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你的精神体拿远点》 第1章 《快把你的精神体拿远点!》作者:听朝早【完结】 本书简介: 【嘴硬心软的向导受x爱演绿茶的哨兵攻】 【灰蓝山雀x黑美洲豹】 祁羽生性自由,自诩洒脱,认为生命意义只在不受束缚的山野之间。 因此,在面对塔——这个在和平时代中略显封建落后的机构——安排的结婚对象愈演愈烈的极端占有欲时,他捏紧手中公益野保组织的工作offer,头也不回地跑了。 三年里,他如愿行走山河,深入丛林,和鸟兽作伴。 闲暇时,祁羽也偶而听闻前未婚夫的消息。 听说,谢墨余拍摄的电影大爆,横扫各类奖项,一时间风光无限,还冠上了个什么……冷面影帝的头衔? 祁羽笑笑,只当八卦听听。 别提他觉得谢墨余和“冷”字毫无关联。 更重要的是—— 这和他一个在异国大山中捡动物粪便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三年后,祁羽所在的公益野生组织本就不太牢固的资金链断裂,基地内一群动物嗷嗷待哺。 祁羽拍拍身上的泥土,重新回到人类世界,找了个专业对口的工作: 在野保主题的户外直播综艺中当领队。 ……但是, 他的前未婚夫怎么也在场啊! 和哨兵分离三年的结果是,一经接触,祁羽引发了结合热。 一夜后,他坐在床边,看向吻着自己手背的谢墨余。 祁羽:这不算复合。 谢墨余没理会:老婆,贴贴。 祁羽:抱歉,只想搞钱,不谈恋爱。 谢墨余却笑,从口袋中捉出一只蓝白色的小胖鸟。 “宝宝,你的精神体怎么黏上我了?” * 得知节目个人直播间内的受益能五五分成,祁羽双眼发光,花式整活。 开播第一天: 【沉浸式体验野保工作者在线兼职毛茸茸奶妈的一天!】 开播第二天: 【欢迎收看00后男生裸辞户外荒野求生的一天!】 开播第七天: 【你们知道在田野里拆除捕鸟网有多随意吗?】 开播第n天…… 祁羽看看身旁越贴越近的一人一豹,嘴角微微上扬,换了新的直播间标题。 【精致向导和自律哨兵情侣高能量拾粪的日常放送!】 * 阅读指南: 1.现代哨向,存在哨兵、向导、普通人。 2.涉及地点均为某一地区特征融合,不对应具体现实。 3.攻帅受俊美,大奈矿工x薄肌,双洁,年下1v1he。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甜文 综艺哨向 主角视角祁羽互动谢墨余配角豹鸟的蛋 一句话简介:已分手,不许和我贴贴! 立意:保护野生动物 第1章 经历了两个半月的冰封后,河谷终于迎来了春天。 融雪顺着山势往下淌,形成潺潺的溪流,穿过草甸,在低洼处汇成小湖。早晨的阳光并不热烈,温温柔柔地洒在水面上,映出细碎的金辉。 祁羽背着沉重的登山包,小心翼翼避开草地上新生的野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远处的木屋走去。他刚从滩涂中回来,水靴上糊满了泥浆和草屑,随着步伐“呱吱呱吱”地响。 野外的风十分猛烈,早就把他的遮阳帽吹得不见了踪影,一头黑发被乱糟糟地刮在脑后,露出俊俏的眉眼。 “别咬,小坏鸟。” 耳后传来一阵痒意,祁羽抬手轻轻按住肩上那只毛茸茸的鸟头,制止了它那对着碎发跃跃欲试的小尖嘴,笑着教训:“不能吃我。” 这是他的精神体,一只圆滚滚的灰蓝山雀。 山雀不满地咕叽了两句,扑着翅膀飞在了前头,先一步抵达了木屋,落在门前的栏杆上。它慢条斯理地打理起身上的羽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愣是没给主人半个眼神。 小小的一只,气性还挺大。 祁羽好笑地快步走近,顺了顺小山雀气得膨起的鸟羽,把它收进精神图景里,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 “什么?下个季度开始就停赞助?” 一进门,就听见坐在窗边的黑框眼镜男举着手机,发出惊叫声。 许可一脸菜色,猛地从椅子上蹦起,在屋内急促地转了两圈。听见关门的嘎吱声后,抬头看见祁羽,瞬间仿佛看见了救星般冲上前,把电话塞进祁羽手中。 “哥,你快接!财务的电话。” “又发生什么了。”祁羽疑惑地放下背包,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喂?你好,我是祁羽。” 对面是一个女声,语气焦急,像炮弹一样吐出一长串语句。祁羽倚着门,眉心越拧越紧。 祁羽和许可一齐同属公益野生动物保护组织“云野自然”,是东南林区的常驻工作人员,一起负责林区内的日常维护及紧急救援工作。 私人的公益组织基本依赖于企业赞助和社会捐款,收入不定,人员也因此变动频繁。半个月前,东南林区的总负责人突然离职,匆忙中,临时把所有事务转到了祁羽头上。 正是这时,祁羽才发现为组织提供赞助的企业竟只剩下一家,只能勉强支撑救助基地中动物的食物和医疗开销。员工的薪水更是压了两个月没发,都是靠着热爱在硬撑。 而此刻,财务打来的电话带来了更绝望的消息。 “白云奶业突然给我们打电话,说他们经营不善,流动资金紧张,从下一个季度开始就不跟我们续赞助了。之前我们联系的其他企业也都没有回应,如果拉不到新的赞助的话,光靠零散的个人捐赠的话……” 财务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一片沉默中,电话两头都心照不宣。 “云野自然”很难再支撑下去了。 “我知道了。”祁羽长叹一口气,嘱咐财务把具体的账目发给自己。一挂断电话,转头就迎上了许可皱巴巴的苦脸, “怎么办啊,祁哥。”许可颓废地垂着肩,一脸菜色,“要不……我去镇上搬砖打工吧,我挺有力气的!” 他努力摆出严肃脸,举起胳膊,狠狠地展示了还没小笼包大的肱二头肌。 尽管末日时代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但辐射的余威还是通过基因影响了后代。像许可这种无觉醒能力的普通人,体质天生就注定比觉醒后的哨兵和向导差得多。 场面也因此显得十分滑稽。 但被他这一闹,祁羽心中的烦闷顿时消散了不少。 “少瞎想,基地里那么多动物要照顾,还不够你累的?”他作嫌弃样摆摆手,语气中带着笑,“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祁羽拍拍许可的肩膀,把后者按回座位上,冷静地安排:“我刚刚去把红外探测仪的内存卡拿回来了,在我包侧面防水袋里,你导视频写记录去吧。” 至于钱嘛。 “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别担心。”祁羽说。 他略微思索,心中已有了盘算。 许可还是一脸担心,皱着脸犹犹豫豫地坐下,就看见祁羽把手机摸到口袋里,重新穿着水靴出了门。 一到户外,风迎面扑来,夹杂着青草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山间信号不太稳定。祁羽沿着土路向外走,举着手机,寻找网络最强的地方。 土路两侧都有树荫。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的手臂上投下细碎的圆形光斑。由于长期在户外暴晒,浅麦色的皮肤上散着几颗红痣,像无意点上的胭脂,莫名地勾人。 薄款冲锋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紧致的腰腹。他肌肉不算明显,但线条清晰,身高腿长,整个人显得利落干净。 不久,祁羽熟练地到达了一个小土坡。看见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栏跳到三格后,便登上了“云野自然”的社交软件后台。 之前为了宣传,他发过一些科普短文和日常工作记录。 其中一张图片露了脸,是祁羽用手心捧着胖鼓鼓的山雀,让它的身体亲密地贴在脸蛋上,对着镜头灿烂一笑,双眼明亮。 这条帖子的浏览量小爆了一场,不少路人评论。虽然大部分只是临时停留舔颜,但也有不少人点进主页,给账号涨了一拨粉丝。 前天,祁羽意外收到一条私信。 对方自称橙子tv的工作人员,正在筹备一档野保主题直播综艺。他们在网络上看见祁羽的贴文,对“云野自然”组织十分感兴趣,希望邀请他作为领队参加录制,同时协助节目组和当地相关部门对接联系。 最重要的是,在那条信息的最末,写着四个诱人的大字——“酬劳丰富”。 祁羽很快翻出。他垂着眸,指腹摩挲着手机边框,把一长串文字重新看了一遍,又犹豫起来。 说实话,他对娱乐圈不太熟悉,寥寥的印象只有在短视频app冲浪时刷到的营销号八卦。视频里总是艺人们的综艺片段,套了变声器的旁白仔细地分析他们的微表情、他们的动作,说某人好,骂某人坏。 第2章 再点开评论区,乌央乌央地都是铺着澄清大字报的粉丝,控诉节目组这里是恶意剪辑,那里是剧本操控。 路人见了,也分不清好坏,总之糊涂地跟着骂上两句。 看着就头疼。 祁羽向来不爱和人打交道,接触动物比人还多。至于上直播综艺?他想想都心慌。 自己一个素人,哪里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就这样直接暴露在镜头前,一举一动都被放大,和靶子有什么区别? 他打了个冷战,愁得又叹了口气。 突然,头上的树叶窸窸窣窣地响起来。祁羽抬头一看,是两只灰色的野松鼠。它们高高地翘着蓬松的大尾巴,从枝叶间探出头来,用黑溜溜的豆眼好奇地盯着呆站的人类,歪歪头,又迅速地蹿走了,抖下几片碎叶。 叶子在空中旋了旋,渐渐飘落,最终停在裂了一道的手机屏幕上,盖住了长长的对话框。 祁羽回神,用指尖轻轻拂去。 他下定了决心。 点开输入框,编辑信息: “你好,我是负责人祁羽,请问可以了解一下具体节目情况吗?” * 一月后。 从小镇到市区的大巴每天只有一趟。 祁羽提着行李包,从驻点步行一小时到镇上,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才正好赶上中午十二点的车。 一路上,他靠着车窗,认真阅读了节目组发来的详细信息。 《向野而生》定位是慢综,主打自然纪实,因而没有提供具体的剧本安排,也不收设备用品搞强制任务。第一天的内容只要求嘉宾自行商讨住宿,互相交流熟悉。 明星嘉宾一共五位,三男二女,其中各有一名哨兵和一名向导,剩下的一男则是普通人。具体的名字和身份都暂时保密,等见面时再公布。 搞噱头嘛,祁羽也懂。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往下看。 后面几页是和野生动物保护相关的具体活动安排。《向野而生》整个综艺分为三大期,每期围绕一个主题,全程不定期直播,最终把录制素材做成每期三集的正片,上线播放。 具体的主题是祁羽和节目组对接制定的,他早就看过,记得滚瓜烂熟。只有几处需要插入广告词的部分需要注意。 至于祁羽最关心的报酬问题,节目组回复,目前考虑到“云野自然”的现状,已经通过特殊程序向上申请。 只要他按照节目安排,顺利完成录制,不违法犯罪,不和其他嘉宾发生冲突,就可以每录制一集结一集的劳务费。 祁羽心满意足。他翻开背包,再次检查了他提前制作好的见面礼,决定合上眼先补一觉。 为了腾时间录节目,他这几日赶着把不少工作都挪前完成了。 累的头都发晕了。 两小时后,大巴缓缓驶入市区,窗外喧闹繁杂的人声穿过车窗玻璃,唤醒了祁羽。 司机拉紧手刹,叽里呱啦地说着提醒到站的外语。祁羽揉揉眼睛,单手拎起背包下了车,按着手机导航的指引停在一栋白墙黑瓦的花房面前。 “是这里吗?”祁羽小声嘟囔。 他四处看看,在大门右上角找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显然已经开启了录制。 虽然不知道是录制素材,还是已经进入直播画面了,但总归说明自己找对了地方。 祁羽连忙把包背正,打起精神,伸手按响了侧边的门铃。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好!” 开门的男生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却长了张娃娃脸。他穿了件带着铆钉的皮衣,耳朵上挂了好几个耳钉和耳环,连撑着门的手上也叠戴了一把饰品。 好有个性。 祁羽猜他是搞摇滚的。 红发男吊儿郎当地单手撑在门框上,一对上祁羽的脸,眼中明显一亮,立即直起身,自来熟地牵住祁羽的手臂,往客厅里拉。 边走边说:“哟,帅哥,我怎么没在娱乐圈里见过你啊?叫什么名字?” “我不是明星。”祁羽被拖着踉跄了几步,站定了,就连忙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 他解释:“我是领队,祁羽。” “素人?好吧,怪不得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红发男表情讪讪地吐舌,做起自我介绍,“我叫林西元,当下最红的top男团的概念中心center兼主唱主舞ace,记住了吧!” 祁羽嘴角抽了抽。 这个林西元太抽象了,娱乐圈艺人思维都这么跳脱么? 祁羽尴尬地呵呵应和了两声,转身正想放下行李,身后却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声,一具温热的躯体贴近。 “哥,你是向导吧?我也是。” 不知何时,林西元凑近了祁羽的侧颈。他勾着手指,毫无边界感地挑起一缕发丝,温热的鼻息扑在敏感的耳垂上。 林西元压低了声音:“提醒一下,我闻到你的向导素了。” “啊?” 祁羽下意识地向后一缩,撞在了沙发腿上,不禁吃痛。 他是户外工作者,手上腿上难免有些擦擦碰碰的小伤口,但平日接触动物多,和人类交流少,完全没有及时处理的习惯。 自己的向导素应该是随着那些小伤口处的血迹外溢了。 林西元露出一个不嫌事乱的表情,摸摸自己的鼻子:“好香。” 祁羽硬着头皮问:“这里有医务箱吗?” “不知道呢。”林西元摊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但我带了阻滞喷雾,不过嘛……” 祁羽有种不详的预感。 只见林西元双手合十,眼神祈求,软着声音说:“今晚你和我睡,好不好?我不想和粗鲁的哨兵睡,无趣的普通人也不要,拜托拜托,我第一眼就觉得你长得好看,心地也一定最好了……” “好了行了。”祁羽被他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出声打断,从对方手中接过阻滞剂,边喷边回答,“我答应你。” “真的?” 林西元激动地跳起,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给了祁羽一个熊抱,两人顿时呈一团摔在了沙发上。 祁羽被压在下方,又“嗷”地叫了一声。 混乱之中,他们都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两个人。 “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啊。”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吃瓜”两字。她把墨镜推上额头,眼睛上下打量着两人,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林西元显然和她认识,连压着祁羽的姿势都没变,就自然地打起招呼:“赵冉姐姐,你也是嘉宾啊!哈哈。” 赵冉五官长得英气,此时长眉一挑,语气中带着戏谑:“哟,小元宝,才开拍就黏黏糊糊地抱一起了,我记得录的是野生动物保护综艺,不是恋综吧?” “不……” 祁羽红着脸,慌忙把压在身上的人推开,正想开口解释,却抬头迎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人穿着一件纯黑的冲锋衣,身形高大,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猫科动物,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紧紧地望着他。 他的薄唇抿着,似乎在克制着什么,最终却归于平静,向祁羽伸出一只手来。 “好久不见,祁羽。 “你应该,没把我忘了吧?”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看[竖耳兔头]一个关于自由和占有的拉扯故事 一起来吃吃萌萌小鸟和霸道小豹吧! 第2章 霎时间,屋子里一片寂静。 林西元和赵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齐看向半躺在沙发上的祁羽。 祁羽方才还微微羞红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重新躺了回去,倚在沙发靠背上。今天他在镇上洗过澡,身上换了件柔软的白色涤纶衬衫,领口的纽扣没有系上,松垮着,露出浅葱色的翻领,脖颈纤长。 在一片安静中,祁羽轻轻掀起眼皮,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在认真辨认。 谢墨余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祁羽缓缓从沙发上站起,先仔细抚平了衣裤上的褶皱,才把自己的手放进对面的手心中,镇定地握住。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算好。” 他歉意地笑笑,耸了耸肩。 谢墨余脸色沉了下来。 旁边谁吸了口凉气。 祁羽没在意,注意力全在两人一直握着的手上。他刚想抽回来,对面却突然用力收紧,以哨兵强大的力量钳住了他的手。 他一惊,猛地抬头,对上了谢墨余的眼眸。莫名地,祁羽觉得他的瞳孔在此刻黑得吓人,深邃无光,像黑洞一般,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吸住。 祁羽瞬间头皮发麻。 不详的预感升起,像一股电流般蹿过他的全身。 下一秒,一股力猛地从他们交握的手中传来。谢墨余突然拽住祁羽,不等在场的其他所有人反应过来,就将他踉跄着扯走,随手拉开最近一扇门,闪了进去。 第3章 房门被用力一摔,发出响亮的“邦”的一声。 里面没有开灯。黑暗中,谢墨余的目光更显幽深。他一把握住祁羽的两只手腕,向上拉直,膝盖往大腿之间一顶,把人禁锢在了门板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呃啊!”祁羽的脊背硬生生撞在门上,低叫了一声。 谢墨余下意识松了一瞬,拧着眉心,等看见祁羽没什么大碍后,又重新用力限制住他挣扎的动作,说:“别动。” 祁羽喘着气,警惕地看着青筋暴起的男人。他体内的精神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着在瞬间释出,压制住失控的哨兵。 他压低声音警告:“你想做什么?外面都是摄像头,这里说不定也有,冷静点。” 谢墨余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一言不发,目光却黏糊糊地滑过祁羽的样貌。 身前的青年瞪着自己,耳尖和眼尾都泛着薄红,唇线抿直,漂亮的脖颈紧绷,向后仰着,试图躲开他的视线。 像只炸毛的小动物。 谢墨余想。 一只很容易生气的小山雀。 祁羽被盯得浑身发毛。他试着扭了扭上身,但哨兵的力气比向导强太多,光靠肌肉力量的话,他根本就动不了,只能再次呵斥:“谢墨余,放开我!” 见谢墨余不为所动,祁羽按耐不住,抬手便要放出精神网。谢墨余却像预知到了他的动作一样,在他发动的前一秒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的脊背突然松垮下来。 他眼中含泪,叹了一口气,把头往身前的胸骨窝上一埋,温热的鼻息扑在祁羽的下颌处,声音沙哑: “我好想你。”。 祁羽偏过头,避开谢墨余蹭来蹭去的脑袋。 一头短发,扎得慌。 三年不见,谢墨余更加高大了,肩背宽阔,身上的肌肉也鼓鼓囊囊,压得祁羽快喘不过气。 “你先别扒着我。” 祁羽艰难地抽出右手,用掌心压在谢墨余的脑门上,使劲将他一把推开,往旁边一摸,毫不犹豫地拍下了墙上的灯光开关。 “啪”一声后,小房间内瞬间明亮了。 哨兵的感官尤其敏感,谢墨余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变化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 祁羽抓住他松懈的机会,往侧面一钻后顺利脱身,盯着他慢慢后退,拉开距离,脑子里飞速运转。 面前这个人,在三年前算是祁羽的未婚夫。 他们由“塔”配对。 作为管理哨兵和向导的中央政府机构,塔会根据觉醒者备案的信息进行匹配,若在战时,匹配度高的将被强制结合共同作战。如今是和平时代,塔的匹配不再强制进行,更像是一场相亲。 大多数人也并不排斥。毕竟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吸引,和真爱也没有多大区别,可比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简单多了。 祁羽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和他相亲的谢墨余长相帅气,宽肩窄腰,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通过几次接触后,两人迅速陷入热恋,并在一次结合热爆发时顺理成章地建立了精神链接,过上同居生活。 祁羽那时二十二岁,刚从学校毕业,四处找工作赶面试,忙得灰头土脸。 谢墨余小他半岁,已经签了经济公司,演一些小角色,收入还算可观。见他一脸愁绪,笑说,别找了,我养你。 祁羽也笑,说好。 他没放在心上。等一周后,他从衣柜最深处翻出崭新的手铐脚链和各种束缚带,才吓了一跳。 ……谢墨余说养他,好像是认真的。 圈养的养。 第二天,祁羽趁着谢墨余在片场拍夜戏,收拾好行李,果断地跑路了。 他一张纸条都没留,拔了电话卡,连出国的机票都是跑到机场后再临时买的,生怕半路被哨兵发现。 三年来,他从没想过会再和谢墨余见面。 更没想过哪天和前任缠缠绵绵。不都这么说吗——最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你离我远点。”祁羽皱眉。 他退后一步,躲开谢墨余再次伸过来的手,小腿却突然踢在了一坨温热的物体上。 低头一看。 一头纯黑的美洲豹正卧在他的脚下。 在顶灯的照射下,它一身的黑色皮毛泛着冷冷的光泽。眼眸呈灰绿色,对上祁羽讶异的眼神后,粗壮的大尾巴向上一翘,猛地抬爪将他扑倒在床上。 黑豹在他下颌处嗅闻着,热气扑在细嫩的皮肤上,随后大嘴一咧,对着祁羽的脸颊奋力舔舐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豹子没有人那么好推开,湿哒哒的舌头上还带着软刺,舔得祁羽身上一阵刺挠,下巴上全是黏糊的津液。 “谢墨余!” 祁羽一阵慌乱,也不管外面的人能不能听见了,喊道:“快把它收回去!唔,别舔了……那里不行,我的脖子,啊!” 谢墨余却好像听不见一样,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语气颤抖:“你把我们的结合洗掉了?它什么都没闻到。” 他一米九的高个子,此时却摇晃了两下,踉跄两步,向前跪倒在床前。他试探地摸上祁羽的手指,一滴泪从眼角落下,流出一条湿痕。 “哥,你不要我了?” 祁羽:“啊?” 洗掉结合? 向导和哨兵的结合是全精神意识的深度链接,洗脱无异于从身体中剥离一个灵魂,不仅极其痛苦,死亡率也很高。 祁羽没有给自己找苦吃的吃的爱好。向导和哨兵分离本来就不受影响,只有哨兵可能会因缺乏疏导而感官过载。至于谢墨余,他在娱乐圈当明星,随便找个向导临时疏导一下,就不会出这类状况了。 问题是,谢墨余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祁羽愣了几秒,猛地想起刚刚从林西元手中借来的阻滞剂。看来这喷剂质量还不错,把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都掩住了。 谢墨余的精神体什么都嗅不见,脑子一抽,就认为自己洗掉了结合,自顾自地演起了悲情剧。 祁羽:…… 真没法和他沟通了。 祁羽用力肘开身上的黑豹,释放出精神网,直接将这只黑色大猫绑成一团,甩下床去。 在网中挣扎了几秒后,黑豹不满地低吼一声,泄了气,幻化成一股精神流,融进了谢墨余体内。 祁羽坐直,低头看着满脸泪水的男人。 谢墨余似乎回过了神,看见祁羽额前被打湿的碎发,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慌张,小心翼翼地跪正了,以一个低姿态伏到祁羽膝旁。 他求原谅:“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自己的精神体,你说你控制不了?它又不是只有独立思维的宠物。”祁羽被气笑了。他被舔了一脸猫口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本来就不舒服,居然还得听人扯谎。 “是真的。”谢墨余刚想继续辩解,就迎上一对冷冷的眼睛,嘴中的话立即转了个弯,“不,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一咬唇,突然眼神一暗,面上飞起一片红晕:“你惩罚我吧,要怎么样……都可以。” 祁羽目瞪口呆。 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简直乱七八糟。 他正想开口骂上两句,却转念一想。 既然谢墨余误会自己洗脱了结合,不如将计就计,当成个摆脱前男友的机会? 撇清关系,再让对方收起心思,顺顺利利地录完这档综艺节目。 祁羽没忘,他是来赚钱养基地的,不能和其他嘉宾起冲突,丢掉最重要的通告费。如果不稳住谢墨余这个脑回路清奇的演员,莫过于在身边装了颗定时炸弹。 “我不惩罚你。”祁羽咳了两声,别开头,不敢直视谢墨余炽热的眼神。他努力把语气放冷:“我们早就分手了,没有这样那样的关系,惩罚什么?” 顿了顿,又说:“以后在节目里,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他没正面回答是否洗脱结合的问题,只沉默坐着,用手轻轻把谢墨余的头拨开,表现出默认的姿态。 “老婆……” 谢墨余重新凑近。 “别。”祁羽打断,“我们没领证。” “结婚申请表都填好了,是……”谢墨余忽然哽住,沉默了几秒,刻意略去了当年祁羽的不辞而别,弱弱补了一句,“我一直在找你。” “所以我说,我们不合适。” 祁羽从旁边的桌子上找到一包纸巾,把脸上的水渍擦去,继续说:“你看,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填过这什么申请表。你就这样,自顾自地安排我的生活,像安排一件花瓶,想如何摆弄就如何摆弄,唯独没想过我的感受。” 谢墨余无力地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手不自主地发颤。 见他动摇了,祁羽乘胜追击:“就现在,你说你错了。但你把我拉进这间房里,已经浪费多少时间,外面的其他嘉宾怎么想,节目还要录制吗,你考虑过没有?” 第4章 “三年了,还是只会不管不顾地把我缠在原地,没见长进。”他眨眼笑笑,无奈地摊手。 看着身前的哨兵越来越局促的身形,祁羽合上眼,舒了口气。 祁羽把话说得绝情。 其实,他们的感情变成如今这个地步,也不可能单是一个人的问题。但事业在先,也只能用狠话直击痛点。 要是谢墨余伤了心要恨他,就恨吧。 “我错了。”谢墨余落寞地低着头,“我会改的。” “或许吧。” 祁羽不想再多说,从床上站起整理好衣服,推开房门,平静地说:“起来吧,出去了。” 他转身,没再多看跪着的谢墨余一眼。 ——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出了门,外面十分热闹。 屋子里多出了几个扶着摄像机的黑衣工作人员,在周围拍了一圈的三角支架,电线扯得满地都是。 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女助理看见祁羽从房间中出来,迅速冲上前,给他的衣领处别上收音麦。 祁羽仰头配合,目光偷偷往身后撇去。 其实他心里有些打鼓,谢墨余性格执拗,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没有效果。 门半敞着,隐隐约约间看见谢墨余站起身,在原地低头默立了几秒。随后,他转过身来,伸手关上了灯,阴沉的脸隐没在一片黑暗中。 几秒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上门板的边缘,用力地拉开。 祁羽心一跳,迅速收回了视线。 背后,脚步声走近。冲锋衣的布料随着谢墨余的走动相互摩擦,唰唰,唰唰,最终停在右手边,在祁羽的余光中占下一片阴影。 “祁老师,麻烦抬一下手。” 女助理把祁羽的衣领麦别好后,又拿出了一条米白色的腰带,“我需要帮您把接受发射器戴上。” “让我来吧。”谢墨余突然开口,“我知道怎么弄。” “噢噢。”女助理乐得少干点工作,点点头,把手上的腰带连同谢墨余要穿戴的设备也一起递过去,“记得开机就好。” 片场工作忙,等谢墨余接好后,她就一溜烟地跑了。 祁羽愣了一秒,没等他出言制止,腰部一凉,谢墨余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双手探进衬衫中。 哨兵体温偏高,温热的掌心和腰部敏感的皮肉一碰,祁羽忍不住“啊”地轻叫一声,一股热气冲上大脑,耳朵立即红透了。 “你做什么!”祁羽恼羞,缩身就要夺过他手里的松紧带。 “我帮你戴。” 谢墨余伸手一拦,把祁羽又拉回身前,展开腰带,从后向前地绕过一圈。他眨眨眼,一脸无辜:“你不会穿的。” 祁羽骂:“我不会,工作人员不是在帮我戴着吗?是你把人家赶走的。” 谢墨余没说话,把他腰上带子又紧了紧,忍不住把手虚空握在两侧,想象自己掐住的场景。 祁羽小腹肌肉紧致,但不用力绷紧时是柔软的,此刻被松紧带勒出肉痕,在薄衬衣中若隐若现。 两人的姿势靠得很近。祁羽的脖颈几乎贴在他面前,一张口就能咬上去。血液会流出,带着浓郁的、醉人的信息素,舔上一口,就能一瞬体验到颅内的快感迸发。 谢墨余眼神一暗,不自然地收回手,用手背捂住鼻孔,移开视线。 腰一松,祁羽连忙扭身和哨兵拉开距离,把衣摆放下来,瞪了他一眼:“我说了,和我保持距离。” “嗯。” 谢墨余应了一声,也不知道算不算答应。。 另一边,林西元眼尖,看见了重新出现在场地中的两人,向他们走来。 祁羽心里一惊,以为他要问自己和谢墨余的关系。但林西元表情正常,等走近了,反倒紧张兮兮地凑过来,小声提醒:“直播开了。” 他往沙发的方向努了努嘴。 祁羽往客厅中看去,发现沙发上多了陌生的一男一女,应该就是最后两个嘉宾。 男的剃了个平头,两鬓还冒着青茬,皮肤黑黝黝的,长得像个健气体育生。 女生则一头齐肩短发,眼睛又圆又大,正微笑着和赵冉聊天,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祁羽正了神。 这将是他第一次面对直播镜头。 祁羽低头,仔细地把衬衫上的几个小褶皱抚平,裤子也同样检查了一遍。至于被弄乱的头发,他干脆向后一撩,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的眉弓高,t区立体,少了前发的遮掩,显得整个人英气十足。 谢墨余也戴好了麦克风,沉着脸,和祁羽一起走入客厅,在沙发上找位置坐下。 林西元依旧积极,自动领了主持人的角色,招呼道:“人齐啦!我们先互相熟悉一下?从谁开始呢……” “我来吧。”赵冉和林西元熟悉,又坐在最边的位置上,接过了话,“大家好!我叫赵冉。是唱歌的,这个月刚发布了第三张个人专辑,这里是几份签名专,送给大家!”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盒子,热情分发起来,还不忘对着镜头说:“直播间的宝宝也可以去听喔!” 与此同时,直播平台上的弹幕飞速刷过。 【终于开播了!】 【怎么一开镜头所有人都到了啊,不播入场吗?】 【啊啊啊元宝元宝!笑死我了,完全e人啊,直接当上主持人了哈哈。】 【冉姐劳模啊,上节目都不忘宣传】 【中间怎么又是臻帅这两人啊?真是无时无刻不捆绑cp……工业糖精滚!】 祁羽正襟危坐,认真记着每个人的介绍。 赵冉坐下后,他没见过的两个新嘉宾也分别开了口。短发女生叫秦臻,黑皮男叫张德帅,两人都是年轻演员,刚二搭了一部职场偶像剧,在电视上热播。 长得帅? 祁羽:…… 轮到林西元,他又表演了一次和祁羽见面时那一串中英文混搭的谜语,弄得在场其他人都哭笑不得。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师傅别念了!】 【元宝……我会为你找来最好的哑药……】 祁羽身旁,高壮的男人动了动。 “你们好,我是谢墨余。”谢墨余冷着脸,对着镜头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出道以来,他一直都是这种沉默寡言的形象,直播间里的粉丝都习惯了,以为他性格就这样,脸帅就行。弹幕飞涨。 【帅得好安心……】 【鼻梁真挺,好爽的骨相。】 【哥是不是又去撸铁了,手臂上青筋好明显……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同时,另一批人发现了新的关注点。 【没人在意魔芋旁边的男生是谁吗?怎么没见过。】 【谁家小糊糊?】 【新人来综艺刷脸的吧。】 【娱乐圈又要上新了?导演切近景,让我验验货[色]】 不知是不是导演组看见了这条弹幕,下一秒,镜头一切,怼在了祁羽脸上。 祁羽生得一副隽秀的样貌,鼻梁高细,眼型偏长。唇峰明显,下唇却饱满。他并不白,浅麦肤色意外冲淡了五官的精致感,更显野性。 他露出个腼腆的微笑,稍微躬身:“我叫祁羽,老师们好。”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迎来了大爆发! 【好帅,不,好美,不,好帅,不,好美啊啊啊】 【这种类型,朕从未见过……】 【嘴巴润润的,萌。】 【怎么怼脸了也看不见毛孔啊……好想用这样的脸活一次。】 【哨兵吗?看上去挺高的。】 祁羽找到自己带来的包,从里面拿出五个木头相框,分给在场的嘉宾。 “我是公益野生动物保护组织‘云野自然’的负责人,接下来的节目里我会成为领队,带大家认识动物,走进自然,亲身体验动物保护的相关工作。 “刚刚给大家的见面礼,是一份各种鸟类的羽毛标本,来自我们辖区内小鸟们的日常掉落。较长的是尾羽和翅膀上的飞羽,比较短的则是身体上的腹羽。我在每种羽毛的旁边都写了小字标识。” 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祁羽心情顺畅起来,眼中闪着光,温柔地帮其他人指认着文字。 【啊,居然是领队,讲解的时候完全认真脸.jpg】 【所以真是素人?】 【长这样居然不出道(?】 祁羽继续说:“每种鸟羽都有它们特别的颜色、形状和质感,特别漂亮,不仅是我们在户外识别鸟类踪迹的证据,更是小鸟们实现保温、感知环境和在空中平稳飞行的重要结构。” “之后的录制里,我也会带大家更近距离地看看活着的野生鸟类,以及在野外生活的各种动物。希望我们都能在玩得开心的同时,学到新技能、新知识!” 大家热烈地鼓起了掌。 秦臻举手,问:“那我们明天去看什么动物呢!” 第5章 赵冉也说:“对啊,我也想知道!” “明天……”祁羽不知道能不能说,眼神偏移,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双手比了个叉。 那只好卖关子了。 “明天的活动,睡一觉起来就知道啦。”他说。 众人只能收回好奇心。 祁羽坐回沙发上,舒了一口气。他手心都是汗,心脏还在胸腔中砰砰作响,幸好把开场白顺顺利利地说全了,不枉他翻来覆去背了好几回。 谢墨余伸手过来,盖在祁羽手上,鼓励般地握了握。 祁羽推开。 其他嘉宾互相聊了起来,他搭了两句话,结果没几秒,手背又被一股温热覆上了。 祁羽触电般抽手,扇了回去。 他用手捂住麦克风,轻声骂:“你有病?” “老婆真厉害。”谢墨余挪近,他没把麦盖住,直接伸手到身后摁了开关。 “没完没了了?”祁羽服了,又不敢大声呵斥,只能压低声音小发雷霆,“那么多台摄像机!” 他眼疾手快地把谢墨余的机子重新按开,甩了个眼刀,以免后者又毫不顾忌地说出些虎狼之词。 “对了!” 林西元突然打断众人的寒暄:“我们还有件事情没做呀,要先分房间!大家行李箱都在门口堆半天了。我到得早,把房子都看过一遍了,这里只有三个房间,所以得两个人住一间。” 赵冉说:“我和秦臻都是女生,肯定住一起。你们四个男的嘛……怎么说,石头剪刀布?” 闻言,在场的四个男人齐齐抬起头。 张德帅眼神澄澈,满脸期待着安排。 林西元屁股已经离开了沙发,挺着上身,跃跃欲言。 谢墨余紧盯着祁羽。 想起刚进门时和林西元的约定,祁羽默默望天。 第4章 【来了来了,激动人心的分房环节!】 【有什么激动的,这些男的都不熟的吧?】 【可以先睡后爱啊!】 林西元最先发话,他生怕场上除自己外唯一的向导被抢走,迫不及待地出击,疯狂对着祁羽眨眼示意: “不用石头剪刀布!我跟祁羽哥哥约好了,他跟我睡一块!” “嗯,我们约好了。”祁羽扶额,应和道。 张德帅闻言,对着被剩下的谢墨余嘿嘿一笑,亮出一排白牙。 “祁、羽、哥、哥?” 谢墨余没心思理会,咬着后槽牙,幽幽念出这四个字,“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 【不是哥们,他俩熟关你什么事?】 【吓晕,天天都说谢墨余是冰山扑克脸,我还不信呢,现在这脸色冻得……】 【刚刚领队哥跟他是先后进场吧,熟人?】 【太奇怪了吧……】 【绝对有猫腻!】 真是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镜头在前,祁羽看向谢墨余,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解释:“我和林西元都是向导,住同一间更方便。” “唉!你是向导?” “真的假的?” 除了早已经知情的谢墨余和林西元,其他三人都露出意外的神情。 林西元得意地抬高头,下巴一翘,说:“嗯嗯,当然是真的啦。所以祁羽哥哥当然要和本宝宝睡觉咯!” “呕。”赵冉翻了个夸张的大白眼,“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我好想吐。” “喂!你什么意思!”林西元呲牙。 “字面意思。”赵冉双手抱胸。 “哈哈哈哈……” 一时间,大家好像达成了一种默契,开始插科打诨起来,把话题从在角落疯狂制冷的谢墨余身上转移开。 祁羽松了一口气。 看来其他嘉宾都是情商智商正常的体面人。 幸好,幸好。 在心中对比了一番,祁羽忍不住在镜头的死角处又瞪了谢墨余一眼。。 太阳下山,夜色渐浓。 嘉宾们经历了一天的舟车劳顿,各自都有些疲倦,熟悉过后,便纷纷回房整理行李,直播镜头也被关上。 祁羽带的东西少,等他收拾妥当,回头一看,林西元还半跪在地上,对着两个敞开的超大行李箱奋战不休,各种衣物、配饰盒和化妆品像小山似的堆了一地。 “要帮忙吗?”祁羽问。 “不用不用。”林西元挠挠头,“我自己能搞定……哎,我皮带呢?噢,在这!” 他不好意思地冲祁羽笑笑:“没事,不用管我,你先去洗澡吗?” 祁羽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决定去厨房弄些吃的。他今天中午可是一口没吃。 只是一出门,远远地,他就看见开放式岛台中央的站着一个宽阔挺拔的背影。 谢墨余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条白底碎花的围裙,系在身上,模样出奇地家常。他正专注地低着头,站在在燃气灶前,用长筷子拨动着小锅里翻滚的面条。 蒸汽升腾间,他原本硬朗的侧脸隐在氤氲水汽中,竟生出几分柔和感。 祁羽思考了几秒,抵不住饿意,还是向他走了过去。 哨兵听力灵敏,很快发觉了渐近的熟悉脚步声。谢墨余回过头,举了举手中的筷子,温柔一笑,示意他过来。 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祁羽被他今天的举动整怕了,条件反射般地拉高了警惕,放缓了脚步。 但谢墨余现在这副温柔平和的家居模样,倒是让他回忆起了和对方同居的日子。 建立深度精神链接时,他们有一段进入高强度结合热的时期。 那几日,谢墨余就没让祁羽有脚沾地的时刻,将他抱来抱去,连做饭也要搬张高脚凳进厨房,把他放在上面。 每切一份菜,就黏糊过来,亲亲祁羽的嘴角,再把香甜的莓果喂进嘴中。 想到这里,祁羽下意识收紧了指尖。 到了台前,面已经煮好了。谢墨余正把小锅端下燃气灶,用长筷子拨进陶瓷大碗中, 汤底用煎蛋加虾米煮成,清淡又不失鲜甜,粗圆的面条卧在碗底,表面盖着烫熟的肥牛片。 谢墨余把碗放在隔热垫上,推到祁羽面前,说:“你先吃吧,我再去煮其他人的。” 语气平稳,没什么情绪。 祁羽没空思考,热气裹着鲜香正往他的鼻子里钻呢,他举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热腾腾的面条果然是劳累一天后最好的安慰,热气腾腾的的汤汁顺着喉咙下去,胃里也渐渐热了起来,连四肢都渐渐被暖意包裹。 祁羽眯起双眼,感觉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地从房间走出,闻到香味后都跑来帮忙端碗。大家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一边夸赞谢墨余的厨艺,一边缠着祁羽透露第二天的活动。 林西元更是仗着室友身份,把整个人挂在祁羽的手臂上,左右摇摆,捏着嗓子撒娇道:“祁羽哥哥,告诉告诉我嘛!” 祁羽哭笑不得,用纸巾抹抹嘴角,连连摆手,推脱道:“不行不行,导演盯着我呢……等下罚我违约金了。” 林西元撅着嘴还要再缠。 祁羽抬头,对面的谢墨余低着头,一言不发,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缓慢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冷气。 完了。还是没调理好。 此地不宜久留!祁羽头皮直抽抽,果断地抽回手臂,噌地一下站起身。 “我吃饱了,先去洗漱一下!” 回到房间,祁羽找出睡衣洗了澡,走到床边,往上大字一躺。他把被子抽到头上盖住,在被窝中放出了精神体。 山雀扑腾着翅膀落在柔软的床垫上,蹦着跳了两下,乖巧地停在祁羽的头边。它侧过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用细尖的喙蹭了蹭主人的脸颊。 “啾!” “乖宝宝。”祁羽用指尖揉了揉山雀毛茸茸的小脑袋,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谢墨余跪在身前,默默流泪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真切,在诉说、在埋怨、又在请求。 “唉……”祁羽对着精神体自言自语,“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点了点山雀的小脚丫。 山雀左右歪歪头,又软软叫了两声:“啾啾。” “算了,不去想了。”祁羽叹气。 谢墨余把他关在家里的时候,他拼了命跑走,等自由了,谢墨余一出现,明明想要继续推开,连狠话也放出来了,但还是让对方越靠越近了…… 他知道不能全埋怨谢墨余的强势,是自己不够坚决,当了个有缝的鸡蛋。 唉,他怎么成了个这样矫情的人呢? 捂了一会儿,被窝里空气稀薄,祁羽渐渐觉得头脑变得晕乎乎的,思维成了一团浆糊,额头上也被闷出了细汗。他赶紧掀开被子,猛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但眼皮还是上下打起架来。 今天又坐车,又录综艺,还要面对前未婚夫,果然还是累着了,祁羽想。他把头往枕头上一歪,合上了眼皮。 第6章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精神体忘了收回。 山雀:“吱啾?” 它跳到祁羽的耳边,啄了啄他的耳尖,试图唤醒主人。几次后,见祁羽睡得正香,便放弃了,享受起自己的自由时光。 它还没巡视过新的领地呢! 山雀开心地扑着翅膀,在卧室中转了一圈。 桌上的台灯,站一下! 角落的盆景,咬一下! 这件衣服上有好多小珠珠哇,鸟也收下了! 一阵破坏后,山雀将啄下的水钻和小珠子一点点搬运到床上,仔细地在枕头下埋藏好,又骄傲地叫了几声。 祁羽依旧没被吵醒。 山雀跳到窗边,准备让晚风吹吹身体,打理一下羽毛。 风吹来,夹杂着几丝熟悉的信息素。山雀抬头细嗅,又是一阵浓郁的气味袭来,鸟身中也渐渐升起一阵热意,脑袋变得晕乎乎的。 昏沉之间,本能接管了鸟身的控制,山雀摇晃了几下,跌跌撞撞地向窗外飞去。。 隔壁,谢墨余的房间内。 一只黑豹大大咧咧地趴在近窗的床上,四肢慵懒地伸展开,几乎占据了整张床的空间,正懒洋洋的着爪子。 突然,黑豹瞳孔一缩。 窗户外,一只圆球般的小鸟扑着翅膀,看起来笨笨的,没找到落脚的地方,眼见着下一秒就要撞上玻璃。 黑豹长尾翘起,敏捷地蹿到墙边,用头顶开半掩的窗框,用鼻头接住疲软的山雀。 它认得这是祁羽的精神体。 山雀一被它接进屋便歪倒在被子上,黑豹轻轻地把鸟团子含在嘴中,浓郁的哨兵精神力包裹住了全身,逐渐温养着每一寸羽毛。 与此同时,谢墨余推门而入。 精神体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感知到。 当夹杂着祁羽信息素的生物闯入精神领域的瞬间,他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冲进房间,只见大床上的黑豹把被子堆成了一个小窝,一只小雀躺在中央,被豹子的大舌头一下下舔着。 谢墨余快步上前,拨开黑豹,用手心接出湿漉漉的山雀,手忙脚乱地找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把羽毛擦干。 幸好鸟羽本身就有疏水层,没花多少时间,就重新变得干燥了。 不一会儿,山雀悠悠转醒。 它瞪着绿豆大小的眼睛,先是迷茫地抖了抖翅膀,扑棱两下,却因为虚软又跌回谢墨余掌心。 谢墨余眸色暗沉,掌心托着那只小鸟,仿佛捧着什么至宝似的,动作小心到极致。指尖缓缓摩挲过山雀背上的羽毛,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了它:“乖,别乱动。” 黑豹蹲在一旁,目光幽幽,尾巴轻甩,低吼一声,带着一种对猎物的占有感。 山雀歪了歪头,茫然地望了谢墨余一眼。模糊的视线中,人脸晃了晃,渐渐清晰。是它认识的人。 同时,强烈的精神力共鸣告诉它,眼前的就是主人的哨兵。 它支起脚丫,扑棱着翅膀往前一倒,埋进了谢墨余的胸口。 谢墨余心尖一颤。 祁羽的精神体还记得自己! 一阵狂喜之情从全身迸发,他颤抖着手,抚上山雀柔软蓬松的羽毛,试探性地使用精神力与其共鸣。 没有阻碍。 精神力从掌心逸出后,如流水般绕着山雀转了一圈,随后自然地融合进身体中。 被精神力笼罩的山雀渐渐安静下来,小小的身子窝在谢墨余掌心中,呼吸绵长,甚至发出细细的“啾”的一声,像是在依赖地回应。 这意味着,谢墨余和祁羽之间的精神链接依旧紧密——祁羽并未洗脱他们的结合。 谢墨余捂着胸口。他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着,几乎要蹦出胸口,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叫嚣着,他早该想到的! 若是结合被洗脱,他自己怎么会什么都感受不到呢? 谢墨余唇角抿紧,目光灼灼,落在怀里这团柔软上。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山雀的脑顶,像是抑制了太久的心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夜色静谧,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哨兵与向导的精神体紧贴在一起,交换着最原始的安抚与依赖。 “睡吧…… “晚安。”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次日清晨。 【有画面了!】 【一大早开直播?是不是拍起床突击!】 【是的吧,现在才七点。】 【啊啊啊摄影师搞快点,让我好好审判这群人素颜。】 “早上好!” 画面一晃,秦臻探出上半身,对着镜头小声打了个招呼。她头上戴着个洗脸发带,下巴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起床洗漱过。 【早上好!】 【好漂亮啊!女明星真的好会做管理。】 “嘿嘿,现在是起床突击!我和冉姐起得最早,她还在刷牙……总之事不宜迟,我们一起去看看其他男嘉宾在干什么吧!”秦臻举起食指,在嘴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嘻嘻一笑。 她挥挥手,示意摄影师跟着她走近剩余的两间房门。 左侧,是祁羽和林西元的房间。 右侧,则是谢墨余和张德帅的房间。 秦臻思索了片刻,最终把手探向了右侧的房门,扣着指节敲了敲。见没人回应后,便在摄像机的拍摄下,缓缓按下了门把。 “咔哒”一声后,门开了。 房间中一片寂静,窗帘拉着,一片昏暗。 摄影师扛着镜头,放轻脚步走进去。走廊的光线渐渐穿进卧室中,照亮了床铺的一角。 然而,出现在镜头中的,却并不是房间内任何一位男嘉宾的睡颜。 光线中,一只黑豹正趴着,腹部随着呼吸的频率上下起伏。似乎察觉到光线,它的尾巴轻轻甩动,金色的眼眸半眯着望了一眼围在身边的几人,警惕地把怀中的什么东西往里团了一团,下巴往内收去,呈现个保护性的姿态。 摄像师的手一抖,镜头拉近,一只圆滚滚的、蓝白相间的小鸟儿缩着翅膀,埋在黑豹厚实的颈毛中,安心地沉睡着。 直播间里瞬间炸起了锅。 【???】 【谁的精神体?】 【窝草,黑豹啊,这不是谢墨余官方资料里写的精神体种类吗!】 【粉丝也是第一次见啊!】 【谁的鸟啊?张德帅的吗?】 【张德帅是非觉醒者吧……没有精神体啊。】 【不是,没有人反应过来吗……只有结合对象的精神体才会互相依赖成这样吧?】 【啊啊啊谢墨余粉丝有福啦,天降嫂子,一觉醒来房子塌咯!】 【黑子滚,录节目哪来嫂什么子?】 【……所以是谁啊?】 秦臻看着从床上清醒过来的谢墨余,嘴唇颤抖,想提醒一句:“呃……谢哥,那个……” 谢墨余从床上坐起,皱眉看着黑洞洞的摄像头,还没开口说些什么,身侧一动,被黑豹圈着的山雀悠悠转醒,立起脑袋,“啾啾”叫了两声。 两人整齐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山雀探出头,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它一觉睡醒,只觉得浑身轻快,感受了一下主人所在的方位,便扑着翅膀往空中一跃。它灵活地绕过两个立在半路的人类,朝着对门飞去。 在它即将撞上门板的前一秒,门猛地被打开。 祁羽睡眼惺忪,发尾凌乱。山雀看见主人后,当下一喜,一头撞在他的胸口上,化作一段精神流,瞬间融合进身体里。 祁羽:“啊?” 【啊?】 【卧槽!】 【领队哥?是领队哥的精神体?】 【昨晚就说他俩有猫腻吧!昨晚论坛上都起了高楼了。】 “怎么在这?”祁羽刚睡醒,还是懵懵的,下意识地摸了摸精神体融合的部位,发出疑惑的声音。 他脸颊上还带着被枕头压出的红印,几缕头发柔柔地贴在额头上,眼睛因困倦而分泌出眼泪,显得像蒙了一层雾气。 祁羽揉揉眼,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神色各异的三个人。 秦臻站在最前面,还保持着下意识伸手拦截的动作,表情慌张,嘴角微微抽搐。 张德帅被吵醒,从门口探出头来,一脸状况之外的疑惑。 剩下的谢墨余倒是精神焕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接收到祁羽打量的眼神后,他用手肘撑着墙,另一只手将刘海潇洒一撩,咧嘴笑道:“早安。” “唔?”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看见另一侧的摄像头后,祁羽还是礼貌地打起招呼,“大家早上好……刚起床,形象有点不好。” 他抬手向着镜头挥挥手。随着动作,棉质的睡衣的衣领向下掉了掉,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再往下,隐约可以看见微微起伏的胸肌轮廓。 【这还叫不好?】 【好想用这样的脸活一次。】 【长这样,真的不是准备塞进娱乐圈的资源咖吗?是我也认了。】 第7章 【应该真不是,昨晚姐妹们扒了账号,只有个他组织的公号,私人号都没开】 嘉宾们倒是看不见实时弹幕。打过招呼后,几人在强大的业务能力下控制好了表情,顺着节目流程走进祁羽的房间,缓缓走近呼呼大睡的林西元。 林西元埋头睡得正香,被人从被窝中猛地揪起,坐在一团被子中间,头上像顶了个鸟窝,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镜头。 弹幕中又是一排嘲笑和溺爱。 祁羽也笑,走到他跟前,哄道:“快起床吧,就差你了。” “唉!”林西元艰难爬起,拽住祁羽的胳膊,尾音拖长,“你怎么跟他们一起欺负我啊……” “你不想知道今天要看什么动物吗?”祁羽抛出个钩子。 “是什么!”林西元果然兴奋了,其他嘉宾也竖起了耳朵。 祁羽却抽身就走,悠悠然地从行李箱中掏出一套衣服,钻进卫生间中,留下一句:“十五分钟后门口集合,到时候就知道了。” 今天是《向野而生》正式开展野生动物保护活动的第一天,为了方便嘉宾们适应和过渡,先不直接进入户外,而是安排了救助基地的行程。 至于要关注的野生动物—— 祁羽站在梳洗完毕的五人中央,将手上的任务牌翻过来。 上面绘着一只毛发油亮的红棕色啮齿动物,有两颗明显的大门牙,两根细短的前爪,以及一条宽扁光滑的黑色尾巴。 “鸭嘴兽?”秦臻猜。 “鸭嘴兽要有鸭嘴。”赵冉分析,“应该是土拨鼠吧。” “错错错!”林西元自信大叫,“这么红你们都不认识?这是卡皮巴拉,水豚!” 祁羽轻笑,正准备说出答案,一个低沉却十分肯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河狸。”谢墨余说。 他看向祁羽,眼中亮亮的,似乎在等待夸奖。 祁羽只自然地接过话头:“认对了,是河狸,它们的体型只有水豚的一半大,但相比其他啮齿动物也算是大胖子了。辨别它们最好的方法是看尾巴,扁扁的一片,上面覆盖着鳞片,所以看起来很光滑。” 为了不显得自己刻意回避谢墨余,他随口将话题抛回:“谢老师应该也是这样认出来的吧?” “不是。”谢墨余紧盯着祁羽,“我偶然看过一条科普,上面说,成年河狸实行一夫一妻制,会终生结合。” 他顿了顿,观察着祁羽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又说:“我这个人呢,对专一的感情比较敏感。” 祁羽表情未变,淡淡道:“也不一定吧。野外环境十分复杂,如果老公死了,处于性成熟期的河狸也会再找新的伴侣的。” “所以……” 祁羽把卡片收进身前的衣服口袋中。他今天穿了一套连体工装,腰间用皮带一束,勒出了腰线,脊背自然地挺直,身形修长。 “野生动物,顾名思义,就是在野外环境中生存,且未经人类驯化的动物。它们不一定可爱乖顺,也不一定符合人类给予的浪漫意义。野生动物保护也不是一个可以肆意享受毛茸茸的、非常美好非常高大上的工作,相反,脏、苦、累才是野保工作的日常。” 他从另一个口袋中拿出一叠工作证,依次分发给五人,说出今日的安排:“今天,我们就要徒步进入林地,实地观察河狸的栖息地,体验野外生物救助的全流程操作。” “好——” 大家听完后,态度也端正了起来,一一接过工作证,夹在胸前。 节目组安排了两辆车,每三人坐一辆。 祁羽不想再给谢墨余机会接触,加快了脚步,刚好看见前一辆车中只坐了林西元和赵冉,赶紧钻了进去,关上车门。 一转头,他对上了两双挪揄的眼睛。 祁羽缩缩脖子:“哈哈,好巧。” 大概是碍于镜头还在,他们两人没有开口问话。但等摄制组把机器装好后,跟拍的摄影师也从他们身边撤走了,一个助理跑过来通知:早上的直播结束了,现在只是素材录制 很快,车队集合完毕,油门启动,他们开上了公路。 从他们居住的房子到救助基地,一大半都是山路,车走不快,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祁羽看见车内也有三个固定摄像头,不等他研究一番,赵冉和林西元熟练伸手,几下就把摄像头全关上了。 “关了。”林西元放下手,脸上兴致勃勃的神色像变戏法一样褪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厌烦不羁的表情,他翘了个二郎腿,“累死我了。” 祁羽震惊:“你,你你……” 他好像知道了点不得了的事情。 林西元懒散地瞥他一眼,手无所谓地一摆,说:“平时装人设而已,你不懂?哦,你是素人。” 赵冉搭嘴:“他就这德行!” “那个……”祁羽指了指摄像头,“关掉真的没关系吗?他们刚刚说要录素材。” “没事。”赵冉大手一挥,“你别担心这个了了,不如担心点别的吧。” “对啊。”林西元幽幽凑近,“你跟谢墨余……怎么回事啊?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 祁羽想说,他和谢墨余没有任何关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目前看不明、也说不清自己的心,但总觉得一语成谶,太过决断的话,不该被说出来。 说谢墨余是自己的前未婚夫吗,又感觉没到可以堂堂正正谈论这段关系的程度。 “就是曾经的朋友。” 祁羽最终说。 “现在不太熟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驶进一扇挂着研究基地字样牌匾的大门后,终于在一片开阔的土地前停稳。 没等祁羽打开车门,门就从外面拉开了。 还是上车前来通知的那个助理。他嘴里说着抱歉抱歉,伸手进来把随车摄像机摆弄了两下,也没说什么,只讪笑着说:“老师们,等会儿爬山得多拍点。” “知道了——”林西元拖长尾音,打了个哈欠,推推祁羽手臂,“下车吧,这位朋友。” 刚才祁羽说和谢墨余只是朋友,他可没相信,反倒更认定两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祁羽也心虚,没计较他的玩笑,默默下了车。 谢墨余没和祁羽同车,一路上都是冷气压,秦臻和张德帅没敢和他说话。一看见祁羽出来,他就立即贴到了身边。 他小声说:“我错了。” 在车上,他思考过了,祁羽对自己从事的工作是严肃认真的,拿动物开不正经的玩笑,势必会引起反感。 祁羽叹气:“我不是特意呛你,只是事实。” 见他没生气,谢墨余松了口气,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救助基地不算大,就是一排二层平房,连着一个后院。后院中有用铁网围起的动物活动区域,再往里走,就是一条两人宽的小道,蜿蜒向下,通向保护区的中心腹地。 春天雨水多,泥土潮湿,众人都换上了防水靴,在祁羽的带领下踏上路途。 “河狸栖息在淡水湿地中。”祁羽说。 这条路不算宽,植物都生长肆意。他一边向前走,一边拨开从两侧伸出的枝叶,示意嘉宾们小心通过。 他双手并指,指尖对指尖地碰在一起,对嘉宾们做了个房子的手势,继续介绍说: “它们喜欢在水流平缓的水域中搭建巢穴,用树枝、草混合泥巴筑成河狸坝,或者在开放水域里建成窝,住在其中。等会我们在那里可以近距离地观察一下。” 众人顺着他指示的方向从灌木间向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山谷平原。一成片的绿草地,中心是一条宽大的河流,在下游分支成数条溪流,形成浅滩。 秦臻问:“我们到了下面能看见河狸吗?” “需要碰碰运气。”祁羽耐心解释,“河狸主要在夜间和黄昏时候活动,白天通常都在家里睡大觉。我们尽量不去打扰他们。” “它们在12月至次年1月进行交。配,需要经历三到四个月的妊娠期。现在是三月末,大部分河狸妈妈还处在孕晚期,小部分的也刚刚生下新生的幼崽,正是需要伴侣们认真照顾守护的时候,外出都比较少。” 他讲得投入,一时没注意前方的路,一根突兀伸出的树枝迎面划来! 祁羽:! 他反射性地闭眼缩开,脚上又在泥泞的路面上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被一个宽阔的怀抱接住。 “小心。”谢墨余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他,把他稳稳护住了。 祁羽还心有余悸,被谢墨余轻轻松松地把住肩膀,绕开那根树枝。 “低头。” 祁羽懵着,头上一重。谢墨余把一顶户外渔夫帽戴在了他头上,手指捏着帽绳,绕过祁羽的下巴,不松不紧地打了个蝴蝶结。 第8章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墨余似乎轻笑了一声,把祁羽的帽子整理好,说:“宝宝,记得看路。” “乱叫我什么呢……” 祁羽在镜头前不敢直接挣开谢墨余,忍着对方在自己头上弄来弄去,中途还好像被捏了一下脸颊,拳头越捏越紧,“你弄好了没有?” 谢墨余见好就收,松开了祁羽。 他昨晚得知祁羽并没有洗脱结合后,心里飘飘然的。早上没能成功和祁羽亲近,坐车又不在一起,憋得慌,好不容易抱到自己的向导,总忍不住想多弄几下。 但他的向导气性似乎有些大,像只河豚,一碰就胀圆了。还是不要紧逼他了。 祁羽愤愤地快走了几步,拉开和谢墨余的距离。 不过帽子确实不错,祁羽往头上摸摸。 不用再一直抬着手了。 “说到帽子……”祁羽捏着帽缘,“在过去,河狸的皮毛曾被大肆用于制作奢侈品大衣和礼帽。为了获得完美的皮毛,猎人们使用的是捕兽夹,河狸被捕捉后不会立即死亡,只能不停挣扎,最终缓慢失血而死。 “残忍的大规模捕猎使河狸的数量骤减,成了濒危动物,直到后来新材料的流行,种群才有所恢复。” 祁羽说:“我们现在做野生动物保护,就是在偿还人类的罪孽。” * 等一行人下了山,到达河谷底部时,样子都十分狼狈。 衣服上沾满了草叶的碎片,鞋子上糊着泥,头发散乱。 常年在户外行走的祁羽就不说了,谢墨余和赵冉是哨兵,在山中跋涉不在话下。 唯独身为普通人的张德帅,一路上给另外两个向导开路,抹了一手泥灰,又在抹汗的时候蹭到脸上。他原本皮肤就黑,现在更是像块黑炭。 祁羽忍俊不禁,掏出纸巾用水杯里的清水打湿,让他擦一把脸。 脏了的纸巾不能丢,团起来,收进垃圾袋里。 随着逐渐靠近河岸,可以行走的草地逐渐变成了没过脚面的湿地。四周一看,这片浅水区域比真正的河面还要广阔。 祁羽说:“三年前我刚来东南林区就职,到这一片保护区参观时,湿地范围还没有这么大。” 河狸筑巢,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堵塞水道。水在巢穴的上游堆积,久而久之,超过了地下水排出的极限,湿地范围也就变大了。 而广阔的湿地也成了众多其他动物的家园。 一只青蛙“咕呱”着从草丛间蹦出,吓了他们一跳,又重新钻入水中,引起一片涟漪,驱散了一群围在一起的黑色小鱼。 当然,这里也是雀形目鸟类门筑巢和觅食的理想场所。作为拥有灰蓝山雀精神体的向导,祁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遍布着熟悉的气息,心情愉快起来。 “看,那里就是河狸的巢穴。”祁羽向前指去。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条河流的边缘。 水面十分平静。粗壮的断木横七竖八地堆积在一起,较大的缝隙被较小的树枝和泥巴糊住,把河流从中间横断。 “哇,好大。”林西元一如既往地用夸张的语气感慨,“这有五米没有?” 摄影师把镜头拉进,拍了个特写,又重新转回到祁羽的脸上。 “确实是个大工程啊。”祁羽笑,“他们建一个堤坝,需要砍伐众多树木,破坏力极强,没划分保护区前一直是当地林户和农户的困扰。” “所以,现在要开始今天的任务了!” 祁羽拍拍手,跟在后面的几个工作人员搬上来两个沉重的包裹,放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打开一看,其中一包是单独的树苗,都有一米多高。另一包,则是几把被捆成一束的细长树枝。 “我们要给河狸们送一些建筑材料。” 单独的树苗需要种在泥地上,捆好的树枝则是埋在土中。 跟拍的摄影师不多,就三个,节目组让嘉宾们分成三组,分别行动。 秦臻和赵冉自然地凑到了一起,领走一部分树苗。 剩下四个男生。 林西元这次没能成功和祁羽抱团,谢墨余以距离优势先一步握住祁羽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说:“我和祁领队一起。” 祁羽忍着镜头,说:“组队不用拉手,谢谢。” “我以为要呢。”谢墨余表情无辜,看向两个亲密地牵着手的女嘉宾。 祁羽:…… “少演了,去把树枝拿过来。” 无语了一阵,等到了埋树枝的泥地中,开始挖坑时,祁羽才终于尝到点哨兵的好处。 这里植物丰富,泥土因富含草木灰而肥沃,平常人挖起来十分吃力。 谢墨余倒是游刃有余。 他手中握着挖铲,轻松地插进土中,再往旁边一提,手臂和肩背的肌肉充血隆起,青筋随着发力微微凸起。 不过几分钟,一个大致长两米、宽半米的土坑就挖好了,刨出来的泥土整齐地堆在一边。 祁羽点点头。 哨兵,比挖车好用! 祁羽拿起地上的那一长捆树枝,和谢墨余一起放进去,再把泥土重新铺好,就算埋好了一处了。这些枝叶会在土壤里生根发芽,在将来成为河狸们使用的建筑材料。 两人又挖了两个坑,把其余的几捆树枝同样埋好。 大功告成!祁羽走到溪流边,蹲下身清洗手上的污秽。 突然,水面上传来尖细的叫唤声。 祁羽闻声看去。 在河流中心最湍急的区域,一只幼小的河狸被水面上的漩涡卷住,无助地浮沉着,短扁的尾巴慌乱地拍动。 环视一圈,周围没有看见它的同类。 是一只落单的小宝宝。 祁羽立即挽起裤腿,准备下水。 “洗好了吗,祁……”身后传来谢墨余的呼唤声,随后声音一滞,换成了急促的脚步声,一道敏捷的身影先祁羽一步冲进河中。 “谢墨余!” 扑通一声,谢墨余长臂破开水面,十几秒就游到了小河狸身边。 小河狸挣扎着,猛然在水面上见到了一大块可以攀住的东西,哼唧叫了两声,爬到谢墨余的肩上,死死抱住,湿漉漉的鼻子到处乱蹭。 谢墨余向岸边游回。他浑身湿透,黑发成缕,被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发达的胸肌显得鼓鼓囊囊的,腹肌线条清晰。 再往下,就隐在水波中,看不清了。 “怎么了?” 其他嘉宾听到这边的动静,远远看见有人在水里扑腾,都赶过来询问。 “有只河狸幼崽。”祁羽紧张地看着水里的身影,“谢墨余下去救了。” 他上前把谢墨余从水中拉上来,湿漉漉的小河狸转着脑袋,望望新出现的人类,又叫了一声。 祁羽刚把小海狸接过来,低头就猛地看见谢墨余手臂垂下,淌下一条鲜血。 “你没事吧!”其他人先叫了起来。 谢墨余不太在意地把手在衣服上蹭了一下,“没事。” “都受伤了还叫没事?”祁羽看着他的伤口处又重新渗出血液,心中像被攥了一把。 他把小河狸交到林西元手中,迅速从背包中找出纱布和消毒液,冲到谢墨余身边,强势地把住后者的手臂,看清了伤势。 谢墨余下水时着急,河道又不够深,被河底的岩石蹭破了皮肤,小臂背侧处的皮肤硬生生蹭破了一大块,还在不断渗血。 血肉模糊地暴露在空气中,浓烈的信息素逸出,祁羽刚凑近,顿时感觉鼻子一冲,手上一软,把大半瓶双氧水都倒了上去。 “嘶——” 哨兵的五感本来就过度敏感,伤口处的剧痛使谢墨余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直。 祁羽慌慌张张地去捡掉落在地的瓶子,同时又想查看哨兵的伤口,一时手足无措起来,直到发软的身体被大手扶住。 谢墨余伤口上还冒着白泡泡,手臂却稳稳地揽住祁羽,用干净的掌心碰碰他的眼角。 “别哭。” “谁哭了?我是……”祁羽咬着下唇避开谢墨余的手,却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信息素熏到了,强忍着不适重新站直。 他看不见自己脸上已经飞起红晕,嘴巴因呼着热气而微微张开,眼中湿润,任谁看了都知道不对劲。 祁羽只感觉自己的手脚在渐渐发热,他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以最快速度把纱布缠满了谢墨余的小臂,把东西往包里胡乱一塞。 “行了,你自己注意一下伤口。” 