我想多做一份。”江封宴回道。 秦屿表情变得很微妙。 他的想法可能会有些自恋,但实在无法排除这个可能性:“你都只做压轴题了,要练习卷做什么?我说了不用帮我拿。” 江封宴被拆穿了也依然神色如常:“我帮你圈考点。” “不用。”秦屿再次拒绝。 江封宴低下头整理练习卷,“那就当做我给自己圈考点吧。” 秦屿无法反驳,索性任由江封宴去了:“这几天我会比较忙,你要是过来我大概率没空理会你,所以手机上聊就行。” 秦屿的话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但江封宴认为秦屿说这句话的目的不是因为怕冷落了自己,而是因为桌子上的练习卷。 “好。”江封宴说,“正好假期家教老师会过来补课,我没办法出门。” “你还请家教?”秦屿无法理解,“你的目标不会是全科满分吧?” “嗯。”江封宴一本正经道,“学无止境。” 学无止境,这句话是陈丽雪跟他说的。 不管他考得再好,做得再优秀他的母亲都仿佛永远不会满意一样,找各种方法去所谓的“巩固知识”。 “七百二了还嫌不够。”秦屿已经醉了,“不过也好,以后代我去看看北京。” 江封宴:“嗯。” 英语老师又说了不少关于如何合理安排中秋假期的话,说完后神清气爽地离开了教室。 这时候学生才像解放了一样欢呼起来,恨不得为即将迎来的中秋假期高歌一曲。 秦屿这时候准备回北城区gad俱乐部,临走前想和沈辰安打声招呼,站起身后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专心做题,立刻打消了念头,只点开班级群老杨发的文件,结果在班级排名第五的位置看到了沈辰安的名字。 [姓名:沈辰安 班级:6班 学号:19号 语文:86/150 数学:72/150 英语:94/150 物理:35/100 生物:47/100 化学:28/100 总分:362/750] 因为沈辰安有英语科目的优势,虽然不高,却还是能帮他拉近不少分差,使他几乎每次考试都能排进班级前十,但班级第五秦屿还是第一次见。 这也意味着沈辰安并不是这几天才下定决心要拼一把大考,而是在月考之前就已经有打算。 这挺好的,秦屿想,只要是去争取自己真正所想要的,并为此付出努力,这个过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错。 “走了,有空再见。”秦屿朝江封宴挥了下手,“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 江封宴抬眸注视着秦屿,神情认真得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刻入脑海里一般:“训练别太累。”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江封宴注视自己的时候,秦屿是认为对方也会跟着祝自己中秋节快乐的,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敷衍地回应,意料之外的是,江封宴没有。 他中秋节不可能快乐。 哪怕要假意去说出这句话他也做不到。 “我回去了。”秦屿被打乱了想法,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干脆选择逃避,说完后就直接离开教室。 江封宴看着秦屿离去的身影,高挺的鼻梁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第51章 你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 [顾承夜:明天回来。] 秦屿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洗完澡,他刚刚去俱乐部训练三个多小时,本来还有些疲惫,此刻却完全清醒过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顾承夜回消息,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后,从衣柜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本英语五三,打开第一页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