把杵在一旁的张德帅叫过来照顾谢墨余后,祁羽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 [可怜][可怜]求收藏捏~ 第7章 另一边,秦臻和赵冉蹲在地上,守着刚上岸的小河狸,表情无措。 河狸宝宝被林西元脱下来的外套裹着,布料吸走了一部分水分,身上干爽了一些,但安全感很不足的样子,哼唧着往人怀里钻。 第9章 “怎么办?”两个女生听着叫声,心揪起来。 祁羽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甩甩头发。远离哨兵后,他身上的热量也没那么明显了,恢复了脑子的清醒。 当务之急是面前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我先看看有没有受伤。”祁羽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团外套,检查小海狸的生命体征。 它只比巴掌大一点,约莫一两周大,还带着绒毛,胆怯地蒙着脑袋。祁羽轻轻把它翻过来,在右前腿上找到一处血迹,伤口倒不算深,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他也不敢贸然去碰。 祁羽说:“要把它带回基地里做进一步检查,不能直接放归。它太小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巢穴外面的。” 他对节目组工作人员比了个电话的手势,让他们和上面的基地联系,说明情况,准备好救助物品。 “那它怎么会在这里啊?”秦臻担心地问,“它爸爸妈妈不会出事了吧?” “被猛兽追的?” “落单,迷路了?” “都不太像。” 周围一片平静,没有其他动物的踪影。 祁羽把怀中的小河狸团好,望向远处的河道和山峦,思索道,“我猜测,它是被水冲出来的。” 其实这种意外不算罕见,尤其是近两年,在其他河狸栖息地中也偶有发生。 祁羽问:“大家都知道全球变暖吧?” 三人点点头。 林西元抱怨:“现在夏天越来越热了。” 赵冉也说:“对,天气预报动不动就是40度以上。” “是的,除了气温升高这一直接影响,全球变暖的结果还有河道干旱和融雪洪水。” 祁羽看向远处雪山顶的皑皑白雪,阳光迎面照来,亮得刺眼,解释说:“初春时节,在冬季中干枯的河道遇上雪山融水的大爆发,水位在短时间内上涨速度很快,冲过河狸的巢穴,幼小的河狸宝宝就有可能被水流卷走。” “啊……”几人都发出唏嘘的声音。 “现在正好是中午,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融水量也最大,所以……” 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正因如此。”祁羽看向镜头,正色道,“野生动物保护不是单纯地救助,更重要的是生态研究、栖息地保护,改善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 “当然,这些就涉及更多方面了。气候、植被、城市规划、农业和商业……” 祁羽低头,怀中的小河狸在他怀里找到了个舒服的角落,已经安静下来,只是受伤的那只脚还一抖一抖的。他停了话头,说:“治理环境是一个艰难且长期的工作,我们先关注当下吧。” “先把这只河狸宝宝带回去。” 正好,和基地通话的那名工作人员向祁羽招了招手,似乎是对面有什么需要和他交流。 祁羽应了一声,让林西元帮他把背包拿上,连同处理好伤口的那两人一起,一行六人往回走。 祁羽这次不走在最前了。 他一手环抱着裹着河狸宝宝的外套,另一只手拿着在通话的手机,其他嘉宾都积极地赶在前方开路,帮他拨开路上的枝叶。 谢墨余带着一手绷带跟在他身侧。 祁羽正和驻站人员确认基地内的设施和药品,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眼神向下,扫见谢墨余的手后,说话声断了两秒,一阵尴尬。 ——这绷带缠得实在是有失水准。 远端的纱布只卷了一圈半,松垮地散开;靠近手肘的地方又勒得太紧,厚厚地缠了四五圈,那段皮肤都泛着白,显然是压得供血受阻了。 末端的纱布头则皱巴巴地拧在一起,在表面处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祁羽:…… 但手臂的主人对此不甚在意,没表现出有什么不适,甚至还伸手过来拿祁羽举着的手机。 祁羽右手顾着河狸宝宝,左手顾着通话内容,原本也没抓多牢。谢墨余只轻易一抽,手机就到了他手中,反手握住,体贴地放在祁羽耳边。 谢墨余没出声,做了个口型:“我帮你拿。” 祁羽嘟囔:“我还没废呢。” “什么?”电话中传来基地员工疑惑的声音。 “没什么,没什么。” 祁羽忙打了个哈哈,继续汇报起河狸的状况,“我们已经出发了,它目前精神还不错,体温正常,没打喷嚏……” 左手空闲后,祁羽得以用双手稳稳抱住羸弱的河狸宝宝,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靴底踩过满地的潮湿落叶,喳喳地响。 谢墨余侧头看他。 祁羽和三年前没多大变化。 鼻梁直挺,眉骨突出,在山根两侧皮骨分离,形成个不大明显的浅泪沟。 随着行走,亮斑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偶尔照亮棕褐色的瞳孔时,他会轻轻地眯眼,睫毛颤动。低头看向怀中的幼崽时,目光又如水般轻柔,充满着温柔的爱意。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唇瓣上下张合,嘴角因严肃而微微下压。他说,抱歉,没听清,刚刚信号断了,可以再说一遍吗。他把脑袋向左微微侧去,发梢扫在指节上,让谢墨余感觉好痒。 谢墨余第一次见到祁羽时,祁羽也在打电话。 在咖啡厅外,隔着玻璃窗,谢墨余一眼就认出了塔发送的匹配名单上的人。 祁羽,男,向导,二十二岁,和自己同岁,刚好满足最低结婚年龄。 他穿一件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黑色长裤,散漫地倚在靠背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咖啡杯沿,边聊边顺时针画圈。 似乎聊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笑起来,眼睛并不完全弯起,只眼尾扬起个弧度,指节随着笑意微微蜷了蜷。 谢墨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 他觉得,祁羽好像一阵风。 于是他走进去,伸出一只手,说:“你好,我叫谢墨余。” 他说:“我是你的匹配对象。” 祁羽抬头看他,眼睛很亮,也说:“你好。” 手臂上温热的触感拉回了谢墨余的思绪,祁羽和基地的通话结束了,他还空举着手,被一脸疑惑的祁羽晃了晃手臂。 祁羽见他回神,用手肘指了个方向,说:“手机是那个人的。” “……好。”谢墨余收回定在祁羽身上的眼神,依言归还后,又重新回到祁羽身边。 道路不宽,两人并肩走着,肩膀难免互相挨蹭,肉碰着肉。他们都没再说话,沉默着,只有脚下树叶碎裂的声音。 谢墨余喜欢这份宁静。 三年前,他最爱的事就是和祁羽在家中待着。通常是晚间,他坐在沙发上读新到手的剧本,祁羽躺在落地窗边的摇椅上敲简历,时而垂下手,摸摸趴在地上的豹子。 他们各做各的事,不多交流,但互相陪伴着,让人无比的安心。 但后来,他搞砸了一些事,把人吓跑了。 谢墨余垂下眼,手指攥紧。 走了几百米后,祁羽先开口。 他看向谢墨余手臂上那团乱七八糟的纱布,没有底气地细声说:“等回去……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以及。”祁羽不好意思地抿唇,对上他的眼睛,又补了一句: “谢谢。” * 他们一行人步履匆匆,上山花费的时间还比下山少了十多分钟。 救助基地的驻站兽医已经提前在等候了,祁羽忙把怀中的河狸宝宝递过去,跟着进了医务室。 为了不干扰兽医检查,他们只允许一个摄影师进入跟拍,把其他人都拦在了外面。 被兽医抱出后,河狸宝宝又哼唧起来,四肢扑腾着爬起,迅速躲进了角落,用绿豆大的黑眼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类。 “还挺灵活。”祁羽说,心里松了一口气。它活动能力正常,骨头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果然,一番检查后,兽医说它的右前腿只是剐蹭,除了轻微的营养不良外,身体一切健康。等伤口恢复,再喂上点奶粉,就可以考虑放归野外,回到种群之中。 祁羽点点头,要了瓶碘伏,走出医务室。 留在外面的几人立即涌上前,七嘴八舌地关心起河狸宝宝的情况。祁羽把检查结果告知了一番,让他们安心,但四处望望,却没见到谢墨余的身影。 “谢墨余呢?”他问。 “在那边。”林西元双手抱胸,对他挑眉,“他说想自己呆一会,不用管他。” 祁羽看向昏暗的转角,迟疑了片刻,走了过去。 走廊上有一张长椅,谢墨余身体紧绷地歪倒在椅背上,双眼紧闭。 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粗喘着气,正机械性地在自己的手臂上不停抓挠。鲜血已经渗红了雪白的纱布,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疯狂重复着这动作。 祁羽心里一跳,赶紧冲上前。他一伸手,刚触碰到谢墨余的皮肤,就被烫得下意识缩了回去。 第10章 “醒醒!” 见血液渗出的范围越来越大,祁羽一咬牙,释放出精神力,奋力地把哨兵不受控的双手扯开,用精神丝死死捆紧。他抬手按在哨兵紧绷的肩膀上,轻晃了几下,焦急地唤道:“谢墨余?” 谢墨余听见声音,艰难地掀开眼皮,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孔。 “老婆,你来了。”谢墨余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放松了。他疲倦地合上眼皮,垮肩向前一伏,栽倒在祁羽的身上,声音虚弱:“我好热……脑子里也好吵,嗡嗡地响。” 他把脸贴在祁羽的小腹上,依赖性地蹭了一下。 “我好像是,精神过载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精神过载?” 祁羽重复这四个字。 他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明明只是一处不算深的擦伤,就算是再弱的哨兵也可以轻松耐受,怎么会激发谢墨余的精神过载? 是觉得自己好骗么。 祁羽不耐地低头,向下看去。 谢墨余挂在他身上,一头黑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他口鼻中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服布料,烘在自己腹部的皮肉上,真真切切地说明着哨兵的异常。 “老婆,宝宝……”谢墨余似乎想拥住祁羽,但双手被绑在身体两侧,扭动了几下也无法动弹,只能伸着脸继续在小腹上蹭动。 “帮帮我。” 他身体向前倾,重心不稳,蹭着蹭着,嘴唇的方向渐渐向下滑去。 祁羽惊得向后一退,连忙把谢墨余的脑袋往上托稳,然后朝后一推,把这个意识混乱的人放倒在长椅上。 谢墨余躺着也不见安分,他眉头紧锁,难受地左右扭头。挣动了几下后,突然又从捆手的精神丝上觉察到一丝熟悉的抚慰力,急切地摩擦起来。 他焦躁不安的同时,嘴中一直没停,黏黏糊糊地喊着祁羽的名字。 祁羽喉咙发紧,默默收回自己的精神丝,在哨兵身边蹲下,叹了一口气。 他真不知道该拿谢墨余怎么办。 先是一见面演了一场大戏,想假装他们从来没有分手一样,做各种亲密的举动。 被自己说完绝情的话后,也只消停了一晚,从今早开始,又自顾自地贴上来了。 像突然打了什么鸡血一般。 莫名其妙。 眼下,还因为一个芝麻大的小伤就引发了精神过载,喊起老婆来了。 但谢墨余确实是在帮忙过程中受了伤,自己帮他做精神疏导是应该的。 祁羽掏出纸巾,把谢墨余额头上的汗水擦净,试探性地把手掌贴在上面,缓缓地放出抚慰精神力。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放松你的手,肩膀,脖子,你的头颅……” 他放软了声音,缓缓地引导哨兵的情绪:“我就在这里,把你的意识交给我,深吸气,呼气,慢慢地继续……” 向导的精神力像一股清泉,先是包裹住全身,然后渐渐汇入哨兵的脑域中,温和地消解着里面的杂质。 祁羽只进入到谢墨余精神领域的最外层,这里是一片雨林的外围,地面上聚着几滩黑色的黏液。 他快速地一一清除掉,见脑域中恢复了正常后,便退了出来,观察哨兵的状态。 谢墨余方才紧蹙的眉眼已经舒展开,身上的热气也慢慢消退了,整个人平静下来。 祁羽收回手,把他手上乱糟糟的纱布拆掉,重新用碘伏消毒,仔细地包扎好,打了个齐整的结。谢墨余在中途清醒了过来,抬着手臂,默默地看着他在自己手上操作。 “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祁羽问,递出去一包纸巾,让他擦一下脸。 “现在很好。” 谢墨余撑着从长椅上坐起,默默手臂上的纱布,展露出一丝笑意,“谢谢老婆。” “别这样叫我。” 祁羽啧了一声,站起身,把剩余的的碘伏和纱布收拾好,说:“我得回去了。你……你自己坐一会吧,缓好了再过来。” 他转身就往回走,但总觉得身后有一股炙热的目光跟着自己,盯得他头皮发麻。 走到转角处,祁羽停了脚步,忍不住回过头:“过载的原因,你自己知道吗?发生之前有没有什么预兆?以前有没有一样的情况?” “好像……没有。” “全都没有?”祁羽不太安心。 “都没有。” “嗯……好吧。你以后多注意一下,要是还出现这样的情况,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 祁羽言尽于此。 哨兵精神过载不是小事,严重的时候会直接导致死亡。就算没死成,那一场撕裂灵魂的剧痛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活下来后,也只能当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谢墨余的脸隐在昏暗的走廊中,祁羽看得并不真切,只见到他面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嗯”地应了一声。 祁羽收回视线,抬步消失在转角处。 良久,坐在长椅上的谢墨余抬起头,用双手捂住脸,轻笑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他站起身,脚步轻浮地走入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流顺着下颌流到下巴处,滴落在陶瓷洗手盆中。 镜子中的男人眼神幽深,眼白带着血丝。 他把手探进外套口袋中,摸索一番,掏出一只白色的塑料小瓶子。原本贴在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撕掉,只留下一层粗糙的胶印。 轻轻摇晃,可以听见药片互相碰撞的声音。 谢墨余用指腹在瓶身上摩擦了几秒,沉思片刻,手腕一甩,把它抛向角落的黑色垃圾桶。 药瓶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 哐当。 * 一番折腾,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 由于在湿地内的突发状况,原本安排的湿地勘察活动没法继续进行,今天的户外录制提前结束了。 山区天黑得早,留在这里不方便拍摄,摄像组在周围补拍了几个空镜素材后,总导演提出了返程。 节目组给大家煮上自热米饭,多少填填肚子,一行人就踏上了回程的路。 分车还是来时的人员配置。 这次开车前,男助理在车门再三提醒摄像头不要关闭,林西元没特意为难他,摆摆手同意了。 只是他一路上也不想再对着镜头营业,拿了顶鸭舌帽把脸盖住,懒散地躺在座椅上,睡了一整路。 赵冉没了聊天的对象,和祁羽不算熟悉,也在前座上闭目休息。 祁羽看向窗外,山和树向后飞驰,风景模糊一片。渐渐地,他也困意上涌,合上了眼睛。 一直回到居住的花房别墅。经历一天的户外活动后,大家暴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都脏兮兮的,身上除了汗,也黏糊,纷纷回房间里洗漱。 昨天是祁羽先洗的澡,再加上他早已习惯了野外的脏活,就让林西元先进了浴室,自己走出屋门,参观起外面的小院。 小院还挺空旷的。 四周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茂盛地绽开着。 清新的甘菊,优雅的鸢尾,纯洁的雪花莲,热烈的大丽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祁羽行走在其中,心情愉悦,嘴角浅浅上扬。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祁羽回头一看,是之前那个男助理。 “祁老师,您好,打扰您了。”他手里拿着一沓白纸,介绍起自己,“您叫我小夏就好。” “你好。”祁羽疑惑地打了个招呼,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谨慎地猜测道,“是车上摄像的事情吗?” 小夏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就是有件事情需要和您传达一下。” “是这样的……原本按照节目安排,今天下午是要开直播的,但这不是出了意外嘛。” 这指的是他们救出河狸宝宝、临时提前返回基地的事情。 小夏露出个为难的表情,说:“直播计划没有按要求来,平台那边呢有些异议,您也知道……总的就是,考虑到野外活动的不确定性,经过讨论,节目组决定推出新的直播模式。” “新模式?”祁羽接过他手中的白纸,又问,“可是直播方式不是写在合同里了吗,中途更换不合适吧。” 他只想安安分分地拿好劳务费,可不想经历那么多幺蛾子。 “就是从群体直播变成个人直播。”小夏解释说,“每个嘉宾一个直播间,灵活跟拍,开播时间也更有能动性。虽然平台对直播时长有安排,一天至少四个小时……” “但是?”祁羽翻到下一页,看见有一栏关于礼物打赏的说明。 “有分成啊!”小夏声音拉高,循循善诱地说,“礼物打赏和平台五五分,剩下的都是您的。” 他拍怕胸口,打包票:“当然,我们会再和祁老师您再签一份补充合同的。” 第11章 分成? 祁羽眼中一亮! 这可比参加节目的固定工资诱惑多了。 不就是被直播摄像头怼四个小时吗,他可以! 能平白多赚一份钱的机会,谁不抓住谁就是傻子吧! 他立即合上手中的纸张,目光炯炯地看向小夏:“行,带我去签合同吧!” “啊?啊,好的好的!”小夏见祁羽成功被自己说服,松了一口气,立即殷勤地把后者带到布控室内。 要知道,他的同事们还都对着电话聊得口干舌燥,跟其他嘉宾的经纪人拉扯呢。 素人,就是好! 趁着祁羽和法务认真对接的空闲,小夏离开了房间,得意洋洋地去“观察”其他人的情况。 远远地,他就看见谢墨余坐在客厅沙发上,表情很不耐烦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他的同事局促地站在一旁。 小夏在心里偷笑一声,这可是鼎鼎大名的冰山,爱冷脸的主,果然不好搞定。他悄悄地挪过去,小声问:“怎么样?” 同事对他露出来个苦脸,用手横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小夏得意地在他耳边炫耀:“我跟祁羽老师聊的,他一听就同意了。” “祁羽同意了?”谢墨余突然对他开口。 完了,被听见了。小夏尴尬地抓抓头皮,如实回答:“是的,祁老师已经在签合同了。” “那也带我去吧。” “啊?” 谢墨余站起身,对呆在原地的两人重复了一遍: “带我去签合同。” 作者有话说: ---------------------- 一个过渡章? 下一章就开始祁羽的个人直播间赚米之路啦! 感谢送营养液的宝宝们~[亲亲][亲亲] 第9章 “再喝一口嘛。” 祁羽在盛着水的小碗边缘敲了敲,嘬嘬几声,轻声哄着四处蹦跳的灰蓝山雀。 早晨七点,他一如既往地被生物钟唤醒,略过隔壁床上还陷在梦乡中的林西元,汲着拖鞋走进套房内的卫生间,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整理好发型。 祁羽张开手。 掌心中微光一闪,慢慢凝成一个实体。 小山雀抖抖羽毛,轻盈地跳到洗手台上,歪头看着主人为自己摆好水碗和迷你食盘,添上水,挤好辅食果泥。 虽说精神体不需要喂养,但祁羽十分享受观看小鸟进食的模样。它小小的舌头从鸟喙中快速探出,卷起一点果泥,仰着脖子囫囵咽下,脑袋摇摇晃晃,满足地叫:“啾啾!” 祁羽看着,被萌得心都要化了。 山雀填饱了肚子,在空中飞了两圈,落在金属水龙头上,用嘴巴啄啄,看向祁羽。 “想洗澡呀。”祁羽共感到了精神体的想法,笑着把水打开,调整到适中的流量,手指在小鸟头上点点,“一天天的,臭美。” “啾。”山雀将脖子一扭,欢快地钻入水流中,扑开羽毛仔细清洗,水花溅起。 祁羽听着它扑腾的声音,嘴角含着笑,靠在旁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翻看昨晚他写好的备忘录。 昨天签完合同,他就从房子的后门径直回了房间,到《向野而生》节目组合作的平台上搜索了一番,投入地研究起网络直播来。 虽然祁羽对互联网的涉猎几乎为零,只停留在野保组织账号上发布的科普图文和日常记录,但他思维活络,心想直播也不过是工作类型的一种。 就像他们做野保工作前要做实地考察、数据调研一样。 ——要搞清楚如何靠直播间礼物赚钱,到网络平台做个市场调查就好!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了解直播热点。 祁羽打开搜索框,先输入了最简单粗暴的关键词:【直播】。 页面刷新,弹出来数个花花绿绿的直播间,但他一个个划下去,不是卖货的,就是唱歌跳舞的。 和他要播的野保综艺内容相关度过低,毫无参考价值。 祁羽沉思片刻,加上一个限定词:【户外直播】。 页面再次刷新,这次冒出来的直播间看上去对口多了,有在沙滩边赶海的,有在树林里摘蘑菇的,也有在田渠里挖黄鳝的。祁羽从上到下地一一看过去,注意到不少直播间标题竟用着同一个格式。 “第一视角沉浸式……?”祁羽缓缓念出声。 “什么沉浸式?”瘫在另一张床上的林西元闻言抬头,好奇地探身过来,“我看看,给我看看。” 想到林西元也是娱乐行业的人,说不定有所帮助,祁羽没阻止他,配合地将手机页面展示出来。 “你在看户外直播?”林西元扫了一眼。 “嗯。”祁羽回答,“明天不是要改直播模式了吗?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开过直播,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拍,就想看看别人的直播间,学习一下。” “哦,对。”林西元倒回床上,颓废地望着天花板哀叹,“突然间就每天有四个小时不能躲镜头,这工作强度过分了吧!不想干活……好烦。” 他瞧瞧认真看着手机的祁羽,半开玩笑地撺掇:“哎,你也别看了,我们一起摸鱼啊,不用那么敬业吧?我刚出道也像你这样,充满了新人美,什么都想认真做好,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做了那么多年牛马,最终精心归纳了一套录制糊弄心得,跟你分享分享?” 祁羽收回手机,继续在屏幕上滑动,没接受他的提议,直接坦荡地说:“我想多赚点钱。” “钱?”林西元面露惊讶。 “节目直播有礼物分成。”祁羽说。 明星们的综艺通告费肯定是他的好几倍,直播间打赏这点小钱,林西元大概不会放在心上,但对祁羽来说,蚊子腿也是腿啊。 祁羽做了个抹眼泪的手势,说:“我们这群正经做公益的,哪有不缺钱的?我们组织现在一个企业赞助都没有,穷的响叮当,我负责的飞鸟基地里的小鸟都快吃不起饭了,我只能来录节目,赚点钱回家奶孩子。” “我真该死啊。” 林西元表情悻悻,用手掩住脸羞愧了一阵,又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看向祁羽,补救说:“那,等明天开直播的时候我来找你玩,给你带点流?” “谢谢。”祁羽也没客气,欣然笑纳。 他弯起眼,朝林西元一笑,嘴角露出个不明显的梨涡。 “不用谢……”林西元只感觉被晃了一瞬,“这又不算什么。” 祁羽低下头,把几个直播间内容记录到备忘录中,又继续更换关键词进行搜索:【沉浸式第一视角】。 减少了直播两字后,搜索结果大部分变成了短视频,什么—— 第一视角度过00后二胎宝爸不上班居家带娃健身的一天! 沉浸式感受在2000米悬崖上露营过夜是一种什么体验? 第一视角沉浸式在联合国上台演讲的一天! 总之,是以第一视角拍摄展示的特殊生活方式或工作内容,突出一个内容即新奇夸张、又能提供观众的代入感的卖点。 这些视频的播放量和点赞量都很高,最上方的几条都有几百万甚至千万的点赞。 祁羽:! 原来流行这个啊。 学到了! * “急急急!”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西元醒了,在外面喊:“你好了吗?” 祁羽回过神来,关上手机屏幕,应道:“马上,这就出来。” 他把精神体和鸟碗收好,开门把叫着“人有三急”的林西元让进来,自己则出了房门,去厨房找东西吃。 吃过早餐后,大家依旧在门口集合,准备坐车前往昨天的救助基地。 祁羽站在摄像头前,接过节目组的任务卡,读出今天的安排:“参观救助基地笼舍,学习动物管理与伤病救治内容,地点还是我们去过的那所救助基地。” 秦臻还挂念着昨天救起的小河狸:“我们会去照顾河狸宝宝吗?” “会见到的,但具体还得看它的身体状况如何,我会和基地员工沟通一下。”祁羽说,“除了河狸,基地里还有很多需要照护的其他动物哦。” 对着镜头念完一串冠名商的广告词后,祁羽说:“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在熟悉的基地前停下。 和前一天一样,祁羽没能自己动手,车门就被拉开了,小夏探进身来。 “老师们好。”小夏打了个招呼,掏出一个黑色的设备包,“我们等会就可以开始第一次直播了,关于直播的拍摄,有几个可以选择的方式。” “首先最简单的是摄影师跟拍直播,但老师们有别的想法的话,我们也提供了一些其他的设备,都在这个包里。比如这个手持的,可以调整前置和后置,还有更小一点的运动相机,这些的灵活度都比跟拍更高一点,主要是可以自己控制嘛。” 小夏询问道:“老师们,您们看先按什么方式拍摄?我们中途更改也是可以的。” 第12章 林西元和赵冉自然是怎么好摸鱼怎么来,迅速地选择了摄影师跟拍。 祁羽在设备包里翻了翻,捡出一块只有四分之一巴掌大的机器,四四方方的,有一个圆形的摄像头。 “这是运动相机吧?” 小夏点点头:“它是便携式的,夹在衣服上就可以了,有无线连接的显示屏可以看拍摄画面。” 祁羽说:“我选这个。” “祁老师,您确定吗?”小夏有点意外,连忙补充道,“毕竟是固定机位,有时候可能拍不全您的动作,而且……” 拍出来的画面少了摄影师的运镜和构图,对观众来说可能会有点单调。 “没关系,就这个吧。”祁羽示意小夏帮自己把运动相机夹在胸口处,“今天有很多需要上手操作的内容,这样更方便一点。” “我已经想好该怎么直播了。”他顿了顿,笑笑,眼里闪着光,“我想让大家从我的视角,更直观地感受一下野保工作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不定,真实,有时比精心的拍摄手法更吸引人呢?” 小夏看着祁羽兴奋的模样,咽了咽口水,没说出来,要是祁羽全程摄像头怼脸,说不定才是最吸引人的呢…… “也给我一个。” 谢墨余在车旁站定,背着阳光,整张脸都处于阴影之中。 昨晚他赶去签合同时,祁羽已经不在了。他又怕惹祁羽不高兴,不敢直接跑到房间里找人,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夜宵,但林西元出来时转告说,祁羽有事忙着,说不吃了。 到今天录制了,他才见上祁羽一面。 谢墨余的目光落在祁羽专注调整设备的侧脸上,又扫过那个小巧的运动相机,说:“我觉得祁老师的想法很好,也想试试看。” “真的假的?”张德帅将信将疑地探头过来,被紧跟其后的秦臻“嗷”地一声扯了回去。 祁羽埋头调试,没注意身边几人的动静。 固定好画面后,他用关联的节目组设备登上直播平台,思考片刻,编辑直播间标题: 【沉浸式体验野保工作者在线兼职毛茸茸奶妈的一天!】 确认更改。 开播! 作者有话说: ---------------------- 国庆快乐呀![摊手][摊手] 第10章 《向野而生》节目组的官方直播间外,已经守候了众多粉丝。 有眼尖的人发现,直播平台上《向野而生》的专属页面有了明显的改动。 最上方原有的直播间入口未变,但在下方新增了六个小屏幕,分别标注了五个明星嘉宾的名字,作为领队的祁羽也有,排在最后一个屏幕,并不显眼。 目前,这些屏幕通通黑着,无法点击进入,粉丝们只能挤进原本的直播间,在弹幕上讨论起来。 【解解们,谁看出橙子tv又想搞什么新花样?】 【这不是很明显吗,嘉宾们要玩单飞咯。】 【意义在?】 【不会搞什么热度pk任务吧,向野而生定位不是休闲慢综么,不要忘本好吗?好的。】 【别说,我倒觉得终于有点直播综艺的样子了,昨天就播了不到一小时,还是大早上,大家都睡觉没起床呢,没几个人蹲到,这是在敷衍谁啊?】 【反正作为唯粉我先爽了!搞个人直播间,全程死盯自担的梦实现了……不用看全是角落马赛克的cut了!】 最后这条弹幕一发出,直播间内各家粉丝如同醍醐灌顶般,也不审判橙子的新动作了,纷纷激动起来。 【魔芋……纯享版魔芋!】 【元宝的直播间肯定是最聒噪的那个啊啊啊啊!】 【想收获冉姐手臂肌特写手指特写,们年上哨兵可以多制造点梦女素材吗?】 【不敢想某人机憨憨会播成什么样……】 …… 一片粉丝狂欢中,有小部分人弱弱发言。 【就没人想看祁领队吗?】 【我我我!虽然是素人,但完全帅得不像路人啊!】 【年轻有朝气,但又很成熟男人,谁懂。】 【成熟吗?我怎么觉得有点乖……在某人面前。】 【?】 【咳咳,超话外禁止讨论哈。圈地自萌。】 在魔芋丝反应过来,对着几个语焉不详但充满暗示的cpf重拳出击前,一条醒目的弹幕撞进众人眼中: 【解解们别聊了,小窗都开了!速去速去!!】 闻言,粉丝们立即鱼贯般涌入各自正主的直播间内,刚才讨论祁羽的那一小撮人也纷纷散出,悄咪咪地摸进了最后一个小框中。 然而,想舔颜的人却没在镜头中看见祁羽的俊美脸蛋。 画面中是一片光秃秃的水泥地,镜头稍微有些摇晃。 祁羽在走路,他腿长,跨步大,走起来干脆快速,一双黑色户外皮靴左右交替地出现在镜头下方,靴筒在脚踝处收紧,被长裤盖住。 半分钟后,祁羽走入了室内的一个大房间中,这里摆着各种器械和实验台,最里面的一排间隔成数个小舍,舍内有水池造景和毛绒小窝。 祁羽停下脚步,对着镜头,在胸前摆摆手,热情地打招呼。 “早上好呀,大家好,我是祁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也算是未闻其人,先闻其声了。 直播间内的三百多个人刷起弹幕。 【哥们!脸!呢!(发出绝望的猿叫)】 【终究是错付了……】 【不是,麻烦你们抬头看看直播间标题好吗?】 【沉浸式体验野保工作者在线兼职毛茸茸奶妈的一天……主播想搞主题啊。】 【萌。】 【好吧,已原谅。[送出小花花x10]我舔舔手也可以,主播指节好明显啊,不过柔不过钢,刚刚好的俊手一双!】 【已舔,随一点。[送出小花花x66]】 祁羽说:“今天不当领队,当奶妈长——其他嘉宾也是奶妈哦。” 为了避免细菌真菌等的人畜交叉感染,祁羽戴上手套,将修长的手指套进乳胶中,发出紧绷的“啪啪”声。 其他五位嘉宾围到他身边,准备好听讲解和观看操作演示。 相比祁羽,他们的直播间内人数就多得多了,全员轻松上万在线。 谢墨余最夸张,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前台显示的上线,不过开播五分钟,左上角就变成20万+了。 此刻,所有人从不同角度看着祁羽在其中一间小舍的栏杆门前蹲下,一边轻轻拍掌吸引里面的注意,一边温声说:“基地内的动物急诊救助不是日常,意外还是不经常发生的,平时主要是养育幼崽和伤后康复工作。” “比如这一窝幼崽,是它们的母亲遭遇了猛兽的袭击,需要基地进行养育。”祁羽伸出手,把亲昵走进的第一只河狸抱起,“他们这一窝正处于换牙期呢” 他胸前的摄像机正好对准了小兽微张的小嘴,照见了刚冒头的白色牙芽,小小的,嫩嫩的。 祁羽浅浅探进小河狸的口腔内,使其张嘴,观察口腔牙床情况,它扭扭身子,不适的咿唔两声。 “这种情况的话,可以给他一些冰块,缓解换牙的疼痛。”祁羽收回手,说。 他看向几米外的冰柜,正想起身,谢墨余先一步动了,殷勤地地帮他拿出制冰盒,把冰块捏碎,递到祁羽手中。 “谢谢。”祁羽接过,指尖无意间触及到谢墨余的皮肤,热意隔着一层硅胶手套依旧明显。等把冰块拿在手中,冷意才将这一阵莫名的酥麻压了下去。 小河狸一碰到冰块,立即迫不及待地塞进口中,用旁侧的大牙咀嚼起来。 “咯吱嘎吱……” 冰块的镇痛效果不错,它渐渐啃过瘾了,在祁羽怀中舒服地躺着,发出撒娇般的叫声:“嘤呜!” 祁羽胸前的收音将它的声音清晰地录了下来,在直播间内听得十分仔细。 【耳机党福利。】 【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asmr出现了!】 【我要无限循环……】 【主播这个沉浸式视角做得好哇!(大哭)感觉就像在我怀里一样……】 隔着网络和摄像头的观众都如此,在现场围观的嘉宾们就别说有多心痒了,听取怜惜的“哎哟”声一片。 秦臻双眼闪烁着光芒:“我也想喂。” 林西元跳起:“该轮到我了吧!” “别急。”祁羽笑起来,空气的共振传进麦克风中,让听见的人一阵心痒,“今天给大家安排的的体验项目是给幼崽们喂奶,大家都要当奶妈喽。” “幼年期的动物处于生长发育的关键阶段,新陈代谢水平高,需要规律地进行喂养,避免低血糖事件的发生。我们会使用特制的奶粉,并根据定期的体检结果调整某些特定微量元素的添加。” 祁羽指向在桌面上码好的五个铺着软布的篮子,示意大家各取一只:“你们需要从冲配奶粉开始,学习喂养动物的技能,我和基地的工作人员都会全程协助的。” 第13章 五人排成一排,由祁羽依次分发。 【什么时候给我也发一只哇!】 【我也要我也要!】 【不是鼓励要孩子吗?我就要这个崽崽了!】 在祁羽的直播间内,毛茸茸的河狸幼崽被轻柔抱起,嘤嘤地对着镜头哼唧,深色的四只小脚在空中扑腾,眼睛圆溜溜地转。 祁羽动作熟练,稳稳抱起,让幼崽虚空亲亲镜头,然后有条不紊地放进各个嘉宾手中的篮子里,这场景,像派发年货一样。 他自己也笑了:“一只,两只,……五只。” 【噗,什么批发市场。】 【祁羽故意的吧!把小宝宝放那么近想勾。引谁呢?可恶,手段了得。】 【啊啊啊啊我可爱侵略症要发作了!一口一个!】 【宝宝给我亲亲!】 有人忍不住,到其他主播间里发上一句: 【没有来祁羽视角看的,你们简直错过了全世界!】 这话激起别家唯粉内部的公愤,但几个不信邪想打假吹逼的好事者看过回放,又灰溜溜地回来了,撇下一句: 【姐妹们,祁老师那边真的好萌……】 【我也看完回来了,呵呵,也不怎么样吧!对了,我脸上为什么那么多鼻血?】 所以,等祁羽再次嘱咐好喂奶注意事项后,回来一看,直播间人数竟飙升到五千多了,甚至不少人随手就给他刷了点小礼物。 祁羽顺顺手中嚼冰块的小兽的毛发,捏起它一只小爪,朝镜头挥挥。 “谢谢姐姐们。” * “祁老师。” 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祁羽和基地员工一起密切观察着嘉宾们的手法,最先出现问题的竟然是最老实的张德帅。 他尴尬的木在原地,举起手中的奶瓶,瓶身里满满当当全是白色的泡沫,像一杯刚打好的奶盖。 “我怎么泡出了一整瓶泡沫……这能喝吗?” “你怎么冲的?”祁羽走近一看,也有些无奈。 张德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正常放奶粉,倒热水融化,再加冷水调温度。” 祁羽扶额,感觉太阳穴有点突突地跳,怎么没一个对的步骤…… “我们有写步骤的呀,先水后粉,不要用热水或者冷水直接冲泡,要用合适温度的温水冲。” 他四周望望,谢墨余正好和张德帅相邻,动作完美按照步骤流程进行,刚好冲好一瓶奶粉,没有气泡,也没有奶粉挂壁。 祁羽给张德帅指指谢墨余:“可以向他学习一下。” “是祁老师教得好。”谢墨余抬眼看他,眼神深邃,嘴角含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他语气低沉,带着缱绻绵意,让祁羽的耳朵微微发烫。祁羽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既然冲好了,就准备喂奶吧。” 【wow,好微妙的氛围啊。】 【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屏幕中蹦出来了……】 【我们还在呢,怎么旁若无人起来了。】 【有没有注意到,全场只有他们两个是用运动相机拍第一时间的啊,魔芋丝在那边也哀嚎半天没脸看。】 【嗯嗯,站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我的直播间能看见你,只有你的直播间能看见我。】 【你这解读是天才吧?!】 【收!回超话。】 “好吧,听祁老师指挥。” 作者有话说: ---------------------- 这周随榜更~感谢宝宝们的收藏和观看 最近感觉越写越顺了[亲亲]很开心 感谢温的地雷x2 第11章 祁羽直播间内的人数又向上蹿了蹿。 他采用的第一视角的拍摄方式,此时成了最高效的引流工具。 一方面,哪个粉丝不想看正主的高清大脸呢? 开播后,谢墨余除了在开头简单问好说过一次话,其余时间都沉默寡言,镜头中只有一双手可以看看。 媒体调侃谢墨余“冰山影帝”,这并未浪得虚名。魔芋丝们也清楚知道,他性情冷,不爱说话,连给电影宣传的时候也惜字如金。 她们对此说,脸帅就够了。 想看谢墨余说话?是常年占据收视率榜单的主演剧集,和稳居在评分网站排行榜前排的获奖电影不够看么? 不够的话,打开电视看看谢墨余的热播上星剧吧!咱谢哥是劳模,除了拍戏就是拍戏,说话的份额全用在念台词上了,平时少说点话也情有可原。 只要抛开他不爱媚粉的性格,再看看那棱角分明、充满男性哨兵荷尔蒙的帅脸,就逐渐理解了一切。 然而,今天谢墨余的直播间内没有帅脸,只留下了纯粹的冷淡,说着看脸就好的魔芋丝们被无聊得快打起了哈欠,一发觉在祁羽这边能看见谢墨余的脸后,他们就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瞬间贡献了上万的人流量。 另一方面则是,祁羽的长相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墨余这里的镜头总有意无意地照到祁羽,几十万观众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在画面中晃呀晃,慢慢走近,最终在两人对话时放到最大。 节目组舍得花钱,给他们配备的运动相机像素很高。在灯光的照射下,祁羽微微俯身,接过谢墨余手中的小河狸时,甚至能看见脸上细微的绒毛。 【皮肤怎么一点瑕疵都没有啊……】 【好素的素人,凑近一看才发现一点妆都没有带哎,连眼下的细纹和泪沟都看得见。】 【这不叫泪沟吧,皮是紧致的没有松垂,这不就是我化妆为了显山根要特意刷的c字高光区吗?他天生就有了……女娲,这公平吗?】 【眼下这里真的很性感,那种野生感。】 【在内娱毫无代餐的一张脸……好独特的原生帅哥!】 颜狗们对祁羽的兴趣大涨,也纷纷激动地嗷嗷叫着,切换了直播间。 刚点进去,就正好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 “乖宝宝。” 祁羽屈着食指的前两个指节,刮刮小河狸的脸蛋,被饥饿的小兽当做食物,一张嘴含住了,小口小口的嗦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哎,怎么你们都喜欢吃我呢?”祁羽低低笑了两声。 好在它牙齿钝,倒没咬痛祁羽,含了一会没尝到味道,就哼唧叫着吐了出来。 抓着这空隙,谢墨余眼疾手快地把冲好的奶瓶塞到它嘴里,以免它又奔着祁羽的另一根指头去了。 他扶正瓶子,让幼崽稳稳地抱住,虚心请教:“祁老师,这样喂没错吧?” 为了拿得更顺手些,谢墨余移到祁羽身侧,右手拿瓶子,左手伸到祁羽腰后,高大的身躯虚拢住身前的人。 从祁羽直播间的第一视角看过去,屏幕里恰好能框进谢墨余的下半张脸,他的下颌线绷得笔直,薄唇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差不多吧……”祁羽注意力全在急切地进食的小河狸身上,帮它顺着肚子,避免呛咳,一时间并未察觉身旁哨兵充满占有欲的亲昵姿势,认真地指导说:“但你不要垂直举着,角度低一些,别让它喝急了。” “谢谢祁老师,我学会了。” 谢墨余放低手腕,又默默地朝祁羽凑近了一些,手臂几乎相贴在一起。 在这个距离下,他低头就能闻见自家向导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逸出的几丝信息素气息。 祁羽总是这么可爱,他想。 才过了两个晚上,阻滞剂就忘记使用了,大大咧咧地在他面前晃,也不担心洗脱结合这个谎话被戳穿。 一只顾前不顾后的笨鸟。 谢墨余噙着笑,没话找话:“祁老师喂奶好专业,是照顾过很多动物吗?” 祁羽挑眉,看他像在看傻子,抛出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他从小河狸手中摘走喝空的奶瓶,把它平放回篮子地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当然,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热爱的事,养育它们是一件很有成就的事情。” “那这三年,你过得一定很充实,很自在吧。” “废话,我当然……” 祁羽抬头,看见谢墨余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猛地刹住了话。 他心里咯噔一声。 这人不会又要哭吧? 祁羽看看两人胸前挂着的运动相机,吞了一口口水,这还在直播呢! 但他三年来的自由和畅快是无法否定的,不可能因为谢墨余心中有哀怨,就让祁羽违心地说什么“其实我过得并不好……”之类的话。 祁羽合上嘴,选择了沉默,垂下眼睫。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墨余先慌了,伸手想扯祁羽的衣袖,却被敏捷地躲开,“你听我说,祁羽……” 【那是什么意思?不要当谜语人啊,有什么话是我一个vip不能听懂的吗?】 【……这个魔芋为什么一直在说话,这正常吗?】 第14章 【哈喽哥们,ooc了吧!】 【可以说吗,我跟我想求复合的前任见面就这样。】 【上面造谣的,已取证。】 【啊啊啊魔芋丝破防ing……】 【魔芋丝别忘了,你哥搂着人家领队的精神体睡了一晚呢,是被真嫂刺痛了吗?】 “不……” 祁羽向外退开两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谢墨余的话。 他不敢想弹幕中是什么情况,观众有没有感到异样,但显然的是,如果让谢墨余继续说下去,两人的关系一定会彻底暴露。 自己的直播间主题是沉浸式奶妈,可不是沉浸式和前未婚夫拉扯啊。 幸好,房间另一头响起一道声音。 “祁羽哥哥!” 是林西元叫了起来,他伸高了胳膊,跳着朝祁羽招手,“过来过来!” “来了!” 祁羽看见了救星,连忙应声,把谢墨余撇在原地,速速溜之大吉。 “怎么了?” “hi~”林西元扑过来,对着祁羽胸前的摄像头招手。 他熟练地来了一套托脸猫耳wink脸颊比心的连招,热情地笑:“祁羽哥哥直播间里的宝宝们,你们好哇!” 林西元没忘记前一晚说要给祁羽引流,一边示意自己的跟拍多多照顾祁羽,一边积极地对着运动相机营业。 “我还没用过这款机器哎,怎么样,拍得好不好看?要是好看的话,我赶紧让工作室给我配一个。” 林西元对祁羽眨眨眼睛。 祁羽学着他,也笨拙地wink了一下,说:“来我直播间看看,就知道啦。” 刚刚因为谢墨余离开镜头而掉的人数,瞬间就涨了回来。 祁羽向林西元投去感激的目光,提议说:“我们去外面看看吧?基地里还有其他种类的小动物。” “当然好呀!”林西元露出两颗虎牙。 走出主建筑,是一片广阔的土地,建了数个用木板和铁网围成的兽舍,有大有小,场地内的丰荣也各不相同。 祁羽说:“虽然我们这两天都围着河狸转,但这个基地是多物种的研究救助基地,河谷和周围山脉都在管辖范围内。” “哇……”林西元环顾周围,发出惊叹。 “一起来把它们也喂了?”祁羽提议。 正好继续带着整个直播间一起沉浸式当奶妈。 两人从配粮室里拿出配好的饲料,一边参观兽舍,一边开始喂食。 第一间是一窝豪猪。听到人类的脚步声,它们摇摆着一身黑白色的长刺,鼾叫着奔到栏杆旁,前爪在木头上抓啊抓。 祁羽打开布袋。 一猪一颗大苹果,咔嚓咔嚓。 梅花鹿就矜持得多,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到围墙边,拿新生的鹿角温柔地蹭蹭两人。 祁羽提起食桶。 一鹿一盘玉米兑黄豆,嚼嚼嚼嚼。 叉角羚拥有最广阔的一片舍地,它们喜欢奔跑,场地内全是扬起的尘土。 祁羽和林西元拆了三包草料,倒在食槽中。 一羊一…… 这个没得平均分配了,混着吃吧! 最后是一只孤零零的兔狲,对人类并不友好,两人还没靠近,就耸起脊背,呲牙哈气。 祁羽拿根长木棍,小心翼翼地把装着肉的铁盘怼到它跟前。 兔狲警惕看看,向前一扑,脚踩在盆边,翻了个跟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此之萌!】 【好爱看这种日常喂食,感觉自己在开农场,特别满足……】 祁羽和林西元没有过多交流,全程哼哧哼哧地搬东西添粮食,只有利索的干活声,成了完美的白噪音。 * 喂养结束,到了午饭时间。 直播暂时中断,今天要完成的时长还剩一个多小时,可以由嘉宾们自由选择开启时间。 祁羽查看后台的数据。 短短两个多小时,人数从几百迅速上涨到了几万的高峰,且留存量还不错,证明除开其他嘉宾的引流作用,还是有不少观众是因为他本人的内容留下来的。 至于礼物打赏,虽然都是零零碎碎的小礼物,但总的积累起来的量也十分可观。 但也暴露出一个问题,如果祁羽一直按照这种直播模式播下去,全靠零星观众看开心时的小额打赏,受益会十分有限。 直接伸手要大额打赏?祁羽摇摇头。 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把直播间打赏、公益筹款、粉丝有收获三点桥接起来。 ——比如售卖某些公益产品? 祁羽咽下口中的饭菜,叹了一口气,这可不是小事一桩,还是等闲下来再推进吧。 节目组适时递来新的任务卡。 祁羽宣布:“下午,我们要下山!” “换场地了?” “还得爬昨天的那条路?不要啊,好累。” “啊……” “领队,我们下山做什么?” “不是昨天的路。”祁羽说,“我们去山的另一边,看看会爬山的鱼。” 作者有话说: ---------------------- 感谢收藏!! 第12章 越野车驶上山路。 赵冉嫌车内空气闷热,降下车窗。风裹着春日融雪的清冽气息从窗外钻进来,带着松针叶的淡淡香气。 她转过身,好奇地问:“是什么鱼能爬山呢,鱼一离开水,不就死了吗?” “水陆两栖?”林西元又抢答,“我知道,娃娃鱼!” “不是不是,爬山是指它们逆流而上,顺着河道游到高地。”祁羽讪讪地解释。 节目组让他适当修饰一下带队时的介绍词,最好夸张一点,要能吸引观众的眼球,方便后期剪辑预告。 看来制造悬念的效果还不错。 祁羽问:“你们爱吃三文鱼吗?” 赵冉眼睛一亮:“好吃!” 林西元舔舔嘴巴:“想着都流口水……” “我们的目的地是建在另一条支流上游的鲑鱼湾孵育场。”祁羽指向山的另一边,“大家喜欢吃的三文鱼就是鲑鱼的一种。。” “鲑鱼有一个特别的习性,叫溯河洄游。每年的秋季,都会有一批成年进入繁殖期的鲑鱼从海洋入河,逆着水流方向朝上游,跃过无数个瀑布和堤坝,像爬一条漫长的楼梯一样,直到抵达最上游的平静水域中产卵。” 林西元恍然大悟:“原来我去吃omakase,那光头大厨叽里呱啦的说的是这个吗,他那外语我没一次听懂过。” “呃,嗯……”祁羽露出个尴尬的表情,“一般来说,大家吃到的三文鱼刺身是养殖的大西洋鲑鱼,一生都活在养殖渔场里,不需要洄游。” “我们现在去看的是野生的太平洋鲑鱼,相比之下脂肪少,口感没有那么丝滑,甚至很多人都会觉得口感很柴。” “看来降体脂确实要多运动。”赵冉幽幽插了一句。 “是这个道理……它们是鲑鱼中的体育生,和餐桌上的深海大肥猪不一样。” 祁羽忍着笑,继续补充:“而且野外的鲑鱼难免有寄生虫,直接生吃不安全,通常需要经过一周以上的零下20c冻存才建议食用,或者把它做成熟的。” “做熟也好哇,煎的我爱吃,炭烧我也爱吃,清蒸的话沾点料汁也还行吧……”林西元陷入畅想。 “少吃点吧你!你还是爱豆呢,身材管理不做天天吃。”赵冉作势要敲他一拳。 “哎哎哎!”林西元左看右看,凑到摄像头跟前,大叫起来,“导播快把这一段剪进去,你们看看赵冉的真面目呀,恶女戏弄大馋猪!” “好了好了。”祁羽被迫劝架。 越野车颠簸一阵,拐过了一个急弯,景色变换,视野开阔起来。 和之前到达过的草地溪流河谷不同,他们看见一片广阔的湖泊,水面平静如镜。 “这片湖就是鲑鱼洄游的终点,它们一生的起点和终点。” 祁羽遥遥指着水面,画了个圈,说:“它们从大海出发,跨越几百几千公里的路程,在这里产卵,死亡。等到来年春天,就会迎接下一代的新生。” 顺着盘山公路蜿蜒向下,他们逐渐靠近湖边,发现了一片奇怪的建筑。 在湖泊的边缘,有一片平整的水泥地面,除去一栋和前一个基地类似的楼房外,剩余的地面挖成十几道长条形的水槽,与湖水相通,水道上方盖着网板,旁边还有几个尖顶的大圆桶。 这就是鲑鱼的孵育基地了。 * “到了,下车吧。” 祁羽成功靠自己推开了车门,一股混杂着湖水腥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显然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 另外三人也从后一辆车上下来,集合到一起。 秦臻刚一落地就捂住了鼻子,小声抱怨:“什么味道啊,好腥。” “是鱼的味道。”林西元积极解释,“这里是鲑鱼的养殖场,三文鱼你知道吧?知道啊,不是那种。” 第15章 “能不能别添乱了你!” 没了车内座位的限制,赵冉成功给了他一个栗子,两人又打闹起来了。 祁羽不忍直视地偏开头,正好撞上谢墨余的视线,后者看起来很冷静,只对他缓慢地眨了一次眼。 祁羽:? 他不明所以地歪头,谢墨余仍旧看着他没动,又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可能是眼皮抽筋了吧,祁羽收回注意力,把刚刚在车上讲述过的前情知识重新讲解了一遍,某两个欢喜冤家不时插科打诨,等停下嘴,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那奇怪的长条水道边。 从铁网向下看,水道中游着一条条银白色的小鱼,大概只有两个指节长,鱼身呈细长的流线型,侧面带着特别的黑色竖条椭圆斑纹。 阳光穿过头顶的铁网,透过清澈的水体,小鱼甩着尾巴游动,形成一片流动的银晖。 “哇!好多鱼啊。” “这就是鲑鱼小时候?” 祁羽走到旁边的介绍牌前,帮忙翻译上面的英文介绍语:“这是育苗池,带有加热功能,刚孵化的鲑鱼幼苗就在这片温暖的水体中长大,根据具体品种不同,大概两到四个月后,它们就会被放入湖泊中。” 他又敲了敲水道上方的的铁网,补充:“这个是为了防止各种野生鸟类飞进来捕食。” “原来如此,还挺可爱的。” “嗯,我们进室内吧,看看这些小鱼苗是怎么孵育出来的。” * 室内是一个陈列展厅。 各种照片和模型就不新奇了,特别的是,其中一面玻璃墙展示着一段阶梯式鱼道,如果在秋季,就可以看见鲑鱼们逆流而上的壮观景色了。 祁羽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大屏幕前,打开连接的电脑,对大家说:“很可惜,现在已经过了鲑鱼的繁殖季了,我们只能通过视频素材了解。” “这是鲑鱼的繁育方式。” 祁羽放出一段影片。 画面像素不高,像是好几年前拍摄的。 进入繁殖期的雄雌鲑鱼被从河道中抓捕,运输至繁育场,一条条被敲晕后,躺在流水线转送带上。 工人们熟练地垫脚助力,在鱼肚子上用力一压,像挤奶油般挤出它们体内的鱼卵,橘红色的透明鱼卵如瀑布般喷洒出来,在小桶中互相挤挨着,满满当当的,和挤出的鱼白搅拌混合。而剩余的死鱼被随意地抛在地上,被另一批工人装车拉走。 它们的眼睛还未变得浑浊,白的白,黑的黑,无神地对着镜头,张开带着黏液的肿胀鱼嘴。 “天哪……”秦臻闭上了眼睛,扭开头“我看不下去了,好残忍。” “可是,它们产完卵本来也会死啊。”张德帅的想法简单直白,“在繁育场里同样也是死,但下一代可以孵出几十倍的小鱼,有什么区别?” 赵冉斟酌着说辞:“也别这么无情,可以说……它们是必要的牺牲?” “要是有更好的方法就好了。” “对!要是能有更好……”秦臻急切地接话,却发现上一句话是祁羽说的,愣了愣。 祁羽向她投来一个肯定的目光:“在很久的一段时间里,拯救鲑鱼种群数的手法十分简单粗暴,大家都说,这是为了鲑鱼好。但后来,我们发现这些鲑鱼的牺牲并不是必要的。” “啊?”张德帅呆愣。 祁羽说:“人们发现,河流中鲑鱼的数量并没有显著提升,甚至在某些区域中,数量反倒减少了。” “为啥?” “因为太多了?” “放的鱼越多,吃得就越多,吃得越多,食物就越少,食物越少,鱼就越少。所以,鱼越多,鱼越少!” “这么说也没错。”祁羽扶额,“首先就是挤占了野生鲑鱼的生存空间。小小的河道中,挤满了繁育鱼和从养殖场中逃出的养殖鱼,原有的野生种群还有生存的空间吗?” “但更容易忽视的,而且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们严重污染了河流中鲑鱼的基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 “就像人类近亲生下的小孩通常畸形、智力障碍或带有各种疾病一样,大量投放繁育的鱼苗后,短时间内,河流中的鱼确实增多了,但它们都来自于同一个基因群,结果……” 祁羽耸耸肩,双手无奈地摊开。 “多样性被破坏了。”谢墨余帮他补充后半句话。 “嗯哼。” 祁羽看他一眼,没想到这人还有点学识。 “大自然不是工厂,也不是人类的农场、渔场,它很复杂,破坏环境很简单,只需要建造一个大坝,就能对鲑鱼的种群带来致命的打击,但想恢复种群?非常难。” 摄影师走近,把众人脸上哀叹的表情清楚拍下来。 “那要怎么办啊……”秦臻还是有些丧气。 祁羽说:“那我们走到主楼里去,看看研究所的老师们都为此做了什么工作。” 穿过两座楼之间的长廊后,空气中的鱼腥味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一位戴眼镜的女研究员倚在实验室门前,看见众人走近,礼貌地对祁羽说:“祁老师,你们来啦。” “李老师,辛苦你了。”祁羽和她握了握手,向其他人介绍,“这位是李研究员,主要负责鲑鱼的基因编辑工作,关于基因多样性,她比我专业多了。” “大家换上鞋套进来吧。”她没谦虚,微笑了一下,用员工卡刷开实验室的门。 祁羽正想进门,被她伸手拦住。 “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就好。” “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腔,说:“我闻到了,你身上的费洛蒙不太对劲,有点像结合热前期,但更加混乱一些。” “可是我……”祁羽刚想反驳,瞥见在一旁分发鞋套的谢墨余,又住了嘴。 这么一说,他确实感觉这几天比以前更怕热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吗?”她怕祁羽不相信,又强调,“我的精神体是蛇,对这些还挺敏感的。” 祁羽低下头,掩饰住自己泛红的脸颊,小声道谢,找了个借口没进去。他隐约感觉到五个嘉宾进门前,谢墨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几次,心里更燥热了。 他一个人留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可拍摄的,和跟拍摄影打了个招呼后,就出了门,走到湖岸边。 湖水非常清澈,能看到水下几尺深的地方。一群群小鱼在水草丛中穿梭。先是聚成一团,又突然散开,自由自在。 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融雪水的清凉,拂过脸颊,让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祁羽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结合热?” 祁羽在嘴中把这三个字滚了一遍。 怎么可能? 明明重逢以来,除了最开始的那次被豹子舔过——可他是喷了阻滞剂的——他都一直和谢墨余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 难道谢墨余的信息素对他来说真的这么有吸引力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祁羽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从谢墨余的控制欲下逃脱,成功奔向了自由,但他的身体,他作为向导对已结合哨兵的本能,似乎还在冥冥之中,追随着那个他刻意逃离的人。 早知道就把洗脱结合这件事落实了。 祁羽越想越乱。湖面的风还在吹,却怎么也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和混乱。 近乎抓狂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祁老师,打扰您了,我有个问题。” 祁羽回头。 是张德帅。 应该是实验室内关于基因编辑的讲解结束,嘉宾们各自解散了。 “你说。”祁羽揉揉太阳穴,说。 “那个,我刚刚在想,河狸不是也会搭建河狸坝吗?我们一边拯救河狸,一边拯救鲑鱼,不就矛盾了吗?”张德帅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充满了澄澈。 “不矛盾的。”祁羽说,“保护动物不是一味地增加动物数量,而是寻找和维护平衡,包括和其他动物的平衡、和自然的平衡、和人类的平衡。但是……” “但是?”张德帅跟着念。 “鲑鱼和河狸本来就不冲突呀。”祁羽语气轻松,“河狸筑成河狸坝后,水流变得缓慢,逐渐蓄积成有一定深度的池塘,水中的杂质也沉淀到池塘地步,形成一段鲑鱼们最爱的低流速清澈水。 他在张德帅眼前打了个响指:“一个需要池塘,一个制造池塘,多契合的一对啊。” 完美的供需关系。 张德帅点点头,走了。 祁羽舒了一口气,继续在湖边漫无目的地晃悠。 他捡起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用手指打量了一下厚度,朝着湖面轻轻甩动手腕,“噗通”一声轻响后,石子在水面上连着弹了六下,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直到消失在波光之中。 第16章 “祁老师,我也有个问题。”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你说……” 祁羽以为又是一位有疑问的嘉宾,礼貌微笑着转头。 他对上了谢墨余似笑非笑的脸。 作者有话说: ---------------------- 早早的更新~明天继续更! 求收藏吖 第13章 谢墨余站在两颗松树中间。 午后的阳光已经泛黄,正好照在他外侧的那一半身体上,泛着微弱的金晖,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另一半身体则隐在树木投下的阴影之中,显出十分割裂的冷暖对比。 “祁羽……” 见他没动,谢墨余又喃喃地喊了一句,试探地向前迈了两步,这一动,他的整张脸终于暴露在光线之下。 他的双眼很黑很亮,像两块纯净无彩的黑曜石,视线紧紧地锁在祁羽身上。 祁羽喉咙里咕咚一声。 他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感到嘴中发涩。 哨兵一出现,刚刚被人打断的燥热感又重新浮了上来。 他的心脏在胸膛之中用力地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热,四肢传来细微的酥麻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下,祁羽完全相信自己真的处于结合热发作前期了。 “你有什么问题?” 祁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他把手掌一横一竖地搭在一起,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阻止再次想向前靠近的哨兵:“就站在那里说,别过来。” 同时,他朝周围大致环视了一圈,没看见跟拍的摄像机,心中的警惕才放下了一半。 “别担心,我没让他们跟过来,不会被拍到。”谢墨余看出了他的顾虑,“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他听话地在原地站好,双眼依旧沉沉地望着祁羽,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很快合上了。几秒后,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他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下垂,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可怜又无辜。 “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一阵风吹来,外套的衣领被扬起,金属拉链头打在谢墨余的下巴上,留下一小道划痕,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祁羽迟疑:“也不算吧……” 他比较想和谢墨余当陌生人。 所以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听到否定的答案,谢墨余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欣喜,但随之迅速地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落寞的神情。 他从眼角挤出一滴泪,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应该讨厌我的。” “我那时候太蠢了,没有考虑过你需要的是什么,只想把你一直留在身边,还选择了一些……”谢墨余斟酌了一下说辞,“错误的方法。” “我以为那就是爱,却不知道那样会让你喘不过气,导致我们之间的感情拉拉扯扯,直到现在。” 祁羽说:“谁和你拉扯了?” “好,没有拉扯。”谢墨余没争辩,顺着祁羽改变了说法,“我只是想说,我重新反思过了,不会再犯过去的错误,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不对,你别想把我绕进去。” 祁羽皱眉看着他,眼里充斥着冷意:“什么这个感情那个感情的,我现在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这些事情还有讨论的意义吗?” 他拧起眉,用漂亮的眼睛瞪着对方。 谢墨余感觉身体某处猛地发紧。 他看着眼前一脸戒备的青年,和前天夜里他那只对自己充满依赖的精神体山雀放在一起,在心中对比了一下,强压下身体中的冲动。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小鸟是一种警惕性很强的动物,若是贸然接近,他会立即扑着翅膀飞走的。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晚了。”他声音变得哽咽,在眼边抹了一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做什么都好,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想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他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祁羽。 “帮我?我有什么需要……”祁羽嘴快,刚反驳到一半就滞住了。 他还真有一件事需要谢墨余的帮忙。 结合热,是高契合度的向导和哨兵源自于基因本能的吸引结果。 虽然可以通过药物阻止结合热的发生,但以目前的医药水平,只能实现暂时性道德压制,不能真正地消除身体的异常变化,热量只会越积越多,直到身体无法承受。 尤其是,祁羽还要和谢墨余一起录制节目,各种接触互动很难完全避免,会收到哨兵的持续影响,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释放出来。 通过……那种方式。 祁羽咬住下唇。 既然谢墨余说要补偿自己,什么都愿意做,那把他当做纾解结合热的工具,也不过分吧? 不过是各取所需。 “你真的什么都听我的?”祁羽不确信地问,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谢墨余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承诺:“真的。”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能立刻做什么?”祁羽进一步抛出诱饵。 “一定能。” “让你停,你也能停?” “我全都听你的。” 祁羽轻哼一声:“好吧,我再信你一次。” 谢墨余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那主人需要我现在做什么呢?” “什么主人?又乱喊什么!”祁羽吓了一跳,耳朵滚烫,“刚说信你一次,就忍不住作妖了?” “我听你的命令,你就是我的主人啊。”谢墨余无辜。 见祁羽面色不耐,他又迅速改口:“祁羽?” 祁羽给他一个眼刀,不满道:“这个还行,你最好别消耗我的耐心,要是再搞这些抖机灵……” 他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谢墨余诚恳地点点头。 “具体要做什么……”祁羽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鼓起嘴,“等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不要自作主张。” * 离开小树林后,祁羽远远地就看见几个嘉宾开了直播,抓紧时间消耗剩余的任务时间。 湖边有几张木头长桌和长椅,是基地工作人员闲暇放松和野餐使用的,此时林西元坐在上面,桌上摆着手机支架,开着直播。 他凑近屏幕,不知道念了几句什么,然后精准地朝着祁羽的方向转过头,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朝后者甩动。 “祁哥,你饿不饿,来吃点?” 祁羽走过去,发现他手中是一袋巧克力,是当地的知名品牌,祁羽自己也挺爱吃的,可可味很浓郁。 林西元说:“刚刚结束的时候给我们的伴手礼,她们两个说热量太高不吃了,男的又全跑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他捂住手机收音的部位,小声问:“你要不也一起开个直播?水水时长啊。” 祁羽接过巧克力,看看身后树林里的某个身影,婉拒了提议:“我还是回去再播吧。” 被他勒令不许跟上来后,谢墨余就远远地看着他,保持着一个不太远、又不至于惹祁羽不爽的距离。 “那你陪我播一会?”林西元揽过他的肩膀,“刚刚还是她们提醒我你来了,你一入镜,我直播间人数涨了不少哎!” 他指了指屏幕,里面正是直播间内的实时画面,右上角显示的在线观看数据确实在往上跳。 “好。” 祁羽记得他早上帮自己引流的举动,爽快答应了,在他身边坐下,对着手机摄像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声音清澈:“姐姐们,下午好。” 【好帅好帅!他叫我姐姐哎!】 【下午好哇!】 【来得好,我上网就是要看这种男色的!】 【元宝和领队关系好好呀,还是室友line,我分房的那天晚上就想问了,两个人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呢?】 【难道是元宝的大人脉!】 “不是啦!”林西元摆摆手,笑眯眯的解释,“嘿嘿,是我勾搭的祁羽哥哥,见到哥的第一面就被帅到了,我就想,一定要跟如此帅哥交上朋友!” 【果然还是低估了e人的交际能力……】 【别人是一夫一妻制,元宝是n夫n妻,只要好看的通通笑纳!】 【不愧是你。】 他握拳,做了个给自己打气的手势,接着说:“我主动出击,结果哥也瞬间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林西元用手肘推推祁羽。 祁羽愣愣张口:“啊……” 赵冉和秦臻正带着直播间此处展示山间风景,正好路过,幽幽插了一句:“呵呵,明明是你倒贴,还被我撞个正着,说大话小心节目一播就露馅。” “别拆我台啊。”林西元捂脸,夸张地在椅子上扭动。 【谁把一条蛆放我手机屏幕里了?】 第17章 【领队呆住的样子好可爱……怎么耳朵红红的呢,开个玩笑就害羞了wwww】 【被元宝嚯嚯了哈哈哈!】 【你们不懂,这种涉世未深的纯情向导最好逗了。】 【今天下午录制了什么吖?】 “下午录制了什么?”祁羽在满屏幕的玩笑中找到一条正经的问题,“具体内容暂时还不能透露,是很有意思的事,一定要记得收看播出的节目哦。” “什么时候播出?节目《向野而生》的同名社交账号有发吧。” “会不会播洗澡?啊,卫生间没有装摄像头……” 祁羽:? 【好官方!已经预约上了!】 【依旧认真脸/。】 【你们补药再调戏他啦!】 “好了好了,祁哥是正经人,要玩弄就玩我好不好?”林西元出言打断了画风越来越怪异的弹幕,回头对祁羽说,“哥你要有事情就先去做呗?不用一直在这陪我。” 祁羽点点头,说:“那我走了。” 他对着手机摆摆手:“再见啦!” 关于利用哨兵缓解结合热的事情,他确实需要回去找人探讨一下安全性。 * “所以,是可行的?” 祁羽把口中的巧克力咬碎,囫囵吞下喉咙,甜腻的味道糊满了整个口腔。 离开湖边后,他返回研究楼,找到李灵,请她帮忙看看自己的身体状况,对方取出一个检测仪,扎取了祁羽的指尖血。 不到一分钟,检测仪显示屏上就冒出了结果。 祁羽向前倾去,手臂压在实验室的树脂台面上,探头看向那一长串数据。 好吧,看不懂。 “当然行得通。”李灵把自己的长发撩到肩后,抛给祁羽一个怀疑的表情,“结合热的终止是向导和哨兵完全结合的标志,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上学时没有逃人体生理这节课吧?” 她指指最上方的一行数字,说:“这是你的激素水平,比正常值高了一截,说明你的身体处于不稳定的激活态,生物本能会逐渐暴露出来。” 比如,最突出的一点:繁殖的本能。 高激素水平的向导或哨兵会主动寻求契合的对象,请求结合。 关于具体表现的的行为,会因个人的精神体的种类而异,贴近该类动物的生活习性。 “好吧。”祁羽垂下头。 他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又问:“那我和他那个……会引发第二次深度结合吗?” “你们两个不是已经链接了吗?那就没有什么‘再结合’了。”李灵不解,“这算什么问题?” 祁羽支支吾吾道:“我撒了个小谎。” “什么?” “之前,出于某个原因,我说我已经把和他的结合洗脱了……”祁羽红着脸,有些羞于开口,“如果我现在和他那什么,会被发现的吧?” “……” “那就是会了。”祁羽把头低得更低了。 深度结合时两人的精神图景会向对方开放,思维和记忆完全共享,一切谎言和隐瞒都无所遁形。 要是让谢墨余知道了,无异于把主动权交到他手上,不会再听自己的话。 祁羽可不想再回到牢笼之中。 他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李灵摇摇头。 “除非你真的去把结合洗脱,一劳永逸。”她耸肩,又劝说,“其实我不觉得你这个谎有什么大不了的,直接说出来能怎样呢?无论如何,身体都是最重要的,你越拖下去,场面越不可控。” “你不懂他……” “对,你老公,你懂。” “不是……算了。”祁羽抓抓头发,起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李姐。” 李灵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表示不送了。 走出实验室,祁羽站在走廊里,向湖边眺望。 嘉宾们零零散散地分开,各自拍摄着,谢墨余高大的身影停在林西元直播的长桌边,正在手里剥开什么,放进了嘴里。 祁羽猜是之前那包巧克力。 他揉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给谢墨余发一条信息。 从上到下,翻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自己早换了号码,见面之后也没有重新加上。 也行,省得打字了。 等回到住宿的房子,他再私下找谢墨余当面说吧。 作者有话说: ---------------------- 鸟:作为惩罚,当我的棒子去吧! 豹:不是惩罚。 鸟:? 豹:好的。 感谢营养液~!!![竖耳兔头] 第14章 傍晚7点,祁羽在厨房内系上围裙。 一回到花房,五个嘉宾就被导演组叫走去录后采和中插广告,留下祁羽在屋中转了一圈,最后摸着肚子拐到厨房中。 这围裙还是第一晚谢墨余穿过的那条。 他拿起来的时候有些犹豫,但翻找了一通,发现节目组竟真的在一间六人居住的房子内只放了一条围裙,完全没考虑过会有多人下厨的场景。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祁羽嘀咕着,把系带绕到身后,打结拉紧,碎花布料在腰侧内收出几个褶皱,更好勾勒出紧致的腰部线条。 他把运动相机在围裙领子上别稳,打开录制开关,挂着直播间的手机则放在一旁,方便看弹幕内容。 “大家晚上好,现在是晚餐时间,大家都吃过晚饭了吗?” 【我就知道晚上还会播,蹲守成功!】 【在吃,狼吞虎咽ing】 【主播这么晚还没开始做饭吗?】 【其他人呢?】 祁羽一边把冰箱门拉开,一边对直播间说:“还没做,我们刚回到住宿的地方,一起来看看节目组给我们准备了什么食材呢?” 镜头对准冰箱内部的画面。 节目组在食物这方面上倒是准备得很大方,冷白的灯光下,新鲜的有各种蔬菜和海鲜牛羊肉,罐装的肉酱和盒装的牛奶、奶油等也不少,几乎填满了所有置物架。 “我看看,芝士,土豆,牛肉沫,可以烤一个馅饼?还有海鲜哎,加上柠檬番茄可以一起炖成海鲜锅,或者烩饭?再拿鸡胸肉和蔬菜拌一盘沙拉,还有……”祁羽翻翻找找,拿出一盘用保鲜膜包好的橙红色肉片。 “三文鱼。” 他们下午才见过活的呢。 祁羽几下揭开保鲜膜,在镜头前展示了个特写,说:“这一块的油脂线不算肥,如果有枫糖浆的话,就可以做一道煎三文鱼了,很好吃的。” 【光听报菜名就已经在流口水了……】 【我吃一口,谢谢(伸筷子)】 【碎碎念。萌。】 【嗯……要不要提醒主播标题还在当奶妈呢?】 【奶人也是奶(?】 “啊。”祁羽抬眼看见旧标题,也笑了,“谢谢提醒,我改一下。” 他歪头想了想,没特意找吸引眼球的字眼,简单地换了一个温馨风格的标题: 【六人合宿家庭的晚间备餐烹饪time~】 设置完成后,祁羽把袖子撸起,露出清晰漂亮的腕骨,说:“我们继续。” 先把需要的蔬菜放进水槽中,过水清洗两遍,再蓄满水,加盐搅拌混合,进行浸泡。 清澈的水池中,红的绿的黄的蔬果沉沉浮浮,水波晃动,被捞出来时,表面缀满了晶莹的水珠,甩干时溅起小小的水花。 有水滴淋到摄像机镜头上,祁羽用掌心抹去,说:“抱歉,抱歉。” 肉类也需要拿出来解冻,连着包装袋一起浸在凉水中,等待自然软化。 鱿鱼在水龙头下冲洗,搓去表面的膜,拔牙,细切成鱿鱼圈圈;青口对半开好;鲷鱼剖掉内脏,切段腌制。 三文鱼准备煎着吃,就不用把皮切掉了,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从三条切成六块,正好够每人一小份,再用厨房纸吸干表面的水分,均匀撒上盐、胡椒等腌料,用手掌轻拍吸收。 初步处理好的食材整齐摆好,铺满了整个台面,祁羽向后退了一步,让全景纳入镜头的拍摄范围内。 他擦干手,介绍说:“都准备好了。” 【码得好舒适!】 【爽死了,闭嘴埋头一顿干,超利落!】 【看惯了综艺里煮碗挂面都要八百个镜头反复切换,乍一看这种干活速度都有点不适应了……】 【asmr解压素材+1】 【能不能点单搅拌音?[送出小花花x520]】 “当然可以,等会做馅饼的时候我把麦克风凑近一些。”祁羽见到了今晚第一个大额礼物,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笑意。 馅饼的皮也需要自己制作,幸好厨房里有搅拌机,他只用把面粉和融化的黄油倒进去,分次倒入冰水。 搅拌臂在未成型的面团中转动的声音黏糊糊的,偶尔还能听到气泡破裂的响声。 和好的面团不用醒发,直接在圆盘的底部铺平压实,就可以倒入牛肉馅和捣碎的番茄和土豆泥,用勺子翻拌,盖上致死量的芝士片,送入烤箱。 第18章 【首页推荐来的,这是哪个新出的做饭模拟器啊?光影渲染还挺真实的。】 【上面认真的吗?】 【什么意思?真心求问。】 【是实时直播呢。】 【怎么认成游戏了,主播的手有那么像建模吗?】 【很像啊,手背和小臂静脉都很明显,泛青的,关节处却是粉红色,嘿嘿[色][色]】 【因为第一视角3d感很浓吧。】 “首页推荐?”祁羽抓住关键字眼,询问道,“我被推到首页了?” 他很快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现在的在线人数竟比上午时有谢墨余或林西元出镜时更高一点,显然不只是粉丝在看。 祁羽脑内迅速分析。 这个时间,其他嘉宾都没有开播,《向野而生》专属页面内只有祁羽一个人亮着,接纳下整个频道的固定流量。 而一进入公共流量池,直播备餐内容又正好和饭点相契合,吸引了不少正在找下饭视频的路人入场。 祁羽把台面上散落的面粉擦扫干净,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思考,一道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哇——在做什么?” 大门“砰”地一声打开,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林西元率先闯了进来,四处嗅嗅,冲到烤箱前,盯着里面被暖光照着的金黄色馅饼。 “好香!” 秦臻跟在后面,看了一圈摆满的厨房,问:“怎么不叫我们一起帮忙?” “也不麻烦,我正好直播。”祁羽摆摆手,“你们先去洗手休息一下吧,过会儿直接吃就行。” “那怎么行!”张德帅首先不乐意了,他一个大直男,怎能见得有人独自干活,尤其是祁羽这种漂亮的向导。 “真不用客气……” 他参加节目的身份是领队,本来就和嘉宾有所不同,是要多做点事的。 祁羽伸手想把厨房门拉起来,转头一看,谢墨余已经站在水槽前,拿着锅淘米了。 哨兵身形矫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声不吭地走了进来,因此,祁羽在吵闹的众人的干扰下,愣是没发现他。 “祁老师?”感受到祁羽的目光,谢墨余自然地转过身,一脸乖巧地朝他眨眨眼睛,手上淘米的动作没停,“怎么了?” “……”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祁羽按压太阳穴,无奈说:“没有。” 见祁羽没阻止谢墨余的行为,其他五人也纷纷挤进了厨房里,好在空间足够大,每个人各自都找到了活干,切柠檬的,摘罗勒叶的,把肉排拆开腌制调味的…… “好吧。”祁羽服气了,只好笑着上前加入他们,“一起来,争取早点吃上。” “这才对!我要饿死啦!”林西元叫道。 【入室抢劫看多了,入室抢做饭还是第一次见。】 【xswl】 【大家都是很好的宝宝呀![哭][哭]】 【啊啊啊之前怎么没发现魔芋这男的如此之阴,别人还在聊呢,他蹿得比老鼠还快。】 【镜头一转我直接喷了……】 【救命,完全可以加入影视史上十大神转场合集了!】 【依旧献殷勤/。】 【成熟男人就要少说多做!】 祁羽刚拿起平底锅,旁边一只手就伸过来帮他“咔嗒”一声打着了火,刚想说不用,另一边就在锅里放下切好的黄油块,谢墨余也适时地把处理好的三文鱼递到他手中。 配合之默契和紧凑,让他措手不及。 “谢谢。” 祁羽没办法一次性推掉那么多人的好意,默默接过,鱼肉接触到烧红的锅底,发出“滋——”的声音,金黄色的黄油溅了起来。 他下意识退后半步,避免被溅起的油碰到,余光中,谢墨余已经从他身边走开,把洗好的米泡起来。 谢墨余的身材是在人群中一眼就会被注意到的类型,即使只是站在水槽边,也能透过衣服感受到他背部结实的块状肌肉。 随着手上的动作,小臂被水打湿后,青筋越加明显,沿着肌肉线条蜿蜒进袖口中。 看起来一拳可以撂倒两个自己。 这种人真的会收敛自己吗? 直到微弱的焦味传来,平底锅里内的黄油再次滋滋迸溅起来,祁羽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用铲子翻面。 鱼肉慢慢变白。 “出锅了。” 祁羽说。 * 这顿晚餐吃得十分融洽。 亲手做成的饭菜总是最香的,除了一开始有几人经过下午的参观,对那道三文鱼有些敬谢不敏外,其他菜式都被扫了个精光。 祁羽倒没觉得有什么。 食物是食物,动物是动物,谈保护动物又不是拒绝食用一切肉类。 让人不吃肉,是不可能的,祁羽自己也做不到,这是最基本的能量物质需求,但作为高级生物,人类可以选择吃什么种类的肉、什么来源的肉。 祁羽在餐桌上提了提这观点,有人动了筷子,有人还是吃不下去,他没强求。这都是很正常的反应,没有对错之分,在将来慢慢理解,形成属于自己的、可以自洽的认知就好。 吃过饭,关上直播摄像头,祁羽在餐桌底下轻轻踢了谢墨余一脚。 “来找我。” 他用口型说。 作者有话说: ---------------------- 本周没榜哭哭tt 小小改了一下文案,大家喜欢现在的吗? 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亲亲]<3 第15章 谢墨余在后院的秋千上找到了祁羽。 天色已暗,只在接近地平线处还残留一线橘红色的落日余晖,虫鸣声窸窸窣窣。 他是洗过碗后才出来的。节目组又在细枝末节上掉链子,厨房里没装洗碗机,谢墨余只能与同样积极的张德帅一起手洗,花了不少时间。 结束后,他又担心残留的洗洁精味太冲,认真地洗了两遍手,到房间里找出香水喷了喷,确认没有一丝怪味,才匆匆出门。 嘉宾的房间内都安有监控,他们是不可能在里面谈事的,只能选在屋外的小花园内。 正巧,隐蔽的角落处种着一颗粗壮的老榕树,花房的主人用树藤和麻绳做了个秋千,周围被灌木围绕,是个绝佳的幽会…… 不,进行私密谈话的场所。 哨兵迟迟未现身,祁羽等得有些无聊,漫不经心地用单脚一下一下踢着地面,让秋千小幅度地晃动起来,困意渐渐升起。 谢墨余走进花园时,正好看见祁羽打了个哈欠,肩膀往向右侧一靠,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吊绳上,手臂自然地搭在大腿上,双手交叠。 昏暗夜色中,唯一的光源是镶嵌在铺路石间的一盏地灯,微弱的暖光隐约照亮了他的下巴和鼻尖,在眼下各留下一块形似三角形的模糊光斑。 他歪着头,呼吸均匀,右脸上被压出一点软肉。 让人很想上前咬一口。 谢墨余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在祁羽身前蹲下,仰视着后者的睡颜。 他的睫毛不算长,但生得浓密,抬眼看人的时候像勾了条眼线,此时柔柔地垂下,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显得温柔恬静。 “嘘。” 一颗纯黑色的豹头从旁边探出,喉咙里咕噜响着,就要拿湿润的鼻头去蹭祁羽的手背,被谢墨余一掌推了回去。 他压着嗓子警告:“别吵他。” 黑豹不太服气,夹着尾巴踱步绕了一圈,被主人踢了一脚后才安分下来。谢墨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上祁羽合起的眼皮。 睫毛扫过他的指腹,轻盈地,像鸟羽拂过,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触感,但让他感觉心里痒痒的。 这是重逢以来,祁羽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不设防的神情。 别太快醒来,谢墨余在心里祈愿。 让他再多贪恋些这时刻吧。 几分也好,几秒也好。 “唔……” 祁羽在睡梦中失去了对平衡的控制,身体一软,险些歪倒,猛地睁开了眼睛。 “谢墨余?” 他揉揉眼眶,茫然的盯着蹲在身前的人,看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是谁,眼神逐渐聚焦。 “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好久。”他的声音中带着半醒未醒的懒音,小声抱怨,“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我的错。”谢墨余唇边带着笑意。 “又道什么歉……除了这几句话,你就不会说别的了吗?” 祁羽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耐地伸手在谢墨余肩上推了一下。 没推动。 哨兵依旧稳若磐石地蹲在地上,仰视着自己。 隔着一层衣服,祁羽摸到了他绷紧的肌肉,如捕猎者准备爆冲前一般微微地颤抖。 祁羽掩饰地咳了两声,完全清醒了。 “我嘴好笨,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谢墨余抬头央视着他,表情乖顺,回答他前面问出的问题,“我想,先道歉至少不会惹你心烦。” 第19章 谢墨余垂下眼,可怜巴巴道:“你教教我,好不好?” 一滴泪光在他的眼角处闪过。 “你正常点。”祁羽眼皮抽抽,弯腰把某条偷摸着圈住自己脚踝的大尾巴扒下来,“也麻烦管好你的精神体。我喊你来不是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不要浪费时间。” “它真的很难管。”谢墨余露出个为难的表情,对在祁羽脚下蹭来蹭去的黑豹十分无奈,“它现在不怎么受我控制。” 黑豹向他呲出森森白牙,吼叫了一声,似乎在佐证谢墨余的话语。 “算了。” 祁羽决定不再纠结面前这一幕,直接切入正题:“这一期节目录完,你还有工作吗?” 他想过了,释放结合热这件事,不能拖延太久。 但也不至于紧迫到在录制中途解决,把所有人当做paly的一环。 最佳的选择就是第一期录制结束后,方便明星们跑通告工作的五天空白期,这段时间,祁羽可以趁机把哨兵带回小木屋里,届时荒郊野岭,他用精神力一控制,谢墨余不就只能任由自己摆弄? 等处理好结合热,他再进入谢墨余的精神图景把这段记忆埋起来,就能拍拍屁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用负任何麻烦的责任。 对于谢墨余来说,他只是和自己在山中呆了普普通通的五天罢了。 至于也住在木屋里的许可……这种清澈的理工男最容易打发了,祁羽拿到节目的劳务费,给他把工资发了,轰到城里玩就行。 这下,这件事除了天知地知,祁羽知,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了。 简直完美计划! 祁羽说:“我出来录节目,基地了还有很多事情堆着没有处理,你留下来帮我好吗?不过如果你有工作的话就算了……” “好。” 谢墨余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干脆地说:“我非常有空。” “哦。”祁羽本来还以为谢墨余正当红,怕他也有事不能留下,没办法让自己实施计划,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满意地抬抬下巴,“没有别的事了,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谢墨余站起身。 祁羽他看了看只距离两人十几米的房子,又看看向自己绅士地伸手的男人,默默从秋千上起身,绕过一人一豹,快步往回走去。 一直回到房间中,他还有些无语,愤愤地把准备换洗的睡衣摔在床上,嘴里嘟囔: “真是的,把我当弱智呢?” * 洗过热水澡后,祁羽终于有闲工夫查看晚上这第二场直播的数据。 人流量不用多说,他在直播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在线人数的明显上升,更令人意外的是打赏受益的数字,比上午翻了三倍。 第一个大额的打赏也出现了,继第一个点单搅拌音的观众后,又出现了不少要求祁羽制造其他触发音的人,纷纷大方地刷起礼物。 祁羽若有所思。 “怎么了?”林西元凑过来,“看数据呢?怎么样,我给你引流有没有用啊?” “有,涨人很快。”祁羽点点头,又说,“但都是来凑热闹的,不花钱,给我刷礼物的都是路人……” “……” 林西元噎了一下,但看他一脸单纯的疑惑,还是拿过手机,认真看了一遍直播回放。 “我知道了。”十分钟后,林西元把手机归还给祁羽,昂首道,“原因很简单,关键是找准观众付费的内容。” 他说:“我一开始想得简单,以为把我的粉丝带到你那边就可以了,但她们给我刷礼物是冲着我刷的,到你的直播间里,就失去了打赏的动力。但点单的路人,是冲着你能提供的声音服务来的,所以会在你的直播间里打赏。” “噢……”祁羽认真听着,有些明白了。 “你要让她们的打赏能获得反馈。”林西元做总结,“我是流量明星嘛,粉丝来看脸的,我媚一媚飞个吻就可以了,但你是素人的话,最好从内容上着手。” 祁羽茅塞顿开,顿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连忙感谢林西元:“谢谢你!你真厉害。” “这有什么。”林西元抿唇一笑,“你跟我自拍几张,让我发发社交媒体就行,经纪人又催我发营业博,唉!正好可以拿你发一篇,也算完成综艺宣传任务了。” “啊,好,没问题!”祁羽自然答应。 这对他来说也是额外的曝光。 林西元打开前置摄像头,举起胳膊把两人都框进去,对着镜头熟练地脸颊比心,又挤挤眼睛做了个wink,示意祁羽再靠近他一点。 祁羽挪了挪,对着镜头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他刚洗过澡,头发蓬松,在头顶处偷偷翘出一小撮呆毛,左右理了理也压不下去,最后全部揉乱向后一抓,露出了优越的眉眼。 拍照动作他不会摆,就简单比了个耶。 “哇!”林西元低头看成片,不禁感叹,“祁哥你也太上镜了吧,不行不行,我要给自己多p一会,不然就能在仙畜有别广场上看见这张图了。” “没那么夸张……”祁羽被说得耳朵发红。 “不要谦虚啊。”林西元一边给照片加滤镜,一边说,“你真不知道现在娱乐圈里男艺人都长什么样,不是每个人都像谢墨余……” 他大喘气:“……和我一样,有些人长得那叫一个歪瓜裂枣,跟他们参加同一个活动我都想报工伤。要是你也进圈拉高平均颜值就好了,哎,你的个人账号叫什么名?” “没有个人号。”祁羽说,“我不会演戏,养动物还行。” “好吧。确认,发送,搞定!我发出去了。” 【@林西元v:和室友祁羽哥哥的nighttime~ [图片1][图片2][图片3] #向野而生】 【置顶评论】 @林西元v:领队没有个人账号,但是可以关注一下领队的公益组织哦!@云野自然官方[爱心][爱心] 作者有话说: ---------------------- 魔芋的经纪人焦头烂额协调工作ing…… [鸽子]小心阴沟翻船呀! 感谢收藏感谢营养液感谢每个阅读的宝宝们![竖耳兔头]爱你们 第16章 “早上好!” 【早上好……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 【怎么这么高啊啊啊啊,快把我从树上放下来!】 【恐高人噩梦。】 【主播今天刷新成人猿泰山了?】 早上九点半,《向野而生》节目组全体直播间同时亮起,蹲守的观众们涌入祁羽的直播间,第一眼看见的依旧不是主播的脸,却是一根粗壮的树干。 紧接着,镜头中伸出一双戴着户外手套的手,黑色的尼龙布料包裹着十根手指,显得更加修长,袖口在腕骨处靠魔术贴固定收紧,掌心处有增加摩擦的粗糙设计。 祁羽在树干上比划两下,手一攀脚一蹬,随着一阵模糊和晃动后,画面最终悬在了高空之中。 这里离地面至少有七八米高。透过树杈的缝隙朝下看,一条溪流奔腾向下,由于地势较高,水中还混杂着不少没有完全融化的雪块和碎冰,呈现出奇异的乳白色。 “别怕,不用担心,我不会掉下去的。”祁羽拍拍身下的树干,握着运动相机往自己的双腿上照去,“我经常爬树,夹得很稳。” 他穿了一条速干工装裤,透气的布料并不厚,此时双腿发力,紧紧地绞在树干上,裤子贴合着腿部的皮肤,勾勒处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尤其是起关键支撑作用的大腿处,尽管隔着屏幕,直播间内的观众也能清晰地看见他绷紧的肌肉轮廓和在腿根内侧被压出的肉。 【!】 【啊啊啊啊啊啊——】 【晕过去了……】 “不相信我吗?”祁羽疑惑。 眼见着经过自己的一番保证后,弹幕中害怕嚎叫的的人还是越来越多,祁羽脑袋上挂满了问号,只好重新把运动相机挂正,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那我速战速决,不在树上坐那么久了。” 他伸手从最粗的一根枝干上取下绑着的一块机器,老练地拆开背板,从腰包中掏出一块新的内存卡,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更换。 “这是在野外固定的红外触发相机。”祁羽便干活边介绍,“当红外感应到有动物靠近时才会开启录像,不需要我们回去后一一翻看几百个小时的视频,也很省电,今天看电量还很充足,就不用换电池了。” 装好东西,拉好腰包的拉链后,祁羽几下就爬下了树,在地面站稳,拍拍手上的灰尘,对围观的五个嘉宾说:“就是像我这样做,都看清楚了吗?” 今日,所有人都是和祁羽一样的一身户外工装打扮,闻言点点头,各自带着跟拍急切地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直播间的观众倒是一头雾水。 【怎么全跑了?】 【我不行了,怎么还有人互相肘击起来了……】 第20章 【你们不要打了啊!】 【到底是在抢什么东西啊?】 远处,林西元和赵冉在一颗松树下你挤我我推你,前者几次跳起试图从树上够着什么,被后者用肩膀一顶,扑了个狗啃屎。赵冉大获全胜,从树干下拿下一样东西,朝着地上的林西元嘲讽地跳了支扭七扭八的舞,两人又追逐起来。 祁羽笑出声来。 笑够了,还在好奇他们在做什么的观众没获得回应,只能自己寻找答案。 先看看直播间标题: 【欢迎收看00后男生裸辞户外荒野求生的一天!】 弹幕无语了几秒。 【?】 【00后男生?】 祁羽语气自然:“我今年二十五,并且性别男。” 【裸辞?不是组织负责人吗?】 祁羽小咳两声,说:“三年前裸辞了钟点工,怎么不算呢?” 他和谢墨余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刚毕业找工作,谢墨余还没走红,虽然存款还算充裕,但闲着也是闲着,祁羽在家附近应聘了一个咖啡店的兼职服务员,打打零工,多少补贴点家用。 打工期间,有个扫街的摄影师拍摄了祁羽在咖啡店内的照片,传到网络上,小火一场,点赞几十万,不少人纷纷挤到店里围观打卡,有胆子大的还会上前向祁羽搭讪几句。 最初,祁羽对此意见不大,只觉得偶尔某些人忘记关掉的闪光灯有些刺眼,但令他完全没有预想到的是,自己竟被一个狂热痴男缠上,不仅在他的上班时间内频繁骚扰,更企图尾随回家。 幸好谢墨余热衷于接男友下班,哨兵敏锐的感官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觉了身后鬼鬼祟祟的跟踪狂,教训一通后,扭送至警察局。 那是祁羽第一次看见谢墨余黑脸。 他周身散发着寒气,不容置疑地说:“你看,外面变态太多,要远离他们,你最好不要继续出门上班。” 第二天,祁羽听话地辞了这份兼职。 不过后来,他发现谢墨余才是最大的变态,于是也更加听话地远离了。 ……好像想得有些远了。 祁羽甩甩头发,把乱糟糟的回忆从脑海里甩走,继续阅读直播间内的弹幕。 【户外我懂,荒野求生是?】 【你们打算录无人岛极限生存挑战?】 【这个好!快进到部落大战。】 【快进到穿草裙。】 “荒野啊。”祁羽转了一圈,展示四周的山林景色。 他站在一个树林间的坡地上,一眼看过去都是重重叠叠的树干,丰富的根系盘踞在泥土中和石缝间,表面覆满青苔。 为了获取有限的阳光和土壤养分资源,各种植被都野蛮生长着,争先抢占着每一块土地,和那些经人工开发的景区名山完全不同。 “至于求生。”祁羽趁机把话题扯回节目主题中,“在树林中,藏着很多野生动物的生命讯号,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寻找它们。” 【我学会了,寻求生命怎么不算求生()】 “比如刚刚的红外相机,就是在野外捕捉动物踪迹最常用的工具了。” 祁羽把一张卡片放在镜头前展示,“这是今天的任务卡。在我们划定的区域内一共放置了15台红外相机,且为了避免野生动物察觉,不仅位置隐蔽,还涂装了迷彩外壳,在这种情况下,谁能成功找到最多台呢?” 任务卡上还写明了奖励,除开几个和赞助商相关的产品,最吸引人的就是温泉度假酒店1夜。 一天天在节目中上山下山的,还得坐几个小时的车,没有谁是不想放松一场的。 【你也参加吗?】 【我也想问,祁羽是领队吧?】 “我不能参加,我手上有相机的定位。”祁羽的声音却不显得遗憾,反而话音一转,“但你们可以参加啊!” 【啊?】 【我?我吗?】 “我会按照直播间的指挥行动,做什么,去哪里,都听你们的。”祁羽说。 这是他昨晚想到的新点子。 经过林西元的一通点拨后,祁羽想起了那个错把自己切菜做饭的直播当成了模拟器的路人,既然如此,不如真把自己的直播间塑造成一档游戏,让观众进行实时互动。 而且,没有比今天的任务内容更适合实验这种直播模式的机会了。 祁羽下定了决心,起了个大早,找到导演组,道出自己的设想,好在这提议既不需要占据节目组的资源,又能给节目增加噱头,顺利地获得了许可。 不过,直播间内的观众可享受不到温泉酒店。 祁羽想了个办法:“如果是我获胜,按照榜单贡献的前十名都会有奖品。” “是我第一期节目里亲手制作的羽毛相框、云野自然的周边徽章钥匙扣,以及……可以对我提一个简单的小要求。比如让我录一个小鸟举牌的视频,或者让我拿其他嘉宾的签名之类的,只要不过分都是可以的。” 毕竟明星的亲笔签名在市场上价值不小,祁羽便举进例子中,尝试借此吸引兴趣。 果然,弹幕十分积极。 【那还说什么!快快快,出发!】 【再晚就都被他们找光了!】 祁羽笑着应了声“好。” “我要上山还是下山?” 【上。[送出小花花x99]】 【下山的视野更好,不用一直抬头看![送出小花花x299]】 “那我们顺着这条小溪,往下走走看吧。”祁羽顺从指挥,快步出发,沿着水岸搜寻目标。 越往下走,土地越湿润,植被也越密,他祁羽的行动并未被这些拦路的灌木和草丛限制,一边关注着直播间内弹幕的指令,一边灵活地在林间穿梭。 十多分钟后,还真在路过一颗歪脖子树时找到了一台红外相机。 “哇,大家好厉害!”祁羽迅速摘下检查电池容量,换好内存卡,兴奋地夸赞道。 【拿下!】 【别庆祝了小哥哥,赶紧继续!】 【急急急……那边已经有人找到第二个了!】 “好的好的。”祁羽加速整理好手上的东西。 这里已经靠近区域的边缘了,和弹幕沟通后,他们决定跨过小溪——流到下面这里已经宽得成河了,要从前方的桥上通过。 说是桥,其实就是一棵倒下的大树,被巡山工作者稍微修整了一下,树干表面还算平整,但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主播,要不算了吧?】 【感觉好危险……我们往上走也行。】 祁羽活动脚腕,胸有成竹:“没事。” 他放出精神体,山雀扑着蓝色翅膀欢快地跃出,在空中展翅盘旋了一圈,随即张口稳稳叼住主人释放出的精神丝,用力扯紧,帮祁羽牢牢地捆住腰部。 “啾啾啾!” 和平时代,在都市生活的很多人都只把精神体当做增加自身魅力萌点或陪伴玩乐的宠物,忘记了它们曾经在战场上的各种用途了。 祁羽倒是很喜欢让精神体参与自己的工作,比如现在,山雀就是他自己的安全绳。 做好准备后,他踏上了桥面,脚下传来树干坚实的触感,在精神丝的牵引下,只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就很快找到了平衡。 【对面那块石头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颜色不太一样。】 【好像假的……难道也是相机?】 【主播主播,赶紧拿起来看看![送出小花花x100]】 “好。”祁羽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他正正踩在一块青苔上,鞋底一滑! 【!】 镜头晃动,似乎是运动相机从身上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画面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流水潺潺的声音。 许久,脚步声才重新靠近。 作者有话说: ---------------------- 非常好直播,使小鸟任由摆弄![摸头] 感谢营养液!!! 第17章 相机被翻了个面。 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两秒后,白平衡自动调整完毕,随着曝光度的降低,正上方的景色显露出来。 向上看去,树冠间裂出一条不规整的缝隙,露出青蓝色的天空,几片薄云慢悠悠地飘着,像被扯散的棉絮。阳光就从这林窗中照下来,在林间的雾气中形成几束光柱。 下一秒,镜头中出现一张漂亮的脸蛋。 祁羽弯腰拾起相机,用衣袖擦去镜头表面的土,小喘着气报平安:“没摔跤,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他朝镜头咧开个轻松的笑容,黑发随着俯身的动作从脸侧自然散下,逆光中,双眸依旧清亮。 除了在下巴尖上的一处微红的擦痕,确实没看见他有什么地方受伤。 “有我们小鸟在呢,是不是?”祁羽摸摸肩上毛茸茸的小山雀,语气宠溺。 山雀翘起鸟头,挺了挺饱满的胸膛,神气地摇动着尾羽,肥嘟嘟的屁股一扭一扭的,骄傲得很。 第21章 “唧!” 【哎哟,是不是萌得有些犯规了!】 【好厉害的小毛球球!】 【想一口吞入……】 【居然会摇尾巴,是小狗鸟!】 【它就叫小鸟?没有名字吗,好随便。】 “啊,怎么说呢……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给自己再起一个名字总感觉怪怪的。”祁羽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其实,看着那么多人说自己的精神体可爱也蛮羞耻的,他脸上有些发烫,就要把在空中兴奋飞行的小山雀招呼回来,收入体内。 然而刚一动作,弹幕立即发出哀嚎。 【不要!要看小鸟!】 【让!它!玩!】 【就是就是,宝宝一出生就没有了妈妈[大哭][大哭]】 【别收。】[送出小花花x999]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播是男的它怎么会有妈妈啊……不对不对,精神体本来就没有父母一说。”祁羽被绕晕,弱弱地反驳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一脸无奈地妥协,“不要玩弄我。” 他撤回意识,小山雀瞬间感觉身体一松,欢快地叫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继续吧?” 已经有榜上的姐姐催促他找下一个相机了。 祁羽把镜头重新在胸前固定好,走回河岸边,靠近先前发现的那一块奇怪石头,随着距离缩小,一个人工石头窝映入眼帘。 这是由混凝土铸造的一个外壳,因此与周围的天然石头有所区别,中空的孔内露出一个摄像头。 “找到第二个。”祁羽打了个响指,“恭喜啦!” 行云流水地完成机器检查后,都不用他主动开口询问下一步流程,直播间内已经自动地开启新一轮的出谋划策。 【速报!全场剩余相机为5台,当前领先的是xmy,已经发现第3台,qz2台,其他人都是1台。】 【还有实时赛事播报?】 【赶紧往回走,抢在其他人之前把中心区域搜了。】[x300] 【上面怎么想的?当然是先把下面扫一遍啊,现在只有我们在,有优势为什么不利用起来?】[x520] 【就因为有保底才要去和别人抢啊!】 【谁管你,听我的。】[x1000] 一时间,弹幕吵得不可开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争先地刷起礼物来。这是上头了,也不为游戏获胜,完全是争一口气。 “姐姐们,不要吵架。”祁羽没预想到会有这状况,懵了一下,慌忙出声劝阻。 直播间氛围如果维护不好,乱糟糟地互相攻击,不仅会气走送礼物的粉丝,围观的路人也会被劝退。 山雀落在他的掌心上,对着主人关心地歪头,浑身的羽毛也随着焦急的情绪膨起,变成圆鼓鼓的一团。 祁羽把它捧到胸前,试图用萌物诱惑:“亲亲。” 灰白色的绒羽占据了整个画面,一条深蓝色的纹路从黑溜溜的豆眼处穿过,像仔细描了眼线。 祁羽左右来回晃动双手,山雀的身体就像块果冻一样跟着歪来歪去,它好玩地咕啾叫着,用小尖嘴在镜头上啄了几下。 “小鸟在说,姐姐不要生气啦。” 他软声劝说:“我们在这里都是为了达成同一个目的,提议都没有对错,要做什么主播会按规则来的,大家也要理智消费。” 【嘿嘿,亲亲。】 【乱中嗦一口鸟头!】 【波比波比波波比波——波比波比波波比波——!】 【怎么没人理会主包说的话啊,这才是重点吧,弹幕不要带节奏了。】 【先找相机别吵了……】 【速报,zds+1,剩余4台。】 冷静下来后,祁羽听取票数更高的意见,没急着往坡上折返,开始横向搜寻,终于在行走了三百多米后,于一棵矮树上找到了第三台相机。 山雀跳到树枝上,仰着脖子,连着发出三声清脆的“啾”叫。 但坏消息是,谢墨余和赵冉两位哨兵凭借敏锐的视觉加持,也完成了又一次成功的的搜索,前者以4台的明显优势领先。 至此,场上只剩余唯一一台相机。 其他嘉宾已无胜算,但对于祁羽,还有奋力一搏、打个平手的机会。 与此同时,观众们迅速通过已被发现的相机位置推导出了最终剩余的区域,离他们不算太远,只要向上几十米,再攀过一块断崖就到了。 说是断崖,也就三四米高。祁羽让精神体先飞上去探路,自己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就轻松跃了上去。 他拍掉手上的灰尘,只一眼便看见了目标,山雀正立在上头,兴奋地展开蔚蓝色渐变的羽翼,示意主人快来。 获胜仅一步之遥! 祁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迫感,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跑去。 【冲冲冲!】 【急急急!】 【速报!刚从魔芋那回来,他也……】 突然,山雀浑身一颤,身上的羽毛瞬间缩紧,祁羽还来不及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发动精神控制,它就猛地跃起,向侧方飞扑而去! 是谢墨余。 他刚从一块岩石背后拐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迎面而来的小鸟炮弹,表情还懵着,眼中带着茫然和错愕,显然还处在状况之外。 “宝宝?”谢墨余看向熟悉的小鸟,不敢确信地唤道。 山雀没有回应。 本能接管了它的身体,对哨兵信息素的原始渴望完全占据了它那又小又光滑的脑子,已经没有空余的脑容量能供它理解其他事情。 落到哨兵的温暖宽大的手心中后,它用尖尖的鸟喙四处戳戳,又用爪子挠了几下,似乎不太满意,又扑着翅膀蹦跳着跃起,灵巧地钻入谢墨余敞开的衣领,将脑袋往两块大胸肌之间的深沟上一埋。 鼓鼓囊囊的,是鸟的完美小窝! 唔……还软软的。 山雀舒服地蜷缩成一团毛球。 “咕啾!” 谢墨余双手僵硬在空中,胸前温温热热的一团。山雀深蓝色的尾巴尖朝上竖着,露在衣领外面,随着小鸟呼吸时的起伏,柔软的羽毛时而扫过他的锁骨窝。 痒。 如果说,在第一晚被山雀投怀送抱时他的心情是惊喜,那在确认自己仍对祁羽存在吸引力后的这第二次,就是无尽的珍爱。 世人说爱,常形容说拿在手里怕丢,含在口中怕化,失去伴侣三年后,谢墨余终于切身体会了一次。 他手足无措,想伸手揉一揉这毛茸茸的小鸟团,又担心一旦惊扰到它,就要从自己身上飞走了。 最终,谢墨余像根木桩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心脏中被愉悦和满足填满,几乎要溢出来。他缓慢地抬头,朝山雀飞来的方向看去。 “好巧。” 祁羽立在光中。 空气中漂浮着光亮的细尘,他姿态悠然地站着,头顶的发丝泛着金光,朝谢墨余炫耀般地抛了抛手中的相机,眉眼舒展。 他得意地勾勾下巴,笑容中带着狡黠。 “不好意思,先你一步,被我拿到咯!” 【狠狠拿下!】 【[鞭炮][鞭炮][鞭炮]】 【恭喜解解闷!】 【主包刚刚简直帅炸,我还愣着呢,他直接冲过去了,换卡的手速快成残影……谁有录屏发我一份!】 【完全没被突发状况干扰www】 【宝宝你是一只果断小鸟!】 【不不不,这是重点吗!!!!!】 【真的没人关心小鸟在魔芋身上筑巢了?】 【又不是没睡过。】 【啊?】 【主包自己都没在意,大惊小怪。】 【他还沉浸在炫耀的乐趣中。】 【其实是事业脑夺舍ing()纯粹的没反应过来。】 【超长反射弧……】 【是这样,上一次好像也没反应。】 “是吗?” 谢墨余也笑了,把衣领扯低,露出毛茸茸的山雀屁股尖。看着心上人眉飞色舞的骄傲模样,他胸前的热流又向上涌了涌,忍不住开口逗弄: “可是,你的精神体被我拿到了。” 长达半分钟的沉寂后,祁羽的直播间啪地一声黑了。 等一头雾水的观众冲进谢墨余直播间时,也只看见镜头被伸来的手掌盖住。 最后一闪而过的,是祁羽冷下来的脸。 作者有话说: ---------------------- 来一段匿名区论坛体! [日抛楼]今天你吃豹鸟了吗?(懂入) 主楼- 糖点汇总领嗑楼[专楼链接] 鸟直播间[链接1] 豹直播间[链接2] 日抛楼存档[网盘链接] --------------------- 禁空降/车轱辘/刷屏/大名/唯粉/搬运/黑称/拆逆/换头文 1-打卡 2-感谢开楼解 3-解解闷早 5-求开播 6-复读 第22章 8-今天小哥哥们还会偷偷藏不住吗? 9-毫无疑问。 10-五毛都懒得赌 15-昨晚又熬夜反刍了一遍厨房录屏,豹对鸟的态度真的很微妙,谁懂? 16-窝懂,,怨夫,,, 17-他晚上补时长的那场更微妙,一开始情绪异常高涨,wfj点歌他都唱了,出道以来最媚粉的一次。。。结果中途看了眼手机立即黑脸。 18gt;17-正好是流星雨发合照博的时间啊啊啊 19-凌晨三点半点赞又秒取() 20-wfj说他手滑…… 21-如果脱粉回踩bot稿件箱没有大爆炸我就信了。 22gt;20-谁手滑会一夜账号反复上线十几次? 23gt;22-我视奸前男友忘切号就这样。 26-说什么偷偷藏不住家1根本没藏 38-好想知道昨天下午唯二没播的两人干嘛去了…… 39-未解之谜 40-烂橘快放出来。。。。 45-有解解产了这里的饭,是香香的户外小树林play!指路[站外链接] 46-啊啊啊啊露那个出、、 47-还有这篇[站外链接]兽化,嗯嗯。 48-我吃我吃! 60-其实鸟对豹的态度也很好品 61-鸟在其他人面前就是很可靠的形象,一到豹面前却总是很紧张…… 62gt;61-炸毛了 63gt;62-对对对,鸟对豹真的有种奇怪的特殊。 64-人炸毛,精神体倒是很诚实呢[图片:黑豹用尾巴团住熟睡的山雀] 65-两只小萌物! 68gt;64-婚后氛围感…… 69-感觉已经这样睡过八百次了。 70gt;69-显然的事。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种[可怜] 感谢收藏感谢营养液~ 第18章 “现在公布比赛结果。” 半小时后,六人在原先解散的地点集合,站成一排,粉丝们终于在官方的集体直播间内重新看见祁羽和谢墨余的身影。 两人分别站在最左和最右,中间隔着四个人的鸿沟,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祁羽双手抱胸,冻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倒是平日里以冷面著称的谢墨余嘴边衔着一抹笑意,神情愉悦,时不时还在往另一边瞥。 “我来我来!” 林西元主动上前接过节目组递来的卡片,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宣布:“首先是最后一名!呃,林西元,找到红外相机并成功更换的数量为1台……不会吧?只有我一个人垫底?” 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然而表情过于浮夸,并未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只能讪讪地继续念:“秦臻姐,两台,冉姐、张德帅,都是两台。” 剩下最后两人。 林西元溜溜转着眼睛,扫过一左一右的两人:“祁羽哥哥,4台。” “这么多!”张德帅拍手捧场,向祁羽投来崇拜的目光,“专业的果然不一样。” 在后者面前犯过两次蠢后,他已深深折服于这位漂亮青年的专业能力之下,并企图通过拍马屁的方式洗脱自己的愚钝形象。 祁羽连忙推辞:“不是我,是直播间姐姐们的功劳,我只是听她们指挥,没派上什么用场。” 张德帅丝滑改口:“行动力很强!” “等等,祁领队拿到4台,那谢哥不也是4台吗?”另一头,秦臻发现了关键问题,“平手了?” “对,平手!”林西元打了个响指。 “哇,恭喜恭喜!” “好羡慕——我也想泡温泉!” “那怎么算,他们两个一起泡温泉?”张德帅问,“一个向导,一个哨兵,不合适吧?” 他看看祁羽单薄的身形,又看看谢墨余的大粗膀子,想起和后者同车时那种窒息般的低气压,不禁替祁羽捏了一把汗。 “两个大男人,一起泡澡有什么奇怪的,你们普通人对哨兵向导的认识也太奇怪了吧,你以为哨向是abo世界吗?一遇上就发。情?” 赵冉接过话,一把将秦臻揽到身边:“我这个哨兵也和向导天天睡觉呢,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啊。” 张德帅挠挠头:“好像有道理。” “嗯哼,而且获胜的是他们,你介意有什么用。”赵冉朝谢墨余戏谑地挑眉,“怎么说,咱谢大影帝应该不会介意和祁领队一起泡温泉吧?” 谢墨余扯扯衣领,说:“不介意。” “那祁领队?” 众人一齐看向最右方,其中一道视线格外炙热。 祁羽淡淡地说:“我已经放弃这个奖励,换成别的了。” 他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谢墨余,只对着镜头露出个礼貌的微笑,话语体贴:“谢先生可以独自享受,我就不打扰了。” 【???】 【发生什么了?吵架了?】 【黑屏了半个小时,一开播就给我看这个?】 【不要啊……】 “打扰?” 谢墨余脸上的笑容僵住,将这两个冰冷的字眼在口中嚼了一遍。 后知后觉地,他好像玩脱了。 * 半小时前。 祁羽关上胸前的运动相机,胡乱塞进裤兜中,感到头皮抽抽地疼。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结合热前期的状态会对他生活造成影响,知道每过一天,自己的身体就会越不受控,但可没说这定时炸弹会爆炸得如此之快。 最先不受控的,竟是自己的精神体。 坏鸟! 不中用的笨鸟。 祁羽又恼又羞,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还说过精神体的行为是主人意识的体现。 他想朝这蠢鸟发怒,抬眼却是两块白花花的大胸肌,脸上的热度顿时又升了一度,转而将这眼刀甩给了谢墨余,冷冷道:“还给我。” 被祁羽气鼓鼓地一瞪,谢墨余只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心尖像被小鸟爪不轻不重地挠过。 他不禁升起逗弄的心思,顺从地点点头,说:“好。” 在衣领的遮掩下,谢墨余扣着指甲边缘用力一撕,血液迅速渗出,一丝浓郁的信息素悄然逸散到空气中。 他用指尖在睡得正香的鸟团上戳了戳,轻声哄道:“宝宝,该起床啦。” 山雀在半梦半醒间嗅到熟悉的味道,迷糊着把头从翅膀中抽出,眼睛还眯着没张开,就本能地往哨兵的指腹上蹭了蹭。 谢墨余勾勾手指,转了一个小圈,山雀便一直举着小小的鸟喙追随,咕啾地叫,却似乎没有要挪地的想法。一把手指收回,它就又重新往两块胸肌中间的沟里一窝,团成个毛茸茸的鸟球。 肉眼可见的依赖。 祁羽脸上顿时一阵红白交替,两眼一黑,想给自己掐掐人中抢救一下。 “怎么办?它赖在我身上了。”谢墨余眨眨眼,一脸无辜。 他悄悄地吸气收腹,胸肌充血鼓涨,蓝白色的小鸟球又往里陷入几分,脑袋往翅膀中埋了埋,团得更圆了。 祁羽的耳垂红得能滴血,双颊鼓起,气冲冲地啐道:“胡说!谁知道是不是你在耍什么花招。” “真不是。”谢墨余举高双手,语气讶异,“一见面,就是它自己扑到我怀里,现在也是它不愿意走,你也都看见了,我什么都没做。” 他耷拉下眼睛,委屈道:“祁羽,你误会我了。我能做什么?” 祁羽慌不择言:“你勾引它!” “怎么可能?之前有人告诉我,精神体是不可能不受主人控制的,如果真的是我勾引了它,那岂不是说明……”谢墨余顿了顿,语气困惑,“我也成功勾引你了?” 他抬眼,有些期待:“祁羽?” 祁羽中了自己的回旋镖,像被踩到尾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反驳不是,承认也不是。 “我知道了。”谢墨余落寞地叹了一口气,摸摸胸前的鸟团子,说,“要不,你自己来拿?” 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走了几步,把衣领扯得更开,祁羽被这大面积的肉色一晃,立即触电般地移开视线,急忙喊住:“停!别过来!” 精神体又不是真鸟,他也是被冲昏了头脑,才傻站在这里和谢墨余拉拉扯扯。 祁羽抬起手腕,食指中指并起往空气中一勾,小山雀立即化作一股精神流汇入他的体内,一甩外套,转身就走。 谢墨余没追上去。 他留在原地,抚上自己的胸口。 上面被压出一个圆形的红印,皮肤上还残留着山雀的体温,想起那软糯糯的触感,嘴角的笑意终于压抑不住。 前方的树干上垂着一根带子,是祁羽之前为抢先一步拿下而没有在捆紧的固定带,谢墨余走上前,把红外相机再次复位,绑好。 他看着祁羽离开的方向,感到异常的兴奋,像一只时隔多日终于开荤的肉食动物。 不知道等宣布结果时,祁羽得知要和自己一起住温泉酒店,又会露出多么可爱的表情。 * 不过,美梦似乎要落空了。 第23章 “打扰?” “不好么?”祁羽语气疏离,似乎在嘲笑他的有恃无恐。 他终于偏过头,将目光落在谢墨余身上,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羞恼,而是一片平静,像盆冰水般兜头淋在谢墨余身上。 “单人独享温泉酒店,多享受,不会有鸟啊猫啊之类的动物从半路跳出来妨碍你。”祁羽微笑道,“而且这是我和节目组提前约定好的事情,做人要诚信,总不能半路反悔吧?” 谢墨余面色铁青。 这次轮到他哑口无言了。 其余的嘉宾见氛围不对,纷纷挡在两人之间,隔断他们的视线,同时,赵冉给摄影组打了个眼色,让他们把镜头转开。 只有张德帅在状况外,疑惑地问:“鸟?猫?什么意思,谢老师被野生动物抓伤了吗?哎,为什么踩我……” “咳咳。”林西元收回脚,示意将镜头对准自己,从身后掏出一个信封,“刚刚节目组还把这个给我了。” 他拆开信封,从里面掏出六张硬质卡片。 “感谢xx食品冠名的大力支持,向《向野而生》全体嘉宾提供赞助升级住宿!今晚所有人都可以入住温泉酒店啦,当然,获胜方可以享受总统套房,我们只能住标准间咯。” 林西元越念越兴奋,对着镜头又是比心又是飞吻。 “太爽了吧!” 【怪不得是元宝来公布结果,原来是代言人要念广告词啊啊啊。】 【全员奖励!!橙子tv最做人的一次!】 【\温泉/\浴衣/\温泉/\腹肌/】 【一人一间?】 “金主大方,当然是一人一间了!” 【单人池还是混池?晚上还直播吗!】 “都有,房间里有单独的池子,也有公用的功能池,想怎么泡,就怎么泡!直播?我问问……哦哦,节目组不播,嘉宾个人自行开播,我会播哦,记得来看我呀~”林西元抛了个媚眼。 在吵闹声中,谢墨余松了一口气,偷偷看向祁羽的侧脸。 祁羽抿着唇,睫毛垂下。 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 最近状态有些差,非常抱歉!我会努力调整好的![青心] 感谢所有宝宝的阅读、收藏和营养液灌溉[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9章 “祁老师。” …… “祁羽老师?” “嗯?”祁羽撑着头的手一松,额角撞在车窗玻璃上,猛地转醒。 左右一看,车内空空如也,只剩下自己一人。 凉风从驾驶座半开的窗中灌入,外面的天空已经罩上一层暖色,太阳西斜,薄云细长。 小夏站在另一侧的车门外,朝他俯下身,说:“祁老师,嘉宾们都进去了,车里闷,您要不也回房间再休息?” 祁羽揉揉紧绷的眉心,应了声好。 小夏还在说话,他解释:“其他老师见您这几天带队辛苦,才没叫您起来,说中途打断睡眠对休息不好,但现在咱工作人员都收拾好东西进去了,没人留在外面,不太安全……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祁羽并不在意,给他一个安慰式的微笑。 他做夜间巡护,要么熬整个大夜,要么和同事轮换,你睡几个小时,我睡几个小时;如果临时蹲到有偷猎者出没,就更需要立即起床行动,中断睡眠对他不过家常便饭而已。 他提上装着换洗衣物的旅行包,对小夏说:“我们走吧。” 这所度假温泉酒店祁羽早有耳闻,住宿环境放在全国范围内也是规格最高的一档,当然,价格也十分高昂。 也就是他参加了录制,借着赞助商的光才得以一住,祁羽的心情也因此有了几份雀跃。 侍应生热情地接过包,领着祁羽走过装修豪华的走廊,他一一看过墙面上的风景油画,停在一扇檀木门前,用节目组分发的卡片刷开房门。 “请进。”侍应生说。 打开门,祁羽看见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侧边留有一扇隐藏式门,从那处出去,走到延伸的平台上,便是一池四方温泉池,热泉从竹筒中流出,水雾蒸腾。 再向外远望,是群山峦峦。 大概这附近地热丰富,周围的山顶都见不到积雪,只有一道白色瀑布顺着山势倾泻而下,流入蓝汪汪的广阔湖泊。 身后传来关门的轻响,侍应生把行李放在置物架上后,退出了房间。 祁羽回过神。 他在桌子上找到酒店的介绍册,翻了翻菜单,打电话到前台,选了份烤鸭胸肉做主食,配冰激凌松饼当甜品,酒不太认识,就让服务员随便推荐一种。 介绍册的后面展示了酒店的公共浴池,室外景观和功能花样各有各的特色,祁羽犹豫了一会,考虑到有遇见谢墨余的风险,还是放弃了。 简单冲过澡后,祁羽披上浴袍,餐食也正好送来。 侍应生贴心地拿来一只木制浮框,把食物放在上面,就可以边泡边吃。 祁羽感叹这享受,先用小腿试了试水温,然后沿着池边渐渐没入水中。热泉裹住他的全身,皮肤传来微弱的刺痛感,他舒服地长叹一声,随后深吸气,整个人潜入水面。 在水下,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变了形,风声、鸟叫声、流水声,都成了咕噜咕噜的一团。 人的思绪也就自然而然地放远。 祁羽承认,他今天失态得有些明显。 一遇见谢墨余,他好像就做不成自己,慌慌张张,彷彷徨徨。 由纯粹本能凝成的精神体山雀更是如此,哨兵刚靠近,就晕头转向,一头撞别人怀里,有奶就是爹! 祁羽愤恨。 都怪这该死的信息素! 如果不再控制,下一次在镜头前闯出更大的祸,拍到不能播的场面,影响节目播出,说不定他就会因此丢掉领队工作。 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他就要和基地的动物们一齐饿死了…… 所以,他必须、必须尽快解决。 按照《向野而生》的录制计划,明天就是第一期节目的收官日,录完晚饭之后解散,赶时间的嘉宾坐红眼航班回国,不急的也可以再住一晚。 祁羽决定连夜将谢墨余拐回去。 此时,祁羽口中的氧气也渐渐耗尽,他憋不住气,重新浮上水面,大口呼吸,朝装着食物的木框游去。 他穿修身工装的时候看着清瘦,此时衣服一脱,随着划水的动作,肩背上的肌肉清晰可见。他全身的线条并不硬朗,反而像自然的山峦流水一般流畅优美,带着扑面的生命力。 触到池边后,他抬手,把被浸湿的黑发向后拢去,水珠顺着指缝向下滑落,荡起一圈圈波纹。 无论如何,吃饭重要! 这酒店的厨房水平确实不错,祁羽不到十分钟就把一碟鸭肉吞进了肚子里,剩下一份甜品,一边吃着,一边从岸上把手机够到手中,拨通了许可的电话。 离开基地已经好几天,也该关照关照他那间木屋里的“留守儿童”了。 “喂?” 祁羽设置好公放,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纠结是先挖香草味还是抹茶味的冰淇淋。 “哥!”许可一接通,就高声叫起来,语气幽怨,“大忙人,大明星,您还记得有我这号人呢?” “别阴阳怪气。”祁羽嫌弃,“喊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我怎么会忘记你?我没你不行。” 许可感动泪目:“真的?” “真的。”祁羽朝更经典的香草口味下了手,语气温柔,“没了你,数据谁处理?房子谁打扫?驻点的垃圾谁运出去?” 他感受着冰淇淋在舌尖融化的丝滑感,又补了一刀:“这种dirtywork,难道让我去干?” 许可在对面无能狂怒,吱哇一阵叫,说要到什么超话里给祁羽做挂条,让所有人批斗批斗,引得祁羽哈哈大笑,让他有本事试试。 等消停下来,许可凑到手机前,拖长了声音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山里真的好寂寞,没人和我聊天,信号也不好,我看你的直播一小时能卡出去八次……”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全是没营养的絮絮叨叨。 祁羽耐心听着,没继续逗他。 刚来到驻地的时候,他也曾有过这样的阶段。 机票是连夜买的二次中转经济舱,落地是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接头人是个一脸络腮胡的糙汉,开一辆很久没洗过的吉普车就把自己拉到荒郊野岭中。 实在很难不让人害怕。 祁羽坐在车上,紧紧把着车门,盯了一路导航。 等安顿下来,以为自己终于能开启自由自在的散漫生活时,迎面的却是枯燥的文字撰写、数据处理,好不容易外出,除了一身泥泞和伤口,连半只动物都没见到。 等夜深人静,真正面对赤。裸裸的荒野时,他才察觉自己的渺小与傲慢。 第24章 他感到孤独,感到迷茫,感觉从前认为自己正在追求的自由正离他远去。 摆脱这种感觉,祁羽花了两年时间。 他哭泣,成长,蜕变,直到有能力接过整个东南林区的负责权。 而许可刚入站一年有余,年纪也轻,一直把同住的祁羽当成大哥依赖,现在一个人留守,有突发状况也只能靠自己处理,无法适应也很正常。 许可最渴望的不是祁羽,而是一个打破他的孤寂的方式。 祁羽把最后一块松饼放进嘴里,说:“许可,等我回来,换你到城里玩几天吧,花销我全包了,如何?” “真,真的?”许可不敢确信。 一是怕祁羽再跑火车,不得不提防。 二是:“咱们现在这么有钱了?” 祁羽笑着说:“你都喊我大明星了,那肯定赚钱啊。” “我说笑的,哥。”许可打哈哈,又严肃道,“但钱的事不能说笑啊,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玩,你辛辛苦苦赚的钱,还是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吧。” “没事,让你去就去。”祁羽加硬了语气。 祁羽懂得许可的顾虑,原本和节目组定下的薪酬确实只刚刚够用,能支撑一段余裕的时间来找下一份赞助。 但现在多了直播间分成,手头就宽裕了不少,供许可吃吃喝喝一天绰绰有余了。 而且,把许可支走,他和谢墨余才好办事啊! 许可听他一讲直播的事,虽半信半疑,但最终没在推脱,又多关心了几句,便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这下,解决结合热的时间、地点都准备完全。 祁羽将剩余的半杯酒一饮而尽,也算泡够了温泉,低头一看,连手指都有些泛白了。 从水中站起身时,他再次向外面望去。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到山峦背后,天上无云,呈现出均一的靛蓝色。 山峰、湖面、松树都被罩上了一层蓝色的软壳,归鸟在半空中盘旋,一只红色的小艇正往岸边靠去,一片悠然的静谧。 蓝调时刻来临了。 * 祁羽刚打开吹风机开关,就听见了敲门声。 对方克制地敲了三下。 三下过后,没人出声,也没继续。 祁羽觉得这敲门的习惯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但犹豫了几秒,还是败给了懒惰,选择留在原地把头发吹干。 他整理好行李包,拿酒店的大毛巾把淌进室内的水迹擦去,避免滑倒。 此时,祁羽又听见一道敲门声。 这次的声音急促混乱,和门铃同时响起,不等祁羽走到门前,林西元的声音就穿过了门板:“祁羽哥哥,快出来!” “怎么了?” 祁羽扎紧浴袍,开门问。 “夜间活动!”林西元情绪高昂。 向旁边一看,果然是在跟拍直播之中。 张德帅和他一起来的,说:“酒店有天文望远镜,大家都想去看看,顺便一起吃点夜宵。” “大家?”祁羽警惕,“都有谁?” “大家大家,当然是所有人咯!就差你了!”林西元朝他挑眉,手上一扯,催促道,“走啦走啦!” 祁羽挣扎。 “等我换件衣服!” 作者有话说: ---------------------- 过渡?切回[鸽子]视角 这章写得顺了一点! 感谢收藏营养液[摸头][摸头]爱你们哇[抱抱] 第20章 晚上气温下降,祁羽套了件薄毛衣,下面穿一条休闲长裤,关灯出门。 运动相机也顺手带上,开了直播,正好补全今天的时长。 他还没开口说话,弹幕已经大聊特聊。 【听说有美男出浴,我啪地一下就点进来了!】 【怎么穿上衣服了(失望离去】 【刚来,我错过了什么!】 【在隔壁蹲到画面的人都有福啦!主播皮肤红红的,一看就是被温泉蒸的,萌啊萌。】 【主播防备意识为0,敞着v领就开门![怒][怒][怒]】 【鸟儿这个低攻又低防。】 祁羽:…… 他哪里低攻了?他自认为肌肉紧致,行动敏捷,力气充足,能上山能趟水,户外运动通通不在话下,在镜头里明明也都有展示…… 不对,重点是,为什么观众也开始调戏他了? 祁羽嘴角抽抽,默默把看弹幕的手机锁屏,运动相机挂到胸前,选择眼不见为净,专心走路。 【啊啊啊不要把摄像头别到衣服上,我要看人看脸,好吧,还是别了。】 【冷漠无情的男人!】 【主播脸皮薄,你们少玩弄了t.t玩坏了以后就没得玩了!】 【等一下,怎么跑起来了?】 【画面好晃……救命[sos]】 【主播主播,你在直播间里到底加了什么,我怎么晕晕的。】 【宝宝你是真眩晕了。】 【我不要沉浸式跑八百米——】 祁羽走到半路,原本已先走一步的林西元从走廊的岔路口铲出来,抓着他就往前冲,口中急叫道:“赶紧赶紧!速度速度!” “发生什么了?”祁羽被迫跟上,边跑边问,“张德帅刚刚不是跟你一起?他人呢?” 林西元神神秘秘地没回答,一直带着祁羽坐上电梯,直上顶楼天台。 电梯门一开,他立即左右扫视,迅速锁定了几十米外冒着火星的烧烤架子,像只兔子般蹿了过去,抄起上面的两串大虾,把其中一串塞进祁羽手中,才说:“赶上了!最后两只,咱俩正好解决!” 祁羽无语:“就这?” 他一路急跑,差点岔气。 馋这两口肉的事,被弄得像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一样,慌里慌张,有必要吗? “不好吃吗?”林西元啃了一口,指指地上已经空了的冰桶,“再不来,就被她们俩干完了。” 烧烤的食材都是赵冉和秦臻找酒店提供的,厨房内的肉不少,但海产品都是每日新鲜采购,余量不多,她们边烤边吃,越吃越香,越香越吃……不知不觉间差点一扫而空。 她们嘿嘿笑说:“可香了!” 林西元甩甩手上的竹签,附和:“吃吧吃吧,不然凉了。” 好吧,既来之,则吃之。 祁羽虽已经吃过晚餐,不算饿,但烧烤的味道依旧诱人,也顺势张嘴咬了一口,味道确实鲜甜,肉质也紧致弹牙,让人越吃越馋。 整只大虾迅速下肚,张德帅带着谢墨余姗姗来迟。 谢墨余穿一件高领黑毛衣,紧身款,显出他傲人的倒三角身材,鼻梁上架着副斯文的黑框眼镜,竟颇有种温和的人夫感。 “晚上好。”他微笑着说。 祁羽抬头,和他对视几秒,又偏开。 “没了?”张德帅上前看着光秃秃的烤架,大失所望。 “没了就再烤点。” 谢墨余撸起袖子,用铁钳刮去煤炭表面的灰烬,使其接触空气,燃烧得更充分,然后手法娴熟地用竹签串起切好块的牛肉,放在烤架上。 橙红色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消减了部分五官的硬朗感,显得无害,白日里面对祁羽时那有恃无恐的,也完全地收敛了起来。 “你们去玩吧,这里有我就行。”谢墨余专心盯着炭火,对其他人说。 “兄弟,够意思!”张德帅大感动,往他肩上拍拍,感慨道,“这手艺,以后谁嫁给你可就有福气了!” 谢墨余下意识想接话,余光瞥见祁羽的脸,没回应他,只稍微笑笑。 说多错多,还是闭嘴为上策。 祁羽神色无异,还对他说了声谢谢。 祁羽和一行人簇拥着往天台边缘走,那边放着两台天文望远镜,山间清净,远离城市的光污染,正是观星的好地点。 光是直接抬头用肉眼看天,也是繁星漫漫,众人纷纷惊叹,眼睛发直。 直播间内也不例外。 【哇……】 【我还以为那些星空摄影照片是后期合成的,原来真的存在啊!】 【轮到城巴佬们没见识了,我们农村入小时候天天看!不过现在也很少看见了……】 【唉,各种厂子建起来后就这样。】 【发展重要,看不见就看不见呗,不然能怎么样?既要又要?】 【二极管疯了吧……】 【你们要打出去打!】 当然,以上战场,主播祁羽一概不知。 祁羽正凑到望远镜前,用眼眶抵住目镜,手调整着机器焦距,向天上望去。他看见无数光点,随着拉进,才发现每个光点竟是一片庞大的星云,如梦如幻。 “真美。”他退开,让其他人轮流来看。 每换一个人,祁羽就听见一声“哇”,像某个游戏里的特殊事件触发点,他觉得好玩极了,在旁边低低地笑。 笑着笑着,他逐渐安静下来,默默看着他们,心中一片怅然。天上有星河流转,身边有人吵闹嬉笑,就算他离家自由自在惯了,面对这种久违的充满人气的场景,也不能不为此触动。 第25章 像日落时倦鸟归巢,飞入山野之中的祁羽也偶尔渴望一个归宿。 晚风吹过,扬起他的额发,轻薄的白色毛衣贴紧腰身,凉风从针织间的缝隙漏入,祁羽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不多穿点?” “出来急,我……” 祁羽半路刹住话,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谢墨余,后者向他递过来一把刚出炉的烤肉串,正热腾腾地冒着气,油香味扑鼻。 谢墨余问:“吃点热的,暖暖?” “……好。” 面对身体健康问题,祁羽没犯矫情拒绝,伸头往油纸中看去。 谢墨余知道他在找什么,抢先说:“不用挑,我没撒辣椒,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先吃着,其他人的我再回去拿给他们。” 祁羽舌尖嫩,对刺激味道十分敏感,半点辛辣都吃不得。 “谢谢。”祁羽愣了片刻,垂下睫毛,用双手接过整把烤串。为了避免弄脏手,谢墨余在外面包了几层油纸,层层叠叠的,像捧了束花。 他把这捧烤串花束怼到镜头前:“粉丝先吃!” 顺便掏手机出来改了直播间标题: 【深夜食堂!@你的好友】 他一个人吃独食多没意思啊,必须让大家都流流口水! 【报复我们?】 【大晚上你什么意思!有没有接线下代打的??在线等,急!】 【馋得我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团团转,最后开了包红糖舔着吃……】 【话说魔芋手艺是真的好啊!隔着屏幕都觉得香。】 【看主播这吞食速度也能知道好吃。】 【贤惠煮夫一枚哇!】 【无人敢问,魔芋为什么知道主播不吃辣?】 【……问了魔芋丝打过来你迎战吗?】 【懂得都懂,嗯。】 “好吃。”祁羽埋头进食。 片刻后,谢墨余把剩余的烧烤送到,其他嘉宾闻味而来,围坐成一圈。 祁羽把相机放到面前,让自己和食物同时入镜,兢兢业业地做吃播。他咀嚼速度很快,含着食物时脸颊向外鼓起,和小山雀进食一模一样。 他每种都想试试,不等吃完这个,下一份就已经拿在手中了,像有谁一直流水线式地往他手里塞…… …… 不是像。 祁羽后知后觉地扭过脖子,看见了谢墨余的侧脸。 谢墨余在和其他人说话,脸朝着别的方向,靠近祁羽的那只手却握着一串鱿鱼,举在空中,正好是后者触手可及的位置。祁羽播了多久,他就保持了多久这姿势。 感受到身边人的注视,谢墨余转过头,朝他温柔地笑笑,问:“饱了?还是不爱吃这个,我给你换成别的?” 隔着镜框,他目光柔和,静静地等待祁羽的吩咐。 祁羽软下神色,点点头说:“你吃吧。” 谢墨余听话照办。 两人都没再交流,平和地坐在一起。祁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晚第二次升起了那种久违的感觉。 他曾经和谢墨余有过很多平和的时刻。 像每天清晨,他翻身蜷进身边人的胸前,依偎着睡一个懒觉;像夕阳时分,两人沿着河堤散步,手紧紧相牵;像他每次从电脑中抬起头,总能在桌上看见一盘切好的水果;像无数个夜晚中,他在微弱的烛光间看见谢墨余朝他俯身向下,制造出黏腻的水声。 他们一起看房子、挑家具、逛超市,共享生活琐碎,他们也无话不谈,分享对方的快乐和烦恼。 那时候的祁羽觉得,有谢墨余在的地方,就是全世界最安稳的港湾。要不是这港湾突然打算闭关,他是很愿意一直停靠的。 鬼使神差地,祁羽轻轻喊了一声:“谢墨余。” “我在。” “谢墨余。” “怎么了?” “没事。”祁羽垂下眼,“就叫你两声。” 周围突然喧闹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搬来一箱冰镇啤酒,张德帅带头站起,豪气地说:“来干杯!” 祁羽握住冰冷的瓶身,伸手向前一送。 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叮”一声脆响。 “干杯!” 作者有话说: ---------------------- 没榜的日子像在坐牢t.t 最近朝7晚6实习中累晕了写得有点抱歉! 补的千字论坛体: [日抛楼]今天你吃豹鸟了吗?(懂入) 75-开屏就挂树上了…… 76-#这是在干什么 78-节目策划包庇吧,开直播时间也太随心所欲了,每次进去都不知道他们在播啥。 79-鸟这边啥都看不清,好晃。 80-别怪我没提醒大家,家1视角很美妙! 81-镜头为何一直盯。。。 82-第一视角的爱意如此明显,嗯。 84-切来切去忙死我了。 85gt;84-还好我三台手机,一台鸟一台豹,还有一台刷你楼。 90-个人比赛?策划去鼠去鼠。。不互动我看尼玛??? 95-解解闷对豹鸟太没信心了,信不信等会就上演转角遇到爱? 96-好无聊麦麸了再叫我 110-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饭了 111gt;96-预言家!!! 112-经典画面重现,鸟儿上大分! 113-国宴,国宴…… 115-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120-萌晕了。。[图片:山雀空中残影][图片:小尖嘴戳手心][图片:鸟球陷入大柰子] 121-动图更萌[动图:小鸟抖抖羽毛团成球全过程] 122-家0这个重度老公饥渴症…… 123-kswl 134-谁敢看魔芋表情[图片:谢墨余得意一笑] 135-从未在其他场合见过他如此丰富的表情。 136-爽死了吧! 140-但是鸟好像不爽[图片:祁羽冷脸] 141-回去哄哄就行。 200-解解闷来看实名区啊啊啊,魔芋丝和羽毛在公共区发疯互咬起来了,速速支援! 201-支援wfj? 202-当然是乱中开嗑 [内娱自由搏击小组] [主题帖]某素人蹭疯了吧?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主楼- 同样的把戏玩一次就够够了吧,番番番次次次次次地搞小动作,吃相不要太难看[呕][呕] 1-谁?[耳朵] 2-[耳朵][耳朵][耳朵] 3-来早了,蹲个解码。 8-苗姐了 9gt;8-倒是说啊 10gt;9-组里天天自炒未播先火的综艺呗 11-还没开播就打?哪来打架素材? 12gt;11-他们有直播 13-没人直说?qyxmy 14gt;13-糊逼别缩写。 楼主gt;14-谢墨余哪里糊了?他要糊你担就查无此人了好吧。 16gt;楼主-???这么冲? 17-原来是毒唯破防……懂了。 18-楼主魔芋丝啊,下次演路人记得开主页防护,一点开就被梦女文学突脸,赔我精神损失费啊。 20-[鱼moji]不是在采访冷傲退梦女了吗,黑脸说活在现实里吧啊啊啊,本组还有高楼贴。 21-谁蹭了?也就仗着人家是素人才在这升堂搞80吧,我哥又不进内娱,蹭一超雄哨兵做什么?第一次是你主子去偷人家鸟的吧,祁羽可什么都不知道哈,这次也是,祁羽专心给我们搞直播内容,转头鸟就没了,谁知道是不是你担搞的歪门邪道啊,少甩锅了。 23-omg羽毛来了攻击力好强我晕字了 24-素人也有粉? 25gt;24-组里堆了好几个颜值贴呢…… 27-偷鸟啊啊啊,,,从哪个部位想出来的,,,我一直在笑。 30gt;21-那羽毛怎么解释魔芋偷鸟的动机。。 31gt;30-他骚扰领队 楼主gt;31-有病去治行不行 35-。。。 36-不知道羽毛行不行,总之我不行了…… 38-看一次偷鸟就笑喷一次[sos] 40-真路人路过,嗑到了。 41-kdl 42-kdl 45-一会把楼主气晕了你们赔! 感谢收藏[竖耳兔头][求求你了] 第21章 次日。 祁羽被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还迷迷糊糊地裹在被子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艰难地翻过身,往床边软软挪去,伸手拿过酒店座机听筒,打着哈欠问:“喂?” “祁老师,您终于醒啦!” 电话刚接通,对面立即噼里啪啦地吐出一长段话:“不好意思啊祁老师,我打您电话一直没接通,想着可能是调静音没听见,所以从前台这里打给您。是这样,按节目计划的话,我们半小时后就要出发了,您看……” “啊……”祁羽迟钝地反应几秒,“现在几点了?” “差两分钟到九点。” 九点半出发。 祁羽睁眼:“我这就起!” 他啪地挂断电话,迅速掀开被子下床,顺手把枕头下的手机抽出来一看,锁屏上果然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 第26章 闹钟在八点半响过一次,他也没听见。 祁羽摇摇昏沉的头,汲着拖鞋往浴室里走。昨晚天台上的氛围太到位,他忍不住多喝了几杯,洋酒啤酒各种酒混合着,上头猛,连最后自己是如何回的房间也记不清,更别说生物钟混乱,早上起不来了。 他赶紧捧起冷水,扑在脸上,让自己清醒清醒。 往镜子里一照,头发被压了整晚,各翘各的,让祁羽像只炸毛的雏鸟。 好在他不是明星,头发打湿随手抓抓就好,除去眼白中的少量血丝,脸上也没哪里不好看,可以免去化妆的时间。匆匆洗漱后,等他提着行李包到达门口集合,离出发还剩余十分钟。 还够他去餐厅顺个三明治什么的。 今天是首期录制的最后一天,节目组找了辆十座商务车,能直接装下六个嘉宾外加司机和跟拍,他们终于不用分车行动了。 对此,最高兴的应当是谢墨余。 他今天还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外穿一件亚麻色亨利领毛衣,解开领口最上方的纽扣,恰好露出胸骨窝上的一小片创口贴。 正好是昨天小山雀抓蹭的位置。 他颇有绅士风范地抵着车门,主动协助嘉宾依次上车,等殿后的祁羽也坐好,随后上车关门,自然地坐在车内唯一的空位上——祁羽身旁。 “吃点?” 谢墨余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掏出个酸奶罐子,拆开外层包装,连同木勺一起递进祁羽手中,又说:“冰的,慢点吃。” “谢谢。”祁羽接过。 经过昨晚,他对谢墨余的靠近已经没那么抵抗,这种不影响拍摄的好意,他坦然接受,给殷勤的哨兵一些甜头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赶紧开始工作才是重点。 祁羽清清嗓子,说:“今天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大家还记得第一天都做了些什么吗?” “挖土!”张德帅答。 祁羽:…… “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是救了只河狸宝宝。”秦臻对这大傻个摆出个一脸嫌弃地表情,又期待地看向祁羽,激动地问,“我们今天是要和它再见面了吗?” “是,也不是。”祁羽点头,“大家会不会好奇,救助的小动物来到基地后,面临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呢?它们会一直住在基地里吗?” “不是吗?网上都叫那什么……有编制,多好啊,从此顿顿饱!”赵冉疑惑。 祁羽微笑说:“编制再好,都不如回家好。我们的希望是尽可能地让动物回到自然里去,如非必要,人类要少参与它们的生命进程。” “所以,最后一个任务内容是!”他扬扬手中的卡片,“放归。” * 主播间【沉浸式功德+1+1+1】 【每日一猜,主播要干嘛?】 【看标题要进军玄学圈了。】 祁羽咬牙用力,把铁笼又向上抬了抬,手上已经被重量勒出一条红痕,涩涩地发痛。 山道窄又陡峭,没办法行车,他们要把装有待放生河狸的笼子用人力抬到河谷下,途中既要保持自身的平衡,又要防止过度颠簸,惊吓到笼中的动物。 一行人累得气喘吁吁。 趁中途休息的空隙,祁羽小喘着气向直播间观众交代:“我们现在要去放归河狸。” 【放生?】 “是放归,准确来说,放归是把野生动物通过科学评估管理,把人工繁育、训练、救助的野生动物放回它们原有的栖息地里。”祁羽解释说。 “‘放生’的范围就大得多,把动物放到野外去都可以叫放生,但结果往往是动物活不了,环境也被破坏,最后只能倒扣功德。” 【我不行了,功德-1】 【我奶就很爱去放生,买一整车的鱼直接往河里倒。[可怕]】 【过几天河就臭了。】 【不是有那个功德永动机么,把鱼绑水车轮上,进水出水,进水出水,摇起来就可以实现无限放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地狱……】 【河狸拿出来看看!】 祁羽摇摇头:“现在不行,中午光线太强,会吓到它们,半路跑了我可不会抓回来哈哈。” 【笑死我了。】 “好了,休息够了,我们继续!” 祁羽起身,和他一起搬笼子的谢墨余也立即站起,两人一起向下出发。 搬着重物和轻装上阵的山路可不是同一个感受,体感要陡峭得多,祁羽每走一步,都必须看紧脚下的路,保证自己在地面上踏实。 谢墨余走在前方,时不时朝后观察祁羽的情况,沉默地调整笼子的倾斜度,保证自己能分担到更多重力。 “要再歇一下吗?” 越往下,体力消耗越大,祁羽的脚步逐渐有些漂浮,差点踉跄了一次。 “不用。”祁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发红的皮肤上,他眯着眼看向前方,坚持道,“快了,等到平地上就没那么累。” 谢墨余喉结滚动:“好。” 终于下到河谷边,一走出树林,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草木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其他嘉宾也陆续赶到,把笼子放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我了!”林西元大叫,“一身汗,辣得我眼睛好痛!” 张德帅嘟囔:“明明都是我在搬……” “真不要脸。”秦臻和赵冉对林西元投去鄙视的注目礼。 祁羽也跟着哈哈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泛着细碎的光。 “先喝点水。”谢墨余从背包中掏出几瓶矿泉水,给众人一一分发,最后一瓶递到祁羽手中,还是冰的。 祁羽确实渴得厉害,接过便仰头灌了几口,冰冷的液体流过喉咙,瞬间缓解了口干舌燥的感觉。剩下的半瓶水,正要递还给谢墨余,又被他推了回来。 “我不渴,你冰敷一下手吧。” “手?”祁羽低头,看见自己掌心脏兮兮的红痕,倒无所谓道,“噢,不用管,就一点小擦伤,过会儿自己就好了。” 谢墨余皱眉:“都破皮了。” 祁羽还想再推脱,谢墨余已经不由分说地倒出少量冰水,把他手心中的脏污小心冲去,再认真擦干,垫了层纸巾,让祁羽握着冰水。 “嘶——”祁羽被疼痛和冷意刺激得缩手,却被他牢牢地按住手腕。 “没事的,没事,忍一下,这样消肿才快。”谢墨余轻声安抚,目光落在祁羽的手上,又叹气,“你平时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祁羽噎了噎:“这多大点事……” 他心虚地咽了口口水,抬眼看哨兵的表情。 阳光正好,谢墨余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了点位置,露出紧蹙的眉心。 他眸色如浓墨,沉沉地望着祁羽。 祁羽心脏漏跳了半拍,触电般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我们该走了!” 谢墨余看见他泛红的耳尖,不着痕迹地笑了笑,一个人提起地上的河狸笼,和其他嘉宾一起朝河流边走去。 根据原有河狸种群的位置、有待改进的河道等因素,救助基地员工早已制定好放归地点的计划。根据计划地图,他们把三箱河狸分别放在了相应的放归位置。 谢墨余打开笼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棕色的大脑袋就犹豫着从里探出。河狸警惕地闻了闻外面的空气,然后一扭一扭地钻了出来,踩着湿润的草地,急切地向溪边爬去。 紧接着,下一只河狸也跟随着探出身子。 溪水潺潺流淌,感受到熟悉的栖息地的召唤,河狸们很快跳进水里,欢快地游了几圈,然后钻进了溪边的芦苇丛,只留下几道涟漪。 “喂,要好好活下去啊!”林西元在远处大喊。 “再见!”赵冉温声道别。 “拜拜——”秦臻的声音隐约带着哭腔。 祁羽站在溪边,望着河狸离去的方向,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立着。 阳光从侧面照来,他的睫毛被染成浅棕色,纤长地翘起,随着眨眼轻轻颤动,脸上的小绒毛透着光,像被描了一层光晕,平静而圣洁。 谢墨余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像溪水一样,漫溢开来。 “回家真好。”祁羽说。 他扭过头,笑着问: “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 更新了祁羽的人设图!萌萌的灰蓝山雀宝宝[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家1的在路上以及还约了新的文章封面图努力攒月石开通图床ing [撒花]感谢收藏营养液!!! 第22章 没等谢墨余张口回答,祁羽又把头偏了回去,留给前者圆圆的后脑勺和一截后颈。他很久没理发了,偏长的发尾遮住上半部的脖颈,从发丝缝隙间隐约露出一枚浅褐色的小痣,风一吹,又看不见了。 第27章 谢墨余眸色暗沉,指尖蠢蠢欲动,几乎要不受控地伸手拨开那碍眼的发丝,在原地做了三次深呼吸,才压抑住胸腔内翻涌到冲动,故作掩饰地扶扶鼻梁上的镜框。 祁羽看着平静的河流,眼神放空。 那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已经在风中飘散了,他并非真的要从谢墨余口中获得一个答案,只是宿醉未过,突然触景生情。 多站了一会,被夹杂着水汽的凉风反复吹过,脑袋恍惚的祁羽逐渐恢复状态,深呼一口气后,听见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 两个女生正朝他挥手。 祁羽应声,脚步轻快地沿着河岸往上走去。 “怎么了?” “它不肯走。” 秦臻惊讶地捂嘴,指指水面。 祁羽看去,只见一只刚进水的河狸在原地徘徊,用尾巴拍打着水面,赵冉甩水赶它,它就蹬远几分,一停手,就又悠悠地晃回岸边,用爪子挠挠肚子,朝人类叫唤,模样憨态可掬。 “太通人性了,好可爱。”秦臻被萌化。 赵冉捧腹大笑,调侃道:“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的,走了就要自己找饭吃了,舍不得呢。” 祁羽在地上摸索到块石头,说:“太通人性可不好。” 他掂量着手心中的重量,看准方位,手腕用力一甩,石头被抛出,精准地落在河狸身前的水面上,炸开一团水花,河狸被吓得猛地翻身扎入水中,迅速游开。 秦臻和赵冉:! “砰”、“砰”。 祁羽接二连三地又投去几块石头,确认河狸彻底游远,不会再折回岸边后,才停下手,轻松道:“搞定,它走了。” “这能行吗……” 【天呐,看眼神感觉它都心碎了……】 【不是?千里眼啊,绿豆大点的眼睛你也能看出心碎?不要太离谱。】 【一定要赶走吗,它这么乖,养起来又能怎样?】 【你出钱养?】 【只会谈钱?人的善良呢?】 【一直以为主播是很温柔的人,现在滤镜碎了。】 【太狠心了,好残忍……】 “狠心?”祁羽慢条斯理地用河水洗净双手,看着弹幕的讨论,严肃道,“圈养有野外生存能力的野生动物才是真正的残忍。” “这不是要花钱、花人工的问题,而是尊重生命本身,我们不希望它们‘乖’,不需要它们‘萌’,野生动物就该自然生活在野外。在放归前,我们也会对它们进行野化训练,不仅仅是让它们掌握野外生存技巧,还会通过各种方式让它们警惕人类,远离人类。” “像我刚刚那样。”祁羽重新做了一次投掷石头的动作,“在不伤害它的情况下进行威吓,让它知道,人类不是会给它食物的两脚兽,而是会攻击它的‘敌人’。” 秦臻恍然大悟:“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有偷猎者是一回事,保持生物本身的野性也很重要。”祁羽肯定地点点头。 从前保护区未建立前,为了保护庄稼或树木杀死河狸的事件还算多,但随着区域管理的完善,河狸和当地农业林业的冲突被人为隔离,捕杀行为已经很少见,偶尔也是为了食用野味或娱乐性盗猎。 所以,关键是保持河狸的野性,还原野生动物的原始生存状态——那个没有人类入侵的野外环境。 祁羽尽量把声音放轻松,温声解释说:“俗话不是说么,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无论用多好的条件圈养野生动物,都不如它们时代生存的家园,更何况,山林河流才是真正的金窝银窝,多样的气候环境和丰富的食物种类是人类无法提供的。” 他打了个响指,总结道:“爱它,就让它自由。” “说得好!” 祁羽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激烈的掌声。 张德帅满脸敬意地看着他:“我懂了,黄金打造的笼子,那也是牢笼!” 在祁羽说话的间隙,所有嘉宾都聚集了过来,林西元也插嘴补充:“金笼子也就让主人看得开心,关在里面的宠物可不爽。” 祁羽笑:“能做空中的飞鸟,谁还做金丝雀呢?” 他眼睛弯弯,目光移过围在身边的众人,最后不经意落在谢墨余身上。 谢墨余把镜框挂在了领口上,抿着唇,接受到他的目光后,轻笑了笑,只是目光沉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任务完成,疲累的众人坐在河岸上,也不顾鞋裤会脏,纷纷大叉着腿,一边揉搓放松酸胀的腿肉,一边眺望对岸。 被赶走的河狸在对面上了岸,在泥草地中刨坑翻找,很快就用锋利的大板牙啃出几截植物根系,混合着泥浆就往河边拖去。 显然,它已经选中了理想的筑巢地点,开始为将来的新生活而努力工作了。 或许在来年,它会遇见自己的伴侣,诞下新生的幼崽,为这片河谷带来全新的生机。 看到这一幕,祁羽露出欣慰的浅笑。 * 回到山上基地,交还空箱子后,一天的正式任务就此结束。 回程路上,节目组不再开录制摄像头,嘉宾们都各自抱着手机忙绿,要么噼里啪啦地敲屏幕打字,要么小声和助理经纪人等打起语言通话。 谢墨余把视线从祁羽合着眼的侧脸上挪开,落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上。 聊天页面的上方,挂着个鲜红的99+聊天框。 从外面看见,“经纪人罗定”给他发来一长串问号。 谢墨余动动手指点进去,迎面就是一长串未接电话,中间夹杂着些“快接!”“你疯了?”“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死小子!”之类的话语,最后的长串问号发送自半小时前。 连字都不打了,看起来像气到失去理智。 谢墨余回复:“。” 罗定秒拨语言通话。 手机一震,谢墨余迅速按挂断,改编辑信息:不方便接。 罗定:? 谢墨余:他睡着了。 谢墨余:他在我身边。 罗定那边毫无动静,谢墨余在心中数到六十秒,手机重新疯狂震动,又是一通语音通话。 他挂断,罗定又打。 足足拨打挂断三次,罗定才总算是放弃,给谢墨余发来段抓狂的文字: 你能不能别发疯了!拍杂志拍广告你让我给推了不算什么,但方导新电影的试镜说鸽就鸽,你以为你多大牌啊,娱乐圈男演员海了去了,一个男一号的位置多少人盯着! 你下一部电影不打算拍了?今年颁奖典礼准备打空军?你的粉丝怎么办?为了个男人,你打算自毁事业?别怪我没提醒你,恋爱脑都没有好下场! 谢墨余往身边看看,回复:戏可以再拍,老婆不能再追。 罗定:清醒一点,好马不吃回头草! 谢墨余:唉,草还没让我吃呢。 罗定不知道是不是又气晕在屏幕前,半天没回话。 谢墨余:拍这三年戏,我也累了,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吧。 罗定:休息可以……这不是休不休息的问题! 罗定:算了,你决定好了? 谢墨余:嗯。 谢墨余:可以发个公告,就说今年我不会进组,给影迷们交代一下,不要等我。 他不适应“粉丝”这个称呼,尤其是自己刚刚爆红,出行变得困难,甚至身边有私生跟车……还是叫影迷,只关注他拍的戏本身比较好。 罗定:怪我倒霉,我把你从公寓里拉进icu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谢墨余手一顿:别提这个。 对面没再回复,罗定大概是和负责公关宣传的工作人员商讨去了。 谢墨余锁上手机屏幕,再次侧头看向祁羽。 祁羽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歪向车窗一侧,呼吸均匀绵长,不知是不是梦见什么美好的事情,嘴角带着一丝向上的弧度,靠着椅子的一侧脸颊受压微鼓,少了清醒时的干练,多显了几分软态。 车窗外树影飞速掠过,明暗交替,祁羽不适地皱眉,谢墨余伸手把挡板拉下。 刚刚祁羽说“爱他,就给他自由”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得以窥见了祁羽离开时的心境—— 祁羽不愿被困在他锻造的金笼中。 谢墨余低头,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陷进手心的肉中。 他真的太蠢了。 突然,车辆驶经一段长下坡路,连续经过几个减速带,车身剧烈颠簸。惯性作用下,祁羽的头下意识地往外侧偏了偏,眼看就要撞到车窗,谢墨余反应迅速,伸手用掌心垫在了他的额前。 “唔……” 温热的触感传来,祁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醒,反而往谢墨余掌心的方向小幅度地蹭了蹭,像只寻求安稳的小动物。 谢墨余手臂僵硬,不敢用力,也舍不得收回手,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 “对不起,祁羽。”他轻声呢喃,说不清是对着祁羽说,还是说给自己。 第28章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 换了新封面[竖耳兔头]宝宝们喜欢新的这个人设封还是旧的手绘封哇!‘ 第23章 @向野而生节目官微v: #向野而生首播#向野而生第一期 奔赴山野,为生命护航,国内首档野生动物保护主题直播综艺现已定档! 领衔嘉宾@林西元@秦臻@谢墨余@张德帅@赵冉(按首字母顺序排列)携手@云野自然官方,今晚20:30,锁定橙子tv,一起开启野外生命探索之旅! 速戳预约开播→[网页链接] * 接连直播四天,各家粉丝也没闲着,剪辑起各种直播切片,俊男靓女和毛茸茸的小动物简直是互联网两大取向,数据爆了好几条。加上各自工作室的顺势运作,还上了几条热搜。 作为领队的祁羽也有份。 一个百万粉颜值向剪辑博主发布了一条他的卡点混剪视频,那野性又不加修饰的漂亮面孔让看惯了精致妆容的网友眼前一亮,短短两天就冲到二十万赞,且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热赞大叫:【好伟大的脸!】 以及……在隐秘的小角落内,有一群人悄咪咪地传播着几个视频片段,她们不带大名,神神秘秘地念着鸟啊豹啊命运啊羁绊啊,嗑得上头。 实名平台上她们不常冒头,但已经在论坛里默默聚集,起了无数个高楼,小作文一篇接一篇。 总之,《向野而生》的热度算是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炒热了,大家的胃口被高高吊起,盼望着盼望着,今天官号终于释出正片定档信息: 直接在当晚空降! 粉丝们又惊又喜,边骂橙子tv是毫无策划的“草台班子”,边欣喜不用数着日子等播出,火速召集数据组就位,迎接全新物料。 橙子tv也觉得有些仓促,为了最大化地吸引人流量,在正片开播之前,节目组决定开场预热直播。 晚上7点,直播间开启。 “开水开水!” 祁羽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从烤箱中端起盛着芝士焗肉酱饭的双耳烤盘,风风火火地穿过众人,送到餐桌上。 他一抹额角的细汗,双手叉腰宣布:“可以开饭啦!” 【好丰盛!】 【最后的晚餐(不】 “呸呸呸,什么最后的晚餐?”祁羽招呼大家就坐,一脸认真道,“今晚只是结束第一期,下周我们还会再见面,吃的是庆祝顺利录制的庆功宴!” “都是我们一起做的哦!”秦臻眨巴着大眼睛。 林西元率先邀功,指着刚上桌的烩饭骄傲道:“我铺的芝士片!” 【这也算做饭吗?我家狗都会。】 【笑得我不行了。。。我肚肚。。。】 【下周是去哪里!】 祁羽把食指放在嘴唇前:“下期行程保密,大家先期待今晚的首期内容吧!” 节目组适时在场外举起指挥的白板,引导嘉宾们回答和节目相关的问题,祁羽配合着发问,一顿饭其乐融融地边聊边吃足一个半小时,终于来到正片播出时间,该切信号源了。 众人各拿一支手拉礼炮,彩带同时迸发。 “开播大吉!” “第一期杀青!” * 镜头一关,道具组最先涌上来拆麦克风,紧接着的是各个嘉宾的助理,着急的如要赶航班的赵冉,她的助理早把行李收拾出来,直接和大家道别离开。 全场最为空闲的,便是个体户祁羽和他的“诱拐”对象谢墨余了。 祁羽使了个眼色,让谢墨余去收拾行李,自己则先去找节目组沟通。 说好一期一结的劳务费和直播分成,可不能忘! 小夏接待了他。 两笔收入很快计算完毕,劳务费按事先填写合同时的要求,直接划入“云野自然”组织的账户内,而直播收益根据祁羽重新签署的另一份补充协议的内容,汇入祁羽自己手中。 金额十分可观,抵得上一半劳务费。 结账完毕,小夏关心地问:“祁老师,真的不需要我们派车送您?天色这么暗。” “不用麻烦。”祁羽笑笑,婉拒道。 几天录制下来,小夏的体贴让他十分感激,心中涌现一股暖意,但把谢墨余留下这件事,必须掩人耳目。 祁羽提前给许可发过消息,让后者从镇上开车进城,把车钥匙交给自己,随后他自行开车带人回去。至于车只是辆平时装货用二手小破面包车,就劳烦谢大影帝挤一挤吧。 他说:“我员工来接我,就快到门口了。” 小夏见祁羽坚持推脱,点点头没再问,走远继续帮节目组收拾设备了。 祁羽松一口气,手中手机震动,许可正好发来消息,说车停好在门口。 他赶紧提起行李出门,隔着一条马路,就看见穿着格子衬衫的眼镜男倚在车前,朝他挥舞着双手。 “祁哥!”许可咧开嘴招呼。 “几天不见,长大了!” 祁羽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几天不见,这小子肉眼看上去成熟不少,独立值夜果然锻炼人,气质像蜕变了一场。 许可却大叹气:“是憔悴还差不多!一个人睡不着,熬得全是黑眼圈……” “那你这三天好好放松。”祁羽笑着在他肩上拍了几下,接过车钥匙,把行李丢在后座上,“钱我刚刚已经转给你了,不用省着花,不够再找我要。” “哇,谢谢哥!” 许可看见到账信息,瞬间容光焕发,跳起来给了祁羽一个熊抱,被后者嫌弃地推开,打发道:“快去吧,快去!” 目送许可离去后,祁羽坐上驾驶座,查上钥匙,刚把车发动好,谢墨余就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出现在大门前。 “这里。” 祁羽降下半个车窗,露出一双眼睛,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趁四周无人赶紧上车。 小面包车内空间狭窄,谢墨余把座椅调整到最低,坐进来时还是不得不屈膝弓背,头几乎要贴住车顶,鼓鼓囊囊的一身肌肉把副驾座位显得过分拥挤。 像只挤进小纸箱的大猫。 祁羽震惊:“你现在怎么这么壮?” 谢墨余调整安全带的动作一滞:“你不喜欢?” “……”祁羽别过脸,假装捣鼓空调,“就问问,和我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吗?” “开关是按这个。”谢墨余伸出手臂,帮在主板上胡乱摸索的祁羽按下空调启动键,身体侧倾过来,宽阔的后背瞬间把车内空间占得更满,祁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谢墨余解释:“拍戏的时候导演要求练的,你要不喜欢,我可以练小点。” “没有不喜欢。”祁羽对上谢墨余明显一亮的眼神,又慌忙改口,却越说越乱,“不不不,也不是喜欢!” “你爱怎么练就怎么练!” 祁羽放弃挣扎,发动汽车,驶上公路。 为了缓解车内紧绷的气氛,他打开车载播放器。 这辆车平常都是许可开,内置的cd也属于他,祁羽没想到这个眼镜理工男竟爱听些酸涩的蓝调情歌,开关一按,忧郁的异域唱腔流淌出来,夹杂着破旧播放器冒出的细碎电流声,原本微妙的氛围又黏腻了几分。 祁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暗自收紧,耳夹悄悄发烫,心里暗骂许可的音乐品味。他想换歌,又怕动作太刻意,只能硬着头皮盯紧前方。 “对了。” 谢墨余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噙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之前还没问,这次回去,我需要帮你完成哪些工作呢?” 祁羽绷直上身,他不用偏头看,也能感觉到谢墨余炙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沉沉,带着无形的重量,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却又莫名不想躲开。 难道现在处于同一狭小空间内,结合热又要被诱发了? 祁羽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风吹进,含糊道:“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好。”谢墨余低笑了一声。 车厢内又恢复了平静,只有缱绻的歌声继续播放,渐渐地,天色全暗,连落日的余晖都褪去了,道路两侧已经见不到建筑,只剩余黑压压的树影和一轮高悬的弯月。 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为谢墨余棱角分明的侧脸描上一道浅白的轮廓。 他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车门上,看向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拐过弯道时,风不可避免地从他那边灌入,裹挟着身上的气温,送到祁羽鼻间。 奇怪的是,风中的味道不再是谢墨余俯身靠近时的那股木质香水味,而是更加原始的、更加带有攻击性、充满侵略意味的。 属于成年哨兵的荷尔蒙气息。 于无形中,将有着完美契合度的向导完全包裹。 祁羽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有一朵小火苗在悄悄燃起,热量从腹中升起,逐渐侵蚀全身,往车内后视镜看去的时候,发现自己这个脖颈都在发红。 第29章 糟糕。 这才开到半路。 他狠心咬住口腔内的软肉,努力盯紧前方的道路。 突然,手背被覆上一只大手。 “祁羽,换我来开。” 祁羽偏头,对上谢墨余紧张严肃的眼神,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按住。 谢墨余语气不容拒绝:“你不舒服。” “我……”祁羽刚开口,就被自己发虚的声音吓了一跳,嘴里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他还没被冲昏头脑,知道自己不能危险驾驶,顺从地减速靠边停车。下车时,他才发现自己双腿已经发软,身体晃了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预想中的冰凉地面没到来,反而撞进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祁羽一头撞在谢墨余饱满的胸膛上,隔着衣服,他感觉到脸颊下的软肉渐渐涨硬,瞬间涨红了脸,挣扎着支起身:“你!” “别动,我来。” 谢墨余看着怀中人鼓起的脸颊,喉结滚动,半扶半抱地把祁羽安置在副驾驶座上,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带后,又从随身行李中找出医疗包,塞进祁羽手中。 “我不用这些。”祁羽翻了两下就放到一边。他这情况只能打抑制剂,感冒发烧的药品不起作用,“我就是累的,不用吃药,你开你的车,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他把手机中木屋的定位递到谢墨余手中,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作者有话说: ---------------------- 居然快350收了[撒花]感谢收藏!按承诺放出魔芋的稿子! 画师是萌向的所以约了比较年轻的小黑豹形态,茶茶的www比较贴魔芋在祁羽面前的形象,但文内精神体是成年黑豹哦! 嘿嘿,看着萌萌的两只心情就好好[竖耳兔头] 感谢阅读和营养液[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24章 祁羽醒来时,感觉脸上重重的,额头上像被放了个大沙包,紧紧压着他。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小鸟屁股毫无礼貌地怼在眼前。 在他受信息素影响而昏睡的期间,精神体山雀失去控制,从体内释放了出来,此时正窝在祁羽饱满的额头上打盹,随着它的呼吸,蓝白相间的纤长尾羽悠闲地晃动着。 在山雀身边,一只漆黑的的毛绒大爪子举在空中,跃跃欲试地一伸一缩。 完全是把山雀的尾巴当成了逗猫棒。 祁羽刚从昏睡中转醒,呆呆地反应片刻,才弄清楚当下的情况。 他这是…… 又被引诱到了结合热边缘。 和哨兵接触过近,体内信息素紊乱,高水平上调的激素冲击脑域,使他体温突升,暂时失去了自主意识。 好在,现在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只是解决结合热这件事更加迫在眉睫。 祁羽环顾四周,他还在小面包车上,副驾的座位被向后放平,自己仰躺在上面。车子熄了火,车窗半开,作为司机的谢墨余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他的精神体黑豹占据着驾驶座的位置。 察觉到主人的苏醒,额头上的山雀动了动,调转过身体,把脑袋凑过来,亲昵地蹭蹭,口中兴奋地叫唤: “啾啾,啾!” “他人呢?”祁羽捏住山雀的后颈,把这胖鸟从脸上拎开,对上两颗澄澈的豆眼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鸟的脑子本来就花生大点,又是在主体不清醒期间发生的事情,就不指望它能提供个所以然的信息了。 “啾?” 祁羽刚放开扑腾的山雀,一直蹲守在侧的黑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头,大嘴一张,将鸟团子整个含住! 毫无防备的他吓了一大跳,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去夺,然而豹子早就敏捷地向后退开。 它背靠着车门趴下,将口中的山雀吐出。 相比起惊魂未定的祁羽,山雀落在两只豹爪中间,只略微踉跄几步,面对自己体型几百倍的猛兽也毫不慌张,气定神闲地梳理起被打湿的羽毛,任由豹子呼着热气嗅闻。 它不是第一次被黑豹叼来叼去,在从前,两个主人躲进房间中的时候,豹子也总要把它整只鸟从头到脚盘弄几遍的。 早就习惯了。 对付这霸道的大猫,鸟也有一套方法。 就像现在,小山雀低着脑袋认真整理羽毛,圈着它的黑豹还想伸舌头去舔,它就气鼓鼓地扇动翅膀,作势要啄过去,黑豹便讪讪缩回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讨好地眨眨灰绿色的眼睛,把头枕到前臂上,不敢再动。 小鸟体型虽小,发狠起来,那尖嘴啄在皮肤上也是很痛的。 更重要的是,每次它把山雀惹恼了,主人这一秒从房间里出来,巴掌下一秒就要落在它身上,久而久之,山雀一旦露出点生气的模样,黑豹就条件反射般收敛。 “哈哈哈哈……” 祁羽见黑豹身躯庞大却低眉顺眼的样子,总觉得和谢墨余挤在狭小座位上有种异曲同工之妙,不禁笑出声。 他好笑地一掌拍在豹头上,问:“你主人去哪里了?” 黑豹低吼一声,努起嘴筒子,指指窗外。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车门被拉开,感应到精神体呼唤的谢墨余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车内。 “醒了?”他伸手探探祁羽的额头,“不烧了。” “啧。”祁羽向后一缩,“你的手好烫。” 不知道谢墨余出去干了些什么,外套上沾满了冰冷的水汽,手心却冒着热意,像刚结束什么剧烈运动。 谢墨余没解释,对他说:“我们现在已经到小镇上了,要租间旅馆过夜吗?我刚才下车去问过,还有房间。” 他俯过身,替祁羽把座椅调直。 祁羽揉着太阳穴问:“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 “不算晚,九点半。”谢墨余报完时间,没等祁羽发话,就要下车取后座的行李,自作决定道,“还是开个房间吧,从这到你那木屋还得走一小时路,你不舒服,需要休息。” “不行!”祁羽紧张打断。 谢墨余以为他有其他顾虑,抿住下唇,说:“你放心,我们开两间房。” “那更不行了!” 不睡一起,他怎么下手? 总不能半夜爬阳台吧? 法治社会,他可不想以非法入室的罪名喜提警局七日游,无端端落下案底不说,还会错过下一档期的节目录制,钱也别想继续赚了! 只是这话一说出口,倒有种他上赶着要和谢墨余同眠共枕的意味。 祁羽迎上对方讶异的表情,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地掩饰:“不不不……” 旅馆毕竟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谢墨余是公众人物,他么……现在也算半个,结合热一爆发,绝对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然而,祁羽不可能直接开口说:“因为我打算半夜爬床骑你,所以你必须跟我回木屋,乖乖被我这样那样!”他脸皮薄,光在脑海里冒出这句话就感觉脸上发烫,幸好夜色昏暗,才没让人看见。 “我的意思是……” 不等祁羽组织好语言,谢墨余先展示了他不同寻常的脑回路。 “住同一所旅馆也不行?” 谢墨余声音颤抖,他把嘴唇压成一条直线,隐忍片刻,双肩塌下,“那你先住着,我往下再找一间。” 他外套上的水汽还没干,像只在雨天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 祁羽:…… 他一把拽住谢墨余的胳膊,山雀跃到他肩上,昏暗的车顶灯下,两双眼睛都乌黑明亮。 “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呀。”祁羽放软声音,尾音拖长,像是无奈,又像在撒娇,“我的意思是,我想带你回去住。” “到我的小木屋里,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 祁羽挣扎着从谢墨余背上跳下,伸手在木屋窗台上的花盘中摸了摸,掏出大门钥匙,一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闷湿气味扑来。 谢墨余跟在他身后走进木屋,按亮屋内的灯光。 黑豹迈着优雅的猫步紧随其后,只是它头顶的毛发凌乱,中间被压得凹下去了个坑,它刚进入陌生的环境,警惕地瞪着大眼四处张望,显得好不聪明。 作为它这造型的罪魁祸首,小山雀正兴奋地在屋内盘旋,最后落在房梁上的钟表旁。 现在是十点过十分。 祁羽第一天赶去录制现场时走了一小时的山路,今晚谢墨余背着他,只花了半个小时。 祁羽发誓,他挣扎过。 他再三强调自己能走能跳,发烧只是录节目疲劳过度,但谢墨余半信半疑地把祁羽扶下车时,因久坐肌肉麻痹,他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谢墨余眉头紧皱,一脸“我就知道你在逞强”的表情,长手一捞,黑豹同时配合着抵住他的大腿,向上一托,祁羽便稳稳地挂在男人宽阔的脊背上。 “别动。”谢墨余沉声,提上两人的行李,心急地向前走去。 第30章 山雀也有样学样,往豹子头上一扑,不愿意飞了,要豹背着它走。 …… “行李放进来吧。” 祁羽打开自己的卧室门。 这间木屋的构造是三室一厅,其中“厅”最大,承担着客厅、餐厅、书房、办公室、研究室等多个功能,三室则是一间杂物间、许可房间(睡的上下层架子床)和祁羽房间。 他的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床上的蓝格床单洗得发白,专业书和资料册整整齐齐地摆在窗台上,他走过去,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山林的清冽气息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湿。 祁羽咳咳两声,说:“员工房间锁上了,我没钥匙,咱们这几晚得凑合凑合。” 谢墨余求之不得! 不管作为总负责人没有一个小房间的钥匙有多不合常理,他听话地点点头,开始弯腰整理行李。 外套、衬衫、毛衣、裤子,一一叠好,睡衣睡裤要拿出来准备更换,袜子放进收纳箱。 垫在最底下的黑色收纳包……谢墨余拉开拉链,看见里面白色的几团布料,迅速合上。 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个不能碰。 惹生气了可不好哄。 谢墨余坐在床边,噙着笑向外看去,脸皮薄薄的祁羽正在翻箱倒柜找着什么,蹲在地上,把头在各个柜门间探来探去。 像只在寻找闪亮石头的小鸟。 祁羽在找一瓶酒。 一瓶自酿的果酒。 秋天浆果丰收季时,他和许可采了一大盘,吃都吃不完,心血来潮,一起跟着网上的教程酿成了酒。 新手下手不知轻重,除了浆果,各种谷物也掺着来,结果最终的成品过于猛烈,两人各饮一杯,双双倒下,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醒来时,眼里还冒着金星,完全断片。 许可砸吧着嘴,一边回味果酒的滋味,一边笑说:“好喝又上头,这酒可以列入管制麻醉药品名单了!” 祁羽也笑,把剩余的密封好,存了起来。 存在了哪里呢…… 一通翻找后,祁羽在转角的柜子中找到了酒,开瓶闻闻,酒香味浓郁,没有过期变质。 都说喝酒最怕的就是不知度数的家酿小甜酒,想到一会儿谢墨余酒醉在床,任自己随意摆弄的场景,他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惜没有喝酒用的高脚杯。 只有印着他们“云野自然”logo的白色马克杯,是前年总部搞年度团建的时候弄的,祁羽想着不拿白不拿的理念,多顺了两只,结果拿回来后许可嫌丑不用,就一直放着。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祁羽用清水冲净马克杯,满上暗红色的酒液,慢慢走回房间,故作自然地递到谢墨余面前。 “辛苦了,喝一杯?” 他挂上关怀的微笑:“单人床有点小,会不会睡不习惯?正好,我听说睡前喝酒可以安眠,这酒是我自己做的,尝几口吧?” 为了让谢墨余放松警惕,祁羽手指只虚虚握住杯身,状似不经意地小幅度晃动着,让对方能看见流淌的澄澈酒液和自己裸露的手腕。 哨兵的视力尤其敏锐,甚至能看清他腕间动脉处的细小搏动。 艳红的酒色和脆弱的皮肉相映,还不把他晃迷糊了? “好。” 果然,谢墨余毫无怀疑地点头接过,放在唇边,抿了一口,露出一抹微笑:“很好喝,味道很特别。” 祁羽立即道:“好喝就多喝点!” “以前都不知道你还会酿酒。”谢墨余却放下马克杯,关心起别的事情,“什么时候学会的?” “闲着无聊,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祁羽随口敷衍,他更着急的是赶紧把人灌醉,下一波结合热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涌起,必须速战速决。 他循循善诱:“你再喝点,猜猜我都放了什么?” 谢墨余却又说:“怎么能就我一个人喝呢?多不礼貌。”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把祁羽常用的玻璃杯拿过来,放在面前,和logo马克杯放在一起,碰撞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我们一起吧。” 祁羽不敢拒绝,怕对酒表现出怪异的抗拒会引起怀疑,只好端起自己的杯子,在谢墨余的注视下抿了一口,舌尖顿时尝到一阵辛辣。 “你也喝嘛。”他软声说。 谢墨余这才重新拿起酒。 只是聊着聊着,喝着喝着,喝完一整杯,祁羽也没发现他有半分醉意,继续斟满,也没动静,再倒满…… 为了不打草惊蛇,祁羽一直谨慎地小口小口抿着酒液,竟先一步渐渐上了头。 迷糊间,他看见面前的谢墨余分成了三个,每个都精神奕奕,紧紧盯着自己。 怎么还醒着!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挪到谢墨余跟前,朝胸上给了一巴掌,恼怒道: “你怎么还不醉?” -----------------------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下章是笨鸟先吃! 抱歉抱歉现生突发意外特此请假两天下章会补份论坛体! 感谢收藏营养液[青心] 第25章 “我应该喝醉吗?” 谢墨余站起,往前逼近一步。 他比祁羽高了半个头,体型更是大了一圈,此时挡在身前黑压压的一座,把祁羽整个人都罩在阴影之中。 一低头,他就能看见一双迷迷瞪瞪的眼睛,黑褐色的瞳孔因酒醉而微微外扩,蒙着层水汽。 除去迷茫的双眼,祁羽醉酒后的外表十分有迷惑性,他脖子不发红,鼻子不喘粗气,连走路都能稳稳当当,但问题在于,他的认知能力会倒退至雏鸟水平,幼稚又单线程。 像现在,他脑子里只有对谢墨余没按照自己计划醉倒的不满,急着要修正“剧情”。 而谢墨余的反问,无异于对他计划的挑衅。 废话,不喝醉怎么行? 祁羽梗起脖子,仰着小脸,理直气壮道:“不然呢?” “好吧。”谢墨余低笑了一声,好奇他究竟要做什么,便顺着说:“我喝醉了。” 祁羽狐疑地打量他。 不信。 “你看。”谢墨余给他看空空的杯底。 浓郁的果酒确实已经饮干,只在杯壁上留下零星红色的水痕。 “我喝了这么多,当然是醉了。” 祁羽信了一半,但仍然拧着眉心,小声嘟囔:“不对不对,喝醉了不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什么样?”谢墨余耐心请教,“祁老师,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好笨。”祁羽很不耐烦。 他又愤愤地往谢墨余的胸口上推了一把,结果被硬实的肌肉拍得手痛,心中嘀咕:都说胸大无脑,果然什么都得他教! “唔……你要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祁羽指挥。 谢墨余顺从地脱下外套,身上只留着一件打底的白色无袖背心,按要求平躺在床上,宽大的身躯将单人床占去大半,显得床都有些局促。 他盯着祁羽,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肌肉充血,把背心撑得紧紧贴在皮肤上。 胸前两块鼓鼓囊囊地涨起,腰腹处则收窄,呈现出夸张的倒三角形,隔着半透的白色布料,能看见腹肌上凸起的青筋。 向下,一直伸进裤腰中。 祁羽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危险的细节,反倒对谢墨余急促呼吸时胸腹的起伏很不满,冷着脸教训:“不可以动。” 顺手从旁边墙上摘下一条登山绳,充当教鞭,在手里扯了扯紧,以示威严。 “嗯,我不动。”谢墨余声音低沉。 “也不许说话。”祁羽更不爽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懂不懂?醉倒的人不会说话!” 谢墨余强忍着笑意和某处的冲动,闭上嘴,合上眼皮,放松全身,努力演出沉睡的样子。 见对方乖乖配合,祁羽把哨兵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盯着看了半晌,见他没再动,才终于满意地轻哼一声。 然后……下一步该怎么做来着? 祁羽歪着脑袋想了想。 啊,得先把哨兵固定住。 祁羽打量了一下手中登山绳的长度,觉得正正好,便脱鞋上床,直接悬空跨在了谢墨余身上,双膝跪在后者腰部两侧。 这个姿势让他顺利地抓起谢墨余的双手手臂,举在头上,用登山绳捆紧手腕,另一头捆在床头的杆子上。 他打的是布林结,有户外绳结之王之称,成结之后圈口固定,不易滑脱,也不会因为被绑者挣扎而继续收紧,导致血供不畅,造成不良后果。 根据熟练的肌肉记忆,不过几十秒,谢墨余已经被固定成了任人宰割的姿势,祁羽拍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考虑到结合热爆发的时间较长,可能一时半会下不来床,祁羽又红着脸,往房间里搬进几瓶矿泉水,又翻出常备的干粮,一一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第31章 万事俱备,可以行动了。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祁羽舔舔有些发干的唇,咽了咽口水,慢慢俯下身体,一点点凑近谢墨余的脸。 * 谢墨余闭着眼,“看”着祁羽在里外屋忙来忙去。 哨兵五感均异于常人,失去视觉,也能通过其他感官的探察构建出周围的情形,祁羽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被紧紧捆住后,他心中的兴奋值到达了巅峰,整个人气血喷涌,飘飘欲仙,甚至感觉不太真实。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产生了幻觉。 即使在热恋时期,祁羽也少有这种主动的时刻,通常是谢墨余哄他坐坐,一会儿就喊累,软绵绵地往怀中一趴,就换成谢墨余卖力。 娇气谈不上,但跟所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年轻人一样,处于亚健康状态,稍微做些体力活动就力竭。 三年过去,祁羽居然能做主导的上位了? 谢墨余回忆起重逢以来见到的祁羽,他体型没变瘦,但手脚的肌肉明显紧实很多,爬树登山的力气很足,对于摩擦磕碰也不甚在意,手臂上还有不少新旧伤痕。 他变得成熟、坚韧,做事能独当一面,不再动不动就喊累。 谢墨余不敢想祁羽在野外吃了多少苦,才练成现在的模样。 想着想着,他身体里刚升起的冲动突然扑灭了,正剩下满心的酸胀。 如果是这样,谢墨余想,他不需要祁羽主动。 他想抬手抱抱祁羽,双手却被捆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他身上一轻,人跑了。 主厅中传来窸窸窣窣噼里啪啦翻东西的声音,祁羽来回奔波,往房间里添东西,像只搬运小树枝认真布置巢穴的小鸟。 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谢墨余感知到祁羽重新爬上床,朝自己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微弱的鼻息扑在他的下巴上。 然后,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祁羽的嘴唇很凉,先是试探性地贴了贴,像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动作带着生疏。 竟有种两人第一次接吻时的青涩感。 短暂的停顿后,他再次吻上来。祁羽这次伸出了一点舌尖,轻轻顺着唇缝向里探了探,双手按在谢墨余的肩上,细微地发着颤,很紧张的样子。 谢墨余感觉到祁羽的鼻尖在自己的鼻梁上蹭动,睫毛柔柔地扫在脸上,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他不敢动,怕惊扰了祁羽的动作,压抑着回应的冲动,任由对方在自己唇上探索。 “啊……哈……” 祁羽直起身,小口小口地喘气,调整凌乱的呼吸,脸颊上因缺氧而浮起红晕。 他接吻原本就没什么技巧,自己主动时,完全是稀里糊涂地乱来。 第一次尝试,谢墨余的嘴唇没能被他成功撬开,但还是获得了少量的津液。 结合热被顺利触发。 祁羽感觉体内的热量升起,腿脚开始发酸,不等他继续动作,谢墨余却不敢让祁羽试探下去了,这笨鸟还醉着,等醒来后发现他趁人之危不阻止,又得生气。 他们之间的关系刚刚缓和几分,如果为了一时间的刺激,喜提大冷战,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行不行。 (审核求放过,受啥都没干成!攻没让他伸到脖子以下……) 谢墨余睁开眼,弓身挺坐起,手上使劲一拽,竟硬生生地把登山绳扯断,翻身直接把作乱的人压住,用单手控住祁羽双手的手腕。(只是压住不让动) “别弄了。”。 祁羽漂亮的眉心拧起,张嘴就骂:“放开我!” 骂完,发觉自己是真的动不了,就卸了力,安心做一张鸟饼,把嘴角一扁,变得委屈巴巴的:“你还说你喝醉了,你是骗子,骗我。” 他醉得脑子发懵,搞不懂计划明明顺利进行着,怎么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全变了? 祁羽盯着白白的天花板,双颊鼓鼓,生起闷气。 “是我错了。”谢墨余拿他没办法,只好轻声哄道,“祁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怎么不知道?”祁羽眼神不聚焦,嘴上吐出的话音却十分坚定,“我要和你建立精神链接呀。” “精神链接?”谢墨余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脑内的精神链接,他们不是早在三年前就建立过了吗?为什么又提这个? 前两天,祁羽对他还是一幅冷冷淡淡的态度,今晚突然想灌醉自己,热烈地扑上来,还给出这种理由,这太奇怪、太不真实。 谢墨余觉得荒谬,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他低下头,祁羽真真切切地缩在他怀里,嘴唇微张,能看见红嫩的口腔。他说话,被原始冲动控制的向导声音软软的,带着对哨兵天然的诱惑:“你快点松开我啊,我这样不舒服。” 不对劲。 纵使祁羽在以前比较坦荡,但也就是个不主动不拒绝的态度,从未摆出这种姿态。 难不成,他现在有那什么瘾吧! 谢墨余脑子里刚冒出这一想法,又迅速压了下去。 “你喝醉了。”他最终得出结论,起身就要撤走,“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行!”祁羽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床上蹦起,扑在谢墨余的后背上,不等哨兵反应过来,他就着急地往肩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鲜血在他口中渗出,大量浓郁的哨兵信息素随着血液被他大口大口吞咽进体内,像往接近沸点的热水下又添了一把猛火! 积压多日的结合热,彻底爆发。 -----------------------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家人们有榜了!本周随榜更! 来点论坛体 [内娱自由搏击小组] [主题帖:恭喜谢墨余出道首综今晚开播!w+奖池不限圈抽奖][回评:999+] [主题帖:抽6个6.66来看综艺感之神林西元的户外综艺,祝开播大爆!]][500+] [主题帖:臻帅开饭!评论抽10个10米!][600+] [主题帖:李涛,烂橘新综有爆相吗?][60+] [主题帖:审判!《向野而生》阵容公式照比美] 热评:点进来怎么全是大折叠。。 [主题帖:没人开向野而生直播贴吗?] 主楼- 已经在看先导直播了,感觉大家都还挺熟的,放个橙子tv直通车[网络链接],20:30开始正片。 1-就你这个贴了。 2-你组都被刷屏了 3-正炒反炒那么久,我倒要看看你们大营销能不能回本。 4-燥候! 5-直播要开会员吗? 楼主gt;5-不用,加长版才要。 10-来了来了 16-领队哥是真的好帅好上镜。。。 17-真的不进圈吗。。。这个额头和t区完全古装剧圣体。。。 20-素人别炒了好吗 21gt;20-集美我都眼熟你了,上次发破防帖的就是你吧,别太恨了 40-omg怎么又打起来了 41-素人和魔芋都有点xfxy体质,, 88-插播,已经有站姐在机场蹲到出发图,他们录完回家了。 89-[图片]还是直播那套衣服,看起来是直接走的。 90-跑好快,我以为会录个reaction花絮来着。 136-已经看见四个人走了。 137gt;136-还剩谁? 138gt;137-谢墨余啊。 140-他不是后台有个品牌站台吗?没买到机票? 141gt;140-取消了。。。。 142-??? 143-呃,他是不是…… 144-有魔芋丝在吗?出来说说啥情况 160-?魔芋丝人呢? 162-奇了怪了,今天魔芋丝居然只在窝组发了一条抽奖帖,综艺官宣没一番也不撕逼,什么时候这么佛系了? [私密小组]墨鱼批发市场 ****** [主题帖:有一起接机的姐妹吗?] 主楼-还在等hb信息,先找个搭子,我只接过南机场如果落地北机场的话求带带,不知道vip口在哪。 1-可惜我加班没空t.t帮dd 2-我可以 楼主gt;2-丝 4-我我我,我第一次接! 楼主gt;4-直接丝我,我拉个群。 15-lz现在买到hb了吗……我pw怎么说查不到啊?? 16-同问。 [主题帖:有点人脉] 问答:问过定哥了。 正确答案:不回。 1-? 2-??????? 3-我都准备机场通宵了。。。 5-他想干嘛? 6-早猜到了,突然取消活动的时候我就是肯定不是身体原因,是他乐不思蜀咯! 7-小哥哥。。山里到底有谁在啊。。。 8-那谁在呗。 10-好崩溃,最近我连数据都不想做了。 11-有时候真的很想求他在镜头前演一演……恨嫁感别太重好吗 第32章 [主题帖:管理员能不能看看举报楼?] 主楼-这是唯粉组吧???隔壁楼都疯了,不管管? [主题帖:有点人脉] [本帖已禁止回复] [匿名区] [日抛楼]今天你吃豹鸟了吗?(懂入) 主楼- 糖点汇总领嗑楼[专楼链接] 鸟直播间[链接1] 豹直播间[链接2] 综艺正片播放地址[链接3] 日抛楼存档[网盘链接] --------------------- 禁空降/车轱辘/刷屏/大名/唯粉/搬运/黑称/拆逆/换头文 1-谢谢开楼解解 2-恭喜定档!期待子 50-今天两只宝宝的氛围好好 51-糖分超标了。。。 55-别人录节目,我产度蜜月! 100-我靠,豹这周不回家。 101-啊? 102gt;101-查不到航班,全体嘉宾都有机场目击,只有他没出现,这周原有活动全部取消,公共组也在涛,目前wfj还不出来铺大字报辟谣,估计是真的了。 103-wfj不辟谣我就要造谣——为什么不走呢,真的好难猜啊! 104-此豹有鸟儿饥渴症。 105-节目组也要退租的吧,所以这几天豹会睡在鸟家里? 106-说实话,完全想象不出鸟家里长啥样,他给我的感觉是会随便找个空地搭帐篷睡的人() 107-那很好了,荒郊野岭,孤男寡男,嘿嘿♂♂♂ 108-解解闷,不能就我一个人笑,魔芋丝的私密组里全是刮刮乐,我不行了。。。[截图][截图] 109gt;108-啊啊啊啊啊啊啊笑死我了 110gt;108-你哪来的她们组号,你是wfj? 111gt;110-已提杂。 第26章 “嘶——” 肩上传来刺痛,谢墨余反射性地抬手防御,却只摸到了祁羽毛茸茸的头顶,后者咬着肩膀,嘴里黏黏糊糊地喊:“不准走……” 祁羽突如其来的力气只存在了一瞬间,咬破皮肤后就松了口,软绵绵地在人背上挂着,伸出柔软的舌尖,一点点舔去谢墨余肩膀处溢出的血液。 像极了山雀舔食果泥的样子。 祁羽的身体又热又软,谢墨余感觉后背被一张刚出炉的巨型糯米糍盖住,糯米糍还在不断融化,正往地上滑下去。 谢墨余顾不得伤口处的疼痛,慌忙把站立不稳的祁羽扶起,向后放倒回床上。 祁羽一碰到床板,就不适地扑腾起来,张着双臂到处揽,没摸到谢墨余的人,便凑合着抱住旁边的被子,团啊团,围成了个圈,然后把身体往被子中间一窝,蜷缩起来。 竟是筑起巢来了。 只是窝在“巢”里后,他的表情也并不安稳,红着脸,冒着细汗,急急地喘气,呓语着: “好热……” 谢墨余想帮他擦去额角上的汗,刚把手放在祁羽脸旁边,祁羽就感应到了哨兵的接近,自动将头一歪,把脸颊贴到手心上,还蹭了蹭。 软软的。 祁羽的头骨优越,放在内娱明星中也是偏小的那梯队,谢墨余微微拢掌,能将他的小脸包住。 同时,谢墨余也感觉到自己开始发热。 祁羽唾液中的向导素从肩膀处的伤口侵入体内,让他也受到了影响。 都说人的忍耐度是会逐渐降低的。分开的三年里,谢墨余能靠抑制剂度过无数个难熬的夜晚,但偏偏在几天前,他刚触发过一次精神过载,接受了结合向导的疏导,对祁羽的渴望就如决堤一般轰然爆发,食髓知味。 现在,仅仅是少量唾液,就能完全击溃谢墨余的理智。 他紧紧盯着倒在床上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但最终被暗色吞噬。 “是你邀请我的。” 谢墨余俯身吻住祁羽。 …… 祁羽感觉自己被压成了一张饼,有人对他横揉揉竖搓搓,捏成各种形状,一开始还挺舒服的,他不自觉哼唧两声,捏饼的人顿了顿,更加用力了。 随着猛地一戳,祁羽突然清醒。 那果酒的威力并没有那么夸张,加上他很谨慎地只喝了几小口,到现在,酒力正好消退。祁羽视线聚焦,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脸上嘴上湿漉漉的,谢墨余刚从他的唇上离开。 只一眼,祁羽就看出谢墨余的状态很不正常。 谢墨余盯着他,像在盯一只猎物。 瞳孔放大,眸色如深渊般漆黑。 再一看,他肩膀上有一个血淋淋的齿印,血液在不断渗出,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不去处理伤口,反而伸手就要来掰弄祁羽的手脚。 “谢墨余!”祁羽来不及思考自己断片的一小会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必须立即叫停,不管如何,场面失控了。 谢墨余也一同爆发了结合热。 尽管祁羽早就知道哨兵和向导的影响是双向的,他利用谢墨余解决结合热的同时,对方也会有同样的反应,但事情似乎没有他原本计划的那么简单。 眼前,谢墨余的反应太大了,竟比他们恋爱时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猛烈,他现在就像…… 像一只未经驯化的猛兽。 没有人性,只有疯狂掠夺的冲动。 祁羽打了个寒战,要是任由失控的哨兵继续下去,他会死在这里的! 他又喊了一声,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谢墨余!停下!” 谢墨余动作滞住,双眼锁住祁羽,似乎在思考,祁羽刚想松一口气,他却突然抓住祁羽身上的衣服,手臂发力,想要把碍事的布料撕扯开! “呃啊!” 祁羽处在清醒清醒状态下,当机立断,释出数股精神丝,直直捅入谢墨余的身体各处,将暴动的哨兵硬生生地制住。 这一方法简单粗暴,但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不过几秒钟,祁羽就感觉到吃力,双手开始颤抖,他忍着不适,开始通过精神丝往谢墨余体内进行安抚疏导,尽可能地平复哨兵的精神波动。 好在,在祁羽力竭之前,谢墨余恢复了部分理智。 让祁羽先得知他的变化的,是一滴滚烫的眼泪。 谢墨余哭了。 重新掌握自主意识后,他看见祁羽唇色红肿,面色不虞,冷冷地看着着他,而自己被冰蓝色的精神丝串在空中,以为是被祁羽抓了个正形。 “对不起,祁羽,你听我解释。”谢墨余慌张开口,又记起之前祁羽说讨厌他总是道歉,卡了壳,心中一急,眼眶就红了,“你刚刚喝醉,不小心咬到我,口水里的向导素……所以……” 解释说到一半,又止住。虽然都是事实,但谢墨余总觉得他这一说,有种要把锅推到祁羽身上的意味,显得他很不男人,像在狡辩。 他干脆闭上嘴,眼泪汪汪地看着祁羽。 “呃……”祁羽咽咽口水,有些心虚。 今晚的事情说到底都是他自己作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谢墨余完全无辜,但转念一想,利用对方解决结合热这件事本身已经够不道德的了,不如坏事做到底。 祁羽木着脸,顶起膝盖:“这是怎么回事?” 谢墨余低头看了一眼,翻身下床,“我去卫生间解决。” “我让你走了吗?” 祁羽伸出一只手臂,拦下谢墨余的去路,连接着两人的精神丝慢慢缩短收紧,在他腕间、指间绕紧成圈,一点点把哨兵牵到面前,“自作主张,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笨呢?我可没说我讨厌你这样。” “那……”谢墨余怔愣着,望着祁羽近在咫尺的脸,不敢接受突如其来的惊喜。 “但是你得听我的。” “听你的……” “之前你向我承诺过的,我说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说停,你就停。” 谢墨余喘着:“原来是这个意思?” 祁羽扯了扯精神丝:“能不能做到?” 谢墨余赶紧答:“能。” 他对上祁羽的眼睛,又挤出一滴泪来。 这次是惊喜的。 祁羽舔舔嘴唇,衣衫凌乱的肌肉帅哥跪在身前落泪、任由掌控的模样确实赏心悦目。这下,自己的控制权也拿回手中,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了。 “好,记住你说的话。” 祁羽偏过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松开挡在身上的手,边躺平边说:“你慢慢来,好吗?” 谢墨余支棱起来:“遵命,主人。” 祁羽没出声反对他的称呼。 因为谢墨余正跪在床上,开始慢慢、慢慢地剥开他。 * 祁羽看见一片雨林。 他愣了愣,意识到自己正站在谢墨余的精神图景之中,四周扫视一圈,目光可及之处只有他一人。 “谢墨余?”祁羽问。 没人回应。 祁羽只好往雨林中心走去,寻找谢墨余的踪影。 雨林中都是高耸的参天大树,密密麻麻地遮蔽着天空,祁羽才走入十几米,周围就暗了下来,他在手心中聚起一团精神球,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第33章 奇怪,三年前,谢墨余的图景好像还没这么黑。 四周寂静得令人不适,和现实中的雨林不同,人为构造的精神图景内没有各种动物的存在,也自然听不见鸟叫声、虫鸣声、蛇行声,唯有树叶互相摩擦的沙沙声,和不知隐藏在哪个角落的流水潺潺声。 走着走着,祁羽感觉脚下黏黏腻腻的。 他抬起鞋底,把精神球放低,随着光线照亮,他看见一团浓稠的黑色黏液,它还蠕动着,不断探出丝状的小触手,侵蚀周围的空间。 是精神杂质! “好恶心。”祁羽迅速用精神力清除掉,同时扩大手中的精神球,扩大照明范围。 这一看,把他吓了一大跳。 这片雨林几乎全被黑色黏液包裹住了。 不仅是地面上,连树干上、石头上,都到处可见扭动的漆黑黏液团,雨林内如此黑暗,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它们对光线的吞噬。 祁羽感到一阵恶寒,如此严重的精神污染,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累积而成的,谢墨余经历了什么?他多久不进行精神疏导了? 难不成分手三年,他都没找过其他向导? 话说,处在这种情况下的哨兵居然还能活着吗…… 祁羽快速扫除着周围的黑色黏液,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他感到头痛、耳鸣,感到心脏发紧,想呕吐,想吼叫。 他想立即、马上见到谢墨余。 这些杂质数量太多,还会互相聚集分裂,他一时半会根本清不干净,重点是找到图景主人的所在地,从核心上解决问题。 于是祁羽停下手,判断了一下方向,朝雨林的中心腹地飞奔而去。 谢墨余曾经向他开放过精神图景,带他参观过图景核心——一个巨大的树洞,是黑豹的窝。祁羽猜,谢墨余现在就在那里。 他一步未停,大概是精神链接的作用,他只凭着直觉向前冲,在黑暗中竟也没有迷路,很快就找到了那棵异常粗大的榕树。 祁羽快步走近,他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榕树的直径足足有两三米,树干上盘踞着粗大的藤蔓,藤蔓将榕树吸干杀死,使其内部中空,形成树洞,向外开口于离地面一米处,正好是祁羽上身的高度。 此时,洞口也被藤蔓遮住,它们又粗又韧,上面长满湿滑的青苔,祁羽费了好些劲才清出一条可供手臂探入的缝隙,拿着精神球往里一伸,照亮了洞中的景象。 洞内立着一件怪异的黑色物体。 大概一米多高,上窄下宽,乌黑一体,连半点反光面都没有,像是空间无端端被扣去了一块,但若仔细去看,能见到边缘处偶尔有藤蔓钻出,说明此处确实有东西存在。 祁羽松开手,精神球掉落在地,缓缓地向这团黑色物体滚去,随着光源靠近,它突然激动起来,形状开始扭动,藤蔓的活动也更加明显。 紧接着,里面传出一句痛苦的呻。吟声。 祁羽瞪大眼睛,认出这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谢墨余!” ----------------------- 作者有话说:勤奋更新[竖耳兔头] 感谢盛夏、50209857宝宝的地雷!!亲亲<3 第27章 谢墨余被包裹在“茧”中。 他全身被污秽包住,勉强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精神杂质觉察到来自向导的净化精神力,应激般地疯狂搅动,想钻入宿主体内。 从黑液翻涌时偶尔露出的缝隙中,祁羽捕捉到了谢墨余一闪而过的苍白的脸,他看见谢墨余双目紧闭,眉头苦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毫无血色,但只有半秒钟,就又被浓郁的黑色淹没。 祁羽呼吸一滞:“不要!” 他将精神力凝成一把利刃,狠狠往洞口处的藤蔓砍去。 “咕噜咕噜……痛……别过来……咕噜咕噜……救救我……好痛,痛……” 谢墨余裹在混沌中,吐出的话语逐渐混乱,上一秒还在求救,下一秒又情绪大变,暴戾地朝洞口怒吼:“给我滚!滚开!” 缠在他身上的藤蔓膨胀变大,倒刺竖起,向祁羽的方向直直袭来! “破!”祁羽握紧手中的刀,狠狠向前甩去。 刀刃迎上藤蔓,迸溅出一道冰蓝色的光辉,藤蔓瞬间被切断,祁羽抓准机会,又是用力的几刀,原本遮挡在树洞处的藤蔓也被他砍出一个大口,他双手一撑,轻松跃进树洞中间。 祁羽再次凝起精神球,向谢墨余走去。 被砍得只剩下残端的藤蔓收了回去,黑色杂质们见攻击不成,开始败退。 祁羽每往前走一步,谢墨余身上的浓郁的黑色就淡下去一分。精神杂质融化成黏液,流到地上,朝角落快速蠕动,远远看去,就像数只巨型鼻涕虫,行走时还发出黏腻的声音。 显然,刚刚混合在谢墨余痛苦呻吟中“咕噜咕噜”的声音,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祁羽很想吐。 他忍着胃里反起的恶心,硬着头皮一一将它们清除,连半滩都没放过。 等祁羽停下脚步,在谢墨余身旁蹲下时,哨兵身上已经干干净净。 糟糕的是,谢墨余依旧没有醒来。他面容痛苦,眉头紧皱,像被魇在一场噩梦之中,胡话是不说了,但口鼻还在不断地喘着粗气: “嗬……嗬……” “谢墨余,快醒醒!”祁羽急切地呼唤,双手按在谢墨余的胸口,将大股大股的精神力注入谢墨余的身体里,“你这是怎么了……” 谢墨余的状态却不见改善。 他像是接近了崩溃的边缘,皮肤颜色正朝着青紫的方向转变,脖子上青筋暴起,痛苦的低吼一声声弱下去,最终气若游丝,变成了呢喃。 祁羽赶紧探查谢墨余的口腔。 果不其然,谢墨余的喉咙正被一团黑色黏液填塞着,使他无法通气,呼吸被阻,缺氧窒息。 然而,哨兵是不会在自己的精神图景内获得真正的死亡的,他只会清晰地体验死亡全过程的痛苦,然后原地复活,眼睁睁看着下一滩精神杂质袭来,进入下一轮死亡体验。 重复以往,直至哨兵的精神状态被完全摧残,到那时,对应在现实中,便是精神过载而猝死。 也不知道,现在是谢墨余熬过的第几次窒息。 不能再拖下去了。 祁羽怕黏液继续往气管里钻,不敢再用释出精神力,也顾不得那恶心的触感,伸长手指就往谢墨余的口腔中探,但只勉强掏出一小部分。 至于糊在最里面的,根本碰不到。 祁羽心一横,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腥味顺着舌尖迅速蔓延开来,他用力一吸,然后立即退开,谢墨余气管一松,痛苦地咳呛起来,将一滩黏液吐在地上。 祁羽迅速用精神力清除。 做完这一切后,他绷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从进入雨林后不断消耗的精神力也近乎耗尽,瘫坐在地,也呕出一点酸水。 “咳咳咳……” 身边,谢墨余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他眼里全是血丝,瞳孔焦距涣散了片刻,才缓缓聚焦在祁羽身上。 祁羽虚软着,整个人陷在脱力的疲倦中,衣服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津液打湿,贴在身上,胸前微隆的薄肌透着剧烈运动后的粉,随着喘息上下起伏。 察觉到谢墨余苏醒,他将凌乱的头发向后一撩,露出明亮的眼睛,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祁羽?”谢墨余大口喘息。 他似乎没料到祁羽会出现在这里,眼神先是茫然,再是震惊,最后突然慢慢暗下神色,喉结滚动了几下,自嘲般扯了扯唇角:“不,你不是他,你们别想再骗我。” 祁羽愣了:“再?” “呵。”谢墨余突然激动起来,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手臂上爆出青筋,像一只发狠的豹子般向祁羽扑来,“谁允许你模仿他的!” “你疯了!” 祁羽咬牙,释出精神丝,把谢墨余的双手绑住,向后一扯,紧紧捆在身后。谢墨余攻击的动作被打断,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在惯性的作用下朝前跪在地上。 谢墨余被摔得懵了一会,直到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熟悉的精神力气息,才平复下来。 他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喃喃:“这次是真的?” “祁羽,是你?” 他跪着向前挪。 祁羽上前扶起谢墨余,让对方直视自己的脸:“当然是我。” 他反应过来了,大概是精神图景被污染,谢墨余陷入崩溃边缘时产生过幻觉,在幻觉中见到过自己,却最终意识到都是假象。 看谢墨余的反应,这种情况还不止一次。 “别怕,我在呢。”祁羽心里五味杂陈,“你不信就摸摸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收回精神丝,把谢墨余的手松开。 谢墨余望着祁羽,手抬在空中,却迟迟不敢放上来,害怕又是个一触即破的泡沫幻象。 第34章 祁羽叹了口气,只好主动牵住他的手,用力握住:“感受到了吗?怎么样,我是真的吧。” “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谢墨余双眼黑沉,哽咽着。 下一秒,他含着泪,吻住祁羽。 比起祁羽蜻蜓点水般的动作,哨兵的亲吻带着强势的侵略性。 谢墨余单刀直入,直接撬开祁羽的牙关,发泄般地加深了这个吻。 “别……唔!” 祁羽的舌尖被搅得发麻,想把舌头缩回,谢墨余却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追逐着他的舌头,趁机侵入口腔之中,霸道地含。弄着红舌,搅出暧昧的水声。 “呜……轻点,啊……” 温热的舌舔过口腔内壁敏感的黏膜,祁羽扯着谢墨余的衣领,任由对方越吻越深,谢墨余贪婪地汲取祁羽唾液中的向导素,情绪逐渐平息,亲吻的动作也变得轻柔起来。 他睁开眼,看见祁羽颤抖的睫毛,转向了对他嘴唇的吮。吸,小心翼翼地、充满珍视地吻着。 他摸到祁羽起伏的肩胛骨,摸到祁羽紧绷的背肌,摸到蓬勃的心跳。 时隔三年,谢墨余再次把爱人拥入怀中。 * 一吻毕。 “啧。”祁羽偏过头,用手背擦擦红肿的唇,“你现在清醒了?” “嗯。”谢墨余还想低头再吻,被他推开。 “别亲了。”祁羽躺倒在地面上,想起那滩蠕动的黑色黏液,生无可恋道,“我要拿酒精消毒漱口,再做个全方位洗牙,洗两次。” “还酒精呢?等下又喝醉了。”谢墨余笑。 “……”祁羽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那就换碘伏漱口。” “宝宝,谢谢你。” 谢墨余微微俯身,把祁羽的头从冰冷的地面上捞起,让祁羽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嘴角上扬,目光如水:“你对我真好。” “你还笑!”祁羽缓了一会,刚刚的慌张和后怕涌了上来,怒气冲冲地给了谢墨余一下,“你是三岁小孩吗,不懂得找人给你做精神疏导?我走进来,一路上全都是被污染的树木,你是傻子吗,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越说越委屈,想起谢墨余被缚在黑茧中的模样,不禁一阵后怕,鼻子一酸,泪水从眼角滑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祁羽没真的用力,敲在谢墨余身上的那一下不轻不重,谢墨余皮糙肉厚,身体上不觉得痛,倒是看见祁羽的泪水,感到心里一阵刺痛。 他无措地去抹祁羽的眼泪,祁羽皱着脸,报复地往谢墨余的手心上钻,摆出一副要把眼泪通通蹭到哨兵身上的架势。 嘴里不满地哼哼。 这次真把小鸟气昏头了。 谢墨余心里又酸又甜,他温声解释:“我不想让别的向导碰我,我发过誓的,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向导,你还记不记得?” 谢墨余说的是他们第一次在游乐场约会的事情。 和所有小情侣一样,他们牵手坐上摩天轮,俗套地,在抵达最高点时接吻,然后互诉爱意,说出永远永远的承诺。 “那都是以前的事。”祁羽喉咙发紧,“分手了,就不做数了。” 谢墨余语气酸酸的:“万一我们复合了,你嫌我脏,怎么办?我肯定要恪守男德。” “接受疏导怎么就和贞洁有关?”祁羽瞪大眼睛,“再说,医院就有普通疏导门诊,这就是纯粹的医疗行为,你都这样了,还纠结什么男德不男德?” “我有吃抑制剂。” “抑制剂只能加重负担,治标不治本!真不知道你没一点生理常识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现在不吃了。” 前几天,谢墨余就把整瓶药丢进了垃圾桶。 他暗暗窃喜,此招虽险,但着实好用,祁羽一心软,他竟讨到个吻,也算值大了。 谢墨余表现乖巧:“老婆,我都听你的。” 祁羽决定不和脑域混乱的人计较。 他们收拾好,站起身,一起出了树洞。 外面的雨林内还有未清除的精神杂质,但随着刚刚两人接吻,向导素进入哨兵体内,本体状态转好,精神图景内大部分黏液也自动消除了,只剩下少量犄角旮旯处的漏网之鱼。 两人互相配合,谢墨余用哨兵的敏锐感知精准寻找黏液,祁羽则负责净化,很快就使雨林焕然一新,连空气都感觉畅快不少。 是时候脱离精神图景了。 在出口处,祁羽停下脚步。 “以后……”祁羽别扭道:“你不舒服的话,可以来找我做精神疏导。” 他欲盖弥彰地补充:“这可不算复合,我只是看不惯有人糟蹋身体,属于人道主义行为。” 谢墨余只笑,说:“好。” 祁羽跺脚:“仅限节目录制期间!” ----------------------- 作者有话说:写得我心酸酸…… 500收了好开心![青心]感谢大家的支持一直灌溉评论的宝宝我都眼熟啦真的是我写文的动力[爆哭] 第28章 河谷迎来异常晴朗的一天。 天上无云,阳光热烈,好在受到下沉气流的作用,谷底的气温还算凉爽。 祁羽身上盖着件薄被,睡得不太安稳,一条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正好晒在阳光之中,浅麦色的皮肤被窗格分成一块块,泛着柔和的光泽。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祁羽翻了个身,被子滑落,这次换做背部被阳光照热,他脊线流畅,从上到下一路滑下来,可以看见贴着椎骨的皮肤起伏。 他平时穿着衣服,后背不用在户外暴晒,因此不像手臂一样到处散着红痣,干干净净的一片。 但现在,上面却布着斑斑点点的痕迹。 谢墨余太爱咬人。 尤其是在结合热的作用下,理智下线,黑豹的基因本能暴露出来,啃祁羽像在啃肉骨头。 后半夜,从精神图景中出来,欣喜若狂的谢墨余就更过分了,紧紧把祁羽抱在怀里,吻个不停。 祁羽精神力消耗过多,没力气推开他,而且谢墨余虽然精力过剩,但服务意识还是不错的,祁羽渐渐得趣了,半推半就地享受起来。 放纵的后果是,现在一觉醒来,身上酸酸胀胀的。 祁羽不适地把头往被子里埋,才钻了两下,就猛地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上面还…… 毛茸茸的? 祁羽睁开眼,看见山雀圆滚滚的屁股。 它正悠闲地打着盹,湛蓝色的长尾高高翘起,不知梦见了什么,偶尔扑腾两下,羽毛一抖一抖的。 在它身前,是谢墨余饱满的胸膛,祁羽正是一头撞在了上面。 他瞟了一眼,就立即慌乱地将视线挪开。 上面有几条显眼的抓痕。 谢墨余皮肤偏白,胸肌硕大,白花花的两块,显得泛红的划痕尤其明显,给祁羽带来巨大的视觉冲击。 祁羽瞬间没了教训乱跑的小山雀的心情,趁谢墨余还没醒,匆忙逃离现场,冲进卫生间。 他身上还算清爽,没有什么可疑的液体,大概昨晚被清理过。 但为了心理上的舒适,祁羽还是洗了个冷水澡。小木屋里没装热水器,用的是经处理的山泉水,清清凉凉的,很好地抚慰了他酸软的身体。 祁羽一边搓洗手臂,一边思考接下来的五天该怎么度过。 理论上来说,结合热的平均持续时间是三天左右,期间会反复发作,并随着双方信息素交换的增多而渐渐减弱,直至最终消散,即结束结合热期。 所以,他还得和谢墨余睡上几觉。 祁羽叹气,发泄地按沐浴露的泵头,青柠味的液体糊了满手,香精味刺鼻。 对于五天后要回归录制,他也十分头痛。 之前他打算等假期一过,就消除谢墨余的记忆,但想起昨晚在精神图景内看见的景象,他又升起些愧疚,犹豫起来。 这对谢墨余会不会太不公平? 诚然,谢墨余精神图景内的惨状有一部分是他自己作的,但自己作为他链接的向导,一声不吭地离开,多多少少有点责任。 还是算了吧,祁羽想,没必要对谢墨余那么狠心。 谢墨余这三年过得也挺惨的。 祁羽把花洒的水开到最大,迅速冲去身上的泡沫,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床边,谢墨余已经睡醒,裤子穿好,正往头上套卫衣,看见祁羽,他停住手,衣服就这么挂在脖子上,露着腹肌就往祁羽身上扑。 “干什么?”祁羽差点被他压得一个趔趄,努力推开谢墨余努力往他脸上蹭的头,“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 谢墨余像只黏糊的大猫:“宝宝,再来一次,好不好?” 好巧不巧,一只鸟头从他头上冒出来,仰头就叫:“啾啾!”像在替祁羽回应一样。 谢墨余立即借题发挥,朝祁羽眨巴着眼睛:“你看,你的精神体都说好。” 第35章 他在“你的”两字上重音。 祁羽:…… 怎么忘记把这笨鸟收回去了。 他头皮抽抽,连生气都不好意思,默默把山雀收入体内,并再次推开意图贴上来的谢墨余:“不行,我才洗过澡。” “那就晚上。”谢墨余对他笑笑,转身就往外面走,“我先去做早饭。” “不是?谁答应了……”祁羽目瞪口呆。 突然觉得,消除记忆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他差点就忘了,当年本就是谢墨余突然发疯搞囚禁,自己才连夜跑路,他明明是受害者,有什么好愧疚的? 祁羽愤愤,谢墨余这人蹬鼻子上脸惯了,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煎蛋还是要全熟的吗?”谢墨余在厨房里问。 祁羽说:“要焦一点,多撒盐!” * 吃过早饭,祁羽开始一天的工作。 之前他说录节目积压下很多工作,并不全是哄骗谢墨余留下的借口,许可毕竟是初来乍到,整理数据还算没问题,但遇上写报告、文书、外联、项目统筹之类的工作,就棘手了。 所以通通堆积着,等祁羽回来再做。 这是大多数对野生动物保护抱有憧憬的人真正工作后遇见的第一件祛魅的事,他们发现野保工作并不总是在精彩的户外,也要坐办公室敲键盘。 遇上需要向外沟通协作时,还得面对不靠谱的合作方、脑子有病的资方,每天对牛弹琴,城市写字楼工作上的气是半点没少受。 因此,没点被折磨过的经验,还真的做不来。 祁羽在桌前坐下,打发道:“你没事的话可以出去逛逛,别走远。” 上班已经够烦了,他不想看见谢墨余在眼前晃。 谢墨余表现得听话,把煎蛋三明治放在桌上,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突然折返回来,把手机屏幕递给祁羽,上面是拨号键盘页面。 他一脸可怜:“可以给我留个电话吗?这里荒郊野岭,如果我出意外,能联系的就只有你了。” “行。” 祁羽没理由拒绝,低头输号码,从谢墨余的角落,正好看见他头上的发旋,是个单旋,他头发密,显得毛茸茸的,越看越可爱。 谢墨余心情愉悦,拿到了号码,没再磨蹭,道别后就出了门。 “砰”的一声后,木屋内清净下来。 祁羽埋进文稿中。 等再次抬头,已经是三小时后。 临近中午,太阳快走到最高处,阳光的温度比早餐时更高,烘得窗边书籍的书皮热乎乎的,祁羽怕晒脱色了,赶紧拉上窗帘。 谢墨余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没回来,祁羽在椅子上摊了一会,开始感觉无聊,于是掏出手机,准备上网放松一下。 刚打开社交软件,提示音就疯狂响起,祁羽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调整成静音,手机却又卡住了,屏幕中间跳出一个“软件未响应,是否等待?”的提示框。 祁羽重启应用,好在这次顺滑多了。 信息栏上挂着三个999+。 分别是点赞、评论、新增粉丝数。 不到一周的时间内,“云野自然”的官方号涨了三十万粉丝,祁羽之前发布的帖子全都被网友翻了一遍,却只找到零星两张照片,大家纷纷嫌不够,评论催更。 祁羽又去看他发的科普小文章,点击虽然没有他带照片的那条多,但令他欣喜的是,真有不少对野生动物感兴趣的留言提问,他赶紧敲字回复。 几条信息一回,大家都知道他上线了,跑到他的回复下捕捉。 正巧,手机一震,祁羽收到一条新消息,是节目组发来的。 《向野而生》昨晚首播,收视率大好,正是热度上升的关键期,他们希望祁羽能配合宣发部门,转发节目官博的喜报,再发条宣传帖。 祁羽应下。 他很快按照节目组工作人员发来的文案格式完成转发,却在编辑自己帖子时犯了难。 ——录节目的时候,他没拍过照片啊。 祁羽去问节目组,得到回复:平时的生活照、工作照也可以,露脸就行! 看着手机相册内乱七八糟的泥巴、杂草、动物特写和形形色色的粪便图片,祁羽决定现拍一张。 既然是为野保综艺做宣传,自然是有动物出镜比较好,祁羽收纳好桌上的文稿,朝木屋的后院走去。 那里建着生态鸟房,养着一些无法放归的小鸟。 祁羽刚走进去,就听见头上传来鸟翅膀扇动的声音,他是鸟类向导,身上带着山雀的气息,对飞鸟们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小鸟们纷纷从房梁上、树枝上飞下,落在他的头上肩上。 不一会儿,祁羽身上就被挤满了,吱吱喳喳一顿吵闹,无数个鸟爪子抓在皮肤上,那种细密的痛感,简直无法形容。 祁羽赶紧掏出手机,用前置怼着上半身,速度抓拍了几张,抖抖肩膀,让小鸟们从身上下去。 作为报酬,他给食槽添上了粮食。 出来一看,肩膀上果然满是半弧形的红印子。 幸好速战速决拍成的照片效果很好。 16:9的横屏画面中,祁羽被色彩缤纷的毛茸茸小鸟簇拥在画面中心,眉眼弯弯,温柔地笑。小鸟们有的在叼他的头发,有的用头顶蹭他的脸,有的在朝镜头歪头,亲昵可爱。 祁羽点击发布。 云野自然官方:悠闲的午前时光,和小鸟们玩耍~大家看最新一期节目了吗? [图片][图片] 两秒后,消息栏通知数瞬间爆炸式地上涨。 祁羽这次有先见之明,把铃声震动提前关闭,避免了手机的再一次卡死。 他点进去,评论已经有一百多条,大部分是一长串的“啊啊啊啊”。 祁羽回到木屋内,煮了壶热水,回来再次刷新,怔在了原地。 一条评论被顶上热评。 【把主页都翻了一遍,发现主播的组织好像挺困难的,之前发了很多次众筹,还被举报禁言过。如果真的不是把综艺当做进圈的跳板的话,建议主播趁热度把账号做起来,把节目流量转成自己的流量,做科普宣传也好,变现也好,要抓住机会啊!】 下面的跟评也很多。 【顶顶顶,这位姐妹说得很中肯,主播参考一下吧!】 【听人劝,吃饱饭。】 【对啊对啊,而且长这么好看一张脸,完全是吸流神器,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美貌变现多轻松。】 【上去,没别的,纯粹是不想看见有人因为经济原因无法坚持梦想……我也把帖子翻到底了,有一条新成员集体采访,看日期应该是主播刚入职的时候吧,照片里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呢,喊的口号虽然比较中二,但扑面而来的热血感,把我看泪目了……】 【现在主播成熟很多,更帅了,但脸颊肉肉都没有了tat累坏了吧。】 【dddd】 祁羽注意到,好几个为他出谋划策的账号名里都带着和“羽毛”相关的字样。 都是通过综艺认识他、喜爱他的粉丝。 隔着一张屏幕,她们热热情情地围到他身边,一点点拾起他的来时路,看见他跌跌撞撞的过往,像一群真心的好友,为他的未来着急发愁,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祁羽突然感觉脸上好痒。 伸手一摸,原来是泪。 ----------------------- 作者有话说:更新![竖耳兔头] 感谢盛夏宝宝地雷[青心]感谢营养液[青心] 第29章 直到正午,谢墨余才回到木屋。 祁羽已经在煮午饭了。 新鲜食物不好保存,储藏柜里罐头是最多的,祁羽熟练地把通心粉用热水煮熟,捞出后,再往干净的锅内加入黄油,开了罐火腿肉,用小火煎香。 浓郁的肉香味弥漫开来,谢墨余被气味一路勾进厨房,往门框上一靠,摆出个松弛又不失设计的姿势,随意问道:“在做什么?” 祁羽一手拿着番茄罐头,一手拿着奶油盒子咚咚咚往锅里倒,头都没抬:“番茄火腿烩通心粉。” “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就是番茄和火腿的味道。”祁羽握着长木勺,轻轻搅动,防止酱料糊底。 “你平时就吃罐头?” “不然呢,你在没话找话吗?”祁羽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转过身,才瞥上一眼,就被谢墨余的站姿装到了,欲言又止,一脸无语。 谢墨余被戳穿了也不脸红,神神秘秘地把手藏在身后,说:“我给你带了件东西。” “什么?”祁羽有些提防,暗暗计算谢墨余出门四个小时能走到的范围,但思来想去,这片山谷里只有草地和河流,无聊得很,估计谢墨余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他犹豫地伸出手。 谢墨余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紧张,磨蹭几下,才慢慢把紧握的拳头放在祁羽的手心上,手指松开,落下一块坚硬的东西。 第36章 祁羽拿起来一看,是一小截中空的木棍,上面有一个楔形开口,和中心连通,近端的孔内插着一块小木片。 这显然是纯手工刻出来的,整体形状粗糙,表面却非常光滑,不带半点毛刺,可见制作者的用心。 “你自己做的?”祁羽问。 谢墨余点头:“这是鸟哨。” “鸟哨?” “就是特殊的哨子,吹起来会发出类似鸟叫的声音,你听听。”谢墨余拿起鸟哨,放到嘴边一吹,还真的发出了清脆的鸟鸣声,更奇异的是,这道声音和祁羽的精神体山雀叫起来有九分相似。 谢墨余面带羞涩:“我试着做了好几个,就这一个和你最像。” “谢谢……”祁羽接过来,学着谢墨余把哨子放在自己唇边。 轻轻吹气,鸟叫声再次响起。 乍一听,还真的像他的山雀在耳边啼鸣。 祁羽感到新奇,尝试着变换吹气力度、角度,又试着堵住孔洞,听声音的改变。 他玩得不亦乐乎,眼尾上扬,越玩越觉得这礼物正中自己心意。算上粉丝留言那件事,今天才过一半,他就收到了两份礼物,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飘飘然。 祁羽对谢墨余甜甜一笑,又说一遍:“谢谢。” 谢墨余脸上却带着歉意:“本来应该用竹子做的,但我在周围找了一遍,没看见竹子,就只能用树枝刻了,声音效果比较闷,不如竹子吹出来的声音脆响。” “竹子在这边是外来引进的观赏植物,保护林区里当然没有啦。”祁羽解释,转头关心,“你徒手做的?什么时候会的?是不是很麻烦,还要钻孔……” 祁羽想,怪不得他出去那么长的时间。 “我有折叠刀,用刀刻的。”谢墨余答,“之前拍一部乡土电影,遇到一段剧情需要拍做哨子的情节,那时候跟着剧组请的师傅学,就学会了,其实不难。” 实际上,谢墨余那场戏只用吹,是他自己听见鸟叫声,心里发痒,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头脑发昏,直接跑到师傅住下的房间门口敲门,将人家吓一大跳。事后一番道歉补偿,才如愿磨得对方同意教学。 练习过程中切破多少次手指,就不再说了。 “哦……”祁羽跑出国后断得彻底,没看过谢墨余的电影,呆呆地点头,相信了。 他把轻巧的鸟哨放进口袋里,说:“吃饭吧!” * 饭后,小木屋已经被正午的阳光烘得暖暖的,祁羽感到自己开始犯困,决定睡个午觉。 才钻进被窝里,洗完碗的谢墨余就跟了过来,挺着个大体格,却一脸黏糊相,也要往床上躺。 祁羽对上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现在是大白天!” 谢墨余装糊涂:“白天晚上,有什么不同吗?白天我身上也不会少一个零件,功能照样齐全。” “你说话别这么怪异。”祁羽瞪他,“不行就是不行,我很困,不想和你浪费时间拉扯。” 他又想起做账号的事,向失望垂头的谢墨余吩咐:“两个小时后叫醒我,你帮我拍个vlog。” 谢墨余一听还有和祁羽接触的机会,不会再被打发出门了,心情转晴,体贴地帮祁羽掖好被子,又去把窗帘拉上。 房间瞬间沉入柔和的昏暗中,暖意一时未散,正是个适合入睡的环境。 祁羽背过身,听见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谢墨余走了。 祁羽把被子往下拉拉,眼睛虚虚地盯着墙上一点,咬自己嘴唇内侧的肉。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莫名有些不安。 是什么呢……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眼皮就开始上下打架,祁羽干脆不想了,先睡一觉,等醒后养足精神,再认真思考。 * 谢墨余轻轻关上门。 他没走远,靠在门板上,认真听房间内的动静。 一想到朝思暮想的人现在和自己只有一墙之隔,他的心脏就忍不住加速跳动。 沙沙的,是祁羽翻身,被子互相摩擦的声音,他肯定是把自己掖好的被子翻开了,这么多年也没变过糟糕的睡觉习惯,总是很容易地把自己睡感冒。 窸窸窣窣,是祁羽睡不舒服,反复调整手脚摆放的姿势。他挑剔又敏感,不固定成特定的姿势,是睡不着的。 偶尔微不可闻的吧唧一声,是祁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舔嘴唇,他会吐出一点红红的舌尖,快速地扫过,谢墨余觉得这时候的祁羽比他更像只猫。 如果祁羽精神体是猫,一定是只漂亮的长毛狸花。 骄傲的,敏捷的,有时记仇。 以及,很会弃养人。 渐渐地,房间内没了各种小动作的声音,只余下浅平的呼吸声,祁羽睡着了。 谢墨余深呼吸。 他拿出手机,开始查看消息。 经纪人罗定在两小时前发过消息: 【在?】 【我登你账号转发节目组宣传博了,还要你自己再发一条,是你发还是我发?我这里有几张他们拍的录制场照,你可以挑几张。】 [图片] [图片] …… 【看见回复。】 谢墨余点开罗定发的照片,都是节目组拿相机拍的单人照,偶尔有其他嘉宾露出,但翻下来,一张拍到祁羽的都没有。 不知道是节目组没拍,还是罗定提前扣下了。 谢墨余“啧”一声,打字:【我自己发。】 罗定秒回:【也行。】 他不放心地补充:【你知道什么该发,什么不该发吧?不介意自己形象可以,我管不着你,但多少也考虑下别人。】 谢墨余给节目负责人编辑消息的手一顿,罗定下一条信息接着发来: 【我知道你想秀,但你有没有想过照片发出去,你的粉丝会怎么反应,她们会不会去攻击别人?你倒是爽了,别人就遭殃了。】 谢墨余:【之前那个林西元也发过,他都可以,我发了,她们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罗定:【你和别人是同一个心思吗?】 谢墨余一哽。 不是。 罗定:【你知道你在节目里有多明显吗?眼珠子都黏在人身上,我给你沟通删镜头都累死了,删完镜头还得删帖删词条,少作妖吧!】 谢墨余:【好吧。】 看来包含祁羽的照片确实是罗定扣下的,他放弃私下找节目组要照片的想法,随便选了两张图,配上今早出门拍的一张风景照,发布出去。 普普通通的草地山峦,应该看不出来吧?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开始入v!从24章开始倒v[竖耳兔头] 谢谢宝宝们一路以来的支持,明天凌晨4点后更新,来留言呀![抱抱][抱抱] 第30章 两小时后,谢墨余按时叫醒祁羽。 祁羽没有起床气,麻溜下床,开始翻衣柜,想着拍视频应该郑重些,换件好看的衣服。 结果一翻,除了在节目内穿过的几套——他睡觉的时间谢墨余已经积极地拿去洗了——都是大t恤和冲锋衣,穿起来不是显得人不帅,但看起来有种苦命的朴素感。 用许可之前吐槽的话来说就是:土得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那种起早贪黑疯狂干活没时间社交没时间娱乐没时间消费的苦瓜,自从干野保后再也不敢往朋友圈发照片,怕仇人看见我混成这样后都释怀了! 祁羽看着衣柜叹气,面露难色。 谢墨余适时说:“可以穿我的。” 他走过去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几个收纳袋,里面放的衣服裤子都已经提前搭配好。 “这些我都没有穿过,是服装品牌的赞助,经纪人全给我塞进来快十套,我才录五天节目,穿不过来。” 祁羽犹豫:“我们尺码不一样吧。” 谢墨余让他安心:“现在流行oversize。” 祁羽最终同意了,翻来翻去,选了一套黑色皮衣。他很久不穿这么潮的衣服了,穿好后往镜子前一站,乍一看,像回到了念大学的时候,劲儿劲儿的。 上身一件宽松的黑色立领皮夹克,奢牌的果然不一样,剪裁立体有型,内搭是祁羽自己的一件修身纯棉背心,下摆扎进窄胯牛仔裤中,用细细的小羊皮腰带扎紧,掐出腰线,裤腿微微外阔,显得双腿又长又直。 虽然全身都是黑色,但在不同材质的碰撞下,并不显得单调,祁羽满意地照了照,愉快地拉上谢墨余出门。 vlog的选题他想好了: 【开一下林区鸟类盲盒!】 “你这样,竖屏,离我远一点,啊不用那么远,刚好拍到我的上半身就行,等会我让你拍什么就拍什么,拿稳一点,不要出声。” 祁羽不想被人发现视频是谢墨余拍摄的,见对方用手比了个ok手势,调整了一下表情,就示意开始录制。 第37章 镜头中,祁羽身形欣长,背后是垠垠雪山,天色湛蓝,草地青绿。山谷风把他头顶吹出一小片呆毛,皮夹克猎猎作响。 “今天,我将带大家一起度过护鸟工作者普通的一天,来看看我平时会做些什么吧。”面对镜头,祁羽习惯性地歪歪头,声音清亮,“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去林子里找鸟。” 他脚步轻快稳健,谢墨余赶紧跟上去。 祁羽手中有电子地图,上面画着几条黑线,他走到其中一条线的末端处,停下,重新面对镜头。 “今天的工作就从这里开始。” 祁羽手中拿着一块硬夹板,上面是几张表格。 “这是鸟类调查表。”祁羽介绍,“我们采用的是样线法,简单来说,就是在需要调查的那片林区内随机画几条直线,然后顺着这条路线走,统计观察到的鸟的品种、数量、所处环境、行为,还有发现它的时间,以此推算这个区域内的鸟类分布。” 谢墨余把镜头拉近,拍特写。 表格上除了祁羽刚刚提到的项目,还有样线的长度、走向、两侧观测距离、地形、天气等等。 “我喜欢设定两公里,不长不短,获得的数据比较多,也不会太累,毕竟要控制均速走嘛,距离太远体力不支,也会影响结果。” 介绍完毕,祁羽掏出放在夹克内侧口袋的双筒望远镜,开始寻鸟。 要发现鸟并不容易。 鸟们并不总在空中飞,往往是静态的,藏在茂密的枝叶之间,特别是毛色暗淡的品种,一不留神就会错过,观察者必须仔细仔细再仔细。 脚步要放轻,不能惊扰小鸟,也不能让踩踏树叶的声音盖住微弱的鸟鸣声;每一根树枝都要扫视,不能遗漏,最好一一拍下照片,避免辨认错品种。 祁羽高仰着头,通过望远镜认真搜寻。 谢墨余拍他的侧面,精致的尖下巴从衣领间伸出来,唇因专注而紧紧抿着,眼睛微微眯起,很快,他转头的头部停下,朝一个方向盯了十几秒,然后转向镜头,压着声音说:“看!” 他指向的树枝间,露出一点明亮的橙黄色,镜头拉进,可以看见这是一只鸟的腹部,它直立站着,翘起同样橙色的鸟喙。 祁羽说:“一只知更鸟,很常见的品种。” 他低头记下刚刚提及的信息,通过和树枝树叶间的大小关系,推断出这只知更鸟的大小,也记录在案。 完成后,他继续向前。 刚开始就见到了鸟,开门红,祁羽原以为今天的运气不错,但往前走了两三百米,半只鸟都没见着,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漏看了。 他转头看向谢墨余,哨兵摇摇头,表示也没有感知到。 祁羽失望地鼓鼓腮,抬头继续。 很快,两人的耳朵都捕捉到一道低沉的颤音。 “呜噜噜——呜噜噜——” “嘘,听。”祁羽面露喜色,“这个时间估计是北鹰鸮,也就是猫头鹰的一种。说起猫头鹰,大家的第一印象可能是‘夜猫子’,但也有只在白天活跃、晚上睡觉的品种,北鹰鸮就是这样。” 他和谢墨余一番找寻,在高高的断桩上找到了一只体型巨大的猫头鹰,它正面朝着他们的方向,胸腹通体灰白色,夹在两侧的深褐色色翅膀上布满白色斑点。 它一边鸣叫,一边高频率地颤动全身,同时脖子左右快速转动,在树木间十分显眼。 “春天正是猫头鹰繁殖的季节,这是一直雄性猫头鹰在求偶。”求偶期的北鹰鸮领地意识很强,为了不让说话声惊扰到它,祁羽贴到镜头前小声说话。 脸蛋放大,一双褐色眼睛闪着热烈的亮光,说及喜爱的领域,祁羽心情十分兴奋。 如果能观察到完整的求偶、踩背过程,就是再好不过的视频素材了。 不多时,随着一道破空声,一只雌性北鹰鸮展翅飞来,落在木桩的空位上,瞪着黄色的眼睛打量面前的雄鸟,后者更加激动起来,抖动全身,展示自己的雄姿。 渐渐地,雌鸟迈出第一步,两只鸟靠近,将毛茸茸的脸贴在一起蹭蹭,尖尖的鸟喙互相触碰,又用鸟喙为对方整理鸟羽。 看来,它们配对成功了。 一番亲昵后,雄鸟扑起翅膀,跃到雌鸟的背上,开始踩背。这是鸟类繁殖的动作,不过十秒钟,雄鸟抖抖尾巴,飞走了。 “拍到没有?”猫头鹰一离开,祁羽立即凑到谢墨余身边,看他的手机屏幕,发现刚刚的画面被高清拍下来后,露出欣喜的表情。 谢墨余欲言又止:“这是……鸟片?好快。” “……”祁羽给了他的手臂一巴掌,“能不能有点严肃认真的学术精神?多好的猫头鹰行为影像资料!还有,不许说话。” 依旧记下信息后,两人踏上剩下的路程。 好运气又回来了,祁羽沿路发现的小鸟数量多了起来,除了常见的太平鸟、麻雀等等,还见到了两只近危的呆头伯劳。 这又是意外收获,近年它们的数量一直在减少,祁羽也不常见到。 趁着机会,他向镜头介绍:“呆头伯劳,字面意思,它们以头大而得名,是不是圆圆笨笨的?” “但是!”祁羽眨眨眼睛,左右摇动食指,卖关子道,“伯劳其实是树林里的‘屠夫’,有雀形目中的猛禽之称,它们喜欢捕捉老鼠、蜥蜴或其他小鸟,并串在尖锐的树枝上,血淋淋的,很多时候还不会立即去吃。” 鸟中的不可貌相说的就是伯劳,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看过呆头伯劳,再看些温顺的小雀。 祁羽在头上找见一只黑白色的山雀,笑起来:“哇,终于看见和我一样属于雀形目山雀科的近亲了,这是一只黑顶山雀,是不是很像?” 他展开手心,将灰蓝山雀放出,相互一对比,除了颜色的分布,几乎一模一样。 都有纤长的尾羽,体型较小,挺着圆圆的胸脯,但树上的是黑色头部,宽宽的白色眼线,祁羽的精神体则是白色头部,细长的钴蓝色眼线,而且更加圆一些,胖得像个小球。 祁羽看看头上体态优雅的野生小鸟,又看看自己家养的胖墩,假装嫌弃道:“以后不能给你加餐了。” 山雀闻言,着急地在他手心蹦跳,见主人没反应,气得将胸前的羽毛膨起,头埋进翅膀中,表示“不理你了!”,却显得它更加圆润。 “唉,这么笨可怎么办?”祁羽笑。 也就是它不用上班不用上学了! 反正被人养着,再笨,也只让人觉得憨态可掬。 “骗你的骗你的,想吃就吃。”他柔声哄它,把手伸到空中,“乖宝宝,去玩吧。” 山雀重新探出来,歪着头,像在说“真的?”,祁羽笑着点头,它便展开蓝色的翅膀,往空中一跃,飞入林间。 阳光从上方透下,穿过半透明的羽翼,从外向内,它的翅膀颜色由浅白渐变至深蓝,边缘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它落在枝头,与黑顶山雀遥遥相望。 对方对突然出现的蓝色小鸟十分感兴趣,也歪着头,好奇地轻叫两声。 两团小毛球叽叽喳喳地交流起来,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祁羽喊了几声,也不见它理睬。 鸟大不中留!祁羽发现自己的精神体越来越有脾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结合热没完全消退,导致他对精神体的掌控力没恢复导致的。 他只好向谢墨余招招手,说:“不用管它啦,反正丢不了,我们去前面看看。” 鸟调对用时也有要求,不能在同一个位置上逗留过久。 谢墨余紧跟其后,亦步亦趋。 一开始,他为自己不被允许出言说话而郁闷,但走着走着,慢慢觉得,这样也很美好。 谢墨余静静看着祁羽走在前方,树影和阳光在他的头上交错移动,仰着的脸蛋一时照在光中,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一时又暗下去,影影绰绰。 祁羽精神高涨,他步子迈得很长,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树干之间,肩膀是松的,整个人的线条舒展,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即使在不面对镜头营业时,他脸上也总带着轻松的笑意。 无论看中哪一种鸟,祁羽开口就能冒出一长串的讲解,言语间带着全心全意的熟悉。如果不是发真心喜欢,是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谢墨余想,原来祁羽离开自己,选择奔向的就是这种生活。 在前一周的节目录制内,谢墨余看见祁羽完成领队工作时热忱的态度,尚可以认为是祁羽提前做足准备,敬业工作。 但现在,祁羽在私下也展现出对野生动物明晃晃的热爱,赤裸裸地展示着,这不仅仅是祁羽的工作职责,更是他的生活,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这热爱的光芒太过热烈,瞬间刺痛了谢墨余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他不想看祁羽皱眉、愤怒、纠结、羞恼,他想看祁羽欢笑、骄傲、幸福、安睡。 第38章 他想,如果祁羽过着自己喜爱的生活,那也好。 前方的祁羽停下脚步,对他说:“好了,我们已经走到尽头啦!” 谢墨余手一抖,按下结束录制键。 * 晚上,房间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祁羽洗过澡,一身清爽,躺在床上看谢墨余传来的样片。 下午的vlog素材是用的谢墨余的手机,最新款,画面清晰。祁羽自己的嘛……屏幕裂的,在户外是泡过水的,那像素就不提了。 至于成品剪辑,谢墨余说,他的团队内就有剪辑师,不如直接传给他们,剪辑好,再发给祁羽传上账号,也不用他花时间精力做视频了。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祁羽没意见。 谢墨余趁机加上他社交app,把他拉进一个小群里,里面一共四个人,祁羽、谢墨余、剪辑师,还有一个人挂着个红色蜡烛头像,上面四个大字:平心静气。不知道是谁。 祁羽进去发:【大家好!我是祁羽,】[小鸟探头.jpg] 谢墨余把视频文件传上去,@剪辑,后者回复收到后不再说话,班味十足。 平心静气最后发言:【你好,我是谢墨余的经纪人罗定,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交流。】 祁羽哦哦:【好的!】 没有下文了。 祁羽放下手机。 没想到剪辑师的速度还挺快,祁羽吃完晚饭,再做点早上剩下的文书工作,还没睡觉,手机就响了,群内新上传一个视频文件。 剪辑:[vlog1111.mp4] 剪辑:【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吗?】 祁羽把枕头垫到腰后,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坐姿,点开文件,瞬间被精巧的转场晃瞎了眼。 视频以他站在山谷前的特写开始,开场白一念,众多画面闪回,丝滑转场切换至寻鸟起始,还像电视综艺一样,在关键节点上加上俏皮的画外音小气泡,标注鸟类品种等等…… 当然,最出色的就是视频节奏的把控。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技巧,竟让人看了还想看,祁羽都预想得到这条vlog发出去后完播率数字会有多漂亮。 祁羽赶紧回复:【很好很好,不用改!】 他登上自己账号,上传,点击,发送! 云野自然v:小祁领队的日常工作vlog丨鉴定一下林区热门鸟类品种![视频链接] 消息提示栏迅速跳动起来,祁羽还没来得及点开,“嘎吱”一声,浴室门被推开,谢墨余走了出来。 谢墨余规规矩矩地穿着衣服,长袖长裤,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他走到床边,坐在外侧,掏出手机开始打字,祁羽隐约看见聊天对象头像是个蜡烛,就知道谢墨余在处理工作。 祁羽把手机扣在床头,平躺下,双手放在胸前,望着天花板,放空思绪。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谢墨余打字的轻响,和偶尔从窗外飘进来的几声虫鸣。 等了又等,等到谢墨余也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关了房间里的灯,一片黑暗中,谢墨余轻声说:“晚安。” 被子扯动,谢墨余也躺下了。 然后…… 没有了动静。 祁羽整整数了六十秒,满脸疑惑。 什么意思? 大白天发出两次邀请的人是谢墨余吧?他今天心情好,做足准备,就等着谢墨余动作呢,怎么直接睡下了? 难道谢墨余今晚走的是禁欲人夫风? 祁羽陷入纠结,眉头都皱了起来,自己不喜欢主动啊,谢墨余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不太聪明。 他忍不住扭扭身体,被子发出细碎的窸窣摩擦声,试图暗示:他不玩这个。 谢墨余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 祁羽:…… 他悄悄翻过身来,看着谢墨余的侧脸,心里升起起股无名火。 “谢墨余?”他试探着轻声唤道。 对方没反应,祁羽就开始行动了。 两人盖的不是同一张被子,祁羽用手贴着床面,从自己这边伸出来,一点点、一点点地探进对面的被窝中,先碰到了睡衣袖口,顺着柔软的布料柔软再往里探,终于摸到了谢墨余的手臂。 祁羽轻柔地,用指尖在他的皮肤上滑动,每次触碰都极轻,慢慢地游走,一路摸到至谢墨余的手腕处,握住他皮肤最薄、最脆弱的桡动脉处,深按下去。 祁羽感受到指腹下动脉的跳动,砰砰作响。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响亮。 祁羽的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了扬。 果然,谢墨余没有睡着。 下一秒,手腕处就传来一阵温热的力道,祁羽的手被他反手擒住,谢墨余转过身,黑暗中,他双眸幽深:“祁羽,你是不想睡了吗?” 祁羽没被吓得露怯,反而轻哼一声,说:“我倒是想睡,但有人在我床上装睡,看着心烦,睡不着。” 他勾勾手指,往谢墨余的手心上轻轻挠了挠。 “嘶——”谢墨余被祁羽弄得头皮发紧,倒抽一口气,隐忍了整晚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下午他一通感悟,决定从此以后事事顺着祁羽的心意来,以为祁羽并不愿意和自己结合,昨晚不过一时心软,所以他今晚刻意收敛,上床就直接睡觉,不再和祁羽提及那方面的事情。 没想到,他后退一步,放过了这只小鸟,鸟反倒自己跑到他的狩猎范围内,乖乖送上门来,自投罗网。 谢墨余低下头,祁羽不知死活地挤在他身前,得意地扬着眉,笑得狡黠,另一只没被擒住的手也伸过来,想往结实的大臂上摸。 手依旧软软凉凉,撩人没轻没重。 谢墨余咬牙翻身坐起,按住人:“好,那不睡了。” 没等祁羽反应过来,带着滚烫温度的吻便紧随而至 “等等!” 面对迅速放大的俊脸,唇瓣相触及的瞬间,祁羽突然记起来了,那件他中午觉得自己忽略的重要事情。 他差点忘记了。 最初,他是为了解决结合热,才想着和谢墨余产生现在这种关系的,还暗下决心,只无情地把谢墨余当做工具使用。 既然如此,今晚他体内一阵平静,到底为什么要去撩谢墨余啊? “等等什么?”谢墨余只停了一秒,神色不耐,见祁羽出神不语,继续强势地吻上来。 他松开手,温柔地捧起祁羽的脸,感受着手心中细腻的皮肤。手一摸,谢墨余确切地感受到祁羽脸上瘦了不少,脸颊肉消退了,虽然手感还是软嫩嫩的,但只感受到紧致的皮。 他用虎口掐着下颌骨边缘,紧紧把向导搂在原地,再次加深了吻,气息交缠。 祁羽在他怀中小口小口喘气,在谢墨余偶尔离开嘴唇时本能地抽吸空气。 他现在脑子乱乱的,连如何在接吻时换气都忘记了。 谢墨余放他呼吸一会,轻声引导:“宝宝,跟着我,我抓你手的时候,就闭气,松开手,你就呼吸,好不好?” 祁羽口腔内全是哨兵的信息素味道,懵懵地点点头。 谢墨余想起自己用血液诱引小山雀时,山雀也是这样,他的手伸到哪里,小鸟就把头转到哪里。 果然精神体和主人一模一样。 谢墨余喉结滚动,再次吻上来。 “唔……” 祁羽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向下沉去。 * 次日清晨。 …… 完蛋了。 祁羽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双腿,感觉头晕目眩。 还是睡了。 祁羽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在昨晚那个节骨眼想起那件事来,却一时分辨不出自己是后悔太晚记起,还是太早记起。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都越界了。 不知不觉间,祁羽已经背离自己的最初目的,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不能再这样下去。 祁羽心中的警钟狂响。 身边的床是空的,摸上去还有余温,谢墨余应该刚醒不久,木屋隔音一般,可以听见厨房里厨具碰撞但声音。 谢墨余又去做早餐了。 祁羽缓缓穿上衣服,走到外面,今天吃粥,还没煮好,谢墨余正拿着长勺子在锅内搅拌,看见他,问:“起床了?” “……” 祁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墨余递来一杯牛奶:“粥还要等一会儿,先喝点奶?” 祁羽用两指推开,敲着桌面说:“冰咖啡,谢谢。” 谢墨余握着玻璃杯的手一滞,显然忍住了口中的某句话,说:“好。” 他去冲咖啡,速溶咖啡粉往水里一兑,搅拌均匀,加满冰块,送到祁羽面前时,他一脸不赞同的表情,但还是乖乖放下:“冰咖啡好了。” 祁羽“嗯”一声接过,喝一口,让冰凉的液体浸过舌面,才觉得有些清醒。 他打开手机,通知栏爆满,昨晚发出去的vlog反响热烈,还关联上了个热搜词条,点进去一看,最高竟排到过热搜第三位。 第39章 祁羽的视频火了。 或者说, 祁羽火了。 短短一晚,还不够十小时,他的视频播放量已经逼近三百万,评论数一万以上,而推流还在继续,这些数字依旧在持续上升。 热评是:【叽里咕噜在讲什么呢?好帅。】2.6w赞。 果然,颜值是第一生产力。 虽然祁羽希望自己讲话的内容也能被听见,但网友是来给他提供流量的,不管是冲着脸,还是冲着鸟,他都不好出言赶客。 喜欢脸,也是喜欢嘛。 照那些给他出主意的粉丝说的一样,有这张脸,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 说不定留下来后,多看看他的视频和帖子,自然而然就对野生动物保护产生了兴趣,以此为契机,开始出一份力、出一份钱,最终为自然做出贡献。 何必纠结于一时? 热评之下,他原有的粉丝也在开心留言: 【啊啊啊啊啊刷着首页就弹出更新谁有我幸福……】 【煮波是不是看留言了,鸟儿这个宠粉!vlog拍得好认真!】 【现在流量很好,大家点赞收藏多多留言,不要刷重复词语,评论雷同严重会限流。】 【看见涨粉速度好爽好爽,已经有营销号开剪了,煮波这次也是要脱离小众了哈哈哈。】 【虽然兴奋,但害怕红人粉入侵……】 …… 祁羽又查看后台私信,基本上都是表达爱意的内容,甚至有人说要给他组什么后援会,他赶紧阻止。 这就有些过了,他一个素人,要后援会也没有用啊,他既不需要宣传应援,也不需要商务集资,更怕有人举着他的名义去骗钱。 说到钱…… 祁羽之前考虑过的卖货可以安排上了。 ——“云野自然”是有在售卖周边文创的。 比如徽章、明信片、环保布袋,比如各种动物的立体冰箱贴,祁羽赶紧电话联系总部库房管理人,数清库存数,把链接挂到账号上。 祁羽自己也有可售卖的手工艺品,录第一期节目时他送给嘉宾们的鸟羽相框,剩下的材料还够他做十几个,数量虽然不多,但里面包含一些难以获得的鸟羽,价值不低,先挂上链接看看卖不卖得掉。 编辑完成,上架。谢墨余终于煮好了粥,端到桌面上。 是鱼片粥,表面撒着一小撮虾皮提鲜,热腾腾的,香气十分开胃。 祁羽接过勺子:“谢谢。” 粥滚烫,他吃得慢,把粥盛到勺子里,吹凉了再放进口中,但浓稠的粥流动慢,往往表面凉了,里面还是热的,一不注意,就把舌尖烫到了。 他拿过一张纸巾挡在脸前,斯哈斯哈地吐舌头,抬头看见谢墨余喝得飞快。 “小心得食道癌。”祁羽幽幽道,“你这样刺激感官受得了吗?刚发生过一次精神过载还这样,你没有自虐倾向吧?” “没有。”谢墨余放慢动作,他听得出祁羽说话背后的关心,心里十分受用。 趁着早上无事可做,谢墨余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经过祁羽对精神图景的清理,他现在已经恢复掌控黑豹的能力。豹子被放出后不再冲动地往祁羽身上扑,而是乖顺地趴在一旁的空地上舔毛,只是绿色的眸子总跟随着祁羽的身影。 祁羽喝完粥,把空碗放进水槽中,重新打开账号,惊讶地发现刚挂上去的羽毛相册已经一售而空! “全都卖光了?”他不敢置信,反复确认后台显示,心情雀跃。 不仅如此,还有没买到的人给他发私信,请求订做。 但羽毛又不能从鸟身上薅,只能从地上捡,数量有限,祁羽一时半会也变不出更多羽毛,无法提高产量,只好委婉拒绝对方。 不过,负责鸟类管理的祁羽没有羽毛,并不代表其他动物辖区的同事没有其他动物的毛发,他想,羽毛相框这个制品可以延伸开来,提供各式各样的制品。 与其祁羽一个人在节目间隙累死累活赚资金,不如大家一起努力。 祁羽又有干劲了,开始打今天的第二波电话。 “喂?我是祁羽……” * 谢墨余和黑豹排排坐。 豹子不耐烦地甩动长尾,故意甩在谢墨余身上,不满主人一直坐在一边,不去找祁羽,导致它也没有和祁羽近距离触碰的机会。 它呲起上唇,朝谢墨余示威。 谢墨余很苦恼。 他今早起床,心情忐忑,望向还在熟睡中的祁羽,陷入深思。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显然不是情侣。 虽然谢墨余在祁羽面前再三否认,但事实就是,他们已经分手三年。 难道是互取所需的情人? 谢墨余要的是祁羽的爱,祁羽要什么,谢墨余不知道。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伦不类。谢墨余不提,是不敢戳破这层虚假泡沫,他想祁羽总是迟钝的,至少在祁羽反应过来之前,再贪多一些。 黑豹见主人呆坐着还是不动,急得用大脑袋狠狠顶了顶他的胳膊,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像开摩托的声音。 谢墨余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低声安抚:“再等等……他在工作。” 祁羽打完电话,后知后觉地想起屋子内还有一人一豹,看抬头看过去,黑豹优雅地舔着爪子,迎上他的视线后,将爪子举过头顶摆呀摆,动作和招财猫摆件一样。 面对毛茸茸的动物,祁羽自然是没什么抵抗力,他蹲下身,掌心向上摊开,招手让黑豹过来。 豹子立即跃起,不过两步,就像一团黑色小旋风般冲到了祁羽身前,拿嘴努子就往他小腿上撞,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哎呀哎呀。”祁羽扑腾双手,假装站不稳的样子,这可把黑豹急坏了,赶紧挡在前面,用整个身体去接快要晃倒的人。 祁羽朝前,笑着扑了黑豹个满怀。 他把大半个上身都埋在了黑豹的皮毛中,脸蛋也陷在里面,然后张着双手,狠狠感受着手下毛绒绒的触感。 白日光下,黑豹的皮毛反着光,将斑点暗纹展露出来,祁羽边看边摸,顺着斑纹的轮廓描摹,触感柔软顺滑,像在抚摸上好的绸缎。 渐渐地,他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趴在上面睡着了。 黑豹伏在地上,扭头看着身上的人,一动都不敢动,只能求助地看向全程被忽略在旁的谢墨余,后者走过来,温柔地将祁羽移到背上,黑豹跟在后面,化成精神流被收了回去。 “怎么又睡了?”谢墨余疑惑。 昨晚祁羽兴致一般,只来了一轮,睡得早,按道理来讲,不应该刚起床就犯困至这个程度。 他把祁羽放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又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一切正常。 难道是太累了? 谢墨余找不出确定的缘由,心里的担心一丝也没减少,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 他虚虚搭着祁羽的手腕,单手处理工作信息。这五天内推掉的工作都要重新排期,错过的电影面试,空下来的档期该接哪一部新戏,也要重新挑选看剧本。 没多久,谢墨余察觉到异样。 祁羽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原本均匀的起伏变成了细碎的喘息,脸色也发着不自然的红,手背碰到额头上,明显感觉体温正在上升。 更明显的是空气中的向导素,味道越来越浓。 “祁羽,醒醒。”谢墨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喊他,撩开他额前被细汗打湿的碎发。 祁羽艰难地睁开眼,他眼中的世界模糊不清,本能地想握住谢墨余的手,却晕乎乎的,半天抓不住。在谢墨余的引导下,他才用双手胡乱地抓住对方的衣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软又哑: “我热……好热……” 第二波结合热,就这样来临了。 ----------------------- 作者有话说:设置了抽奖噢!本章随机掉落~[摊手] 第31章 祁羽有一身漂亮的薄肌。 谢墨余看得眼神发直,昨晚他大半时间都陷入精神过载中,没能好好凝视祁羽的身材。 他身形一直是清瘦的类型,肌肉薄薄一层,被层精心雕琢过的玉,紧覆在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骨骼纤薄,看起来轻轻一握就能折断,让人怀疑他的骨头是否也和鸟类一样中空。 然而,真的抓住他的手臂时,就能感受到他毫不逊色的身体力量。 和哨兵一样,同为觉醒者的一类,向导的体质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加上祁羽日日在林区奔波巡护,爬树、翻山都是常事,肌肉纤维丰富,他无论如何不会是那种任由摆弄的被动方。 更何况,结合热的程度会一次次减弱,祁羽的意识只在刚从嗜睡状态中出来时涣散了一段时间,便很快恢复清醒。 他甩开谢墨余的手,冷声问: 第40章 “谁允许你擅自碰我的?” 纠正这段混乱关系的第一步,是掌控主动权。 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祁羽半眯着眼,冷冷地看着谢墨余,后者明明身处上位,心却向下一沉,感觉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谢墨余垂眼看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余温,心里却凉嗖嗖的,张张口,只挤出一个字:“我……” “你忘了?我让你做什么,再做什么。”祁羽把被掀开的被子拉回身上,他碎发散乱,眉轻皱热量使胸前小幅度地起伏,“你获得我的许可了么?你以为你可以想做就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谢墨余的呼吸乱了,悬在头上的利剑终于落下。 关于他们之间稀里糊涂的关系,祁羽已经反应过来,要和他拉远距离。 鼻间还萦绕着浓郁的向导素味道,谢墨余咬紧牙关,额间冒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锁住,又干又涩。他想继续反驳,想冲上去狠狠惩罚这只坏鸟,但最终只垂下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吐: “请您,允许我。” 谢墨余不敢再看祁羽的表情。 他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低着头,静静地等在床边,视线中只有自己紧绷的双腿和死死握着的拳头,指节攥得泛白。 床上传来被子翻动摩擦的声音,良久,祁羽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才对。来,抬头看我。” 祁羽换了一个姿势,面朝谢墨余侧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手托着脸,懒散地掀起眼皮,对上哨兵的目光,嘴角勾着笑。 “再说一遍,你想要什么?” “请允许我亲吻你、触碰你。” “允许谁?” “我。”谢墨余面色涨红,念自己全名让他感觉无比羞耻,上身的肌肉因紧张而鼓胀,“我是谢墨余。” “很好。”祁羽十分满意。 这种让谢墨余重回工具身份的情形让他感到安心,早上起床时的那股心慌终于荡然无存——这下,他成功修正了两人间的关系。 祁羽微微抬了抬下巴,大发慈悲地说:“来吧。” 谢墨余喉结狠狠滚了一圈,他刚小心翼翼地把一边膝盖压上床垫,衣领就突然被向前扯住,上半身摔到祁羽面前,后者身上温热的气息扑来。 祁羽睫毛颤颤,闭上了眼。 谢墨余轻吻他,先柔柔地落在眼皮上,见向导没有抗拒,身体放松,再移向鼻尖、唇角、下巴,细腻的吻如密雨般落下,直到把祁羽吻得脸上湿漉漉,不适地“唔唔”两声,谢墨余才覆上他的嘴唇。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长驱直入,吻得轻浅,轻轻厮磨。 祁羽没怎么迎合他,只是仰着小脸,任由谢墨余为自己服务,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两人鼻息交合,信息素互相弥漫,祁羽换成平躺的姿势,断断续续地出气,他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嘴中咬住,试图用手背的痛觉掩盖失控感。 “啊!” 祁羽把头别到一边。 谢墨余吐出舌面:“谢谢老婆的允许。” 白日暄暄,清风徐来,窗台上的盆栽哗啦啦地响。 * 放假第三天。 祁羽收到节目组发来的具体机票信息,后天中午启程,头等舱,飞往一个南方热带城市,他们将在那里开启第二期的录制。 第二期的主题是他熟悉的鸟类和爬虫。 因为不是祁羽管辖的区域,涉及和当地组织的沟通合作,这次的录制以参观考察工作为主,还要视当地情况再安排具体体验项目。 对此,祁羽挺感兴趣的。 能去其他区域外采是难得的机会,不仅可以了解学习同行的技术,交流经验,更令人兴奋的就是亲眼看见当地的特有物种了。 这可是只有身临其境才能获得的珍贵体验。 祁羽作为领队,需要提前熟悉具体的录制安排,他走到木屋外,门廊上有一只藤编的秋千式躺椅,上方有延伸出去的顶,遮住直射的阳光,十分适合坐在上面进行阅读。 他躺上去,点开文件内容,顺便让灰蓝山雀出来放风。 当地是热带雨林,气温高,降水丰富,蚊虫肆虐,需要额外做准备,尤其是保暖防水驱蚊的物资必须带齐,祁羽把节目组已有的注意事项补齐,重新发过去。 山雀不喜欢打字声,在他肩头站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风轻轻拂过。 祁羽沉浸在文件中,他没注意到,一道影子从屋内穿出墙面,凝成实体,黑豹溜了出来。 它远远地看见在空中翱翔的山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黑豹伏着身子,尾巴也压低,脚步放得极轻极慢,爪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响,背上肌肉隆起,摆出蓄势待发的捕猎动作,在原地擦动爪子。 正当它准备跃起的前一秒,山雀突然俯冲而下,像颗炮弹一样砸在它脑袋上,伸着爪子,在豹子头顶站稳,轻叫:“啾啾!” 豹:? 眼前失去了目标,头皮被尖利的鸟爪抓住,黑豹发出低吼声,尾巴翘起,气急败坏地往自己背上拍打。 山雀身体连晃都没晃,稳稳地站着,还拿尖嘴轻啄脚下败豹,左右蹦跳,小脑袋歪着,得意得很。 “啾!” 只是下一瞬,山雀得意忘形过头,脚下没抓牢,随着一撮黑毛扬起,胖鸟一滑,掉在地上,被黑豹火速叼起,成功含在口中! 这下轮到黑豹得意了,它敏捷跳上门廊外的木栏杆,把虚虚含着的山雀吐出,伸着舌头就往鸟头上舔,舔得山雀东倒西歪、鸟仰鸟翻,扑腾着翅膀往豹子嘴上扇,却反而迎上一条舌头,又被结结实实地舔了一下。 黑豹故意逗弄这鸟球,不过一会儿,鸟就被舔得湿哒哒的,羽毛贴在身上,像个被嗦过的芒果核,狼狈极了。 山雀委屈,浑身炸毛,朝祁羽的方向可怜兮兮地叫唤,声音又细又软。 “啾呜……” 祁羽抬头看见,立即气不打一处来! “啪!啪!啪!” 祁羽快步奔过来,连着给了皮糙肉厚的黑豹几巴掌,揪起它颈后的皮,把坏豹子猛地提起。 精神体的重量和现实动物体重差得多,祁羽提着并不费劲,黑豹悬在半空中,四爪屈起,缩成一团,漆黑的长尾巴无力垂下,左右晃呀晃,瞪着两颗灰绿灰绿的大眼珠子。 忽略它的体型的话,和只被扼住命运的咽喉的猫也没什么区别。 祁羽愤怒:“谢墨余!滚出来看看你精神体都做的什么好事!” 湿了羽毛的山雀向前走两步,身形晃荡,往旁边一歪,倒了。 黑豹转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声。 祁羽气得又给了它一巴掌,然后赶紧用精神力把山雀变干。 他叉起腰,看向匆忙出门的谢墨余,冷哼道:“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我刚刚在叠衣服……”谢墨余解释。 他去收昨天晾晒的衣裤,被日光烘干的衣服暖洋洋的,尽管已经被洗净,谢墨余也总觉得上面充满着祁羽的气息,他捧着叠整齐的衣服,怔愣出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房间内空空的,静谧异常,只有他一个人,如果闻一下,也没人会发现吧…… 谢墨余一点点低下头,手有些颤抖,鼻尖几乎要贴上那柔软的布料,刚想深吸一口气,门外就突然传来祁羽怒气冲冲的声音。 他心虚地手一抖,刚被叠好的衣服散落在床,差点以为自己隐秘而不堪的动作暴露了,直到反应过来祁羽是在骂自己的精神体,才半松了口气,但也没了重新整理衣物的兴致,匆匆出门。 走到门外,看见黑豹把山雀整只鸟都舔了一遍后,谢墨余更心虚了,掩饰般地把矛头指向精神体,怒斥道:“又乱来!” 黑豹呜咽一声,脑袋埋得更低,尾巴夹在腿间,它感应到主人不悦的情绪,终于明白自己闯祸了,只敢半眯着眼瞄谢墨余。 山雀则像是得了势,扑棱着翅膀飞到祁羽肩头,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在祁羽耳边叫来叫去,像是在告状。 谢墨余看着祁羽紧肃的表情,心里发慌,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一定好好管它,你……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祁羽吃软不吃硬,见他态度还不错,面色稍缓:“你想怎么罚?我给你自己选的机会。” 动物里舔毛是上位者对下位者,人与人之间嘛…… 谢墨余急切上前,就要矮下身。 祁羽一惊。 “行了行了。”大白天,还在户外,祁羽可没这份心思,又担心谢墨余冒出更过分的内容,赶紧制住,放他一马,“别有下次,把你的精神体拿远点!如果再让我看见它这样……” 祁羽在谢墨余的脸上轻轻扇了扇,满意地看着男人的俊脸上浮出红印,几秒后又消散。 “我们以后就不要接触了,明白了吗?嗯?” 第41章 谢墨余咽了咽口水。 “明白。” ----------------------- 作者有话说:魔芋: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家养的鸟儿不迟钝了怎么办? 感谢订阅[青心] 第32章 找准相处方式后,祁羽心中再也没了负担感,在木屋内的生活也安逸起来。 白天他写报告喂鸟,谢墨余去扫地洗鸟笼子;傍晚看着夕阳吹晚风,谢墨余给他捏腿按摩;夜里他洗好躺下,用谢墨余处理残余的结合热。 哨兵似乎是真的收起了霸道的性子,对祁羽言听计从,一天下来,祁羽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软化,至少不再冷着脸,语气缓和不少。 与此同时,在网络上,祁羽的首条vlog突破了五百万播放,连《向野而生》节目组也找上门来,先是一番热络的恭喜,再话锋一转,委婉地提及节目赞助商看准了他上涨的人气,有意联系,想让祁羽拍个商务广告。 祁羽有些迟疑,觉得拍广告和娱乐圈关联过深,但下一秒看见报酬的数字,很没骨气地答应了。 这笔钱,够基地内的动物吃上一整年了。 谁有钱不赚,谁就是傻子! 节目组见他点头,约定好等祁羽飞机落地,再当面商讨细节,签订合同。 尝到自媒体变现的甜头后,趁热打铁地,假期第四天,祁羽拍摄了一条roomtour视频,带大家参观整个驻地小木屋。 【500秒沉浸式回家丨住在保护区河谷中是一种什么体验?】 由于在室内,祁羽这次穿得更休闲风,米色丝绸衬衫,颈前是交叉的丝带,居家感十足。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皮肤上的红痣格外明显。 他和煦地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白齿:“欢迎来到我居住的地方。” 镜头跟着他的脚步推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口的鞋架,上面摆着几双高高的防滑雨靴,表面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仔细擦过。 “这是平时去河谷巡护穿的,那边是滩涂,泥巴深,得换靴子才行。”祁羽弯腰指了指,“回来的时候要在外面用水管冲干净,在外面邋遢可以,但回到我的地盘,谁要是把木地板弄脏了,那……哼哼!” 他严肃脸,用手在脖子上一划,佯装发怒。 只是演技稚嫩,观看者只会觉得他可爱。 走进客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书桌,上面摊着几本数据册,旁边是各式各样的机器,电脑、各式相机、显微镜、土壤分析仪……这些都是非领域内普通民众会感兴趣的东西,祁羽一一介绍,还上手简单演示了一番。 “然后这边是厨房,装不了抽油烟机,所以我在窗上放了点植物盆栽。”祁羽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它们也很顽强,吸了那么多油烟,生命力还是很蓬勃,活得好好的哈哈。” 镜头拍他浇水时的特写,盆栽叶子确实油亮油亮的,其中一盘还冒出了嫩黄色的小花骨朵儿。 最后就是室外的鸟笼子了。 之前祁羽发过自拍,狠狠勾起了网友对鸟房全览的兴趣。 他们驻地的鸟房分为两类,一类是就地养老的,就是和祁羽亲密接触的那一群;另一类则是关着状态较好,符合放归条件,正在进行野外适应训练的小鸟们。 后者不宜进行过多接触,要让他们不亲人,和同类一起自然熟悉周围环境,还要时不时播放猛禽猛兽的叫声,同时制造攻击,培养小鸟们趋利避害的条件反射。 祁羽因此也没靠近,远远地站在鸟房前完成介绍,说完后,重新进屋。 视频最后是一段独白。 “住在保护区河谷的小木屋中是一种什么体验?”祁羽思索,说,“大部分时间,在这里工作是一件辛苦但幸福、满足的事情。” 他伸手拉开窗帘,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落,橘金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杉木被染得格外温柔。 鸟群开始归巢,天上满是盘旋的细碎剪影,陆陆续续地落入树林中。 这是一天内,山谷最迷人的时刻。 “我想说,我爱这里。远离喧嚣,远离人群,能听见内心的声音。三年前,我刚从大学毕业,还在城市彷徨,决定来到这里,是我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情。”祁羽望着窗外,镜头中,他眼里闪烁着金辉,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我不是说:嘿!大家都别干了,一起逃离城市,逃离工作吧。这不现实。只是人生中总要有追求自由的勇气,我比较幸运,在做自己爱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这段视频发出去,再次引起了轰动。 数据涨速比上一条vlog更加夸张,谢墨余还没做完晚饭,播放量就已经和前一条跑了一整晚的数据持平。 祁羽尝试在视频谈及略微深入的想法,把大家对自己颜值的关注转移至他的工作内容上去,反响竟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粉丝和路人们都十分买账。 【前排!三天两条视频,高产!】 【火速赶来舔颜brbrbr】 【我不行了,我要吸氧……为什么我种的花多浇一滴水就要寻死,主播随便养都能活啊?】 【家养和野生的区别()】 【怎么突然上高度了?】 【还记得之前评论区姐妹说主播当年意气风发,现在看起来很累(大概是这个意思吧),现在看来还是那个纯纯的理想主义者,这下放心了[墨镜]】 【但是真的很羡慕主播的生活,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向自己的梦想……】 【看得我湿湿的[大哭][大哭]】 【泪目,想打钱,能不能返场下相框?】 紧接着,视频推流越来越广,开始被其他群体刷到,评论区里又开始了理想和现实的争吵、对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讨论,还有人积极地问如何能给祁羽捐款。 总而言之,祁羽的知名度又向上蹿了蹿。一时间成了《向野而生》节目组内网络热度最高的一人。 谢墨余从厨房中端出一碟奶油浓汤,祁羽用勺子送了一勺入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 * 祁羽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 他依旧洗过澡,头发半干地搭在肩头,正半仰在床头,看着围着浴巾的谢墨余拍拍床板,还不等谢墨余俯下身,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黑。 停电了。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保护区内不能拉电线,木屋供电靠得是发电机,因为故障或者没油而停电是常见的事,祁羽冷静地抄上手电筒,说:“我们出去看看。” 他和谢墨余一起走到屋后检查,打开机房门,一股柴油味扑面而来。 祁羽上前查看,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油是满的,是发电机机器发生了故障,轴承断裂。这靠他自己没办法修,需要联系专门的维修人员上门处理,最早也要等第二天的白天,今晚就只能忍耐一下。 黑漆漆的,祁羽也没了回屋继续的兴致。 户外有月亮高挂,星光点点,比室内更亮些,他干脆和谢墨余一起慢悠悠地沿着河岸散步。 月辉如纱,轻轻拢着整片河谷。河水泛着粼粼的银波,不知品种的小虫在草丛间鸣叫,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见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嘲哳的鸟叫声,是夜行的猫头鹰在啼鸣。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轻缓,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盖在湿漉漉的草叶上。 祁羽没开口,谢墨余也忍着不敢说话。 他低头看祁羽随着走路小幅度摆动的手,指尖发痒,恨不得立刻牵住,但也只能想想。 一片静谧。 祁羽踢到一块小石子,飞到河面上,发出“扑通”一声,水花微微溅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他眨眨眼,转头问谢墨余:“不想聊聊吗?” 白天录独白的时候,他注意到谢墨余的脸色变了变,提及当年的离开,对方肯定有些想法。祁羽觉得,鉴于谢墨余这两天表现良好,他不介意履行向导的自责,疏导对方的情绪。 谢墨余抿唇,轻声问:“这三年,你真的过得开心?” “当然。”祁羽耸耸肩,他不想说谎,坦诚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就好。”谢墨余声音暗下去,扯出一个笑容。 “你呢?”祁羽问,“你过得怎么样?” 话刚脱口而出,他就想起谢墨余精神图景内的混乱程度,觉得白问了。 谢墨余沉默了很久,久到祁羽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正欲出声岔开话题,他才淡淡说:“有好有坏。” “那……说说好的部分?” “我换了个经纪人,他帮我争取到一份好剧本,小成本电影,所以轮得到我演主角。后来先投到国外电影节评审,意外得了几个奖,拿回到国内上映后票房也比预期的高,运气好,又陆续拿了点奖。之后就忙忙碌碌地拍戏、还是拍戏,说起来就是很没意思的生活。” 第42章 祁羽说:“很厉害啊!” 他还记得谢墨余当初日夜奔波,只能演点小配角的日子,如今也算熬出了头,拿下梦想中的成就。 “这都不算什么。”谢墨余垂着眼,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祁羽,“我把我们以前租的那间房子买下来了。” 祁羽愣了,复杂地看向他,舌头在口腔中发涩:“那里就是个普通小区,七十多平,你就住那?” 谢墨余说:“放着而已,经纪人不让我住。” 他是公众人物,当红演员,必须住进安保得当的高级公寓中,房子买来,定期请阿姨做清洁。每当难熬的夜晚,他才会偷偷溜进去,蜷进衣柜中,抱着祁羽没带走的衣服,一遍遍地是上面找寻向导的气息。 祁羽不知道这些,听到谢墨余说不住在房子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多不安全。” “嗯。”谢墨余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又不说话了。 祁羽发现他们离木屋已经很远了,就调过头,开始往回走,走着走着,他发现谢墨余落在了后面,停下脚步等人跟上,再继续向前。 只是刚走出一段距离,谢墨余又走慢了。 祁羽已经没以前那么迟钝了,他看出谢墨余在故意拖延时间,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他走近一看,谢墨余眼角上挂着泪,正努力憋着,肩膀在颤抖。 “你别哭啊,这像什么样子。”祁羽无奈,高高大大一个哨兵,怎么总这样。他按上谢墨余的额头,释放抚慰精神力,平复哨兵的情绪波动,问:“好点没有?” 又说:“等会回去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机场,挺远的。” 谢墨余说:“好。” 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和祁羽的关系目前只能走到这个程度了。 但来日方长,他有足够的耐心。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晚上11点后再更新哦[害羞]感谢订阅支持! 有100%订阅抽奖可以参与一下呀[竖耳兔头] 下章就回去录综艺了 论坛体 [内娱自由搏击小组] [主题贴:祁羽新视频怎么评?] 主楼:[视频链接:500秒沉浸式回家丨住在保护区河谷中是一种什么体验?] 1-鸟儿萌。 2-超绝网感,出品即爆品呗[坏笑][坏笑][坏笑] 3-为什么他在内娱组?不是素人吗? 4gt;3-祁羽黑帖可以发,评论帖不能发?这甚至都不是红帖你激动什么? 5gt;4-羽毛能不能别乱咬? 6gt;5-你是看祁羽热度超车你担季度疯了吧,最好别让我扒到你皮下是谁[刀] 7-被你们吓死。 8-羽毛依旧秒开战/。 15-后排客观评价,叠甲我是纯路人,首页推送刷到的。首先是剪辑特别成熟,怀疑有团队,其次选题很特别,内容辨识度高,相当于开辟了一条新赛道吧,所以红出圈很正常。 16gt;15-同感,再加上脸蛋,绝杀。 20-嘉宾粉也别气了,祁羽给综艺引流也是好事啊,你家哥姐有本事照样能吸走新入场的路人,你们不会对自家没信心吧? 21-笑死。。。。 22gt;20-支持! [蓝莓糯米糍一口一个小组] [主题帖:祁羽首vlog数据记录&讨论][400+评论] [主题帖:祁羽roomtour数据记录&讨论][600+] [主题帖:隔壁组又开始了,速咔!][90+] [主题帖:新手小白都能看懂的做数据教程][200+] [匿名区] [日抛楼]今天你吃豹鸟了吗?(懂入) 主楼- [已隐藏主楼内容] [点击展开] --------------------- 禁空降/车轱辘/刷屏/大名/唯粉/搬运/黑称/拆逆/换头文 1-解解闷,谁能复制一下昨天楼里的分析,来晚了,只看到一半就清楼了[大哭] 2gt;1-等下,存楼解还在上传。 3gt;2-感恩![双手合十] 4-我复制了: 解解闷我发现个大糖!对比了一下豹的风景照和鸟的微洛格开头,背后这座山(图中红圈)肯定是同一座!只是角度不同,注意看顶端白色雪的走向,特别明显。为了印证,我还用谷歌地图搜了一下,根据当地路透的城市排查了周边的山脉,成功找到了对应河谷,切换地图实景照角度,山的形状正好可以对上两个人的图片[吐舌]实锤了哈! 5gt;4-omg太有毅力了 6-虽然早就猜到豹鸟在一起了,但看见实际证据还是很震撼…… 7-kswlkswlkswl 10-豹豹鸟鸟窝出生了。。。。 13-所以鸟的微洛格是豹帮他拍的吧! 14-显然的事 18-有无人在意鸟在视频里两套衣服都很潮,质感也明显不便宜,这不是鸟的衣服吧? 19-偷穿老公衣服www 20gt;19-更像豹哄骗鸟穿的[坏笑] [私密小组]墨鱼批发市场 ****** [主题帖:今天魔芋藏住了吗?] 主楼:没有。 1-没有。 2-? 3-我没走错组吧?管理呢? 4gt;3-管理卸任了 5gt;4-??? 6-隔壁有新管理选举可以支持一下 第33章 d城气候炎热,还不到五月份,就已经进入夏季。 祁羽刚下飞机,就被迎面而来的潮热气息舔了一口。从廊桥向外看去,停机坪的地面还是半湿的,大概刚下过一场雨。 “好久不见!” 过境后的休息厅内,四位嘉宾热情地朝祁羽和谢墨余挥手。 由于大家不从同一个出发地起飞,航班各不相同,落地时间前后相差一个小时左右,祁羽和谢墨余的航班最晚,等他们到达时,店内的摄像机都已经架好了。 祁羽紧张:“开直播了吗?” “没有没有,他们录素材呢,祁羽哥哥,来坐我这边嘛!”林西元拍拍身边的空位。 他们占了店里唯一一张大桌,三人一排,剩下的正好是面对面的两个座位,一个和林西元相邻,另一个和张德帅相邻。 等祁羽坐下,林西元凑过来,欠欠地坏笑道:“你就放心吧,团队都会审片的,他经纪人手腕出名的强硬,不该播的东西,一句话就会给你剪掉啦!” 他做了个剪刀的手势:“咔擦咔擦!” “你别乱说。”祁羽推他,“万一是直播,我得跟观众打招呼啊。” 他边说边脱身上的薄外套,机舱内冷气猛烈,需要保暖,但落地后气温骤升,从下飞机到坐下不过十多分钟,身上已经开始冒汗。 祁羽刚把外套放在旁边,一只手就从对面伸来,谢墨余自然地拿过他随便一团的外套,重新整理叠好,全程脸色无异,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是还没从假期的相处模式中切换回来。 祁羽:“……” 身边传来努力憋笑的气声,他一切的解释和掩饰在此刻都变得如此苍白。 祁羽在桌下踩了谢墨余一脚,趁餐桌上剩余三人没发现,拍手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大家现在都齐啦!有没有人好奇这一期节目的动物主题,我们为什么要飞到这里来录制呢?” 林西元向前趴在桌上:“哥带路,啥都可以。” 赵冉对他依旧一脸嫌弃,积极回应祁羽,认真猜测:“大象?” 当地是佛教盛行地,又因伐木业的长期发展,驯养大象已有多年历史,并闻名世界。近年来,关于人象冲突和象营敛财确实频繁引发争议,但鉴于已有关注度不小,当地也有政策介入,所以这并非他们此行的目的。 祁羽想,《向野而生》应该讲述那些别人较少提及的故事。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里有着全世界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这期节目,我们将要去看看飞鸟和爬行动物的生活。” * 第二期的住宿地点是一栋传统式的高脚木屋,一共分为三层。 底层由裸。露的承重木柱架高,四面开放,底下简单放着棉麻沙发和木桌,供休闲使用;二楼则是厨房和餐厅,房梁上画满了野性的彩绘图案,最里侧还有一间卧室;第三层是剩余的两间卧室,都是独立卫浴。 赵冉和秦臻自然单独住在二楼,又轮到四名男士的房间分配环节,不等其他人发话,祁羽先做出决定:“我和谢墨余一起住吧,互相轮换。” 昨晚结束散步后,两人确实早早睡下了,没有做。早上又急着赶去机场,连简单温存都来不及,再经过近一天的长途飞行,如果今晚不和哨兵接触,祁羽担心结合热的余威会反扑。 再说了,如果他在镜头前表现出对谢墨余过于抗拒,反而会适得其反,引起他人的注意。 祁羽决定坦坦荡荡。 睡同一间房,又能代表什么? 谢墨余当然没异议,林西元扁扁嘴,看着一脸憨样的张德帅,也勉强接受了和普通人同住的安排。 第43章 祁羽选了靠里的卧室,推开房门。 和第一期节目的双人间不同的是,这里只摆着一张大床,四周垂着米色纱帘,好在足足有两米宽,关系一般的嘉宾睡在一起也不至于尴尬。 窗户大开着,外面一片深绿。 几棵芭蕉树、高大的榕树、散落在草地上的灌木,向外远眺,还有白色沙滩和平静的海面。 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没有中午那么刺眼,正是最舒适的时间段,祁羽把手伸出窗外,用手心接住一捧阳光,照得暖洋洋的。 “好舒服。” 谢墨余在身后问他:“你要洗澡吗?四点集合,还有时间。” 他已经把换洗衣服拿出来了。 “噢噢,好。”祁羽掩上窗,走过来接过谢墨余手中的衣物,却发现扯不动,衣服的另一端被男人紧紧握在手中,“怎么不松手?” 他莫名其妙地抬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谢墨余唇边含着笑:“我的意思是,一起洗。” 祁羽盯着他半晌,直到谢墨余心一点点沉下去,臂膀渐渐卸力,他才手上一扯,连衣服带人往前一带,眼尾勾勾:“行,来吧。” 谢墨余眼睛瞬间亮了,脚下漂浮,连忙地追着祁羽的背景走进浴室。 磨砂玻璃门一开一合,发出“邦”的轻响。 半分钟后,水汽氤氲。 …… 再出来时,祁羽冲到镜子前,抬起下巴,果然发现下颌上多了两道浅红色的不规则半弧。 他转头怒视罪魁祸首:“你是不是疯了?” “那里别人看不见,而且我咬得很轻很轻,一会儿就消下去了。”谢墨余哄他。 祁羽瞪他:“那是我及时推开你!” 他照着镜子使劲揉了揉,印子没消下去,皮肤却被搓红了,但在发红的皮肤背景下,齿痕倒显得不明显了。 算了,剩余时间不多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过敏吧。这里植被丰富,蚊虫多,被叮咬过敏十分合理。 祁羽暂且放过谢墨余,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两人一起出了门。 第一天是自由采风时间,可能是受热带风光影响,大家不约而同地穿上了最符合度假风格的各式衬衫。 祁羽身上是一件棕榈树印花的蓝色衬衫,下搭一条休闲的黑色短裤,长度刚好露出膝盖,双腿笔直匀称,小腿肚紧紧实实的。 谢墨余跟在他身后,黑底白花衬衫,印花款式完全不同,但两人站在一起,有种情侣装的既视感。 “快出门吧——”秦臻饿了,拉长声音催促。 从高脚木屋中出来,不用走多远,就靠近了一处当地的集市,道路两旁的摊位挤挤挨挨的,放着各种杂货、水果、佛雕…… 路过最大一间摊位时,他们看见中心赫然立着一只鳄鱼标本,它被滑稽地摆成站立姿势,手举起敬礼,头上还戴着个小礼帽。在它旁边,挂着一整张摊平的鳄鱼皮。 林西元一阵恶寒:“呃……好地狱。” 张德帅看呆了:“这合法吗?” “一只未成年的暹罗鳄,成年体能有两三米长。”祁羽说,“野生种群已经濒临灭绝了,目前在市场上看见的基本都是野生品种,合法是合法,但至于是死后才做成标本,还是活着的时候……那就不好说了。” 在旅游区,一只能卖出小几十美金。 “我觉得标本好可怕,毕竟是死的……”秦臻打了个冷颤,“对了,那个花鸟市场是明天才去看吗?我还是更喜欢看活的小动物。” 张德帅也兴奋了:“我一直想养只守宫来着,我有个朋友养蜥蜴,特别帅!但好像守宫比较适合当爬宠入门?” “那你不正好逛逛,感觉明天会很有趣!”秦臻畅想。 “有趣?”祁羽笑笑,瞥见节目组的镜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确实很有趣。” 穿过集市后,他们随便在路边找了一间bbq餐厅,懒得看英文菜单,直接点了个多人套餐,等端肉上来,侍应生介绍,才发现里面有鳄鱼肉。 众人:…… “为什么又在刚看过某种动物之后就吃它的肉啊?” 祁羽汗然:“这次真不是我故意的。” 谢墨余倒没什么心理压力,夹起一片粘在烧烤炉上,说:“去草原旅游看羊,晚上会吃篝火烤全羊,去高原看牦牛,晚上会吃牦牛火锅,鳄鱼又有什么特别?” 当地的bbq吃法极具特色,炉子中间凸起,外圈凹陷,放在炭火之上,中心就是烤盘,店家会在顶端放一块猪油,油味焦香,外周则可以加汤涮菜涮肉。 鳄鱼肉切得极薄,十几秒就烫熟了,谢墨余把第一片放进祁羽碗里,又依次分给桌上几人,他们心情复杂地咬下去,过了一会儿,林西元说:“吃起来好像鸡肉。”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有点韧,不太容易嚼,还塞牙。” “是不是烤老了? 一顿饭下来,大家一致觉得,还是套餐内的腌牛肉最好吃。 张德帅却陷入沉思:“难道大众爱吃牛羊鸡猪,是因为好吃,所以才不会有心理负担吗?” “这是个很复杂很复杂的问题,我也很难回答。”祁羽抹抹嘴巴,“也有素食主义者认为任何动物肉都不应该吃啊,不过又涉及信仰、环保、动物福利各个方面了,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论。” 这是他在节目中第二次谈及这一话题。 但和一周前的自己相比,他并未取得更深入的理解,可以说,祁羽自己也不可避免在食用动物和动物生命权两者间动摇,这是作为一个平凡的人类难以轻易解决的课题。 “我依旧保持原有的观点,食用正规养殖的动物肉,无需有任何负担,但面对活生生的动物,保持悲悯是人类的正常情感。” 祁羽站起身,说:“吃完就走吧,正好看看日落。” 几人沿着集市旁的小路往海边走,晚风带着海水蒸腾的湿润气息,吹得路边的棕榈树叶沙沙作响,白日的燥热渐渐散去。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把周围的一圈天空染成了高饱和的橘红色,朝外渐渐过渡至粉红、淡紫,最后融进远处的深蓝中。 摄影师跟在最后,在落日的照映下,拍下六人的剪影。 按下快门的瞬间,有人正好跃在空中,有人身影板正,有人和旁边的人双手挽在一起,最左侧的是祁羽,他的衣角微微扬起,右手边一个高大的剪影微微朝他侧身,两道黑影微微交叠,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向野而生》第二期,就此开启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谢谢50209857、温、莉柒宝宝的地雷! *注:本文架空地图,所在城市都是融合某一地区的集体特征,以作代表,不对应特定现实地点~ 这种烧烤火锅炉似乎叫“牛上山”?真的很好吃,我念念不忘啊…… 第34章 “哔哔——” 司机用力按下喇叭,回头说:“堵车,走不动了!” 第二天一早,六人就收拾妥当,坐上了前往鸟市的小巴车,才开到半路,进入闹市区,道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没事,我们不急。”祁羽摇下车窗,纷杂的声音钻进车厢中。 现在正是早上最热闹的时候,外面人潮拥挤,摩托车鸣着笛在人群中穿行,惹得被挤蹭的行人破口大骂,路边一个赤脚的小男孩眼尖地发现降下的窗户,迅速扑到车身上,努力朝祁羽举起怀中的一簇鲜花。 他浑身脏兮兮的,明显宽大的旧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捧着的鲜花倒是干净漂亮,嘴里叽里咕噜地喊:“伞拾、三十块!” 但不等祁羽反应,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通畅,小巴车司机踩下油门,扒着车身的小男孩只好松手,踉跄追了两步,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汽车尾气,再次等待下一个目标顾客。 “这小孩还会中文呢?”林西元从后座探出头。 “这里华人游客多,又大方,爱买东西,想做生意的当然会说啦。” 车没开多久,前方的人流又重新聚集起来,祁羽逐渐闻见了夹杂在人声中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把车窗关上,做了个深呼吸,说:“我们到了。” 六人在车下站定。 为了不因阵仗过大引人注目,他们这次参观鸟市不使用专业摄影师跟拍,每人拿一只小型的手持相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自己是来旅游的,只是看见新奇事物,拍照纪念。 随后,直播间开启。 寡了一整个假期的粉丝迅速涌入。 【终于播了,你知道这一个星期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正片翻来覆去地刷,两条vlog我也已经反刍了八百遍……好饿好饿。】 【正片一周更两集完全满足不了我[大哭]】 【主播能不能剧透下这周播的两集内容,不想等了!】 “我也不知道。”祁羽笑着说,“成片要保密,我和大家一样都要等播出才知道具体内容,现在先看直播好不好?拜托拜托,关注一下当下的我嘛!” 第44章 他现在撒起娇来已经得心应手,声音放软,拖长尾音,在镜头前晃晃手。 哪个人能狠心对他说不? 弹幕中刷过一片宠溺的“好”。 镜头抬高,一栋坡顶木建筑出现在观众眼前。 从门梁至檐顶,整个建筑外立面全都布满着密密麻麻的小方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个鸟笼,有木头的,也有铁打的,形状各异,外涂的漆色也各不相同,层层叠叠,挤在一起,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大部分笼子内都关着鸟,有的用布蒙着看不清,只有零星几个是空置的,刚才从车上远远就听见的鸟叫声,大概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祁羽说:“这里,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 直播间标题:【一个六人团体在海外游玩了鸟市,这是他们的脑子发生的变化】 在祁羽的带领下,众人一起向里走去。 越过门楣,一股混杂着鸟粪、谷物饲料和积水腌臜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周围杂乱、拥挤,看起来和当地的其他集市一样,把商品随意堆叠在地上、货架上、挂在天花板上,但在这里,出售的却是活生生的动物。 一眼望去,最多见的是各色鹦鹉,什么玄凤、虎皮、牡丹,简直以批发式的数量存在,几十只塞在同一格笼子中,摆在并不显眼的角落。 商贩们更愿意展示的,是更吸睛的品种。 “体型大且颜色艳丽的金刚鹦鹉,十块一只热销的猫头鹰,毛都没长齐的小猴子,鼯鼠,蜥蜴……” 市场内光线昏暗,通风极差,空气中像蒙着一层污浊的东西,看什么都不太清晰,只有动物们转动的眼球透着亮光,打量着来来去去的人群。 昨天还一脸期待的秦臻已经看呆了,一边缩着身子避免碰到两侧的笼子,一边小声说:“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想回去了。” 【密集恐惧症的噩梦……】 【好脏啊,隔着屏幕都闻到味儿了,窒息。】 【笼子都生锈了,地上黑黏黏,感觉看一眼我手机都要得病了[sos][sos]】 【这些是可以卖的吗???】 “小心碰头。” 谢墨余轻轻压下祁羽的肩膀,提醒他低头避过前方挂得很低的一排鸟笼,走过这一道后,他们就进入了鸟市的中心区域。 比起外围,里侧没有了那些吸引游客的动物,笼子摆设更加狭小紧密,小鸟的品种也不再那么常见,都是其他嘉宾叫不出名字的,但祁羽能认出不少受保护的品种,眉头越皱越紧。 照理来说,这些小鸟是不能进行交易的。 在这里,它们却被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上面挂着牌子,写着价格,老板明明看见他们手上拿着相机拍摄,也没什么反应,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仿佛这是一片游走在法律之外的自由之地。 赵冉指着路边的一排笼子问:“为什么这些都要用布蒙着?” 旁边的铺子老板听不懂中文,以为她对里面的鸟感兴趣,咧着笑容过来,热情地请他们看货。 掀开厚布,里面是一只长脚水鸟,大概是某种水鹬,低矮的笼子正好顶头,一被光线照到,它立即张开双翅,伸长脖子,发出叫声。 赵冉被吓了一跳,赶紧让老板把布盖起来。 “从野外捕捉的鸟适应不了市场嘈杂的环境,受到声音和光线刺激,就会应激,撞击鸟笼,他们只能拿厚布挡着。”祁羽感觉一股气从肚子中涌上来,忍不住弓起身体,干咳起来。 胃里一阵绞痛,他大口大口喘气,鼻腔内的鸟类气味却因此更加浓郁,刺激得他咳得愈发厉害,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剩余五人赶紧围住他,七嘴八舌地关心: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被呛到了吗?” “我的包里有风油精!要不要闻一闻?” 祁羽接过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绿色小瓶子,闻了几口薄荷的清凉味,才逐渐缓过来,撑着谢墨余的手臂站直。 “谢谢,我没事了。” 动物的基因中都有趋利避害的特性,会天然地排斥危险因素——比如,同类的尸体和血液。 对于祁羽而言,拥有山雀精神体的他面对鸟市的环境,会比在场的所有人更容易受到精神冲击,并转化成生理上的排斥症状。 被鸟市的环境影响的不止他一个人,祁羽抬头一看,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很难看。 祁羽疲惫地挥挥手说:“参观就到这里吧。想看的可以自己再逛逛,不想看了就出去,回车上或者找个地方坐坐,都行。” 秦臻和赵冉早就受不了了,关心几句后就率先离开,张德帅还想再看看,被林西元一把扯住:“别逛了,没什么好看的,越看越难受。”两人拉拉扯扯地消失在货架的转角。 谢墨余问:“我们也出去?” “我想再看看。” 祁羽松开扶着他的手,慢慢向前走,他紧紧抿着嘴唇,嘴角压成一条直线。 他左手压着时不时抽痛的腹部,把鸟笼一个个看过去,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快,脸上没了血色,脚步虚浮,感觉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在一个四方木笼前,他停下脚步。 两只白身黑翅的鸟靠在笼子角落,见有人靠近,它们又往边缘挤了挤,互相紧贴着,眼里尽是警惕。 祁羽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迅速拍了几张照片,登上识鸟平台比对,确认了品种:“黑翅椋鸟。” “濒危物种,存活的亚种群中成年个体不超过两百只,但现在,我们面前就有两只。”祁羽展示手机中的页面,又重新看着笼子里的鸟,手举在空中,迟迟不敢摸上笼子,“估计是端了一整窝,也不知道其他鸟是跑了,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 偷猎者捕鸟的方式向来十分粗暴,一张网不过几十块钱,随便一投,无论抓到多少只鸟都是大赚一笔,有挣扎致死的也不会觉得可惜,受伤掉毛不够美观的,就随意丢弃,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市场上出现的每一只“精品”野鸟,背后就有十多只死伤的同类。 皮肤黑黄的中年摊主凑过来,满面堆笑,操着一口有浓重口音的英语:“三百美金,一对五百。”他张开五根手指,露出一口黄牙。 “就值三千……”祁羽想干呕。 谢墨余去掏口袋:“我带了钱,我买下来。” “不行!”祁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不能买!” “为什么?” “我们不要了。”祁羽没直接解释,只是用英文生硬地拒绝了还想继续推销的摊主,转身就往出口冲去。 他脚步极快,深深埋着头,一路上撞上了不少人的肩膀,却像没知觉一样踉跄地向前。谢墨余紧跟在他身后,一边替他向路人道歉,一边快步追上他,直到重新站在街道的阳光下,祁羽才猛然刹住脚步。 谢墨余放轻脚步,小心地靠近。 越过僵硬板直的肩膀,他看见祁羽发抖的手。 “买下来又能怎样?把它放回去,然后再次被人抓走?能买下这一只,其他鸟呢,全都能买下吗?”祁羽用力吞咽喉咙,嘴里却一片干涩,“他们发现有销路,只会继续捕猎,甚至变本加厉,最终什么都保护不了,助纣为虐。” 谢墨余握住他的冰凉的手,祁羽鼻子一酸,转身埋过来,抬手把镜头关了。 他的声音捂在衣服里,闷闷的:“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谢墨余没说话,只是缓缓抚摸祁羽的脊背。他知道祁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安慰,而是陪伴,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我只是觉得很无力。”祁羽喃喃自语,“他们能光明正大地做这些生意,说明这是上面的问题,我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他越说声音越小,渐渐地,也什么都不说了,静静地靠在怀抱中。 祁羽的耳朵贴着谢墨余温热的胸膛,沉稳的心跳声让他混乱的心绪慢慢平静。 砰、砰。 回程的路上,祁羽把自己窝在座位的角落,望着窗外向后移动的街道出神,中午一起去吃檬粉,酸柠檬和香料十分开胃,他也只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高脚木屋,谢墨余去和节目组解释行程缩短的原因,祁羽沉默着回到房间,反手带上房门,倒在床上,将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他出神了片刻,将精神体放出。 山雀感受到他低沉的情绪,没有像以往一样发出欢快的叫声,乖巧地挪到祁羽的脸颊旁,用头顶轻柔地蹭蹭主人。 祁羽摸着小鸟,从圆圆的头摸到长长的尾羽,逗逗纤细的小脚,山雀也十分配合,温顺地贴着他的手指。 摸着摸着,祁羽的动作顿了顿,在山雀颈后发现了几根扎手的白色小管——是它换毛长出的羽管,长在了它自己咬不到的地方,需要别人帮忙。 第45章 “笨笨。” 祁羽一手轻压住鸟头,一手捏住羽管根部,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将脆管碾碎,放出里面的浅蓝色羽毛。 山雀舒服地抖动着小脑袋,发出一声细弱的“啾”声,身体不自主地向后贴,祁羽看着它的憨样,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亮块,烘得被子暖暖的,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山雀偶尔发出的细弱啾鸣。 祁羽浸在这平静祥和的氛围内,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饭后的困意升起。 等谢墨余回到卧室,拿着用热水打湿的毛巾俯到床边时,祁羽已经睡着了。 他平静地合着眼,睫毛垂下。 眼窝处,依偎着一只蓝白色的小鸟球球。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猫爪] *现实中可以用merlin识鸟,弄了一下感觉蛮好用的,声音和照片都可以识别。 第35章 祁羽一直睡到晚饭前。 太阳西斜,光斑移到了他的脸上,将他唤醒。 把山雀收回,走下二楼,其他人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咖喱熬煮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厅内。 “醒了怎么不叫我?” 听见楼梯响动的声音,谢墨余几步迎上来,手掌捂上祁羽的额头,关切道:“头晕不晕,还难受吗?” “我没事……还有人在呢。”祁羽别扭地拍开他的手,眼神往厨房里瞟了瞟,幸好大家还在认真做事,没看过来。 他没想到自己一闭眼就睡过了整个下午,刚才进卫生间照镜子时,侧脸上还有被床单褶皱压出的痕迹,可见这一觉睡得有多沉。原本下午还有安排,他作为领队,都通通错过了。 祁羽揉揉眉心。 他绕过谢墨余,走到厨房前,咖喱正好出锅,他们正在往米饭上浇,看见祁羽,几人眼睛一亮,秦臻举着碟子微笑说:“你来得正好,准备开饭啦!” 祁羽正襟,诚恳道歉道:“对不起大家,我把下午的行程都毁了。” “哎,这有什么?”张德帅大手一挥,“没影响,我们下午自己出去拍摄了,别的不说,这里景色都挺有意思的,正好公费旅游……喂,林西元!你撞我干嘛?” 林西元翻白眼:“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人家不舒服躺房间里,自己出去嗨皮,好意思么? “我就是想说,祁哥你没耽误节目的事情,不用有负担。”张德帅挠挠头,讪笑道。 祁羽也笑了,心情轻松了些,好奇地问:“那你们都去哪里了,好玩吗?” “爬山。我们找了个当地的小孩做向导,十美金就带我们上山,算是个景点吧,但没开发过,听说有没拆完的地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噢,还看见了蛇!”张德帅情绪高昂地比划,双手张开,比了个一米多的长度,“这么大一条!” “哪有那么大?你一看见就哇哇叫着摔地上了,能看清吗?”赵冉肘开这傻大个,把一盘冒着热气的炒通菜端上桌,拍拍手说,“先吃饭,吃上再聊!” 祁羽中午没吃几口,肚子扁扁的,现在食欲上来,也不再客气了,等所有人坐齐后就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鸡肉被炖得软嫩,轻轻一抿就脱骨,入口几乎不用咀嚼,顺着喉咙就滑进胃里,咸甜交织,不知不觉间就拌进嘴半碗米饭。 同时,桌上几人正根据蛇的大小和品种展开激烈争论。 张德帅捍卫自己的铁汉形象,声称自己只是绊到了石头,蛇绝对看清了;赵冉嘲讽他死装,摆出哨兵的身份说她视觉能力强多了,蛇最多半米;最后,林西元掏出手机中的照片,佐证赵冉的观点,结束了这场战争。 秦臻被逗得哈哈大笑,一双圆眼都弯成了月牙,说:“谢哥下午没和我们一起去,真是错过不少精彩。” 祁羽用勺子捣烂盘中的土豆,没抬头,装作不经意地问:“谢墨余没去?” 身侧传来低沉的一声“嗯”。 下一秒,祁羽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蹭了蹭。 谢墨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点突发的工作需要处理,所以没能和大家一起出门,而且……” 勾着祁羽脚踝的物体一点点向上挪动,碰到他的小腿肚,轻轻磨了磨,祁羽下意识把腿向内缩,对方却轻轻一勾,又把他拉了回来,两人的腿肉紧紧贴在一起。 “都录了这么多天的节目,祁领队对我们而言也是‘好朋友’了,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腿上一重,桌布下,谢墨余把手也伸了过来,祁羽头皮抽抽,在众人面前又不好出声呵斥,只能悄悄扬起手掌扇过去。 他这一下没收着力度,脆生生拍在谢墨余的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桌面上的另一只手则勺子往碟子上重重一磕,盖住了这声响。 谢墨余收回手,他的手背估计已经红了一片,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继续说:“朋友嘛,就是要相互照顾的,对不对?” “对,友谊!”张德帅十分赞同,跳起来找酒,“咱们来为友谊干个杯!” “咳咳咳咳……”林西元开始咳嗽。 祁羽没好气地瞪了谢墨余一眼,起身去帮忙拿开瓶器。 这哨兵,又欠管教了。 * 饭后,祁羽被小夏喊到一边。 是之前节目赞助商说要请他拍广告的事情。 祁羽虽然最近热度不错,但总归还是个素人,找上门来的不是《向野而生》的冠名商,只是众多赞助中的一个饰品品牌,以小众设计出名。 他们新设计系列和花藤相关,看中祁羽身上的野生感,所以才抛出橄榄枝。 “祁老师,您看看合同。”小夏把祁羽带到旁边的另一栋房子,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咱这是签的广告约,就拍一套图和一条视频,具体的内容条款都在这里,您看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需要精神体出镜?”祁羽一眼看见了重点。 “不方便吗?” “也不是不方便……” 只是觉得,他的精神体出现在这个节目的镜头里时,好像总会出现些意外状况…… 不过祁羽转念一想,他拍单人广告,谢墨余也不会出现在现场,点点头,答应了,仔细看过条款后,在合同最末签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广告费那一串数字,他兴奋地咽了咽口水。 “签好啦!” 小夏躬身合起文件:“辛苦祁老师,广告的具体问题晚点会有品牌方那边联系您的,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还是自由活动。” 祁羽也起身:“好的。” 回去的路上,晚风带着热带草木的清香,吹得他心情愈发轻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广告费的用处。 首先是坏掉的发电机,木屋内其余的电器设备也该排查一遍,现在有钱了,该修的就修,该换新的就换新;再给在基地养老的小鸟扩建一下笼子,多弄点丰容,鸟粮换好的,药品补齐;最后是把欠员工的奖金都发回去…… 祁羽感叹,赚钱就是好啊。 一直脚步轻浮地走到高脚木屋门口,祁羽看见谢墨余倚在门柱上。 半暗的天色中,谢墨余的身影高大,半边身上照着落日的余晖,镀上一层暖金,另半边浸在廊柱的阴影里,轮廓深邃。 听见祁羽渐渐放缓的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祁羽带着笑意的脸上,说:“一起去海边走走?” “不去。”祁羽拒绝。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谢墨余脸上闪过的失落,慢慢走上前,放出精神丝,在哨兵脖子上绕了一圈,轻轻扯动,脚上往腿后一勾,问:“你在饭桌底下勾我,是什么意思?” 谢墨余呼吸瞬间乱了,没接话。 祁羽学着谢墨余刚刚的样子,一点点蹭到小腿上,“还‘去海边走走’?谢墨余,你怎么想的,我不是青蛙,别用温水煮我。” 对于结合,祁羽的态度一向坦荡。 他只是认为这种事不能随便发生,要有合理的情感基础或动机,决定把谢墨余当成除热工具后,他就也没再矫情,想要就要。 反正自己也不是没爽到。 正因如此,他看不惯谢墨余这种来回试探的行为。 畏畏缩缩,不光明、不正大。 不知道谢墨余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祁羽透过精神丝,感受到谢墨余颈侧动脉的搏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墨余垂着眼辩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觉得你下午不舒服,吹吹海风能舒坦些。” “是吗?”祁羽脚下轻轻碾了碾,感觉到谢墨余的肌肉在紧绷,轻笑了一声,“可是我不想吹,怎么办?” 谢墨余喉结滚动:“那就回房间。” “好,那回去吧。” 祁羽收回脚,解开精神丝,抬抬下巴,示意谢墨余先走。 第46章 回到房间,关上窗,拉上纱帘,祁羽让谢墨余把他的精神体放了出来。 黑豹体型庞大,一冒出来就将祁羽整个人包住,伸着湿漉漉的舌头就往脸上舔,丝毫不顾及旁边主人的存在。 祁羽也没管他,陷在毛绒绒暖乎乎的黑色皮毛之中,顺着皮毛往下摸,指尖能清晰地触及到皮下紧实的肌肉,雨林内的顶级猎食者此刻乖顺地趴在祁羽的怀中,尾巴高高翘着,活像只家养的猫咪。 黑豹被顺毛顺舒服了,舌头又往他下巴上舔了一口,弄得祁羽脸上又湿了一块,在灯光下晶莹一片。 祁羽用豹子的皮毛擦去脸上的液体,揉揉大猫头,挠挠大猫下巴,说:“你比你主人乖多了。” 黑豹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大脑袋往祁羽颈窝里蹭了蹭,毛茸茸的耳朵扫过他的脸颊,痒得祁羽不停地向后缩脖子,发出轻轻的笑声。 “别舔了!再舔我都要被你舔秃了!” 谢墨余默默坐到床边:“别摸它了。” “为什么?我很舒服呀。” 祁羽索性抬手抱住黑豹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柔软的皮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猫味。 “别摸它了好不好?我收它回去。”谢墨余拽住祁羽的手臂,“豹子很脏,它从来不洗澡,毛里都是灰尘,蹭你一身细菌。” “都什么啊……”祁羽被谢墨余委屈的样子逗乐了,忍着笑说,“精神体哪有这些东西?它可干净了,不像有些人,喜欢搞些不干净的小动作。” “祁羽!” 谢墨余把豹子推到一边,张开双手,把祁羽紧紧抱住。 祁羽摸到他浑身都在抖。 “好了好了。”祁羽叹气,轻轻拍着谢墨余的背,语气放软,“我只是想让你坦荡一点,不要试探我,好不好?” 谢墨余带着哭腔:“好,我不这样了。” 祁羽在谢墨余怀抱中放松身体。 “来吧。”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竖耳兔头] 鸟儿这个好吃 第36章 谢墨余压着没动。 “不做吗?”祁羽问他。 “……” 谢墨余闷着不说话,学着刚才黑豹的动作,把头往祁羽的颈窝上埋。 他头发短,扎得慌,弄得人下巴刺刺挠挠。 祁羽只能保持后仰着头的姿势,露出整片脖颈区域,被推开的黑豹又蹭过来,甩着舌头舔他还露在外面的皮肤,呼出的热气往上扑。祁羽被两颗黑黑的脑袋压着,快喘不过气来。 他挣出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推开哪个才好,无奈地问:“还要抱多久?” 谢墨余双手缠得更紧,用身体把碍事的豹子挤开,语气恳切:“以后不要这样对我了,好不好?” 他学乖了。没得到允许,谢墨余也不敢自行把精神体收回体内,只能放低姿态,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巴巴望着祁羽。 他的双眸黑得纯粹,像两枚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眼底是化不开的恳切和委屈。 “我答应你了,你也答应我,好不好?” 祁羽勾了勾腿,调笑道:“凭什么?” “凭……”谢墨余眼里的光暗下去。 他胸腔里一股火,怨祁羽明显情动但仍漫不经心地看自己为他发狂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往那红润的嘴唇上啃了一口。 “嘶——” 祁羽吃痛,猝不及防,差点就要下意识放出精神力把哨兵控住,然而脸颊上一热,一滴豆大的泪滴砸下来,让他懵在原地。 他嘴唇上破了一块皮,渗出一滴血珠,被不知是津液还是泪水的液体迅速晕开。 谢墨余放开他,眼神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执拗,撑着床的双臂肌肉紧绷,肩膀因发力而颤抖。 像是在说,如果祁羽还不松口,他就要失控了。 谢墨余的占有欲有多恐怖,祁羽心中是有数的。他没指望一时半会就能让谢墨余作出改变,今晚的刺激,对哨兵而言已经逼近底线。 他收起姿态,双手揽住谢墨余宽阔的背,给他顺气:“我答应你,别哭了。” “真的?” 谢墨余惊喜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凝着未干的水汽,眼角积着的泪泪珠晃了晃,没掉下来,视线牢牢锁在祁羽脸上。 黑豹不满地发出低吼声,化作一股精神流,融入谢墨余体内。 “我骗你做什么?” 正巧,祁羽身体接触了这么多液体,余下的结合热也浮上来了。 祁羽移高双手,勾住谢墨余的脖子,问:“那现在,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了吗?” …… * 《向野而生》第二期,第三天。 从中心城区向外行驶30公里,便是一片广袤的稻田。 载着六人的小巴离开水泥路,碾上不太平整的土路,车轮滚动,溅开一片泥泞。 林西元扒着车窗,好奇问:“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啊?插秧?” “你没瞎吧,地里都是满的,插哪门子的秧?”赵冉呛他,“我们录的是野保综艺,又不是种地节目。” 祁羽把新的任务卡传递给众人,清清嗓子,说:“大家应该还记得昨天参观的市场吧?我们见过被困在狭小笼子内的小鸟们。 “我简单提到,它们就是通过布设铺鸟网而被抓获的,大部分来源于野外偷猎,还有一部分,则来自农田里。鸟类以谷物为食,为了防止小鸟啄食庄稼,农民们也会架设捕鸟网,捕捉到的小鸟里活的、珍贵的就卖出去。” 他指向窗外,示意大家去看田垄。 由于距离较远,他们只隐约看见土埂上插有几根细高的竹杆子,不知道有何用途。 “那就是用来挂网子的。”祁羽解说道,“当然,不是所有网子都是像我刚刚说的那样用来捕鸟的,也有只起防护作用的防鸟网,但大多数农民没有分辨的意识和能力。” 他切入正题:“所以,我们今天要完成两项任务。一是拆除非法架设的捕鸟网,二则是推广、更换成防鸟网。” 小巴绕进村庄中,在一间瓦屋前停下。 下车后,接待六人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劳作所致,兴许是知道要上电视,他身上穿着一件领口过紧的衬衫,还绑了根领带,很正式的样子。 他热情迎上来和走在前头的祁羽握手,说:“欢迎欢迎,我是国际鸟盟在这里的负责人,叫我老李就行。” 老李也是国人,语言交流上没有阻碍。 “您好,我是领队祁羽。”祁羽摸到他一手老茧。 “哎哎!各位明星,你们也好,你们也好。”老李跟每个人都打过招呼,然后将他们往屋里领,边走边说,“刚才你们领队介绍过任务了吗?哦,介绍了,那先简单看看鸟网都有哪几种吧。” 在屋内,老李特意清空了一张桌子,摆在正中,上方一左一右放着两种丝网。 左侧的网线细小如丝,皱黏成一团,老李让祁羽和他一起合力扯开,拿到门口的阳光下,不过几米开外,肉眼也很难看清网的存在,近乎透明。 “这就是捕鸟网,又叫粘网。小鸟们飞行时根本看不见这张网,一头撞上去,网丝就会死死缠住它们的羽毛,无法挣脱。” 右侧的另一张网则更加显眼,网丝粗大,亮绿色,又硬又牢固。 “这种是防鸟网,鸟更容易看见避开,一般的鸟如果撞上去,也不容易被缠住,可以自行飞走,部分体型较小力量娇弱的小鸟倒偶尔会被缠住,但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人类解开放飞就行。” 老李拍拍手,工作人员从后方搬出来几个袋子,说:“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大家都说:“好!” 直播开启,祁羽照例编辑个吸睛的标题: 【你们知道在田野里拆除捕鸟网有多随意吗?】 【开播开播!】 【昨天为什么突然下播了,晚上也没有补时长……发生什么事了?煮波还好吗?】 【你们是不是忘记祁羽精神体是鸟了?昨天我隔着屏幕都难受,何况是在现场。】 【别提了吧……】 【今天要做什么啊,看标题是拆捕鸟网?】 祁羽看着弹幕里关心的言论,心里暖暖地,回答说:“我状态很好,不要担心。对,任务就是标题里的内容,我们现在在田里,准备去找一下捕鸟网。” 他原地转了一圈,给观众展示周围的环境,其他嘉宾纷纷凑过来打招呼,谢墨余也说了声“hi”,心情不错。 见众人其乐融融,祁羽精神也不错,粉丝暂且放下了心。 祁羽小心地攀着田堤,爬下田里,说:“每年,有上万只小鸟死在网上,尤其对季节性迁徙的鸟类影响严重,捕鸟网的广泛应用导致它们繁衍量越来越少,种群延续艰难。” 很快,他们就轻易找到了第一张捕鸟网。 第47章 它就堂而皇之地挂在田边,足足二三十米长,至于如此庞大却没有被他们第一眼发现,正是因为之前展示的粘网的隐形能力。 在上面,祁羽看见一只倒挂的八哥,身体无力垂下,已经咽了气,毛色暗淡,身上还有干涸血迹。 另一边,赵冉和秦臻发现了三只麻雀,两只和这只八哥情况相同,剩下的一只侥幸活着,正在网上扑腾。 老李掏出小剪刀,指导她们小心挑开皱成一团的网,再剪去缠着麻雀的网线,麻雀成功脱离,在人手上颤抖着身体,快速地叽喳叫,过了一会儿,发现人类没有伤害的意图,才抖抖翅膀,歪歪扭扭地飞向天空。 【好可怜的宝宝……】 【太造孽了,昨天看活的已经够遭罪的了,没想到今天也……我受不了,先退了。】 【这要打triggerwarning吧。】 【想到主播要一直面对这种场景,就又敬佩又心疼……唉:-(】 旁观的张德帅好奇:“那死掉的怎么办?” 祁羽在原基地也负责这个,回答说:“拍照,记录时间和地点,放进密封袋里保存,按照规定无害化处理,或者用于相关的研究项目。” 他向老李求证:“是这样吧?” “没错。”老李点点头,投来认同的目光。 按步骤处理完毕后,众人齐力将一整张捕鸟网从竹竿上拆下。这网又细又韧,一不留神,林西元手上就被割出了个口子,血珠不停往外冒,十指连心痛得他嗷嗷直叫。 祁羽想起握手时老李手上粗糙的茧子,那大概就是无数次被割伤后愈合,然后再割伤、再愈合形成的疤痕。 当然,也有稍微令人满意的发现。 老李多年的努力并非不见成果。除了开头这一张大网外,他们这次行动没再发现同样规格的捕鸟网,剩余的都是覆盖在一小片田上方的小网,清除起来并不费力,发现的死鸟也不多。 老李说,他和团队成员一直致力于普法宣传,大部分当地农民意识有所提升,只有部分人还在偷偷使用捕鸟网。 但部分捕鸟网在拆除时并不彻底,剩余的残缺的网线松散凌乱,更容易缠住小鸟。这些网线隐秘,往往缩在角落,位置分散,不易清扫,正好今天《向野而生》来了六人,可以帮忙。 谢墨余和赵冉两个哨兵派上用场。 他们视觉和听觉灵敏,比任何探测机器都好用。 “就在那边!”赵冉很快抬手指向朝着一片茂密的矮灌木丛,“我听见了翅膀的声音。” 谢墨余看向反方向:“树下有反光。” 祁羽当机立断:“我们分开两队行动吧!张德帅,你跟我和谢墨余一起,你们三个跟老李走。” 他们迅速分开,分别朝两个地方跑去。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青心]感谢营养液[猫爪] 第37章 不等几人跑近看清,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先扑面而来。 树下的残网上挂着一只半腐的鸟。 烈日当空,土地被晒得滚烫,热气从烘烤过的地面蒸腾上来,怪味弥散,祁羽捂着鼻子,指腹按在鼻翼两侧,眉头拧得紧紧的,硬着头皮慢慢靠近。 “戴手套,帮我撑开袋子。” 他手法娴熟地从网上摘下僵直的小鸟,发现羽毛脱落大半,露出溃烂发黑的皮肉,被烈日烤得油光发亮,伤口上还爬着乳白色的小虫。 祁羽迅速将小鸟放进袋中。 在这具鸟尸的后侧,还有一只风干的刺猬,身体已经脱水了。显然,死在捕鸟网上的不只是鸟。 “这种死亡时间比较长,甚至长虫的小鸟就只能处理掉了。”祁羽叹气,用舌头顶着上颚,平息好一会儿心情,才尽量用冷静的声音继续科普,“可能有人会好奇,能不能就地掩埋,当做植物的肥料呢?毕竟都是有机质,这也算循环利用?” “不能吧。”张德帅机智抢答,往自己大腿上一拍,“如果能的话,你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 祁羽无语两秒:“确实不能。” 【好有道理!】 【长得帅智商最高的一次。】 【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又到上课时间了www我要去对面直播间看主播的认真脸!】 “首先是传播疾病,野生动物身上有很多细菌、病毒、寄生虫,就地填埋容易感染家畜、感染耕作的农户,对人的健康不好。 “其次,是破坏土壤内的菌群环境,不仅起不到供肥的作用,反而会影响植物的生长。” “哦……” 祁羽把装着死鸟和死刺猬的袋子扎紧,站直身,抬手抹掉额头上冒出的汗水,说:“把这个网拆了,我们再找下一个,不能被他们组比下去!” 随着时间越来越靠近正午,气温也越来越高。 在这个热带国度,热是潮湿的闷热,像个大蒸笼,祁羽觉得自己也快被烤成人干。 他头上虽然戴着遮阳帽,但只能勉强防止阳光直射眼睛,并没有乘凉的效果,又拆掉三个残网后,身上的薄层防晒衣几乎全湿了,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的肉色。 谢墨余瞥了一眼,默默加快脚步,和祁羽并排而行,不让镜头拍见。 “喝点水?还是冰的。”谢墨余问。 “喝!”祁羽自然接过。 不知道谢墨余怎么保存在包里的,递过来的矿泉水瓶果然是冰冰凉凉的,他还特意包了层纸巾,让祁羽握上去不会满手是水。 祁羽仰头灌了两口,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些燥热,心里又生起点逗弄的心思,眨眨眼说:“谢谢谢哥。” 说完,他自己先小声笑了,三个“谢”连着,念起来怪有意思的。 谢墨余瞳孔微缩,耳尖唰地红了,喉咙里“咕咚”一声。 他年纪小几个月,以前想让祁羽喊哥,都是要把他逼近顶点,忍不住了,才能从破碎的话语中听见这个字。 碍着镜头,谢墨余只能僵硬地接过喝剩一半的空矿泉水瓶,握着瓶身的力道紧了紧,发出“咔哧”的响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沙哑着说:“不用谢。” “你们怎么走这么慢,说啥悄悄话呢?我又发现一个!”张德帅在前方喊他们。 祁羽说:“马上就来!” * 一直工作到正午,两组人在一棵大树下的树荫相遇,老李仰头看着天上毒辣的太阳,决定给他们放工:“今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 回到瓦屋,祁羽第一件事就是换下身上的衣服。 在直播间弹幕的哀嚎下,他关闭摄像头,走进里屋。 这里条件一般,两个女生进了房间,而提供给男嘉宾换衣服的地方就是个简陋的棚子,中间只用一块布隔开。 祁羽双手交叉,把衣服从头上掀下来,汗滴顺着脊骨的凹陷一路滑落,积在骶骨上的小窝里。他用湿纸巾擦净上半身,蹭过前面时,咬着下唇,忍着没发出声音。 昨晚他把谢墨余逼狠了,哨兵忍着的气全撒在了他身上,弄得两侧微微肿起。 “啧。”祁羽懊恼,缓缓把干净衣服穿好。 旁边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进相邻的隔间,透过不算厚的布,祁羽认出谢墨余高大的身形。 谢墨余也迅速脱下衣服,却没有立即换好新的,不知道在捣腾什么,有瓶瓶罐罐和液体摇晃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发出隐忍着的“嘶”的一声。 祁羽眯眼,他可太熟悉了,这是处理伤口的声音。 谢墨余又受伤了? 祁羽没多想,直接把两人之间的布帘子扯开。 第一眼,是两块白花花的胸肌。再往上,祁羽捕捉到谢墨余掌心鲜红的血丝,他的手上有数条深长的划痕,刚才他往上面倒过双氧水,伤口正冒着白沫。 “你被网划伤了?”祁羽抓住他的手,仔细查看,“为什么不和我说?” 谢墨余低头,视线落在祁羽的手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指腹上带着薄茧,但并不粗糙发硬,此刻轻柔地搭在自己的手上,只觉得痒意滋生。 顺着那双手往上,是祁羽线条流畅的小臂,和漂亮的肩线,他大概刚把衣服套上,还没整理好,领口歪斜,露出明显的锁骨。 “回答我。”祁羽不满地挑眉。 谢墨余垂下眼:“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祁羽愣了愣。 他永远会被谢墨余的脑回路惊到。 伤口淌着血,不想着疼,不想着处理,反倒在琢磨在干活时受伤,自己会不会觉得他没用?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祁羽是又气又心软,没忍住骂了一句,又把手伏到谢墨余的额头上,向他释放抚慰精神力,缓解哨兵的疼痛。 安抚着,他又想起谢墨余之前混乱的精神图景,气不打一出来,怒道:“你能不能把你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总是这样……” 第48章 祁羽给了谢墨余胸口一拳,他拧着眉,没看见上方谢墨余唇边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满足和温柔,像是得到了最想要的回应,连伤口的疼痛都变得无足轻重。 “谢谢你,祁羽。”谢墨余语气诚恳,“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 祁羽感受到他精神力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才收回手,退后两步,甩了他一个眼刀:“赶紧把衣服穿上!该集合了,别让其他人等。” 他扭头就走,快步离开。 谢墨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唇边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 吃过午饭,下午的任务开始了。 上午拆掉的那一张大捕鸟网,他们需要找到对应的农户,劝说他们更换成防鸟网。 老李说:“其实农户也有农户的无奈,他们的出发点只是保护自己的庄稼,而捕鸟网价格最低廉,他们没有相关的意识,也不了解法律法规,才会使用捕鸟网。 “对此,我们鸟盟设立专门的基金项目,补贴护鸟网,让更多的农户能放下经济上的顾虑,改用防鸟网。保护野生鸟类的同时,我们也不能破坏人的利益。” 下午两点半,天空上起了云,太阳被挡在云后,阳光没早上那么猛烈了,七人拿起网,出门。 路上,赵冉眼尖,在远处的高压塔上发现一团黑色的东西,是个巨大的鸟巢。 “它们把巢建到电线杆上?” “好危险!” “不会不被电死吗?” “不不不,那是人工鸟巢。”老李解释,“随着森林砍伐,鸟找不到可以栖息的树木,确实会在电线杆上筑巢,但容易触电。为了防止这些意外的发生,我们决定帮它们选好巢穴的位置,放好人工鸟巢,它们只需要入住就行了。” 祁羽眼睛弯弯,笑说:“免费的福利房,羡慕吧?”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农户家。 一位老妪正坐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剥果子,看见打在前头的老李,掀了掀眼皮,不太高兴地瘪嘴,冒出一串当地语言。 老李翻译:“她问我是不是又把她的网拆了。” 看来今天并不是他第一次和这户人家沟通。 他从包里掏出几张宣传册,又是叽里咕噜一顿交流,老妪肩膀一松,看看众人背后的摄像机,似乎是妥协了,其他人赶紧把网拿出来,老李说:“我们去帮她架网。” 祁羽看了谢墨余一眼,说:“你就别弄了。” 谢墨余没坚持,乖顺点头。 众人回到田地内,各自分工。祁羽拎起防鸟网的一端,脚步轻快地绕到田埂边,网需要架在两米多高的木桩上,他仰头望了眼,握住木桩用力拔起,顺利地把它横放在了地上。 林西元和秦臻凑过来,帮忙把网用绳子捆在桩上,另一侧的几人也如法炮制,不多时,网就成功捆好了。 谢墨余不上手,就负责定位,看准下桩的位置。众人齐心协力,没一会儿就把整片田地都架上了防鸟网。粗而明显的网面顺着田埂展开,既能有效阻挡飞鸟,又不会伤害它们。 旁观的老妪走到田边,伸手摸了摸网面,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祁羽他们连连点头。 祁羽拍拍手上的泥土,和老李交换了一个笑容。 “干得漂亮!” 干完活,一看时间,才三点多,节目组嫌素材不够,沟通一番后,让祁羽和老李商量,再加点内容。 两人埋头,思来想去。 祁羽问: “大家想去看小鸟孵蛋吗?” ----------------------- 作者有话说:会不会写太多那啥了呢?有点控制不住啊! 感谢订阅[青心] 第38章 “啾啾!” 说到孵蛋,小山雀是最激动的那个,从祁羽身体里“噌”一下钻了出来,被围在一群人中间也不怯场,优雅地飞了一圈,落在祁羽肩上,兴奋地跳跳。 祁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它脑子不好。” 刚挤进重新开启的直播间的观众迎面看见这一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鸟儿这个显眼包!】 【这种笨鸟我一个麻袋就套回家里咯(抓】 【不对,明明是你自己也在激动吧!你也想孵蛋养小鸟了?】 【去对面播间可收获红耳朵祁羽一枚……】 【已截图。】 “咳咳。”祁羽赶紧把老李扯进话题,摆出好奇的表情问,“那我们现在要去看哪种鸟呢?” “太阳鸟。” 这是一类体型较小,以吸食花蜜为主的小鸟,身上红、黄、绿、蓝等丰富羽色交织,类似霞光和彩虹,如今四月底,正处于它们繁殖季的开端,配对成功的情侣们开始产卵孵蛋。 它们的巢穴通常建在树林中,因此,老李带着一行人沿着田埂向后方的矮山走去。 “对于繁殖季的小鸟,鸟巢调查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之前,祁羽在河谷内的vlog就曾经拍过鸟类常规调查的过程,和那次不同的是,现在他们要做的是针对小鸟繁殖行为的观测。 “需要记录巢穴内鸟的品种、鸟蛋的数量和状态,已经孵化的幼鸟数量和大小天数,如果有小鸟离开巢穴,也要进行相应的记录。”老李把一沓表格分发到每个人手上,“雌鸟下蛋通常不会一次性下完,所以要保持观察,记录下巢穴内最大卵数,避免遗漏。” 众人认真点头。 进入阔叶林,乔木的叶片宽大,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只漏下零星碎金般的阳光,大家齐齐仰着头,眯起眼睛,往树梢上张望,试图在交错的枝桠间找到鸟巢的踪迹。 然而阳光刺眼,在强烈的亮度对比下,枝杈间的景象愈发模糊。 “到底在哪里啊……”林西元忍耐度最低,抹着眼睛抱怨,“我眼睛好痛!” 下一秒,他看见前方闪过一道蓝影。 山雀从低空划过,不同于其他人关注的上方,它张开翅膀向前飞去,灵巧地绕过几棵树,在一丛垂下的枝叶上落下。它没有出声鸣叫,用小尖嘴往下点点,朝主人示意。 在它下方,一团灰棕色的东西挂在树枝上。 祁羽眼睛一亮,扬起下巴:“找到啦!” 【主播终于找回面子()】 【啾啾队上大分!】 那团看起来毛毛躁躁、摇摇欲坠的东西,就是太阳鸟的巢。 和人们常规认知中建在树木高处的碗型鸟巢不同,它们的巢穴是悬挂在半空中的。太阳鸟会用蛛网、细草丝和棉絮编织成椭圆形的小巢,外侧缠上枯叶和苔藓,挂在细枝的末端,远远看去,就像一团随风摇晃的枯叶。 正因如此,一直仰头朝天的嘉宾们都没有发现,倒被户外经验丰富的山雀争先了。 山雀骄傲地挺起胸脯,确认每个人都对自己露出崇拜的目光后,才悠悠飞回,在祁羽肩上站好。 “啾,唧啾!” 它学着主人,也骄傲地翘起脑袋,头顶上的一撮小毛在空中晃呀晃。 祁羽听见几道被压低的笑声。 秦臻捂着嘴,眼睛都笑弯了,问:“那我们可以去看鸟蛋了?” “先别靠近。”祁羽叹气,把没个正形的山雀摘下来,塞进衣领里,提醒道,“先看看巢里有没有大鸟,别惊动它们,繁殖期的亲鸟警惕性很高。” 谢墨余依言转到另一个角度,确认说:“只有蛋。” 老李让众人先靠后。 在繁殖季,靠近鸟巢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行为,《向野而生》剧组没有相关的研究保护人员资质,只能远远旁观,不能上手操作。 他戴齐防护手套、口罩和帽子,一边观察环境,一边靠近鸟巢。 在场六个镜头一起拉近,将鸟巢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直播间观众眼前。 小小的巢洞中,露出三颗圆溜溜的白色鸟蛋,它们互相挨着,窝在中央,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宠溺的“哇喔——”声。 “好可爱好可爱!” “这么小一只!感觉和鹌鹑蛋差不多大……” “哎,里面那个是不是动了一下?” 祁羽认真看着,突然感觉胸前痒痒的。被捂起来的山雀见不到鸟蛋,正大发脾气,在他的衣服中横冲直撞。 平时的小鸟摸起来软乎乎的,但扑腾起来时就不一样了,硬挺的羽毛像一把硬刷子,在皮肤上扫来扫去,正巧扫到被嗦肿的地方,祁羽身体一抖,差点叫出声。 “别乱动啊……”祁羽脸上发热,窘迫地抬手去按衣服里乱拱的鸟团。 他不敢出声训斥,老李正在测量鸟蛋大小,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鸟巢上,大气都不敢出,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风吹树叶声和微弱的呼吸声。 一时间,谁也没注意到祁羽这处的异样。 山雀被包在衣服中,里面黑漆漆的,本就不安,猛地察觉到祁羽想抓它的动作,小小的身体里胀满了脾气,开始噘着嘴胡乱啄咬。 第49章 它下嘴又快又密,弄得祁羽前胸又是一片刺痛酥痒,难受得不行。 祁羽绷紧上身,腿上发软,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上一棵树干才停下。他轻喘着气,咬住下唇,抓紧山雀扑腾的间隙,飞快从衣领中把翻滚的鸟团捉了出来,压低声骂它:“臭鸟,你要气死我啊!” 山雀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抖抖羽毛,发现主人只是把它拿出来,心虚地移开视线。 “咕啾、啾啾……” 祁羽没好气地点它的圆脑袋,低头看着泛红一片的胸口,纳闷了:“怎么这么着急?” 他的精神体什么时候变成小色鸟了,竟然对同类的繁衍行为如此热切。 孵鸟蛋而已,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奇怪。 “祁羽哥,你在那干嘛呢?”林西元用气声喊他。 老李已经完成各种数据的测量,下了树,回到嘉宾中间,大家神情雀跃地围在一起,似乎发现了什么,林西元扬手招呼他过来。 祁羽让山雀乖乖站回肩上,走到六人边上。 谢墨余依旧自动贴过来,向他轻声解释现在的情况:“他们说,鸟妈妈要回巢了。” “哦。”祁羽眼神飘忽。 皮肤被鸟抓过啄过,再和粗糙的衣服布料接触,每一次摩擦,都是新的刺激。 他努力平复心情,听见了由远及近的清脆鸟鸣声,连忙把胸前的摄像头扶正,目光重新聚焦到前方的鸟巢上 亲鸟回巢,是他观鸟时最喜欢的场景之一。 此时正值天色变暗的前夕,微风初起,暗绿的树丛之间,冒出一点艳丽的深红色,头顶深蓝,泛着金属光泽,这是雄鸟;在它身侧伴飞着一只浑身浅橄榄色的,就是雌鸟。 太阳鸟夫妻双双落在巢前,敛起双翼,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赵冉十分紧张:“我们刚刚去碰过它们的巢,会不会留下味道,导致它们不要这窝宝宝啊?” “基本上不会有这种情况,至少我没遇到过。”老李耸肩,“人的气味,主要是有可能吸引其他动物,导致鸟蛋或幼鸟被捕食,所以在收集资料时要穿好防具,缩短时间。” 祁羽赞同地点头:“不过,这种说法也有好处,至少有良心的人都不会接近鸟巢了。” 果然,太阳鸟夫妻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雌鸟钻进了巢穴中,用鸟喙把三颗鸟蛋检查了一遍,然后张开蓬松柔软的羽翼,身体膨胀圆润,将鸟蛋紧紧裹在身下。 圆鼓鼓的一大团,像块抹茶棉花糖。 站在巢边的雄鸟凑上前,用喙轻轻碰了碰妻子的头顶,亲昵地蹭蹭脸颊。 再过十几天,这间小小的巢室中将诞生三只小鸟崽。 生命,渐渐萌芽。 * 临近傍晚,阳光被云层漫过,化作柔和的天光。观鸟结束,众人轻手轻脚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谁也没有大声说话。 祁羽声称要负责殿后,关了直播,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谢墨余想凑过来,也被他打发走了。 他还在琢磨刚刚的事情。 祁羽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山雀对自己的反抗一定不只是急于观看同类孵蛋,否则,他完全可以通过精神控制它的动作。 毫无疑问,他的精神体又失控了。 但,这次的原因呢? 前一期录制时,他的精神体失控是受到了结合热的影响,但经过在河谷木屋内的五天荒唐事,结合热已经消退大半,他对山雀的控制也已经恢复。 按理来说,今天的情况不应该发生。 难道…… 他们现在做的频率太低? 祁羽心中一烫,赶紧摇摇脑袋,把这个旖旎的想法甩开。 “你说说你,你到底怎么了?”祁羽叹了口气,低头颠了颠手心中的小山雀。 小鸟球又圆又软,像块裹了粉的糯麻薯,被颠得四仰八叉,滚来滚去,小爪子胡乱扒着他的指缝,晕乎乎地晃着脑袋。 “啾?”山雀显然没听懂他的抱怨,反而伸出尖尖的小喙,轻轻衔住他的指尖,来回蹭了蹭,带着点讨好的软意,黑色的小圆眼亮晶晶的。 “算了,问你这只小蠢鸟也没用。” 祁羽没指望它芝麻大的脑子能弄懂些什么,无奈地挥挥手,让它自己去玩。 山雀立刻扑腾着翅膀落到地上,小短腿迈得飞快,在落叶堆里啄啄点点地四处打探。不一会儿,它叼起个东西,扑着翅膀飞回,将一个椭圆形的小鹅卵石放在祁羽手心。 它歪着脑袋看看主人,用爪子往前推了石头一下,然后翘起屁股,长尾轻轻摇动,小身子蹲了下来。 “啾!” “你……”祁羽盯着那枚光滑的鹅卵石,又看看山雀的姿势,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想生蛋?” 山雀歪歪头:“啾?” 祁羽震惊:“你是公鸟!” 山雀一屁股墩坐在他手心,用鸟喙把小石头拨到腹部下方,前后蹭蹭,左右挪挪,将翅膀一拢,窝着不动了。 和鸟巢中孵蛋的雌鸟姿势一模一样。 祁羽:…… 他沉默了几秒,用食指顺着山雀肚皮下的缝隙探进去,想把石头挖出来,山雀却立即不满地蓬起羽毛,鸟爪子霸道地扒着他的手指,朝他蛮横地啾啾叫唤。 “还护上了?”祁羽哭笑不得,看着小山雀重新窝好,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这算什么? ——和前未婚夫睡觉后,我的精神体假孕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营养液[猫爪] 感谢50209857宝宝的地雷[青心] 论坛体 [蓝莓糯米糍一口一个小组] [主题帖:求此鸟所有萌点] 热评:呼吸。 [匿名区] [日抛楼]今天你吃豹鸟了吗?(懂入) 主楼- [已隐藏主楼内容] [点击展开] --------------------- 禁空降/车轱辘/刷屏/大名/唯粉/搬运/黑称/拆逆/换头文 1-解解闷早,昨天他们下得好仓促 2-两只宝宝都吓坏了吧555 3-家产你们要好好的[大哭][大哭] 5-感觉回去会抱在一起互相舔毛毛安慰……萌萌 6-纯爱xql我吃。。。 10-开播噜! 15-状态还挺好的!放心啦 18-但是这个天是不是太热了点 30-热点、热点好啊、、、、湿身、、、、、 32-我好忙,在鸟播间看豹的大扔子,在豹直播间看鸟的腰腿胸[sos]谁敢想这俩人躺一起有多美味 33gt;32-我就敢想! 35-豹这么粗的手臂,很适合在鸟想跑的时候拽回来。。。。 40-不,肌肉男最适合被捆起来,让鸟坐。。。。 41-[流口水] 85-为什么不让我们看更衣间! 87-豹鸟你们一定要在更衣间这样那样啊! 120-去看鸟宝宝耶 121-想看鸟怀鸟宝宝[可怜] 122-谁写个孕那个play 130-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声音 131-好糟糕…… 132-镜头一直在晃!鸟到底在干什么 133-嗯嗯啊啊,叫好软 135-这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136-好怕直播间涩情违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45-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直播吗? 146gt;145-迟钝人设永不塌房。 147-上帝菩萨阿门,信女祈愿此鸟永远迟钝[双手合十]永远给本嗑药鸡漏糖[拜托][拜托] 158-已转音频[鸟叫.mp4] 159gt;158-感恩解解!!!! 160-循环中,狠狠代豹把鸟按在床上舔舔舔…… 161gt;160-本人音频不算代,这是正餐[色][色][色] 162-盛宴啊! 170-把音频发豹私信了,豹收到给我打钱谢谢。 第39章 谢墨余感到困惑。 祁羽又突然不理他了。 谢墨余看他的眼睛,他躲躲闪闪。和他说话,他扭过头去,当没听见。去握他的手,他挣开,反手就拍过来。 “别碰我。”祁羽说。 “好。”谢墨余只能盯他的后脑勺,盯他翘起的发梢,漂亮的耳廓,耳垂上有点闭合的小洞……祁羽现在不喜欢戴耳钉了? 以前,祁羽十分喜爱闪闪亮亮的耳钻,爱买,爱囤,整齐摆在小盒子里,和小鸟爱捡石头的习性没什么两样。 他用目光扫过祁羽脖子的线条,颈后微微鼓起的椎骨,衣领下露出几点红痕,昨晚他咬着这块颈肉,一点点、一点点向下吻去。 祁羽身上,有太多他可看的东西。 谢墨余暗下眼眸,喉咙紧缩,察觉到某处的异样,掩饰性地掏出手机转移注意力。 这一看,才发现昨天傍晚,祁羽在小群里发过一条消息。 老婆:【@罗定,您好,可以请您帮我看一份广告合同吗?因为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小鸟星星眼.jpg]】 第50章 罗定:【可以,我加你,我们私聊。】 什么广告合同? 谢墨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看时间,正好是他邀请祁羽到海边吹风的时候,祁羽却没打算告诉他,还惩罚他、放置他、玩弄他。 脱离掌控的强烈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谢墨余迅速切到和罗定的私聊框,抛去群内截图,问:【这是什么?】 罗定不愧是金牌经纪人工作狂,依旧秒回。 罗定:【……】 罗定:【和你有关系吗?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谢墨余无能狂怒:【你到底是我的经纪人,还是祁羽的经纪人?】 罗定泼来一盆冷水:【我让你学会尊重人家,收收你的占有欲,他自己的工作你上赶着掺和,不就纯招人烦吗?事业上乱来,感情上不成熟,怪不得祁羽会离开你。】 左上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谢墨余却不想再看,点击退出,回到通讯首页上。 罗定的话像一把尖刀,再次击碎了他的心防。 谢墨余紧攥着手机,闭上眼,深呼吸。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脸色格外苍白,眼神空洞。 是,他是跪着向祁羽承诺过会收敛性子。但过去的十几天里,祁羽都在他身边,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之内,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的地方。 但一想到祁羽有根本没想告诉他的事情…… 谢墨余握紧双拳,胸腔内情绪翻涌。 他斗争了几分钟,余光瞥见祁羽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心砰砰直跳,最终,理智还是败给了本能,他点开节目组负责人的对话框。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祁羽突然对他归于冷淡,他必须抓住一个机会,离祁羽更近一些。 谢墨余:【祁羽接了什么广告吗?】 点击,发送,谢墨余迅速锁屏,目光移向窗外。 * 他们已经坐上回程的车,司机见天色将晚,热情地说要带节目组去看些好景色,特意绕了条远路,转到矮山后面去,开上沿海公路。 这片地域远离旅游开发区,人影稀少,潮汐刚退,一片辽阔平静的滩涂在暮色中铺展开来。 滩涂是沉沉的灰蓝色,积攒的水洼倒映着金黄的夕阳,边缘随着波浪晕开,礁石点点,好一幅印象派画作。 祁羽没心情欣赏。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中,手指慢慢转着颗光滑的小鹅卵石。被山雀用肚子窝过,又被他握得太久,石头已经被捂热了。 山雀被他强行收进体内时,还摆出一脸不服的表情,似乎真把这块石头当成了自己的宝宝蛋。 祁羽叹气,全乱套了。 他不得不再次审视他和谢墨余间的关系。 精神体出现孕期行为,通常在哨兵和向导深度结合后发生,向导体内积攒过多哨兵的信息素,反映在山雀身上,它感应到激素水平的上升,以为是怀上鸟蛋导致的,便主动找了只石头蛋坐上去孵。 所以,不是他和谢墨余做得太少,而是做得太多了…… 祁羽抬手,摸到自己滚烫的脸。 他不得不承认,渐渐地,他已经不能纯粹地将谢墨余当成工具看待了。 谢墨余对他而言…… 祁羽不敢想下去,他连忙降下车窗,晚风带着海腥气吹进来,刚让他清醒了几分,被吹得紧贴上身的衣服又磨上他胸前,身体颤了颤。 都怪谢墨余! 咬那么狠,进那么深。 祁羽愤愤。 * “今晚吃什么?” 回到高脚楼,祁羽洗澡更衣完毕,走进厨房。 屋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林西元正掌厨,兴奋地扬起眉,举起手中的大螃蟹:“住在海边,当然要吃一顿海鲜啦!” “你在直播?”祁羽凑过去,朝镜头打了个招呼,去看水池里的食材,“哇,好大的濑尿虾!” 他小心避开濑尿虾身上的刺,整只拿起来,惊叹道:“快有我手臂长了!这要怎么做啊?” “椒盐呗。” 【好馋……】 【妈妈我的嘴巴为什么在流眼泪……】 【你们到底会不会吃啊?直接盐水煮啊!原汁原味的鲜甜肉香。】 【好喜欢这个画面,向导果然都长得漂亮,养眼啊!支持多贴贴!】 【祁羽在看吗,能不能再开一次厨房asmr?】 “啊……”经历了下午的突发事件,祁羽实在没什么心情加时直播,略微纠结了一会,还是抵不过粉丝的央求,说,“好吧。” 事业总不能放弃。 “我们先一起来处理螃蟹吧。” 水流顺着水槽哗哗淌下,祁羽卷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 螃蟹提前在冰箱内冻过,处于休眠状态,此时处理起来简单,对它们的痛苦也最小。林西元已经提前刷洗过了,祁羽直接用手指钳住它的屁股,操起菜刀,果断地砍下蟹钳,切去屁股,然后将刀刃卡进蟹壳的间隙内,用力掀开。 他动作快,咔嚓咔嚓几下,螃蟹就被拆开,清脆的响声混杂着水声传到直播间内,成了最好的暴力触发音。 紧接着是处理螃蟹的内脏。 祁羽拿着厨房剪,一一剪去蟹胃、蟹腮等,再从中间砍半,就开好了一只,林西元麻利接过,紧接着把下一只递来,两人像流水线一样。 【耳朵好爽好爽!】 【处理得好干净好爽快,强迫症表示极度舒适[赞][赞]】 【路人,本免疫人以为又找到新的暴力主播了,原来还是你……上次的切片一直在循环,终于更新了啊啊啊】 [送出小花花x99][送出小花花…… “可以下锅了哦。”祁羽把处理好的蟹块放到镜头前,用气声说。 “登登登登!”林西元转动双手,做烟花闪动效果。 祁羽把蟹块往锅里倒去,“哗啦”一声,鲜美的蟹肉遇上滚烫的热油,金黄的油花滋滋溅起,海鲜的香气蔓延开来。 “很香哦!”祁羽做作地叹气,满眼笑意,“真可惜,你们吃不到。” 【???】 【有没有当地代打?】 【坏鸟!坏鸟!】 很快,锅内的螃蟹壳已经完全变了色,撒上葱花,再炒炒,就出锅装盘了。 林西元开始做椒盐濑尿虾,祁羽换到水槽前,负责清洗贝壳,他搅弄着贝壳,互相碰撞,哐当哐当地响。来回冲洗了两遍,确保没有残留的泥沙后,他关上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 他把洗干净的贝壳沥干,对着镜头展示,只见洁白的壳面泛着水光,纹路清晰可见。 “怎么样?”祁羽骄傲,“我厉害吧?” 其他嘉宾陆陆续续地从房间中出来了,帮他们把做好的海鲜拿出去,放到一楼的木桌上,整齐摆好。 等所有人坐下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染成了淡淡的紫蓝色,远处的滩涂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看见几只海鸟正贴着水面低飞。 林西元拍掌:“开饭开饭,动筷动筷!” 其他人捧场欢呼:“感谢大厨!” 谢墨余坐在祁羽身边,为他倒酒,粗壮的手臂伸在他眼前,酒液顺着杯壁缓缓爬升,在液面上形成一个个漩涡。 祁羽盯着酒杯,微微出神,半晌才轻声说:“谢谢。” “应该的。”谢墨余声音温柔。 祁羽避开他的目光,拿起筷子夹了只椒盐濑尿虾,虾壳酥脆,轻轻一咬就裂开来,鲜白的虾肉裹着浓郁的椒盐香气,肉质嫩滑,十分好吃。 祁羽眼睛一亮,几口吞下,又去拿新的一只。 果然,美食能抵消任何坏情绪。 “好好吃!”他对着镜头说,故意凑过去,放大咀嚼声。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粉丝们纷纷羡慕,祁羽对着镜头狡黠地笑,心里的纠结似乎也淡了些。 他不知道自己和谢墨余之间会走到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失控的关系。或许,就像现在这样,在星光下,在海风里,一起吃,不去想,不去纠结,也挺好的。 祁羽承认,他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 因为不想当社畜,他跑到国外的深山老林。 因为不敢面对谢墨余强烈的爱意,他连夜买了机票逃走。 那么,此时此刻,因为不敢承认自己对谢墨余残留的感情…… 他再逃避一次,也可以的吧?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谢墨余,对方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谢墨余眼神内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祁羽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回视线,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或许,有些事情,不用急着理清。 享受就好。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竖耳兔头] 第51章 感谢白颜by宝宝的地雷! 写感情线这个爽啊 第40章 【第一视角赶海!再就业成挖泥工的一天!】 祁羽站在滩涂的外沿,开始介绍新一天的工作任务:“今天,我们要去挖泥巴!” 他穿了一条黑色亮面的连体涉水裤,通过肩带固定在身上,腰身宽大的一件,穿在他身上却不显得臃肿,反倒显出修长的双腿。 【怎么进来是第三视角?不管了,今天居然能看见整只主播啊啊啊啊好帅……】 【腿有那——么长!】 【天气好好啊,背着光,主播身上像描了个发光的轮廓,配着小麦皮好米好阳光!】 【这么帅要去挖泥巴?】 “这里就是我们昨天傍晚见过的那片滩涂。”祁羽张开手,往身后一揽,“也是水鸟的家。看,左边,离我们比较远的那一片,小鸟们正在吃早餐呢。” “哇!” 顺着祁羽手指的方向,嘉宾们看见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身影聚集在浅水区域内,低着脑袋,忙碌地从泥地里啄食着什么。 镜头拉近,可以看见它们都有着白白的腹部,背上覆着或棕、或灰,纹路各不相同的羽毛,种类不同的鸟儿混在一起,纷纷将细长的鸟喙插进地里 “很壮观吧?”祁羽笑着说。 “这都什么鸟啊?” “鹬。”祁羽比划,“橘子的橘的右半边,再加一个鸟字。三月到五月是鹬类水鸟北迁的时节,现在四月底,先行的大部队已经离开了,如果早一个月来,这里整片滩涂都会被它们占满。” “不过,这也正好为我们今天的任务腾出了位置。” 祁羽给了谢墨余一个眼神,后者去请工作人员把需要用到的工具搬上来。 昨晚,祁羽当缩头小鸟,没让谢墨余碰,背对着人蒙头就睡,一觉醒来,对上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谢墨余好好裹着被子,头发散乱,一副良家夫男相,黏糊糊地凑过来,要亲祁羽的嘴角:“宝宝,你昨晚是不是太累了?” 祁羽撇开脸,却闻到他嘴中的薄荷牙膏味。 他头皮抽抽。 这人是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又跑回床上的吧! “我帮你,好不好?你累了也不用动。”谢墨余无视祁羽冷冰冰的脸,自顾自地掀开被子,把头钻下去。 他动作迅速,不过几秒,松紧绳就被他扯开了,祁羽吓了一跳:“我不需要!” 他慌忙把谢墨余捞上来。 谢墨余表情委屈,眼神往下瞟:“可是,你都……” “每个人早上都这样!”祁羽脸上发烫,连忙用力推开他,翻身下床,皱眉道,“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狠狠转上门锁,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用力深呼吸。 吸气。 祁羽从镜子中看见背后的磨砂门上出现一块黑影,谢墨余跟了过来,靠在上面。 呼气。 谢墨余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生气了吗?” 吸气。 祁羽双手撑在陶瓷洗手盆边上,打开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闭上眼,把手向下伸去。 呼气。 外面,谢墨余轻轻敲了两下门,祁羽沙哑着嗓子喊:“别烦我,你去做点别的行不行?” 十几秒后,门上的黑影消失了。 祁羽舒出一口气。 半小时后,所有人在门口集合,坐上小巴,祁羽单独坐到副驾驶上,一路沉默,等下车,眼看谢墨余又要锲而不舍地贴上来,祁羽赶紧打发他去当搬运工。 借口也十分在理:“你是哨兵,又是男的,你不搬谁搬?” 谢墨余把手心放到他面前:“我昨天才受伤,好痛。” 祁羽噎了噎,看见他手心上刚结痂的几道痕,最终还是心软,垂下睫毛,别别扭扭地说:“那让工作人员搬吧,你看着点,行吧?” “当然行。”谢墨余又高兴了,积极地去协商。 此次的任务需要使用的工具不算多,一捆白色塑料方框,六个塑料桶,桶里放满了铲子和圆形的筛网,谢墨余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一分发。 祁羽介绍:“我们的任务是:挖掘泥地样本,进行滩涂内底栖生物的调查。” “啊——”林西元看着面前黏糊糊的泥地,露出难受的表情,“真是挖泥啊?” “少加戏好吗?”赵冉无语,“都穿上这丑衣服了,用猪脑都能想到吧!” “说谁是猪?” “你穿这套肥裤子看上去就是七三分的小肥猪啊!祁领队,你说说,像不像?” “哎哎,别打啦。我觉得林西元穿这件还是……”祁羽顿了顿,努力寻找措辞,“很……可爱。” 【噗——!我喷了。】 【夸可爱=没别的可以夸。】 【元宝也是遇上对手了,跑火车的花蝴蝶遇上认真脸直男……】 林西元瞬间炸毛,跳脚道:“什么!昨晚我们还是好闺闺呢,你背叛我!” “啊?”祁羽怔愣几秒,才想起这是昨晚他和林西元一起直播时弹幕上造的说法,笑笑,继续回到刚刚的话题上。 “在这里生活的水鸟,包括我们刚刚看见的鹬鸟,基本以底栖生物为食。因此,研究滩涂中生物的数量、种类和分布,对水鸟的保护十分重要。” “这些方框也叫取样框,我们会根据随机方式选取某几个区域作为样本采集的区域,并铲起这个区域内的泥土,放入桶内,并在水中通过筛网进行初步筛选,筛去泥沙等,留下滩涂内的小生物,进行记录。” 五人认真听着,低头查看分到自己手中的工具。 祁羽继续说:“虽然今天的直播间标题是‘赶海’,但像社交媒体上流行的赶海行为是不能在这里进行的,那样会破坏滩涂内的生态,就是把水鸟的家给端了,很不道德。” 张德帅握拳:“我们是有计划的‘赶海’!” “对,我们有幸获得了许可,啊,在此再次感谢当地部门。”祁羽向镜头微微鞠躬,“事不宜迟,现在正好是潮水褪去的时间,赶在它重新上涨之前,我们开始行动吧!” 众人立即拿起工具,往滩涂中走去。 祁羽把拍摄的相机摘下,别到胸前,转换成第一视角直播。 滩涂的外侧还是比较干燥的,走起来并不费劲,但越靠近海边,泥沙内的含水量越来越多,脚上也逐渐黏腻起来,众人的行走速度渐渐变慢。 等走到海浪可以冲刷到的位置,淤泥松散,到了最难行走的区域。 祁羽直播间的镜头中,只看见两条修长的腿直直插在一滩淤泥之中,灰黄色的泥巴混合着苔藓和干草,快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巧劲把腿抽出。 没有户外经验的明星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背景音中,传来他们努力把脚从泥中拔出失败的哀嚎,他们怕惊扰远处的鹬鸟,不敢肆意嚎叫,因此语调压抑变形,混合着淤泥搅动的黏腻声,在听觉上实在有些令人反胃。 祁羽连忙救场:“看我看我!” 他边演示边说:“迈步的时候,先前后晃一晃,勾起脚后跟,让空气进到靴子和泥沙的缝隙之间,再抬起来就容易了。” 【鸟儿这个可靠!】 【笑死我了,刚去隔壁溜了一圈,全在做天然泥面膜,还是这里最干净哈哈哈哈哈!】 众人学习着,一番摸爬滚打,虽然弄了一身泥,也算成功抵达了划定好的区域,开始取样了。 祁羽把镜头对准方框内的泥面。 潮湿的泥地上,首先看见的是绿绿的藻类,它们呈零零散散的丝状覆在表面,还浸在水面下的那部分,仔细看时,还能看见它们进行光合作用时冒出的小气泡。 “这些藻类是各种螃蟹啊、海蜗牛之类的食物,而它们是水鸟的食物。”祁羽捏起一点,展示在镜头前,“除了藻类,滩涂表面还有其他重要的信息,比如小鸟的脚印、粪便,可惜今天鹬鸟们在另一片海滩,没办法展示了。” 鹬鸟的脚印是四趾的,有时向后的一趾不太明显,鸟群经过的地方会留下一大片密密的痕迹,如零落的梅花一般,祁羽觉得可爱极了。 “没关系,我们一起来看看能在底层的泥土里面找到什么吧!” 祁羽握着铲子插进泥层中,一点点把取样框内的泥沙收集进塑料桶中,他在自己基地的河谷内就经常做这类工作,手法娴熟,不过多时,就完成了。 下一步是筛网过滤。 这一操作要在海水中进行,祁羽继续往海边走了一小段距离,在不深不浅的地方开始一点点筛洗。 “筛的时候要慢,仔细观察,可以适当把筛不去的石头手动去掉,也要小心过小的生物从网眼跑掉。” 筛网放进海水中,慢慢晃动,泥沙顺着网眼簌簌落下,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小贝壳,活的。 第52章 “看,第一个战利品!”祁羽开心炫耀,“先收集起来。” 接下来,他又逐渐发现了蛤蜊、小螃蟹、沙虫,泥虾…… 还有塑料碎片。 祁羽叹气:“这个话题我都说腻了,大家也都知道,塑料垃圾太可恶了,别说水鸟,我们人类身上也有不少塑料碎片。” 弹幕中也是一阵控诉。 祁羽张张口,觉得也没什么好继续往下说了,重新低下头,继续筛洗。 潮水开始渐渐上涨。 等祁羽完成所有泥土样本的筛洗时,海水已经没过他的膝盖。他直起身,意识到他们该走了。 远处的鹬鸟们正随着海水的上涨往岸上奔去,又在海浪褪去的十几秒内返回来,见缝插针地从地上捡食被冲上岸的食物,一来一去,十分可爱。 有脚步偏慢的鹬鸟,差点被海浪扑到,连忙扇起翅膀,狼狈地飞起。 祁羽笑着喊:“涨潮啦!回去咯!”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迟到了,感谢订阅营养液[青心]感谢玉米米米米世界的地雷! 这个爱逃避的鸟,很需要一个外部刺激才能……[眼镜]等等看吧 推一下基友的古耽穿书文!《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外冷内疯龙傲天主角攻x无理取闹读者女装直男受 中霄界通缉犯纪十年一朝潜逃下乡,就在乡下遇见个能一剑爆了怪物头的天才少年。 好消息:对方不是来抓他的 坏消息:这货是原著中的龙傲天男主萧疏! 纪十年所处的世界,是一本名叫《弑天仙》的东方玄幻修真复仇流男频小说。 作为读者,纪十年追更六年,看着男主萧疏一路上受尽磨难,越长越歪,终于歪曲到了表面笑嘻嘻背地阴暗逼的魔尊萧疏突然自戕,然后《弑天仙》就完结了…… 他没被这个结局气死,反而是高考结束横遭车祸,穿越到《弑天仙》故事开始前二十年,莫名其妙就混成了被正派喊打喊杀的通缉犯。 要不说这怎么是孽缘? 纪十年看着男主,再看看跟着穿书大套路里一起迟到了二十年的系统: 接下来又是什么套路? 【1】 萧疏是这世界的天命之子,六岁父母双亡,二十岁举家殁于天火之中,坎坷百年,最终于莲刹寺中,回到他一生的起始。 仍旧是六岁,却有人出现在那片尸山血海,把他捡回了一座无名山头。 对方说:“长得还挺乖,叫一声干爹听听?” 对方又说:“以后我养你,别跟丢了。” 萧疏没有跟丢这个生命中的变数,却被对方扔在原地,重新回到了他的命运之中。 【2】 十年后,他在赤鹂幻境山下遇到了一位未婚妻,“她”藏在轻纱下,一次又一次地横亘在他原本人生节点中。 对方肆意妄为:“我来看你死没死。” 对方恨铁不成钢:“你是废物吗,这个都躲不过去。” 对方单纯如初:“太善良了吧萧少爷。” 他知道那个人不在命运里,知道他擅长炼器,知道他说好人最难当,知道他从中霄界里一闪而逝,从来为的不是自己。 他也知道原本的“未婚妻”是谁。 可从那额间三相辉映的明月开始,到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熟悉身法,他看见对方仍然如多年前那样眉眼生动。 他问他是谁。 即便“她”不答,他也知道。 是他虚伪的童年,命运不觅的秋林。 【3】 “我很早很早以前,曾经许过一个愿望,很中二很中二的那种。” …… ——“希望心愿赤诚之人,最终得偿所愿。” ——“望喜爱此身者,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第41章 离开海边后,祁羽把装着底栖生物的塑料样品袋收集起来,贴上标签,要由工作人员一起送到研究室中去。 至于他们,还在努力和身上的淤泥搏斗。 从海边回到岸上,双脚终于可以实实在在地踏在地面上了,身上却没感到半点轻松。 涉水裤的裤腿上糊满了泥浆,这里天气又热,没走几步,表面就开始风干结块,像在腿上挂了两块负重沙包,祁羽好不容易爬回路堤上,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的。 他累得顾不上形象,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脱身上的涉水裤。 先解开背带,露出上身,将手臂上干涸的泥一点点掰下,再褪下双腿上的部分,露出里面的短裤。 因为只用穿这一次,节目组采购的的涉水裤是不太好的那一类,pvc材质,做工粗糙,活动起来容易磨腿。 祁羽的膝盖已经遭殃了,表面擦破一块皮,可以看见在渗血的红色小点,小腿胫骨前方的皮肤也泛红一片,他用手一碰,立即感受到密密麻麻的刺痛。 【啊啊啊,谁给我开启了疼痛共享!!!!!】 【主播居然一声不吭……】 【狠人,不,狠鸟!】 【别播了,赶紧去处理一下吧。】 “小伤,一会儿就好了,不要担心。”祁羽的疼痛阈值几年下来已经抬高了,并不觉得有什么,比起身上的伤,他更关注的是粉丝的爱意,听从建议说,“我先把鞋子穿好哦,然后再回车上拿医药箱消毒一下。” 这条裤子做工一般,但防水性能还是不错的,脚上的防滑小腿袜没被打湿,紧紧勒在小腿肚上,祁羽稍微调整了一下,直接换上运动鞋,就要起身。 突然,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连续响了好几声,贴着他的大腿震动,祁羽在滩涂里干了一个上午的活,腿本来就发酸,这一震,刚直起的腿差点软下去。 说起来,他录节目这十几天基本没干什么重活,中间的假期回到基地,也是和谢墨余在床上厮混,不用怎么动,体质都有点倒退了。 “等这期录完,要复健一下才行。”祁羽边捶腿,边不满地嘟囔,“是谁发消息啊……” 他掏出手机,打开锁屏页面,上面显示着二十多条新未读消息。 祁羽:? 他的第一反应是,基地出事了,许可紧急轰炸。 这可是大事!祁羽立即解锁,看见置顶对话栏里空空荡荡一片,才舒了一口气。 往下滑,给他发信息的是新加上的那个首饰品牌的商务,品牌名十分简洁,就叫white。对面发来好几份文档和图片,最早的一条信息是: 【祁老师,我们临时收到通知,广告拍摄时间希望提前到今天下午,您看方便吗?】 今天下午?祁羽错愕。 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他还什么都没准备过。 同样震惊的还有直播间里的观众。 【什么?什么广告,主播接广了?】 【恭喜接广啊!之前劝你赶紧趁热度变现,现在成功啦!钱来!】 【看见图片了,接的耳饰广?】 【再滑滑,让我们仔细看看!】 “啊,你们还不知道吗?”祁羽紧张,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把屏幕露在直播间中了,慌忙捂住镜头,“我这算不算泄密了,不会扣我钱吧?” 【哈哈哈哈哈哈大漏勺鸟!】 【金主妈妈放过这只小穷鸟吧[大哭]】 【接广是要进圈吗……我好单纯,之前真以为你是素人,结果真的是把综艺当跳板啊?】 祁羽赶紧澄清,说:“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进娱乐圈谁帮我喂鸟啊?接这个广告主要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不赚白不赚!” 看着弹幕变成了一串哈哈哈,祁羽笑着说:“我先下播啦,你们不要把这段切片发网上呀,被品牌方刷到我就完咯。再见再见!” 祁羽迅速下播,抹了一把汗。 然而下一秒,品牌方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white:【祁老师,别担心,我们不扣钱。】 以这个发消息速度来看,显然,祁羽直播的时候,他们就在直播间内全程围观。 祁羽两眼一黑:【……】 white:【祁老师,那您看今天下午能参加拍摄吗?我们和节目组沟通过,下午是没有活动安排的。】 祁羽陷在尴尬之中,哪里还有拒绝的立场,只能打字答应:【ok】 不等他仔细翻上去看广告分镜的文件,远处的喊叫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赵冉站在车边,招手喊他:“祁领队,快上车啦!” “哎!” 祁羽应声,把手机塞进口袋中。 * 这次上车,谢墨余没像往常一样到祁羽面前刷存在感,安安分分地坐在座位上。 祁羽反而感到几分不适应,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还是合上眼打盹了。 谢墨余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兴奋。 他坐立不安。 今早,天蒙蒙亮,谢墨余就醒了。 微弱的晨光从窗框间照进来,在白色的被子上投下一片温润的亮块,祁羽在他身边侧躺着,呼吸均匀绵长。 第53章 祁羽肩线利落,顺着向下,身体曲线也漂亮地下凹,最终在腰部抵达最低点。别人都说什么软香温玉在怀,但谢墨余觉得祁羽抱起来并不算柔软,身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紧韧,长手长脚,充满生命力。 总之爱人在侧,谢墨余很难再平静地躺在床上。 他悄悄下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冲了个澡。 冷水淋下来,湿了他的掌心,上面的几道伤口传来刺痛感,谢墨余抬手盯了许久,想起祁羽心急地握着自己的触感,眸色越来越深。 他没管手伤,直接用这只手继续。 比起痛,他更享受痛带来的存在感。 “嗬……” 水流不停,混合着丝丝缕缕的白,流入地漏之中。 半小时后,谢墨余一身寒气地站在浴巾架前,斗争了良久,还是拿起了自己用过的那条,擦净身体,在镜子前精心打理好发型,回到床上。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祁羽翻了个身,变成面朝他的睡觉姿势。 他睡觉时没了工作时的认真和对自己摆脸色时的冷冽,脸被压出一点肉,显得乖萌乖萌的。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烦恼的事,他眉头微微动了动,嘴巴扁扁。 谢墨余看得出神,等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他回过神来时,手已经伸出去,差点就要碰上祁羽的脸颊。 手机里是他探听到的祁羽新接广告的品牌负责人,对于谢墨余突然提出的广告问询,对面十分激动。 要知道,谢墨余作为既有实绩又有人气的当红演员,自出道以来接过的代言寥寥无几,无不是奢牌,且头衔至少是亚太地区代言人起步。 他们一个三线小众品牌,谢墨余居然说要给他们拍普通宣传广,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不,一大早,负责人也顾不得睡觉了,急忙给谢墨余发来消息,确认合作,又体贴地问: 【还有其他特别的要求吗?我们都可以配合的!】 谢墨余看着祁羽的睡颜,打字: 【广告越快拍越好。】 越快越好是要多快? white揣摩片刻,试探:【今天?】 谢墨余:【可以。】 “你笑什么呢?” 谢墨余猛地再次回神,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民宿前,祁羽站在他身边,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下车啊,你挡着我的路了。”祁羽没好气地说。 他们两个坐的是连排双人座,祁羽坐窗边,谢墨余坐过道,后者不起身,祁羽也没法出去。 偏偏外面这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脸上诡异地挂着笑容,一副想入非非的模样。 祁羽催促:“快点啊!” “好,好的,对不起。”谢墨余立即认错起身。 祁羽甩他一个眼刀,从他身前挤了出去,谢墨余亦步亦趋地跟上。 一回到房间,祁羽就进了卫生间洗手,从里面传出哗啦啦的声音,谢墨余听着水声,喉咙发紧。 几分钟后,祁羽出来,看见正在整理东西的谢墨余,说:“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谢墨余明知故问:“去干什么?” 祁羽皱眉:“和你没关系吧。” 他看见谢墨余呼吸突然急促了几秒,又很快克制下来,挂上一副受伤的表情,失落地说:“好吧。” 祁羽不忍再看,偏过头,匆匆出门走进厨房。 中午还吃檬粉。其他嘉宾还怀念着第一天在店里吃过的味道,说要自己自制试试,索性到市场上买了原料,一起煮着试试。 祁羽还烤了肉,滋滋冒油的猪五花和米粉一同夹起,蘸着牛骨汤底一起送进嘴中,那味道,实在享受! 吃过粉,祁羽就出门了。 white给他发来了拍摄地址。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异国临时安排的摄制组,但目的地十分像样,是一栋小洋房,带花园和泳池。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将祁羽领进门,洋房内已经在搭反光板背景布之类的设备了,腾了一个小房间当化妆间,祁羽一进去,就被按在镜子前。 化妆师是个卷着大波浪的成熟大姐姐,一见到祁羽,她眼里一亮:“好嫩!” 祁羽指指自己:“我,嫩?” 他一米八!有肌肉!还是小麦皮! “哎呀,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化妆师摇晃着放化妆刷的笔桶,边挑选边说,“那种草原上的小羚羊!那羊肉不正嫩么?” 祁羽:……他还是比较喜欢当鸟。 他在山沟沟里生活工作久了,面对陌生人的热情有些难以适应,选择闭上眼,逃避对方的聊天。 化妆师又打趣了几句,见祁羽确实没什么回话的兴趣,也打消了搭话的兴致。 等祁羽快睡过去时,他的肩膀被拍了拍。 “看看!怎么样?” 祁羽睁开眼。 镜中还是自己,但又不完全是自己。 他原本就优秀的t区被修得更加有折叠度,让整张脸的视觉重点聚在眉眼之间,眼下的两个小c刷了薄薄一层腮红,营造出阳光晒透的感觉,使整个人的野性感更加显露。 祁羽下意识想伸手摸一下脸,被化妆师一把拦住:“哎哎哎,别碰,还没定好妆!定好了也不能碰!” “好的。”祁羽乖乖配合。 他又看了几眼镜子,对自己的美貌十分满意。 化妆师拿着瓶喷雾到他面前:“闭眼啊,喷到眼睛可痛了。” 祁羽依言闭眼,合眼的黑暗中,他听见房间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身后。 “等两分钟成膜再睁眼哈!” 祁羽答:“好。” 他听见化妆师和谁打了声招呼,出了门,背后有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后进门的人还没走。 “你好?你是……”祁羽认真数够秒数,睁眼回过头。 他看见穿了一身西服的谢墨余。 “你怎么在这?” ----------------------- 作者有话说:[害羞]感谢订阅营养液 好崩溃这个天气手机一出门就疯狂掉电关机 眼下那种因山根太高皮骨分离形成的眼沟真的好性感嘟!性感小鸟一只[鸽子] 第42章 祁羽问出话的同时,就反应过来了。 面前的状况实在太明显。 谢墨余站在他身后,熨平的衬衫打底,系一条带暗纹的深色领带。深灰色的马甲正好廓出他发达的胸肌,利落的单排扣,在腰腹上微微内收,西装外套则剪裁得当,在贴合身材的基础上做出适当的放量,将他的身材克制地收紧,完全没有了脱下衣服时的壮硕感。 他整身都是暗色,偏偏在胸前的口袋中放了一条浅天蓝色的方巾,仔细看,就能发现上面印着白色的飞鸟纹样,作为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十分抓人眼球。 再向上看,谢墨余在造型上也花了不少心思。头上打过发蜡,向后梳成侧分背头,额前留着几分碎发,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随性。 从头到脚一通打扮下来,又是定制西装,又是全套妆造,就是下一秒要上奥斯卡领奖台也足够隆重。 比开屏的花孔雀还要夸张。 显然,谢墨余这是有备而来。那么,今早品牌方突然临时提前拍摄时间,多半就是这位大明星的杰作了。 祁羽是又气又无奈。 他气谢墨余死性不改,对他控制欲半分没少,好不容易有点个人的、自由的工作时间,谢墨余依旧紧贴上来,硬掺一脚。 单人广告,谢墨余想加进来,就加进来了。安排在以后的拍摄计划,谢墨余想提前,就提前。 祁羽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谢墨余的占有欲就是那道无形的栏杆,无论他往哪里走,都逃不开对方的掌控。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会改变会收敛,果然忍不了几天,全倒退回原地。 简直鬼打墙! 至于无奈…… 祁羽偷偷咬住口腔内侧的颊肉,耳尖发烫。 ——好帅啊! 人都是视觉动物。祁羽不得不承认,时隔多年,谢墨余的外在依旧能精准击在他的审美点上。 尤其是像这样穿上正装,全身被衣服包裹住时,比在床上赤。裸时更有视觉冲击力,浓郁的禁欲感让祁羽下意识地想分泌唾液。 他坐在椅子上,脸正对着谢墨余的胸肌下缘,吞吞吐吐道:“这个天气,还穿三层衣服,你不热吗?” 谢墨余凹着造型,风轻云淡地说:“还好。” 祁羽瞥见他微微透湿的领口,努力忍笑,心里的气渐渐完全消了。 “那出去吧?”他勾勾手。 两人出门,谢墨余被带去外面,祁羽又被领进另一个房间,里面摆着一排衣架,上面挂满了服装。 “祁老师,您看过策划案了吧?” “额……”祁羽没看。 幸好服装师似乎习惯了艺人不关注拍摄的状况,边拿衣服边耐心讲解: 第54章 “我们这次的产品系列以花藤为主题,拍摄场景就在花园中。主要讲述一位名流在庄园聚会时突觉无聊,在四周闲逛时误入荒芜的花园,却意外发现玻璃花房内有一位沉睡的少年,他将少年唤醒,满园鲜花也随之重新绽放的故事。” 祁羽嘴角抽抽:“这不就是睡美人的故事吗?噢,花园版。” 关于唤醒的那一段,他怀疑谢墨余本来想写的剧本是“吻醒”。 “呃,您也可以这么理解。”服装师看出祁羽有点不好接受,连忙转移话题,把衣服塞进他手中,“大致剧情就是这样,老师您先把衣服换上吧!” 打工人手劲十足,等祁羽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抱着衣服进了隔出来的更衣间里,服装师贴心地为他拉上帘子,说:“祁老师,您换好后叫我!” 祁羽:…… 他展开手中的衣服,发现是一件轻薄的希腊式长袍。 幸好他们还不至于太过分,不是那种上身只斜挎一条布、其他地方完。露的大裹袍制式,祁羽穿上一看,是件只露了单肩的一字领长袍,宽大的布料垂下,凉爽是凉爽,就是有点空荡荡的。 他朝外喊了一声,服装师解释:“还得戴腰带首饰呢,您出来吧!” “好。” * 片刻后,祁羽走出房间,他低着头,不太适应地扯扯衣服褶皱,边走边问:“这样可以吗……” 他弄了一会儿,没听见人说话。 祁羽疑惑地抬起头,发现整个屋子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看,谢墨余站在人群中间,手举在胸前,拿着枚穿到一半的胸针,呆站了几秒,然后快步走来。 他冲到祁羽面前,似乎想亲上来,关键时刻又突然忍住了,目光炙热,嘴里喃喃:“老……祁羽,你好漂亮。” 纯白的袍子是最佳的背景板。 祁羽腰上挂着一条腰链,层层叠叠共三圈链子,以珍珠模仿藤蔓的结节,将松垮的长袍在纤细的腰身处收紧。 在腰侧,垂下的链条上缀着深蓝色的点翠花饰品——祁羽特意确认过,用的是鹦鹉羽毛仿翠工艺——和金色的金属衬在一起,显得神性又华贵。 颈上自然也戴了项链,不过相比起来更加简约,一方面使其不至于抢去腰链的风头,另一方面…… 祁羽摊开掌心,上面放着两枚蓝宝石耳钉,他苦恼道:“我的耳洞闭合了,好像戴不进去。” 谢墨余说:“我帮你戴。” 他语气有些颤抖,今天这场拍摄的安排,他预料到祁羽有可能会生气,也早就做好了哄人的准备。 但刚刚在化妆间内,发现他后,祁羽的脸色微变,最终却没有朝他发火,只是平平淡淡、不带情绪地问了句话,就让他出门了。 比起祁羽朝他发脾气,谢墨余觉得,这种平和更让他慌张。 他心里打鼓。 祁羽轻轻掀起眼皮,看了他一会,没说话,垂下睫毛,偏过头,将耳朵送到他面前。 谢墨余喉结滚动。他小心地拿起蓝宝石耳钉,手指轻柔地捏住祁羽的耳垂,用指腹压住那个已经闭合的小洞,旋转着揉捏。 针尖大小的小洞被他揉扯开,逆着光,可以看见一个透红的小点,说明只长闭合了薄薄一层皮,没看见明显的血管,重新穿过去就好。 这对耳钉以蓝宝石为主石,作为花蕊,再用白钻镶嵌成花瓣,谢墨余略微在祁羽耳朵上比划了一下,就差点被美晃花了眼。 他盯着尖锐的耳钉,不忍心直接下手:“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穿孔器。” “直接来吧,都是消毒过的。”祁羽拦住他,在他手臂上握了一下,“别浪费时间,这么多人都等着我们呢。” “那你忍着点,痛的话就掐我。”谢墨余咽了咽口水。 祁羽瞪他,语气不耐:“你看不起谁呢?赶紧的,别磨蹭。” 谢墨余稳下身,指尖却微微用力,固定住他的耳垂,看准了洞口,手上用力。 针尖刺破皮肤,穿过薄薄的耳垂,从后方穿出。 “啊。”祁羽闷哼一声。 穿孔顺利,没有出血,谢墨余把耳堵替他戴上,祁羽偏过另一侧的脸,让他如法炮制。 “好了。”谢墨余说。 祁羽摸摸耳朵,石头凉凉的,但外面没有镜子,他也不好意思晾着一屋子的人跑回去照,向谢墨余确认没问题后,就开始配合拍摄了。 他被带到小花园的玻璃房内,摄像指导他躺下,单腿半屈,双臂舒展,表现出随性慵懒的模样。 先拍祁羽的单人特写。 祁羽是素人,就不指望他能演什么剧情了,不过有脸在,光是躺在那里,就是最好的广告内容。 通过反光板和灯箱的搭建,他们营造出一个从上方投向下的射光,照在祁羽身上,活脱脱一个从神话中钻出来的少年。 他静静沉睡着,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阳光和微风。在这个小小空间中,蓝白色的小山雀是陪伴他的唯一生物,它翅膀上的羽色和宝石相同,在阳光下一同闪着细碎的光芒。 日出日落,少年始终合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不曾醒来,山雀无聊了,只能叼叼他身上的链条,啄啄腰链上的点翠蓝花。它凑上去闻了闻,没嗅到花香,便拢起翅膀,依偎在祁羽颈窝旁,伴着他的呼吸一同沉睡。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轮转,直到某个明朗的夏日,玻璃门被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谢墨余的手上戴着一只同系列的戒指,微凉的指环正好与耳钉相碰,发出“叮”的碰撞声,在玻璃房内回荡。 下一秒,祁羽缓缓睁眼。 他们看见一双比宝石更亮的眼睛。 “咔!” 导演拍板。 祁羽坐直身,山雀从他的衣领中钻出个小脑袋,扑腾着翅膀落在他肩头,小尖嘴凑到耳钉旁啄了啄,对亮晶晶的宝石十分好奇,雀跃地叫:“啾啾!” “别碰,弄坏了我要赔钱的。”祁羽把山雀揪回来,收进体内。 候在旁边的造型师赶紧上前,把祁羽身上的首饰小心地摘下来。 谢墨余在旁边看着,嘴边含着笑。 导演向他们挥手:“两位老师,您们过来看看原片?” “好!” 戴上耳钉后,祁羽还是在这里才看见自己的模样。一般而言,男生戴宝石较大的耳环容易显得怪异,但挂在他的脸两侧,和野性的眉眼相衬,竟莫名的和谐。 祁羽刚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美貌,下面的画面就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了。 镜头里,谢墨余推门而入,皮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哒,在床边停下,他俯下身,投下的影子几乎罩住了祁羽整个身体。镜头切换特写,谢墨余望着床上的人,眼神炙热,浓烈的情绪几乎要冲出屏幕来。 祁羽脸热热的,慌张地四处望望,想找借口离开。 导演还在大加赞赏:“谢老师不愧是影帝,这表演,太到位了!怎么样,这条片可以吧?” 谢墨余偏身问祁羽:“你觉得怎么样?” 祁羽小声说:“好土。” 谢墨余笑意更浓:“那我们再拍一版?” 祁羽掐他:“你做梦吧!” ----------------------- 作者有话说:帅豹美鸟好甜好配 感谢订阅[青心]感谢营养液[青心] 第43章 几乎是在祁羽和谢墨余离开拍摄地的同时,一段模糊的路透视频出现在网络上。 视频中,两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正从一座小洋房中走出,其中更高更壮的那个快走了几步,冲到车前拉开门,一手挡着门框顶部,另一手挽了个“请”的手势,让另一人先上车。 被照顾的那一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在原地站着不动,两人拉拉扯扯,似乎拌了几句嘴,僵持了一阵,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钻进了车中。 高壮那人如了意,绕到车辆外侧的脚步都显得十分得意,跟着也坐上去后,车辆一踩油门,开远了。 拍摄者估计离他们很远,镜头倍数拉得大,画面又模糊又抖,两张人脸拍得不太清晰,但从隐隐约约的五官轮廓上也能看出两人在容貌上的优越。 视频配文: 【我这是偶遇明星了吗?有没有认识的?坐标d城。#帅哥#偶遇#偶遇明星】 一开始,下面的评论零零碎碎。 【这么远,怎么看出是明星的?】 回复:【他们走之后,我跟我朋友好奇去围观了一下,里面搭了个摄影棚,工作人员还挺多的。】 【华国人?】 回复:【我猜是吧……里面展板上写的中文,不过没看见具体是干啥的,所以发上来问问。】 【d城?哎,《向野而生》现在就在这里录啊!】 【破案了,一共就四个男的,这两个是?】 【挺好认啊,我已经看出来了……】 【谁跟谁?】 第55章 “祁羽祁羽、又是祁羽,谢墨余!” 一道暴怒的声音从谢墨余耳边的手机中传来,祁羽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赶紧捂住,把音量调到最小一格,压低声音对罗定说:“罗哥,你别这么大火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是你小子要把我气死了!”罗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背着我接工作?要不是舆情部看见了路透视频,到现在我都蒙在鼓里。好啊,我的艺人的行动,我居然要从网上得知,你说可不可笑?” 他越说越气,大吼道:“你不经我同意就接广告,已经违背我们的经纪合同了!” “罗哥……这事确实是我不对”谢墨余一时冲动,也知道自己理亏,只能低声下气认错,“而且, “你拍都拍完了,再让我签?”罗定把办公桌上的纸翻得哗哗响,“这品牌方也是,没签好合同就急着开拍,恨不得把你先绑上船,拍都拍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不签也得签啊?我告诉你,仅此一次!后续这品牌还想让你配合什么宣传的,没门!” 谢墨余本来也只想找个和祁羽重新接近的机会,现在一番美色诱惑,祁羽对他态度软和,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是乖乖答应。 罗定又恨铁不成钢地敲打他几句,就挂掉电话,替他擦屁股去了。 挂掉电话,谢墨余往祁羽身边凑:“我今天表现怎么样?帅不帅?” 祁羽白他一眼,推开:“热死了。” 他已经卸了妆,但拍摄时为了阳光感更明显,玻璃房内洒了闪粉,沾到身体上,一时半会擦不干净,皮肤如绸缎般泛着细细的光泽。 谢墨余越看越入迷,连祁羽给他甩眼刀也只觉得心痒:“你好漂亮。” 祁羽淡淡地说:“我知道,谢谢。” 他故意看着前方,只用余光偷偷观察谢墨余的反应,见对方一下子蔫下去,才含着笑,抛出甜头:“你今天也很帅。” “真的?”谢墨余坐直,又开心了。 他感觉今天值了。 “但是……”祁羽又说,将尾音拉长,“我不希望再有这种瞒着我、插手我的事情发生,好吗?” 祁羽说这话,其实不太有底气。 不知不觉间,他一直在给谢墨余机会,这种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也没哪次能真的狠下心和谢墨余完全切割。 他是个纯粹、天真的人,对亲密关系抱有一种理想化的期待。 祁羽需要谢墨余的爱吗?需要。 但谢墨余的爱过于浓烈,祁羽不想要铁链、手铐和禁锢。 他想要恰到好处的爱。 所以他推推拉拉,优柔寡断,总让谢墨余找准机会贴近。 谢墨余不知道他乱成一团麻的心理活动,只知道祁羽不再计较他做的事,飘飘然地答应:“好,你肯理我就什么都好。” 祁羽鼓鼓嘴,任他自嗨。 * 回到民宿,其他嘉宾已经在准备行李了。 今晚他们要上山露营。 节目组提前公布了明天的任务内容——收集鸟鸣声。 鸟类的晨鸣高峰时间在日出前后,大致是四点至六点钟,需要早起,因此,提前在山里过夜是最方便的。今天下午没有任务安排,让嘉宾们自由活动,也是为了让大家养足精神。 “你们回来啦?”林西元来挽祁羽的手臂,“怎么样?拍广告累不?” 祁羽说:“还好。” “也是,看见赚的钱就不累了哈哈!” 两位向导叽叽喳喳地聊起来,谢墨余笑了笑,自觉进房间去收拾东西。 林西元用手肘轻轻捅祁羽一下,八卦道:“喂,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发展,什么发展?”祁羽装傻,眼神往周围瞥。 “摄像头他们刚刚都拆掉了,你别怕啊。”林西元眨弄眼睛,撒娇道,“就告诉我嘛。”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牵手,亲嘴,还是……”林西元怪笑,“睡了?” 让祁羽撒谎是件很难的事情,他目光躲闪,声音细小如蚊:“都,都……”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有一腿!” 祁羽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诈自己的话,慌忙推开他,脚下抹油,跑路了。 他进浴室洗澡,沐浴露打了三遍,才把身上的闪粉清理干净。腿上的擦伤还有点红,他叫在外面的谢墨余给他送来药膏,仔细敷上,拍了张照片,配上其他的几张,发博营业。 @云野自然官方v:痛但快乐的日常~ [图片1:第一天吃的bbq][图片2:从房间窗户向外拍的小树林][图片3:太阳鸟孵蛋]……[图片9:祁羽卸妆前的自拍] 评论区很快挤满嗷嗷叫的粉丝。 她们对最后一张图十分好奇,其中不少人也刷到了路透视频,纷纷打听:今天下午去拍广告了? 祁羽正愁自己要做第二次大漏勺鸟,white品牌的消息就发过来了,他们决定趁热放出一张预热图,来请他过目。 是他阖眼,和山雀依偎的特写。 一侧是耀眼的蓝宝石,一侧是毛茸茸的蓝团子,简直可爱至极。 祁羽长按保存,同时发去同意的消息。 此时,谢墨余也洗完澡回到房间,将剩余的行李收好,合上扣锁,说:“我们走吧。” 傍晚,霞光初现,搭载着嘉宾们的小巴驶上环山公路,远处的海岸边,渔船开始归港,渔灯陆续亮起,在波浪的拍打下摇摇晃晃,明明灭灭。 飞鸟也开始回巢,不时有黑影从空中掠过,旁边的山林中传出鸟叫声。 “这次露营,我们需要自己搭建帐篷,体验在户外扎营作业,并亲身感受黑夜中的山野。”祁羽说。 为安全起见,提供给他们的选址是一片成熟的露营地,是当地鸟盟上山巡护时也经常驻扎的一块空地,位于半山腰上。 分帐篷和分房间一样,两人同住,祁羽和谢墨余一起领回一顶,开始搭建。 祁羽经验丰富,不用谢墨余帮忙,自己就上手工作,麻利地铺好地垫,打上地钉,将支架组合起来,再挂上内外帐,拍拍手,说:“好啦!” 谢墨余全程只能当个递东西的工具人,没派上用场,只好在帐篷内的布置上下功夫,又是铺睡袋又是挂灯,狠狠表现了一番。 等祁羽去其他嘉宾那边转完一圈,帮他们调整帐篷后回来,他已经将祁羽的睡袋拍得松软,还拿热水袋将里面烘暖。 保证祁羽一钻进去,就能舒舒服服地入睡。 他招呼祁羽,一脸求表扬的积极相:“来试试?” “这么早就想睡了?”祁羽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开始脱外裤,准备换上更柔软的睡裤。 谢墨余喉结上下滑动:“可是,这帐篷隔音不好吧?”他面露羞涩,手却已经开始掀起上衣,“不过你真喜欢这样玩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到哪里去了!”祁羽抬手就抄起外套砸过去,“录节目呢!” 谢墨余被兜头一罩,被洗衣粉香气混合着祁羽向导素的味道包裹,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想起祁羽还在自己面前,为了不显得自己变态,硬生生忍住了。 他表现出贤夫的模样,把外套从头上拉下来,仔细叠好,放在一边,说:“我错了。” 祁羽钻进睡袋,浑身暖融融的,舒服地喟叹一声,他将睡袋往上扯扯,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谢墨余挂在帐篷顶的小灯泛着暖黄的光,将小小的空间照得格外温馨,外面的霞光已经完全褪去,黑漆漆的一片,其他帐篷内的嘉宾好像在聊天,隐约听到笑声。 “这是什么?”谢墨余突然问。 “什么?” “我在你外套口袋里摸到一块石头。” 祁羽疑惑地侧过身。谢墨余手中捏着一块小小的椭圆形鹅卵石,昏黄的灯光下,石面上斑驳的纹路融成一团。 正是昨天笨蛋山雀孵过的那一颗。 “还给我!” 祁羽瞳孔一缩,慌张地伸手夺了回来,耳后慢半拍地发烫,眼神飘忽:“你别随便翻我东西。” 谢墨余眸色变幻,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没再追问,将祁羽的睡袋重新掖好,抬手关了顶灯,说:“睡吧。” 帐篷内一暗,祁羽裹在松软的睡袋中,内心的慌乱渐渐平息,他闭上眼,慢慢陷入梦乡。 即将沉沉睡去前的一瞬间,他感觉额上覆上一片温热的触感。 是吻。 谢墨余俯下身,轻吻他。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鸽子] 第44章 祁羽在黑暗中睡下,起床时,外面还是黑的。 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并没有睡着,懵懵地躺着,直到谢墨余拉亮帐篷顶上的灯,把一张热毛巾盖上来,给他擦脸。 “几点了?”祁羽问。 他没睡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三点四十。” 第56章 “哦。” 这个时间点,比较勤奋的小鸟都开始起床了。 祁羽从还温热的睡袋中艰难地钻出来,随便抓抓头发,接过谢墨余从保温杯内倒进杯盖的热水,开始检查随身包里的设备。 录制鸟叫声并不难,主要用到的就是一个录音机加一个指向性麦克风,难的是辨认鸟叫方位和具体鸟类。 祁羽装好手电筒、热成像仪和摄像机,和谢墨余出了帐篷。 其他嘉宾的帐篷也已经亮了灯,在黑暗的森林内发出幽幽的暖光,里面人影晃动,很快拉链声响起,大家也钻了出来,互相小声问好。 节目组贴心准备了早餐。 其实就是面包饼干,盒装奶。 祁羽找了块大石头,坐在上面,边啃红豆面包,边抓紧时间开始“上课”。 “大家都知道公鸡会打鸣吧?” 众人点头如捣蒜。 “其实不只是鸡,很多鸟类都有在日出前后鸣叫的习惯,我们叫做‘晨鸣’,是他们展现领地意识、求偶以及和同伴沟通交流的方式。” 祁羽拆开牛奶包装,掏出一条浓缩咖啡液,倒进去摇晃,深吸了一大口。这粗糙版拿铁的味道难喝到一个恰到好处的点,能将他的睡意完全冲散,又不至于反胃到吐出来。 他继续说:“黎明时分是人类或其他动物活动最少、最安静的时间,大家都睡觉了,森林里的小鸟们便趁着机会高声鸣叫,大展歌喉。” “意思就是告诉其他鸟,我在这里!这一块是我的地盘!” 秦臻笑着说:“还挺霸道。” “是的,很可爱。”祁羽把面包解决完毕,接过旁边递来的纸巾,擦干净手,站起身拍拍手,说,“好了,那我们把录音机和收音麦组合起来,出发吧?” 远处,天际出现第一线朝霞。 森林里树木密布,依旧被黑暗笼罩着,一行人打上手电筒,在微弱的照明下,开始小心地往深处探去。 祁羽和谢墨余打在前头,前者举着热成像凭经验开路,后者发挥哨兵特性,精准定位鸟鸣声的来源。 很快,他们找到第一个目标。 “三点钟方向,六十度角。”谢墨余停下脚步。 祁羽一扫,果然找到了鸟,他赶紧招手,把大家聚集起来。 首先是采集声音。 他们选用的是指向性麦克风,可以很大程度地过滤其他方向传来的杂音,操作也十分简单,只要对准正在鸣唱的鸟,按下录制键就可以了。 第二步,是记录鸟种和行为。 “因为是黑夜,我们拍摄小鸟需要打灯,但很多鸟类对光线敏感,不仅容易被惊吓飞走,长时间的强光还会对它们的视力造成伤害。因此,我们要把手电筒的照明范围调大,照射的时候,也不能直射小鸟,照到它旁边就可以了,持续时间在五秒内。” 祁羽跟谢墨余交换了个眼神:“我跟谢墨余配合,先示范一下。” 确定好热成像中显示的位置,祁羽举起摄像机,调好焦距和光圈,谢墨余一照过去,他就眼疾手快地按下连拍,成功完成拍摄。 祁羽低头看摄像机上的显示屏。 是一只趴伏在枝干上的长尾夜鹰。它羽色复杂,棕色黑色白色的条纹叠在一起,和树皮的颜色相近,要仔细看才能认出它。 “品种,动作,时间,我们要记下来。”祁羽说,“今天的任务是,在天完全亮之前,每个人要完成十条以上,五种以上的采集。” “出发出发!” 经过祁羽的示范操作,其他嘉宾就迅速上手了,然后分组散开,分头行动。 人群一散,脚步声远去,周围一下子静下来,除了叽叽喳喳的鸟鸣,谢墨余沉稳的呼吸声显得无比清晰。 祁羽明知故问:“你跟着我干嘛?” 谢墨余:“不可以吗?” “我能帮忙定位鸟的方向,能帮你背包提东西,能……”见祁羽仰着脸认真找鸟,没说话,他开始一点点列举自己的用处,“还能保护你。” “我一个成年人,自己就能保护自己,用你保护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祁羽故意说。 可惜,森林里实在太黑了,他看不见谢墨余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谢墨余默了默,说:“不是用不用的问题,是我想护着你。” 祁羽一怔。 他眼神飘忽,望见地上自己的影子在晃动,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是谢墨余执着手电筒的手在颤抖。 “是我想,我乐意,我心甘情愿。” “……” “祁羽。”谢墨余突然上前两步,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扣在肩上,声音隐忍,“我知道,我做过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我不奢求你能立即回应我,但是,不要总是推开我,好不好?” 他双手箍着祁羽的腰,去吻后者的耳垂:“老婆,多给我一点甜头吧。” “都说了不要叫我……”祁羽昨天才新穿了耳洞,被他往嘴里一含,敏感的软肉瞬间发烫,猛地将人推开。 一转头,他就看见了跟在两人身后跟拍的摄影师。 那大哥是个带纹身的汉子,迎上祁羽的视线,还十分善解人意地做了个给嘴巴上链子的动作,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祁羽:…… 让大粗直男凌晨起床打工,还得看男同拉拉扯扯,也是辛苦他了。 “在看什么?”谢墨余凑过来,顺着祁羽的视线看过去,恍然大悟,“你放心,这段不会播出去的。” 祁羽淡淡说:“不,我就是想给摄像大哥报个工伤。” 谢墨余:? 虽然不太理解,但…… “工伤评定可能有点麻烦,你要想给他加工资的话,我让罗定联系,走我个人账户就行。”他说。 祁羽心情复杂,胡乱说了声好,就快步走到前面,继续找鸟录鸟鸣去了。 * 春夏交界,太阳升起的时间偏早,刚过六点钟,天空已经全亮,光芒一片。 小鸟们都叫上伙伴,一起离巢,飞到森林外玩耍去了。 六人回到营地集中。 经收集,大家的任务都完成了,林西元嚷嚷着要回去补觉,两个女生也一个哈欠连着第二个,节目组没为难他们,批准了自由活动。 祁羽回到帐篷内。他和谢墨余的这顶帐篷之后搭在树荫之外,遮光性能也一般,里面亮堂堂的,起床时那盒自制拿铁的威力也尚在,睡不着。 谢墨余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似乎在静静等候祁羽的答案。 “我……”祁羽一开口,就卡住了。 他突然觉得坐立不安,手脚不宁,手在睡袋上揪来揪去,摸索着,指尖碰着个凉凉硬硬的东西。 别过头去看,又是那块该死的鹅卵石。 他竟忘记收起来了。 祁羽像拿了块烫手山芋,攥着也不是,丢掉也不是,谢墨余坐在他身边,他不能表现出过于明显的异样,以防对方问起来。 他不敢继续乱摸索了,把鹅卵石往兜里一揣,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衣服下摆,说:“我暂时没办法离开基地。” 他学着谢墨余的说话方式:“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是我想,我喜欢那里。” 谢墨余在国内有稳定的事业,稳定的住所,和他隔着大半个地球,祁羽不觉得谢墨余能忍受。 当然,祁羽觉得他可能会说…… 谢墨余说:“我和罗定签的是三年短约,你走后半年签的,现在也正好剩下半年,等合约到期,我就来找你。” “不行。”祁羽拧起眉心。 谢墨余以为他在担心钱的事情,就要掏手机给他看电子银行:“我有钱,够我们生活一辈子。” “我知道。”祁羽说,“我在乎的不是这个。” 他下定了决心,对上谢墨余的目光,认真地说下去:“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出现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放弃自己生活的事情。我有我要追求的东西,所以我买了机票,去做了我想做的事,你呢?你追求的东西呢?” 祁羽还记得,谢墨余拿到第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兴奋地跑回出租屋,拥住他,亲了又亲。 他们自制了一桌烛光晚餐,因为没有准备,翻箱倒柜只找出来一根大红蜡烛,也不嫌弃,就那样点上了,关上灯时,照得整个房间红彤彤一片。谢墨余还说,像结婚,惹得祁羽一脸红。 祁羽给他倒酒,他一饮而尽。 谢墨余说,这个导演十分知名,他要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还能演个更好的角色,变有名,赚大钱,养老婆。 那时,他眼睛里闪着光,比星星还亮。 “我不想这样干涉你的人生,谢墨余,我真的希望你好,所以……”祁羽调整措辞,尽量委婉,“或许,我们分开,对彼此都好。” “够了。” 谢墨余眼里已经全是泪水,他打断祁羽的话,站起身,手握着拳,青筋暴起。 第57章 “祁羽,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他死死盯着祁羽,“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 他放下狠话,转头就掀开帐篷,钻了出去。 不知道上哪发泄情绪去了。 祁羽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他们的性格有着不可调节的冲突,他不能接受禁锢,谢墨余不能忍受放手,注定注定,难在一起。 祁羽把口袋中的鹅卵石掏出来,在手心中盘了盘,掀开帐篷,向外随手一抛。 石头骨碌碌地滚了滚,看不见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营养液[青心] 这个听朝早可以在开文三个月的时候2k收吗[爆哭] 第45章 祁羽在帐篷内独自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回复许可发来的工作信息,给他转了一笔钱,又上网到处看看,转发昨晚white品牌的官宣博文。紧邻着祁羽的下一条就是谢墨余,他只看到半张图,脸都没完全露出来,就快速滑走了。 放下手机,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扫视一周,起身找炉子烧了一壶热水。水开了,他倒到杯子里,盯着白色的水雾慢慢升起又消失,直到放凉。他把剩下的几条咖啡液一股脑倒进去,仰头一饮而尽。 五分钟后,咖啡因发挥作用。 他如愿地感到胃部开始绞痛。 很好,祁羽想,现在身上的其他地方都显得没那么痛了。 对谢墨余说完那番话后,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轻松,反倒心里的情绪堵成一块,沉沉地压着自己,让他浑身难受。 外面有点吵闹,大白天的,节目组的人各忙各的工作,说话交谈声和走路踏过树叶的声音透进来,扰得他心烦。 太阳把整个帐篷烘得暖暖的,气温渐渐升高,祁羽把薄外套脱了,尝试把它叠起来,反复地折了又打开,也没能成功还原昨晚被谢墨余叠好的样子。他越叠,手指就越不听使唤,互相打架,绞在一起,最后干脆暴力地卷成一团,塞进行李包里。 祁羽突然觉得从帐篷缝隙间漏进来的那片阳光特别刺眼,他伸手要去拉拉链,刚探出两根手指,一只手从外面伸过来,先他一步拿住拉链头。 他手差点一抖,外面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祁老师,我帮你。” 是小夏。 他是来替节目组分发防虫喷雾和药膏的。 “老师你刚从外面回来,把外衣都喷喷吧?如果有被虫子咬伤,比较严重的一定要和我们说,我们有随队的医护,可以做紧急处理。” 祁羽道谢,把东西接过来,眼见小夏就要把帐篷关起来,他突然出声:“不用了。” “啊?” “不用关起来,我出去走走。”祁羽说。 “哦哦。”小夏把拉链拉开了,让开身,还不忘叮嘱,“中午前回来就好,今天的任务要下午才开始。” “我记得的,谢谢你。”祁羽戴上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将自己上半张脸遮在阴影之中,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欲言又止。 小夏十分有眼色,给他铺台阶:“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祁羽站着,鞋底正中的位置正好踩到一块硬物,硌着他的脚心。他低头,慢慢挪开脚,发现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灰色石块。 他听见自己开口问:“你没有看见……谢墨余往哪里走了?” * 越往深处,森林内的地形越复杂,发达的植物根系盘踞在乱石之间,祁羽小心地用登山杖寻找支撑点,腿上绷紧,翻上一块巨石。 这块石头足够大,又没有裂缝,上面长不成树木,因而坐在上面抬头仰望,能看见一片完整的天空。 祁羽躺下,将四肢摆成个大字。 天是一片纯净的湛蓝,万里无云,阳光直直地洒下来,将他的脸照得暖暖的,他用手挡在脸前,眯起眼睛。从指缝间,他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从这片小小的蓝天间掠过。 对面的树枝被压弯,抖下几片树叶,一颗饱满的松果落下,松鼠在枝头上气急败坏地吱吱叫唤,祁羽笑出声来。 搅成一团乱麻的思绪也渐渐放松,身体慢慢舒展,林风吹来,发梢扫得脖子好痒。 祁羽当然没去找谢墨余。 ——刚回绝了别人,又巴巴地追上去,算什么?既丢面,又显得像在玩弄人。 更何况,祁羽觉得自己没做错。 小夏告诉他,谢墨余离开时往山脚方向去了,他转身就往山上走,一路向上爬,直到双腿开始感觉发酸,才停下脚步。 对祁羽而言,山林是他的安全屋,可以让他把一切不好的情绪任性地抛到脑后。 他把头上的帽子取下盖在脸上,闭上眼睛,决定先打一个盹。 * 自然的声音十分催眠,不知不觉间,祁羽入了梦。 在梦中,他回到了三年前的出租屋,脚腕上被捆了锁链,另一端连在床头,长度只能允许他走到卫生间。门是紧锁的,窗户被焊上,祁羽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在衣柜深处找到了一窝浅蓝色的鸟蛋。 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祁羽手一抖,鸟蛋从手心中滑落。 谢墨余站在门口,幽幽地盯着他,一步步走近。 祁羽跌倒在地,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向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墙面,无处可逃。 谢墨余阴沉着脸,蹲在他身前,用骨节分明的手拾起一颗滚落在地面上的鸟蛋。顶灯照在他头顶上,显得整个人阴森森的。 他冷笑:“如果你再敢跑……” “不要……”祁羽声音颤抖。 “我就把你的蛋摇散黄!” ……? 祁羽惊醒。 反应过来后,他一阵无语。 拿开帽子,刺眼的阳光让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太阳已经快升到正上方。他撑着地面起身,手心碰到个软软湿湿的东西。 他拿起来看,居然是一片棕色的鸟羽。 羽毛上面沾满了露水,被打湿了,根部的断端还挂了一点干涸的血丝,在旁边,还散落着两三根同样的鸟羽。 祁羽疑惑地皱起眉。 这里怎么会有鸟的羽毛? 祁羽从旁边捡起一段木棍,把地上的碎叶扫开,面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凝重起来。 半湿的泥地中,凌乱地散落着数十根残破的羽毛。 虽然现在是繁殖期,雄鸟们争夺求偶机会时互相打架确实会造成羽毛的掉落,但祁羽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些羽毛堆叠在一起,沾满泥土,一看就不是自然脱落,而是在挣扎或受外力作用下被拔落的,再被人为地扫在同一处地方。 而在泥地中,确实有工具划拉过的痕迹。 祁羽警惕起来,迅速扫视周围的树木。 很快,他在前上方的树枝上发现了一道可疑的划痕,树皮被蹭破,露出里面黄白的木质。对应的地面上,掉落了一根弯曲的铁丝。 这是布置过捕鸟笼的痕迹。 有人曾经在这里进行捕猎,看羽毛的数量,涉及的受害鸟数目可不小,一定不止设下了一个笼子,很大可能是经验丰富的团伙作案。 不过,异国他乡,荒郊野岭,又没抓到现行,祁羽只能拍下多角度的照片,记下位置,返程找节目组联系当地部门处理。 他看了看时间,也正好快到正午了。 回到营地,他们正在拿气罐煮米粉吃,一个一个小锅,排排坐,谢墨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闷头坐在角落里,机械地用筷子在锅中搅动。 祁羽找到节目组负责人,告知了刚刚的发现,然后在自己的锅前坐下,接过其他嘉宾传来的肥牛片。 塑料盒中的肥牛片只剩最后几片,照理该由他和谢墨余平分。祁羽“挞”一声将气罐关上,把剩下的肉全部扫进锅内,用关火后的余温烫熟,空盒子轻轻一抛,扔进垃圾袋中。 全程把身边的人当空气。 谢墨余搅动的手停了,锅里的汤水咕噜咕噜地冒泡。 林西元似乎看出了两人间怪异的氛围,悄悄肘了他两下,祁羽装作没注意到,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专心嗦粉,连吃得太急烫到了舌尖都忍着没出声。 吃饱喝足,新的节目任务就此开始。 他们需要尝试制作人工巢箱。 该打的工还是要打的。祁羽打起精神,换上工作状态,面对直播镜头说:“前天我们看过在鸟巢中孵育鸟蛋的太阳鸟,除了少数随地下蛋的鸟,绝大部分鸟类的繁衍都离不开鸟巢。” “但这里伐木业发达,常年对森林的砍伐让很多小鸟没有安家的地方,还有一些比较懒、比较笨的小鸟筑巢能力较差,也不容易在繁殖季中成功繁衍后代。为此,我们要制作人工巢箱来帮助他们。” 节目组工作人员搬上来几块木板、木工锯和钉子之类的东西,摆在众人面前。 第58章 祁羽将图纸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当然,针对不同的小鸟,巢箱也有很多种类,我们今天做的是最普通的封闭房室巢箱,三种尺寸,小的如麻雀,大的如犀鸟等,都可以住上免费住房。” 他笑起来,大家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模仿着他的语调,异口同声道:“那我们开始吧!” 赵冉和秦臻兴致勃勃地揽下了最大号巢箱的任务,林西元则依旧是能摸鱼则摸鱼,把最小号的图纸抢到手里,正准备拉着张德帅到一边去。 祁羽喊住他:“我和你一起。” 林西元脸上闪过疑惑、讶异,最后是兴奋,亲昵地来挽祁羽的手:“好呀好呀!” 【闺蜜组萌萌3】 【呃,还是想看跟魔芋一起,都看习惯了突然换人我浑身难受啊啊啊】 【身上难受就去洗澡好吗好的。】 【???主播又不是和人捆绑了,爱跟谁组队就跟谁组队!】 【这里是祁羽个人直播间……能不能尊重一下工作内容?你不想看我还想看呢。】 碍于直播摄像头还在,林西元压抑着八卦的心,只朝祁羽各种挤眼,没开口问话,祁羽不为所动,认真地进行手工指导。 “我们先要把木板裁切好。” 这一步并不难,有图纸在,拿尺子和笔画好线,拿锯子锯就可以了。 巢箱正面要开洞,供小鸟进出,祁羽拿着砂纸认真打磨洞口的毛刺,睫毛低低垂下,说:“出入口的大小在入住鸟种的选择上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原理很简单,比洞口大的鸟就进不来嘛!” 他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其实,使用巢箱的动物往往不是你事先预想到的那一种,甚至有可能不是鸟。我掏到过松鼠,还遇到过啄木鸟不在巢箱里筑巢,反而疯狂敲木板来求偶,因为声音比敲树皮更响。” “动物们都很可爱。”说到这里,祁羽的声音终于有点起伏,掺着点软软的笑意。 【主播更可爱!】 【嗯嗯说的啥呢只看见了好漂亮一双手[流口水]】 【感觉今天说话情绪都平平的,是错觉吗?】 【有点……不跟我们互动了。】 制作好木板,下一步就是将它们钉起来,林西元帮忙扶好,祁羽看准位置,挥起锤子。 咣咣的数十下后,一个崭新的巢箱做成! “perfect!”林西元骄傲道,“我俩最快,最好!” 祁羽说:“嗯。” 等其他嘉宾也相继完成制作,统一做好防水处理和标记后,就到了安装的步骤。 巢箱自然要安装在高处,需要爬树,林西元自然是不可能会的,祁羽走去领安全绳,一道人影却拦在他面前。 谢墨余伸出手,没去拿绳子,握住了祁羽的手腕。 他嘴角下压,硬邦邦地说: “你要跟我一起。”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青心] 听朝早一天看八百遍评论,都是窝码字的兴奋剂!珍藏[害羞] 这章情节写得好爽[竖耳兔头] 第46章 【???】 【啊啊啊啊啊好猛烈的一记直球!】 【不是,人家为啥要跟你一起[挤眼][坏笑]】 【哥们,你俩分开还没两小时吧,这就忍不住了?不会独立行走了?】 【是不是有分离焦虑……】 谢墨余把祁羽握得很紧,卡在纤细的腕骨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指节泛白,生怕下一秒面前的人就会飞走。 在关于祁羽的事情上,谢墨余总是调理得很快。独自冷静了一上午后,他就满血复活,重新贴了上来,真的要“一直缠着”。 祁羽冷冷问:“为什么要和你一组?” 他想挣脱,手腕却被握得更用力了。 祁羽皱着眉抬头,对上谢墨余黑沉沉的眼,后者眼眶微肿,眼角到太阳穴的位置上有摩擦过的红迹,显然是哭过后用手背胡乱擦干留下的。 谢墨余换了种语气,软下声音:“祁羽,我想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不好。”祁羽说。 “我们之前一直都是一组。” “所以要轮换分组,这是很正常的安排。” “这个任务要爬树,我力气大,可以帮你,你和林西元两个人都是向导……” “你看不起向导?”祁羽扬眉,“还是看不起我?” 谢墨余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他看见祁羽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噤了声。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麻烦谢老师让开。”祁羽面无表情,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指指他背后的安全绳,把手心向上一摊,勾勾食指,“或者把绳子拿给我。” 他现在一看见谢墨余,脑子里就开始闪回那个离谱的梦,他被囚在房间里,谢墨余握着鸟蛋,威胁他再逃跑就要把蛋毁掉。 祁羽没傻到把梦当真,但一察觉到谢墨余有让他做某件事、不让他做某件事的控制倾向,浑身的刺就都竖起来了。 炸毛的鸟不能上手撸,谢墨余只好夹起尾巴,乖乖把整捆安全绳交到祁羽手中。 祁羽回到林西元身边,微笑说:“我们走。” * 根据地图指引,祁羽和林西元停在在一棵榕树下,放下手中的绳索。 他们要把巢箱悬挂至离地七八米的高度,既能避开地面的天敌,又方便鸟类进出。 攀树一共需要用到三种绳:细的,粗的,和比较短但两头带环的。 祁羽抡起手臂,把绑着沙包的细绳抛过枝头,再依次把环带、攀登粗绳挂到树干上,一个绳滑轮的简易装置就做成了,可以通过绳索上树。 林西元走过去帮他穿身上的安全带。 安全带的第一个环要牢牢绑在腰上,剩下两个环则需要从前面绕过大腿内侧,在臀部下方勒紧。 林西元刚把带子拉紧,就嘿嘿地调笑起来:“祁羽哥哥,你腰也太——细了吧!怎么保持的,能不能传授一下经验?” 他伸手比了比,双手掌心圈住祁羽的腰,感觉再加一只手的距离就能轻松合拢。 直播间内,由于出现大量从祁羽那边涌入的观众,弹幕中的画风更加夸张。 【元宝的手还是小了,如果换成某人……嗯嗯。】 【你们在看腰,我在看……[坏笑]】 【这个带子好圆啊,哦不,我的意思是,这个箱子好鼓,哦不……】 【该骨感的地方骨感,该肉感的地方肉感,如果这不是完美身材那什么才是!】 【那谁那啥的时候会不会砰砰响[愤怒]】 【毋庸置疑!】 【祁羽唯粉不在你们就这么猖狂!】 【让让心碎嗑药鸡好吗!个人直播间不敢大声嗑,别人直播间咱还不能嗑吗?[大哭][大哭]】 【两人还吵架了,嗑药鸡流浪中……】 祁羽一无所知地调整安全带,觉得箍在腿内的带子有些夹腿,伸手向上拽了拽,内侧的软肉微微一松,随即又被带子紧紧勒住。 他带好手套,深吸一口气,攀住粗绳,开始上爬。 用绳攀方式爬树对腰腹力量要求很高,全身的重力都压在腰部和大腿上的三根绳子,祁羽收紧肌肉,双手交替用力,几下就娴熟地把自己升到树上。 他轻喘着气,双腿跨坐在树枝上,稳稳地固定住身体,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对着下面的林西元扬了扬下巴,声音清亮:“箱子给我。” 林西元在下面同样挂了一个新的绳索套,轻轻一拉,将巢箱吊上去,成功送到祁羽手中。 祁羽把巢箱架在枝杈上,确认平衡后,用铁丝绕圈固定,就算大功告成,双腿夹着绳索一滑,轻盈地落到地面上,和林西元击掌。 林西元肉麻地叫:“祁羽哥哥,你好厉害!” “还行吧!”祁羽被夸得嘴角微微上扬,十分受用。 他把锁扣和安全带逐一卸下来,说:“你帮忙把绳子收起来吧,我要给巢箱拍个照片留档。” “行!”林西元应下。 祁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页面,对准树上的巢箱,脚下变换方位,寻找不被树叶遮挡的角度。 他注意力集中在镜头画面中,丝毫没注意到脚下的苔藓格外湿滑,突然间,脚下一空,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慌乱间,祁羽下意识伸手去抓身旁的灌木,却只抓下来几片叶子,没能借力,整个人顺着陡坡往下滚,迎头撞上好几丛蕨类植物。 他赶紧用手捂住头,收紧腰腹,努力稳下身体,最后撞到一株龟竹背上才停下,一股水哗啦啦地从叶片上抖下来,泼湿了他的头发。 “好痛……” 祁羽的腿在坡壁上不断磕碰,工装裤被地上的碎石刮破,给之前还没好全的擦伤来了个二次伤害,疼得他闷哼出声。 他的脚踝也在踩空时崴了,肿起来一块,幸好摸上去没有骨折。 第59章 【突然黑屏,吓死我了!】 【摔了?】 【哪里痛?主播又受伤了?】 【主播不会告诉我们的,他只会说“没事”和“小事”。】 【上面的姐妹精通鸟语啊啊啊……】 “这次有点事。”祁羽展示他红肿的脚腕,“还有点抽筋,整条腿扯着痛。” 他刚想站起身,前方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定睛看去,面前的芭蕉林之间竟突兀地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在阳光下反光。 林西元这时刚好从另一边爬下坡,跑过来把祁羽扶起,顺着后者的视线,也发现了铁皮,升起好奇心:“这是什么?” “小心!” 祁羽刚要出言阻止,林西元已经快步跑过去,把芭蕉叶朝两边拨开,露出一面砖墙。 居然是一间铁皮顶的砖房! 它正好建在两座山坡中间凹下去的谷地,四周又种满了高大的芭蕉叶,低处用蕨类填满,若不是祁羽摔了一跤,正巧滚到附近,真的很难发现。 两人围着这间简陋的棚屋转了一圈,里面没有亮灯,没有人影,只是隐隐约约间有种闷臭的咸腥味。 林西元疑惑:“谁会在这里住啊?荒郊野岭,有水电吗?” 祁羽想到了中午见过的残破鸟羽,警惕地轻眯眼睛,说:“我感觉,不是用来住的。” “那还能干啥?难道是……”林西元打了个寒颤,“杀人灭口埋尸之地!” 祁羽神色严肃:“应该不是,我猜,这里是个非法盗猎的窝点,但具体还要进去看看才知道。” “我们?”林西元用指头对准自己,再指向祁羽,表情忐忑,“两个人?就现在?进去?” 【好刺激好刺激!】 【不要吧!我害怕[尖叫][大哭]】 【这不就是恐怖片的开头吗,深山野林、神秘小屋以及作死的主角团。】 【就算要进去,至少也回去多喊几个人吧?】 【太危险了……】 祁羽其实也有些犹豫。 理智告诉他,现在立即远离,折返回去请求救援是最安全的做法。 但山势复杂,从这里到扎营地来回至少也需要一个小时出头,这还是在白天路况清晰又不迷路的情况下。如果真是他想象中的窝点,盗猎分子活动性强,又狡兔三窟,一来一回的时间,他们很有可能就会撤走,最终扑空一场,失去证据。 更何况,房间里的情况依旧未知,有没有鸟、有多少鸟、有哪种鸟都不清楚,如果不探明,当地警方不一定会积极配合。 必须有人留在这。 祁羽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刀柄在他手中渐渐捂热。 自从他拿到云野自然的offer,落地后在总部参加培训,看见储藏室墙板上的猎枪时,他就意识到野生动物保护从来不是一件安全的事。 他没有考枪证,也很幸运,三年里,没遇到过存在枪支冲突的情况,但也和偷猎者追逐过,争斗过。 以身涉险,祁羽并不害怕。 不过…… 祁羽偏过头,林西元紧张地看着他,双眼扑闪扑闪的,充满了无措。 他颤抖着声音问:“祁羽哥,怎么办啊?” 最让祁羽犹豫的就是林西元。 林西元只是个娱乐圈小爱豆,开开心心来参加一档综艺录制,他身上不应该带有任何责任。祁羽可以为了野保自己冒风险,但不能拉其他人下水,让林西元一起冒风险。 “这样吧。”祁羽最终下定决心,“我要进去看看。我会一直开着直播,麻烦大家去其他嘉宾的直播间留言,让他们报警,通知节目组。” 林西元见状,一咬牙:“我和你一起!” 祁羽按下他:“你留在外面。” “这怎么行?”林西元焦急地跺脚,“你一个人出事了怎么办?” 祁羽握住他的双手,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听我说,我需要你留在外面,帮我留意情况。如果有人来了,我就可以从直播间弹幕知道。” “我……” “你帮帮我,好不好?”祁羽上下晃晃他的手,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你对我很重要。” 林西元握紧拳头,点头:“……好。” 弹幕也十分积极。 【速报速报!我回来了,魔芋那边已经报警,在赶过来的路上。】 【冉姐和秦臻那边和节目组联系上了。】 【要不在等会吧……】 【一把小刀够用吗,对面有武器怎么办?】 【主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大哭]】 祁羽确认林西元在他的指挥下重新爬上了坡,把自己藏好在一片灌木丛中,转过身,慢慢靠近棚屋。 他把耳朵贴到门上,屏息敛声,隔着一层木板,他果然听见了微弱的鸟鸣声,断断续续的,声音很小。 祁羽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他看见门上挂着一把锁,从生锈程度来看,已经使用很久了,锁扣也不结实,稍微一掰就能打开。估计这个团伙也觉得这里足够隐蔽,不会有人发现,所以懒得更换。 祁羽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谨慎地推开门,随着吱嘎一声,一个野鸟中转窝点展现在他面前。 浓重的霉味与鸟粪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光线从门口照进阴暗的室内,照亮了一摞铁笼。笼内的鸟感受到亮度变化,扑腾两下,又蔫下去,发出微弱而急促的叫声。 门口正对的地面上堆满了杂乱的工具,除了前几天介绍过的捕鸟网,还有网拍、网兜和踏笼,以及几个四四方方的金属小箱子,祁羽认出这是播放诱鸟音频的机器。 屋子里没有电灯,只有一盏需要用火点燃的煤油灯,祁羽打开手电,稳好摄像头,把整个室内完全拍摄下来。 一细数,这间棚屋内竟堆了二十多个铁笼,一个笼子内挤着五到十只不等的小鸟。 它们的飞羽尖端被细线绑在一起,无法飞行,这也是祁羽刚进门时它们只扑腾两下就蔫下去的原因。 更触目惊心的是,有笼子的小鸟已经算是好的。不少小鸟被塞在木格子里,格口用几根铁丝粗糙地拦住,让它们只能匍匐在里面,不能转身和动弹,连挣扎都做不到。 祁羽把镜头凑近去拍摄时,画面中全是一张一合的尖嘴,弹幕上全是惊恐的emoji。 【精神污染啊!!!】 【突然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有尖嘴恐惧症了……我现在也有……医生,我要喊医生![伸手]】 【我只觉得好惨啊,这不就是虐待动物!】 【原来鸟市里的鸟都是这么来的……】 【怪不得那天主播突然不舒服下播了,他之前也亲眼见过这种场景,ptsd了吧。】 【啊?那主播现在还好吗?】 【实在不行就出去吧,该拍的都拍到了。】 “我很好。”祁羽说。 他摩挲着手中的刀柄,没感到任何不适,只觉得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头脑越来越清醒,视线敏锐地捕捉到角落里有一件被厚布盖住的东西。 他快步冲过去,掀开一看,是一台小型冰柜,外表发黄,底下在滴水。 祁羽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托起冰柜盖子的一角,说:“如果有承受能力弱,容易共情的人,现在最好退出直播间,接下来的画面是很多人不忍看见的。” 随着冰柜盖子打开,祁羽看见里面赫然摞着数十个透明塑料袋,内容物黑乎乎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等他拿起来,放到镜头前,抹去表面的冰渣,大家才看清里面是整齐码好的野鸟死体,全都僵硬地伸直脖子,双目浑浊。 【呕呕呕……】 【我要吐了。】 【死了的鸟还要冻起来?变态啊?】 【林西元说杀人埋尸其实也没说错哈,杀鸟埋尸之地……】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一排涣散的鸟眼珠子真切地摆在面前时,祁羽瞳孔骤缩,手下意识地一抖,整个袋子掉落在地上。 他身体晃了晃,向后踉跄两步,冰柜盖子掉落,发出巨大的声响,在棚屋内回荡。 回声久久未停。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直到五分钟过去后,祁羽终于意识到,那不是回声,是他耳鸣了。 祁羽摸到墙壁,慢慢站直,重新走到冰柜前,一边数鸟的数量一边说:“这些死鸟是要当成野味卖出去的。” 清点完数目,他在侧面发现了给冰柜供电的一块户外移动电源,上面显示的剩余电量所剩不多,至少没办法撑过一个晚上。 这意味着,偷猎者很快就会回到这里,要么更换新的电源,要么直接将野鸟转移走,卖入市场。 祁羽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上百只小鸟盯着他这个屋内唯一的人类,哀叫声连绵不绝,和耳鸣的嗡嗡声混在一起,让他的脑袋痛得快要炸裂。 第60章 “林西元在外面怎么样?”祁羽问。 【速报,安全!】 【没有人靠近。】 【太好了,趁机出去吧!】 祁羽摇摇头,伸出手:“我想和它们聊聊。” 淡蓝色的精神力在他的掌心中凝结,渐渐膨胀,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一条条精神丝把每一只小鸟和祁羽连接在一起,散发出莹莹的光芒。 【这是在干嘛?】 【做精神疏导?但不是只能一对一疏导吗?】 【受过塔训练的专职向导好像确实可以同时疏导多个哨兵……但祁羽不是……】 【同时抚慰那么多,就算是鸟不是哨兵,脑子也会爆炸的吧?!】 祁羽合上双眼。 一瞬间,各式各样的鸟叫声冲进祁羽的意识域内。 祁羽的精神图景是一片冬季的针叶林,他此时盘腿坐在地上,周围一圈的积雪被他用意识清除,棚屋内的小鸟通过精神丝的链接,围在他周围。 “不要急,慢慢说。”祁羽笑着安抚它们。 小鸟们突然遇见了可以倾诉的对象,七嘴八舌地吵起来,有的鸟哭诉它被折断的翅膀,有的鸟展示它被划伤的腹部,有的鸟说,它一家人都死在它的身边,在网上咽了气。 小鸟们越说越气,又七嘴八舌地乱起来,一只只前后往祁羽身上扑,把他团团围住。 祁羽也不怪它们,把每一只小鸟认真放到手心上,顺着羽毛,用抚慰力慢慢滋润它,看着小鸟从萎靡变成活泼的样子,轻轻地笑了。 小鸟惊喜地扑扑翅膀,把鸟喙凑到祁羽脸边,亲昵地啄咬。 而空出来的手心,很快挤上了另一个毛绒小球。 “啾啾!” 不知不觉间,祁羽头上已经满是冷汗,眼前也开始出现重影,最后一只小鸟从他身上跳下,脱出精神图景的瞬间,他整个人瘫软在地,近乎虚脱,意识一点点涣散。 直播间的弹幕仍在疯狂滚动。 【偷猎的人回来了!快出去啊!】 【主播好像晕倒了[sos][sos]】 【啊啊啊啊啊啊不是报警了吗怎么还没有人来!还有节目组,烂橘能不能给点力,出事故了啊!】 【我去催魔芋了,他是不是迷路了啊?】 【我靠,他们发现元宝了,还好跑得快。】 【但是他们这样就知道有人来过了啊,怎么办怎么办?】 【元宝又躲起来了,他们好像在商量。】 【主播醒醒啊[大哭][大哭]】 祁羽眼前是一片雪花,耳朵中是嗡嗡的鸣声,喉咙中泛起血腥味,猛地呛咳起来。 迷迷糊糊间,他隐约看见门缝间出现一道亮光。 【火!他们手里有火!】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猫爪]感谢营养液[鸽子] 第47章 “火?” 祁羽艰难地去够摔落在地的手机,他侧倒在地上下肢已经脱力,无法行走。他只能用一只手略微撑起上身,然后绷紧腰腹,用尽全力把自己身体超前重重一砸,以此往复,一点点挪动。 手机被拿到手中时,祁羽看见屏幕已经被摔出了一整片彩色竖线,幸好右侧弹幕显示的区域还能看见,他迅速抹掉糊在眼前的生理性泪水,从几乎刷成残影的弹幕中抓住了最高频的那个字眼。 ——火! 盗猎者果然回来了,身上还带着火。 是想烧死自己,还是烧掉整个棚屋? 祁羽突然弓起身,又剧烈地咳起来,他反射性地捂住嘴,拿开手时,看见了掌心中混在半透明唾液中的鲜红血丝。 他闻见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祁羽一直觉得,向导和哨兵这两种觉醒者并不一定普通人好,他们的身体内多出一套激素系统,遇到外界刺激,整个人体就会被激素接管,失去部分理智。 在战争时代,哨兵的信息素可以使他们在战场上获得绝佳的敏锐力和战斗力,向导的向导素可以迅速稳定哨兵的精神,进行精神疏导。 但现在已是和平时代,哨兵只会被过度开发的感官折磨,轻者只需要避免高分贝的噪音和创伤疼痛,重者连衣物都需要特定的布料,吃不了重口味的食物,因哨兵等级过高而只能终身呆在特制隔音室内的案例也时有发生。 而像祁羽这样的向导,共情力比普通人更强,最容易发生的意外就是接受过多的负面情绪后失控。 尤其是现在,他面对着挤满整个房间的小鸟。 痛苦、悲伤、绝望……繁杂的情绪流如同一根又一根的细线,将祁羽紧紧缠住,化作牵弄木偶人的丝线,让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净化它们。 然后祁羽张开手,把所有小鸟拥入精神图景之中,直到最后一只小鸟离开,激素水平褪去,身体才重新被理智接管。 手机屏幕闪烁,一段卡顿后,剩余的半块屏幕也变成了花屏,弹幕消失。 祁羽瞬间失去了知道屋外情况的途径。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一道混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他把自己的口鼻死死捂住,全力压制住喘息的声音,拖动着逐渐恢复力气的双腿,往门后挪去。 这间棚屋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如果不想被盗猎者发现,躲到门后是最佳选择。 就在他后背抵上墙壁的下一秒,铁门被一脚踹开。 盗猎的团伙没有走进房间,似乎只探头扫视了一圈,没看见人后,几名男声叽里呱啦地争吵起来,似乎团伙内部有不同的想法。 祁羽隔着门缝,看见盗猎者一共四人,其中一人手中握着根简陋的火把,布头上的燃料燃烧不充分,冒出大股黑烟,热量熏得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形变,在祁羽眼中,团伙中所有人的面目变得极其扭曲。 他屏住呼吸,把手中的折刀握紧,开始盘算一个人和四个人搏斗,同时把屋内所有小鸟救出的胜率。 …… 好像是零。 祁羽瞥见角落里已经黑屏的手机,从未如此后悔自己赚到第一笔钱后没有给自己换一部新的。 他这台手机早就摔过裂过,十分脆弱,如果换成新的,现在就能知道谢墨……节目组和警察赶到了哪里。 就在他准备奋力一搏时,门外四人突然停止了争吵,一起看向远处的某一个点,然后爆出一串脏话,连屋内的鸟都来不及管,撒腿就跑。 为首那人将火把往周围的草地上一拋,炸出一片火星。 祁羽松下半口气,他知道救援来了。 剩下半口气却还憋在心口处,在火势蔓延之前,他必须把小鸟们救出去。如果留在这里,它们只能被活活烧死。 祁羽扶着墙站起,往自己的双腿上狠狠捶了几拳,强制让肌肉复苏,喘着气,跌跌撞撞地朝摞起的鸟笼走去。 不过几米远的距离,他差点再次摔倒,额角的汗流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痛。 走完最后一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摇晃,下意识地朝前方扶去,却正好撑在摇摇欲坠的铁笼上,哐当一声,最上方的鸟笼滑落,先砸在祁羽身上,然后摔落至地上。 有祁羽的缓冲,鸟笼内的小鸟只是受惊,发出一阵混乱尖锐的鸣叫声。 “对不起,对不起……”祁羽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近乎沙哑,他迅速把铁笼的门栓打开,“别怕,我放你们出来。” 由于刚被他疏导过,小鸟们对祁羽有种本能上的亲近欲,嗅到他掌心残留血迹中向导素味道,很快平静下来,配合地被祁羽接出笼子。 小鸟们的飞羽还被捆着,祁羽拿折刀一个接一个割开,再去开下一个笼子,割下一批小鸟。 他的动作必须再快、更快。先用食指勾起细绳,拇指抵住刀背向上一挑,慌乱间,指腹上已经被划开好几个细碎的裂口,粗糙的麻绳纤维磨过伤口,被染上斑斑血迹。 祁羽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他的指尖发麻,动作基本上是肌肉记忆在支撑。 一只又一只小鸟在他手中舒展开翅膀,试探着飞起,在祁羽头上盘旋几圈后,钻出门外。 空铁笼被随手抛在一边,等他拆完所有笼子时,已经堆叠成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祁羽依旧不敢休息,还有那些被塞在木格子里的小鸟,没有锁扣,他只能生掰开上面的铁丝,把里面的鸟小心拿出来。 他温柔地说:“别怕,乖宝宝,没事了……” 小鸟猛地实现了自由,有些惊慌失措,窝在祁羽手上好一会儿,才用头顶蹭蹭他的手指,眼睛滴溜溜地转。 “好啦,飞吧,你……”祁羽转过身,发现自己身边聚满了鸟,说到一半的话止住了。 他发现了小鸟们不再飞向门外原因。 不知不觉间,外面火势已经迅速膨大。 棚屋周围都是密集的灌木丛,既易燃,又容易蔓延,虽然祁羽所在的棚屋是砖头和铁皮搭建的,短时间内不易点燃,但四周被火包围,无法离开,随着温度上升,迎接他的依旧是死路一条! 第61章 屋内的小鸟也感受到了威胁,纷纷焦躁起来,在房顶急促地盘旋,有鸟试图靠近门口,下一秒就被热浪吓退回来,一头钻进祁羽怀中求安慰,大声叫唤。 可惜它是只椋鸟,叫起来像挂了电音:“嘎啊啊——嘎啊啊——” 祁羽被它吵得头更痛了。 他尝试向门口走去,查看火势。 屋外的灌木被烧得劈啪作响,火焰蹿得极高,祁羽刚想伸出头,浓烟就扑面而来,又是一阵呛咳,只能缩回屋内,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一道急促到近乎嘶吼的呼喊。 “祁羽!” 是谢墨余的声音。 “祁羽!你在里面吗,我进来找你!” “我,咳咳咳……”祁羽想回应,张口却只能发出咳嗽的声音。他刚刚被浓烟熏了一口,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肺里的一次刺痛,胸腔急促地上下起伏,连躲在他怀里的椋鸟都被吓得飞走。 他未完全清醒的意识又快要沉下去,双手在空中摸索,寻找支撑。 一只宽大的手握住了他。 祁羽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谢墨余冲进了火场。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浑身发烫,眼里满是滔天的担忧和怒火,看到怀中人的样子,瞳孔瞬间骤缩。 祁羽的身体比他的还热,面色潮红,被汗水浸湿的黑发柔柔地贴在皮肤上,口唇苍白,嘴角挂着血丝。双手无力地挂在他的手臂上,手腕像断了一样耷拉着,右手手指上血肉模糊。 “谢墨余……”祁羽喊他的名字。 “是我。”谢墨余说。 祁羽朝他扯出一个笑容,几乎在同时,谢墨余眼前被泪水模糊了。 “祁羽,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谢墨余第一次对祁羽说重话:“谁让你自己留在里面的?你是小孩子吗,遇到危险不懂得找别人,找我?你不要我,要一个人过,就过成这样?” 祁羽掀开沉重的眼皮:“我……” “你不要说话!”谢墨余急切地打断。 他一听见祁羽现在那把沙哑的嗓子就揪心。 祁羽不说话,谢墨余也不忍心再说,两人互相沉默,谢墨余就要带祁羽向外冲。 “等等!”祁羽紧紧扯着谢墨余背心的肩带,气若悬丝却又带着坚定,“鸟,鸟……” “都什么时候了还……” 谢墨余的话刚冲出口,低头就撞进祁羽的眼睛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祁羽的双眼亮得吓人,明明脸上蹭了不少脏污和黑烟,又一身虚弱,眼神却干净得纯粹,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眼底,显得更加坚毅。 他现在只能发出类似于尖锐气声的声音了:“求你……” 谢墨余的心猛地一揪,所有的急躁、怒火瞬间被揉碎,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刺痛。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看着祁羽攥着他衣服不肯松开的手,干涩地说:“好,救鸟。” 他小心把祁羽放在地上,靠墙坐稳,看了一圈,让鸟直接从门口飞走是无法实现了,就把目光投向铁皮做的房顶。 这是个临时窝点,房屋建造时并不牢固,整个铁皮顶只靠几根钉子固定,掀开并不难。 谢墨余深吸一口气,看准角落处的冰柜,一个助跑,蹬着柜顶向上一跃,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巨大力量,就将铁皮的一角猛然掀起! 他借机上墙,用手钳住铁皮,用力向上一扯,整个屋顶被他拔起,朝外扔开。 铁皮“砰”一声掉落在地上,掀起的风一时间扑小了一片火苗,谢墨余抓紧机会,抱起瘫软的祁羽向外冲去。 在他们身后,烈火之中,飞鸟成群地跃向蓝天。 渐渐地,隐入云烟。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青心] 感谢莉柒的手榴弹![爆哭] 第48章 向野而生节目官微v: 各位亲爱的观众及粉丝朋友们: 由于昨日的突发事件,《向野而生》第二期录制暂时中断,相关节目嘉宾已紧急送往医院救治,目前情况稳定,已无生命危险。 后续节目播出计划将重新调整,延迟播出时间待定,感谢大家的关心。 * “我哥醒了吗?” 医院走廊上,许可焦急的声音从谢墨余手中的手机中传出。 许可和他们存在时差,时间慢了半天,一大早起床接到祁羽的打款,在消息里激动地大拍马屁,阿谀奉承了一大串,却没得到回复。 他本以为祁羽在忙,或者被他那毫无营养只有感情的文字无语到不想回复,没想到隔日登上网络,就被特别关注里《向野而生》的最新博文给了当头一棒。 他祁羽哥出意外了?! 许可立即从床上弹跳起,试图联系祁羽。 电话打不通,他哥又独立惯了,估计也只觉得是个简单轻松的录制行程,没给他留下个和节目组的紧急联系方式,急得许可在木屋里团团转。 他先给《向野而生》发去私信,然后很快意识到工作人员根本不可能在此时拥挤的后台信息中发现自己,盯着和祁羽对话框内的打款信息,灵光一闪,一个电话打至组织财务姐姐手中,要来了节目组的联系方式。 在一番解释、说明来意、自证身份后,接电话的工作人员把他转接到另一人的通话中。 这人,正是谢墨余。 此时陷入昏睡的祁羽身边,只有他一人守着,其他人看见他脸上的一片阴霾,都自觉地留下空间。 许可对谢墨余这人了解不多,之前也听说过谢墨余冰山冷面之类的传言,但私下看《向野而生》节目,却发现这人对他哥态度怪异地亲密,甚至……隐隐有种要把祁羽捆绑在身上的趋势。 这种感觉,在他误入某个神秘超话时攀上了顶峰,也因此,他在接通电话时有些惴惴不安,摸不清谢墨余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 但令他意外的是,谢墨余十分温和。 “你好,你就是许可?谢谢关心,祁羽目前生命指标都正常,只是还没醒,医生说是精神力消耗过大,需要时间恢复。” 许可心中的石头落下:“哦,哦。” 谢墨余继续说:“祁羽估计有一段时间不能回去,你们基地的事情,可能要麻烦你独自处理,你们人手还足够吗?”他顿了顿,补充:“祁羽的手机坏了,如果有问题可以联系我。” “我一个人能行!”许可顿感责任重大,当即表明自己的能力,“放心吧,祁哥好好休息最重要!” 更何况,节目播出后,“云野自然”邮箱中也收到不少简历投递,祁羽不在,组织也能正常运转。 “那就好。”谢墨余声音低沉,“我替祁羽谢谢你。” “这有什么!都是我应该……”许可说到一半卡了壳,“……的?” 明明是自己打电话来关心祁羽,怎么聊着聊着,话题就被谢墨余牵着走了?说起工作安排,还替祁羽感谢上了他? 就像…… 谢墨余把祁羽的事情都纳入了自己的范畴中。 一般而言,这是丈夫的角色。 许可挠挠头,不敢再深想下去,赶紧把话题转回祁羽身体状况上,把该问的都问完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 谢墨余把黑屏的手机扣到桌上,重新看向仰躺在病床上的祁羽。 祁羽合着眼,睫毛柔柔地垂下,经过治疗,他的唇已经恢复了血色,谢墨余坐在床边,用沾了水的棉签小心地润湿他的唇缝。 病房里很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谢墨余抚上祁羽的手。 他的手被白色纱布紧紧缠着,只有手腕露在外面。谢墨余看见腕间瘦得清晰的肌腱,青色的静脉,他用指腹轻轻压在侧边的动脉上,慢慢感受着指下规律的搏动。 随着一次次脉搏跳动,谢墨余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从火场出来后,他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的伤,一路把祁羽抱上担架,坐上救护车,送进抢救室,才被张德帅和林西元强制压进烧伤清创室。 等他出来,祁羽也正好被送回病房。 接待他的是一个秃头的中年主任,推推眼镜,说:“病人没什么大碍,最主要的伤就是手指,我们已经进行相应处理,注意休息就行。” 谢墨余看着祁羽紧闭的双眼,心脏像被攥住:“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从指标上来看,他现在就应该能醒。” “可是……”谢墨余喉咙发涩。 主任意味深长:“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今天不醒的话,根据我们的经验,大概率是病人自己不想醒来。” 谢墨余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困得快睡过去时,他就数盐水的滴数,数祁羽的脉搏,数祁羽有多少根睫毛。 谢墨余想知道,祁羽为什么不愿醒来。 第62章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 祁羽在他的精神图景里。 林中在下小雪,白色的细碎雪花落在他身上,像铺了层纱。 他正认真地用雪捏一间鸟房。 鸟房的造型和他用木头打的人工巢箱基本一致,但纵横比更大,呈一个竖着的长方形。他在这基础上加上小小的烟囱,格子窗,开口处捏了个小平台,搭上楼梯、秋千、攀爬架…… 他用精神力控制着白雪,把能想到的所有的丰荣小设施都制造出来,捏成了一栋专属于小鸟的豪华别墅。 祁羽把自己的精神体放进去。 山雀瞪着圆圆的黑眼睛,探头探脑,在鸟别墅中上蹿下跳,一脸满意,仰着脖子朝主人兴奋地叫:“啾啾!” “很喜欢?”祁羽笑着揉揉小鸟头。 他张开手,运行意念,被盖在积雪之下的地衣和草茎瞬间被连根拔出,飞至祁羽的手心中,被他递到山雀面前:“我帮你搭好了房子,但鸟巢还是要你自己搭哦。” “咕啾……”山雀歪头,用鸟喙叼起一撮地衣,飞进鸟房中。 山雀筑巢,主要使用的就是这些柔软易编织的植物,再通过和蛛网缠绕混合。祁羽的精神图景内没有其他动物,自然也没有蜘蛛吐丝,他歪头想想,再次凝结出精神丝,用雪花裹满。 白白的,韧韧的,和蛛丝没什么区别。 至于温度,精神体又不受影响。 搭巢是鸟的本能,小山雀虽然在别的地方笨笨的,做起编织工却是一把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鸟房内部填得满满的,巢穴又松又软,一看就舒服得不得了。 它骄傲地挺起饱满的胸脯,朝主人邀功:“啾!” 祁羽笑眯眯:“好厉害!进去玩吧。” 山雀摇晃着尾巴,迫不及待地窝进去,在巢里到处蹭蹭,但找了半天姿势,总感觉那里不对。 肚子下面空空的。 “啾!”山雀记起它有一颗鸟蛋,被祁羽拿走了! 祁羽:“……” 他居然忘记这小笨鸟正在假孕了。 他随手从地上抓来一把雪,攥成个小球,无奈地丢进山雀的小窝里。 山雀眼睛一亮,把雪球扒拉进肚子,用腹部的羽毛紧紧一裹! ……雪球碎成了渣。 祁羽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哈哈哈哈……” 山雀小小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委屈,眼见它就要大发脾气,祁羽赶紧忍住笑容,重新抓起一团雪,用力压紧,保证不会再散后,递到山雀身下:“乖宝宝,别气别气,再给你一颗。” 他给这颗“蛋”上包了一层精神力,发着荧荧蓝光,亮晶晶的,深得鸟心。山雀再次用爪子把蛋扒进身下,乖乖窝好。 它真的在用心孵蛋,坐着一动不动。祁羽变出美味的谷子诱惑它,它也不为所动,时不时还给雪蛋翻翻身。 落在祁羽眼里,就是一个大大圆圆的毛毛蛋在孵一颗小小圆圆的蛋。 他越看越觉得心里也毛茸茸的,嘴角不自觉地噙着浅淡的笑,眼底满是柔和,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格外温暖。 只是…… 祁羽低下头,把五指收拢,又打开,又收拢。 他觉得手中残留着一种奇怪的触感。 有点粗糙,有点干涩,有点像爬树时的攀爬绳,又没那么磨手。 祁羽合上眼睛,放松身体,淡蓝色的精神力如气雾般从他的体内化开,渐渐释入整片针叶林内,在精神图景中翻找记忆碎片。 在一片枝头上,他发现了一块特殊的碎片,白茫茫的树林中,这块碎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直觉告诉他,手中的触感一定和这段记忆有关。 祁羽伸出手,准备拾取。 然而,变故突然发生! “啊!” 就在祁羽伸手触碰到这片记忆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中迸发,巨大的冲击力把他瞬间弹开,眼前的景象一闪,突然变成一片黑暗。 祁羽竟被炸出了精神图景! 与此同时,在病床上,祁羽的手指动了动。 谢墨余瞬间发现手下的动静,猛地站起身,不敢确信地轻唤:“祁羽?” 下一秒,他惊喜地发现祁羽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心皱起,眼睛缓缓睁开。 “祁羽,你醒了?”谢墨余激动地执着他的手,立即按响了床头的护士铃,语气里是难掩的兴奋,“你睡了一天一夜……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羽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定格在谢墨余满是担忧的脸上,然后挪开,看清自己正处于一间病房内。 “谢墨余?”他哑着嗓子,迷茫地问:“我怎么在这?我刚刚不是在和林西元一起爬树吗?” 谢墨余僵在原地。 祁羽刚想起身,右手上却传来刺痛,打断了他的动作。看向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又疑惑地问:“我的手怎么受伤了?” 他在精神图景内感受到的奇怪触感,原来就是这团纱布吗? 祁羽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答,把视线转回至谢墨余身上,却发现他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你说,你刚刚是在爬树?” 谢墨余的声音颤抖。 ----------------------- 作者有话说:豹:完啦[爆哭]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青心] 第49章 祁羽懵懵地看着谢墨余冲出病房,带着护士和医生折返,给他又是抽血又是送进影像室,最后秃头主任匆匆赶来,对着加急得出的结果单子陷入沉思。 场面实在混乱。祁羽被折腾一番,已经完全清醒,他想起在精神图景内发现的那片记忆碎片和谢墨余的异样,渐渐回过味,在脑子里汇出一个念头。 他似乎,好像,大概,丢失了一段记忆。 祁羽迫切想问个清楚。 他在病房内环视一圈,都是忙碌的陌生人,犹豫了几秒,尽管自己和谢墨余处于僵持状态,此刻也只能转向这个他唯一熟悉的人。 祁羽扯扯谢墨余的衣角,示意后者把耳朵凑到自己脸边,小声问:“我是不是失忆了?” 他的瞳孔因迷茫而微微扩大,圆圆的,近距离下,谢墨余连他深褐色虹膜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墨余看得出神。 “你变哑巴了?”祁羽不爽,声音不自觉地抬高。 “是由于大脑的保护机制启动,部分记忆被封存。”还是秃头主任回答了祁羽的问题,“不过根据你亲属的描述,几小时的记忆并不会对生活造成影响。” 他把手中的病例一盖,放下结论:“病人情况良好,今天就能出院,亲属可以去护士站办理出院手续。”随后就带着一行人离开病房,留下祁羽和谢墨余两人独处。 祁羽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亲属”指的就是谢墨余,感觉有些别扭,但好奇还是占了上风,问:“我忘记的是什么事情啊?” 谢墨余沉默,垂下眼。 “你不说,那我自己看!我记得我没关直播,网上肯定有录屏。”祁羽起身就要摸手机,但身上没有,在床旁的柜里也翻找不见,“谢墨余,你把我手机放在哪里了?” “摔坏了。”谢墨余说。 “真的?”祁羽狐疑地挑眉,上下打量他,摊开手心,“那你把手机借我。” “祁羽,你需要休息。”谢墨余走到床边,伸手想把祁羽的碎发别到耳后,却被皱着眉躲开,手在半空滞住,只好温柔地解释,“你想,你既然封闭了这段记忆,那它或许就是你无法承受的东西,知道不一定是件好事。我不想……见到你再一次受伤。” 他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哽咽。 谢墨余感到后怕。 他还记得祁羽窝在他怀里的模样,薄薄的一个人,烫得要命,怎么喊都不醒,连出气都没多少。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祁羽,活泼的,骄傲的,气鼓鼓的,全神贯注的,唯独第一次见到祁羽脆弱的样子,仿佛一松手,就会散在空中。 “我不是故意不让你看,祁羽,至少等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再看,好不好?” 祁羽被他说服,闷闷地说:“好吧。” 谢墨余飞快抹去眼角差点冒出的泪水,把一杯温水放在他床头,说:“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 节目组给他们订了傍晚回国的机票。 祁羽本来打算直接回基地,被谢墨余以他刚经历意外不宜坐长途的飞机为由劝阻,他想了想,出国三年,也该回去看看,便半推半就答应了。 昨天是第二期录制的最后一天,原计划行程是昨晚结束,但由于意外,节目组全员多停留了一日,在市中心的星级酒店中租下一层楼供嘉宾和工作人员住宿。 祁羽的行李被放在给谢墨余安排的房间里。 还没安顿好,房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原来是五位嘉宾得知祁羽出院的消息,纷纷赶来看望。 第63章 林西元一冲进门就上手给祁羽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然后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扁着嘴哇哇地哭喊:“真的吓死我了!他们刚回来就发现我在草丛里,我赶紧跑啊,幸好半路遇上谢墨余,没想到返回去火就烧起来了!呜呜呜哇,对不起……还好你没事。” 祁羽把右手从他紧抱的双臂中抽出来,笑着说:“哎呀哎呀,我没事,但你再抱下去的话,我的手就真的要有事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林西元连忙尴尬地放开他。 张德帅插进空当,伸手打算安慰式地拍祁羽的肩膀,考虑到手伤,只虚空地做了做动作,说:“恭喜,福大命大。” 祁羽轻松地开玩笑:“看来我这些年救小动物还是有积累功德的。” 秦臻和赵冉一起掏出一块三角形的黄色纸片,双手递给祁羽:“我们去寺庙里求了一张平安符,希望你一直平安。” “谢谢……”祁羽的眼睛渐渐润湿,同样用双手接过,“真的谢谢你们。” “好了。”谢墨余出现在他背后,手里捧着叠好的衣服,“离航班还有四个小时,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我帮你收拾行李。” 他高大健硕,站在祁羽身后低头说话时,看上去几乎要把祁羽整个人包住,显得极其强势,嘴上却说着温柔的话语,暗暗透露出两人的熟稔。 “我让人提前送了保鲜膜上来,你裹住手再洗澡,就不会淋湿。” 祁羽瞪他,耳朵发烫:“四个小时,你着急什么?” 见气氛不对,其他嘉宾简单关心几句后,都识趣地找借口离开了。 谢墨余唇边挂着抹淡淡的笑意,向上抬抬手中的衣物。 祁羽没好气地夺过来,走进浴室,把门反锁上。一阵撕扯保鲜膜的声音后,水流哗啦啦地响起。 “需要帮忙就喊我。”谢墨余贴在门上朝里喊。 “我不用!”祁羽愠怒。 洗过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祁羽感觉身上果然舒服很多,吹头发出来后,酒店的餐食刚好送到,他填饱肚子后,就坐上前往机场的车辆。 祁羽看了一会儿路景,想起一件事,用手肘碰碰谢墨余,问:“等回国,你能帮我买台新的手机吗?我登上账号就把钱转你。噢,还有酒店也要麻烦你订……” “回去就买。我给我助理发过信息,你下飞机就能拿到。”谢墨余趁机把祁羽的手捉到自己手心里,握住,“酒店不用订,你住我家。” “你家?”祁羽差点从座位上跳起。 谢墨余说:“你有那么多钱住酒店?” “我现在赚钱了!再不济,我住青旅也花不了几个钱。”和露宿野外比起来,青旅都算豪华的。 “你需要人照顾,祁羽。” 祁羽讪讪:“哦……” 他一看见谢墨余关心又不忍的表情就觉得心里挠挠的,顿时败下阵来。 好吧。 不知道谢墨余现在的家是什么样的。 * 近五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落地,进入滑行。 林西元说要去跟接机的粉丝营业,率先告别,祁羽和剩余的嘉宾一起从vip口离开机场,和谢墨余坐上同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全新的手机和电话卡被送到他手上。 祁羽开机后把软件依次换绑好,发现不少人在这一天内给他发来关切的信息,最夸张的是置顶的许可,显示99+的未读消息。 他心里涌过一股暖流,拨通电话,向许可报平安后,正准备交代这段时间的动作,许可打断了他:“祁哥,你放心,谢哥都让我安排好了!我正在面新组员,工作也协调好,还有……” 许可噼里啪啦地讲起自己几个小时内赶好的计划。 “谢哥?”祁羽偏头看向另一侧的男人,“……” 又自作主张。 不过,还算可靠。 车辆驶上高速,越靠近城市中央,高楼渐渐变多。此时已接近深夜,霓虹灯尽灭,只剩下各种办公大厦中的内透光,呈现出纸醉金迷的现代感。 祁羽在乡村里生活久了,一时间回到高楼密布的城市中心,有点不适应,看着窗外发愣。 当保姆车驶进市中心一处高档楼盘的地库,站在明亮整洁,还带绿植景别和星空顶的停车场中时,祁羽就更加震惊了。 谢墨余说他有钱,原来是这么有钱! 娱乐圈果然好赚,祁羽再次感慨。 “祁羽,不上去吗?” “来了!” 不过明星有钱归有钱,谢墨余还是没像豪门小说里霸道总裁那样住在顶层,傲视全城,每天站在巨大落地窗前思考天凉谁要破。 他的家在中层,不高不矮,刷开指纹锁进去,一间暗黑加透光的住宅展现在面前。 由于没人,屋里只开着靛蓝色的灯带,人为地营造出类似于蓝调时刻的氛围,深邃静谧。 下一秒,谢墨余按下墙壁上的灯光,屋子瞬间变得亮堂。 他放下行李,问:“要吃夜宵吗?我去冰箱里看看有什么。” 祁羽摇头:“算了,好困,我睡哪?” 他在心里打鼓,以谢墨余的性格,说不定会说出这间几百平房子里只有一间卧室之类的话。 谢墨余说:“我带你去客房。” “我就知……”祁羽意外地瞪大眼睛,“客房?” 谢墨余声音中带着笑意:“如果你想和我睡,我也不介意。” 祁羽耳朵发烫,鼓起脸颊埋头就往里走:“谁要和你睡了?我说的就是睡客房。” 他钻进房间,躲开谢墨余不要脸地要讨晚安吻的无理又过界的要求,锁上门,扑进床中,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悄悄掏出口袋中的手机。 今天他还没登上过社交账号。 在节目中出了意外——尽管他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外——粉丝们肯定无比担心,他现在恢复正常,必须上去报平安。 果然,刚登录,后台信息爆炸,他手忙脚乱地重新设置新手机的消息提醒,等手机安静下来后,钻出被窝,抬手自拍一张,确认自己面色红润后,编辑博文。 云野自然v: 平安~感谢大家的关心,一切都好。 [图片:祁羽左手比耶] 祁羽给迅速占据前排的粉丝一一点赞,直到软件提示点赞频率过快,才停下手。 他退出页面,不小心按到推荐页刷新。 一个视频出现在首页。 【切片存档:祁羽04.xx日直播切片(内含情感触发内容慎入)】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猫爪]感谢营养液[青心] 失忆不狗血纯酸甜豹鸟会认真地谈健康恋爱! 第50章 要看吗? 祁羽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好奇,但他并不是莽撞的人。谢墨余在医院内的分析不无道理,他在精神图景内试图触碰记忆碎片时,也确实受到了排斥。 他的潜意识正在阻止自己。 祁羽没有无端端给自己捅刀子的爱好,犹豫几秒,赶在视频自动开始播放前按下退出键,回到桌面,设好闹钟后,放在一边,关上房灯。 窗帘大开,月光幽幽。 豪华住宅隔音良好,听不见晚风吹动树叶的窸窣声,也鲜少虫鸣鸟叫,祁羽一时间不太适应,在松软的床垫上辗转反侧,直瞪瞪地望着天花板,睡不着。 “难道人一旦过惯苦日子,就真的连享受都不会了?”他自言自语,把手机重新拿回来,打开音乐软件,搜索出一个自然声歌单,点击播放。 只是听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怪怪的,和在山里听见的声音始终有差距。 他切换好几首,尝试调整音量,还把软件里所有音效都尝试了一遍,最后把手机塞进枕头下,声音被闷在乳胶下,才终于和睡在木屋里隔着窗户的效果略微接近。 折腾到这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祁羽合上眼,侧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小心不压到受伤的右手,在微弱的白噪音中囫囵入睡。 次日。 祁羽一觉睡到十点。 阳光已经照满房间,但和d城相比,这里正处于倒春寒时期,天气凉爽,晒着也不热。 枕头下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他随手塞进睡裤口袋,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发现台上的牙膏和自己在基地木屋里用的是同一款。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准备好的。 祁羽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嘴角在上扬,慌忙压下去。 他用还健全的左手艰难地往牙刷上挤牙膏,力道没控制好,冒出来一大坨,刷得他嘴里都是薄荷味的泡沫,凉意直冲鼻腔,脑子嗡嗡的,莫名又想起那天早上谢墨余凑过来亲他,口腔中带着同样的薄荷香。 薄荷香顺着嘴唇,下颌,喉结游下去,碰到他的耻骨,然后差一点就要含上…… 祁羽用冷水冲掉口中的泡沫,单手捂住发烫的脸。 第64章 * 走出房门,迎面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这间屋子的客厅面积极大,中心放着一张纯黑的弧形沙发,祁羽走过去一摸,表面是毛茸茸的,和黑豹身上的皮毛触感差不太多。 他坐上去,沙发比想象中要软得多,向下陷去,微微把他包裹起来,十分舒服。 祁羽躺在上面,舒展身体,正准备打个滚,余光就在另一边的开放厨房中瞥见了谢墨余的身影。 谢墨余正看着他,关上炉火。 “早,哈哈。”祁羽坐起。 “早安。”谢墨余声音温柔,“我煮了早餐,过来吃吧。” 谢墨余在岛台上放下两只瓷碗,祁羽凑过去看,碗里五六枚汤圆挤在一起,隔着白糯的皮,黑糊糊的颜色透出来。 是黑芝麻馅的。 “够吗?”谢墨余从消毒柜里拿出勺子,递给祁羽,“冰箱里就剩下一小包。” 祁羽把手机连上充电线,接过来,点头说:“够。再多会腻。” 谢墨余和他面对面坐下,看着祁羽用左手不太顺利地舀起汤圆,用白齿咬破,黑色的芝麻酱溢出来,在唇边挂了一点,又被他快速舔去。 和昨日相比,祁羽的状态确实好多了,脸上恢复了正常血色,颈后的发尾俏皮地翘起。 心情也似乎不错。看来祁羽昨晚在客房内独处时也没有搜索录屏,对前天的意外依旧一无所知。 谢墨余暂且把悬了一天两夜的心放下。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终有一天,祁羽或是忍不住去搜,或是自行恢复记忆,以祁羽的性格,一定会比参观鸟市那一次的反应更加剧烈。 他不敢再看见祁羽失去生机的模样,自私地想把这一天延后再延后。 谢墨余暗下眼神,握紧拳头。 另一边,祁羽两个汤圆下肚,身体暖暖的,拿过插着线的手机,发现消息栏里出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我是林西元。 通过后,他被拉进一个群聊,里面是《向野而生》节目组嘉宾四人,群主林西元拍拍他的头像,问:【你有谢墨余好友吗?把他也拉进来吧。】 祁羽:【小鸟点头.jpg】 他点击操作,把昨晚重新加上的谢墨余拉进群中,也以此加上剩余三人的好友,一一问好,然后随手点开了朋友圈。 刷新后,滑下来就是几人各自的活动照片,其中张德帅发了一张寸头被染成荧光绿的自拍,生无可恋地盯着镜头,配文:“绝望的打工人。” 祁羽同情地给他点赞。 没想到明星也挺忙,大家都是昨晚的航班,今早全都开始工作了,他还是起床最晚的那个。 哦,还有面前的谢墨余。 他怎么这么有空? “你没有工作吗?”祁羽抬头问。 谢墨余闻言,露出受伤的表情:“你赶我走?” “……” 祁羽差点把一只完整的汤圆咽下去,咳嗽起来。 “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吗?”谢墨余垂头丧气,委屈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让罗定给我派点活,就算刚结束一段行程,我也会离开我的房子出门工作,给你留够个人空间。” 祁羽被谢墨余的绿茶味熏得眼皮直跳:“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墨余眼里一亮,把正准备冒出来的泪当场憋回去了:“那你就是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了?” “……” 祁羽默默埋头往嘴里填汤圆,假装自己被塞满,说不出话。 没想到谢墨余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认,径自安排起来:“我们吃完早餐,一起去超市吧?快二十天没回,冰箱里都空了。下午我给你约了体检,小地方医疗资源不行,还是得重新查一遍。” 他脸上飘过一抹羞涩:“我也查。我和你发生那么多次关系,正好查一查,让你安心。” 祁羽脸上发烫:“我没怀疑你。” “谢谢老婆信任我。”谢墨余向前俯身,跨过岛台想去握祁羽的手,“不过我觉得,男人的贞洁还是很重要的,必须证明一下。” “少乱叫。”祁羽拍开他。 最终还是拗不过谢墨余的坚持,反正对自己没坏处,祁羽也就随他去了,爱如何就如何吧! 他把最后一颗汤圆解决掉,倒去碗内的汤水,把碗勺放进洗碗机中,穿好衣服,和谢墨余一起出门。 祁羽洗漱后就发现房间的衣柜里都是正好合他身形的衣服,便挑了件白衬衫,外面套一件天蓝色毛衣开衫,下面则是纯白的休闲长裤,衬得整个人非常清爽。 谢墨余依旧是从头黑到脚,鼻梁上架着之前戴过的那副黑框眼镜,略微冲淡了点硬朗感。 站在祁羽边上,一黑一白,莫名地和谐。 “走吧,我们开车去。”谢墨余说。 市中心商场密布,车刚开出住宅地库,拐几个弯后,就开进了商场的地库,直乘电梯到会员制超市中,推上购物车。 “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祁羽说:“想吃中餐。” “火锅?”谢墨余提议,“买点牛肉、羊肉、虾、猪杂,再买一只鸡做锅底,怎么样?” “好。”祁羽出国太久了,光听着就疯狂分泌口水,“还要吃菌菇!” 他风风火火地推着车在超市中转,什么都想买,什么都想吃,不过多时,购物车已经快被填满了。他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谢墨余眼里都是笑意:“不多,我们家够大,放得下。” 祁羽吐口而出:“是你家,不是我们家。” 谢墨余的笑淡了几分,默默地去结账,说:“你先出去等我吧,排队很长。” “好。”祁羽觉得气氛尴尬,恨不得把刚刚的话塞回肚子里去。 谢墨余可是看护他一整夜,处处照顾,回来后给他提供住处,还早起给他做早餐,他这个嘴怎么这么该死啊! 祁羽夹着尾巴,愧疚地溜了。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有些焦躁,决定在附近转转,刚走到一家电器店门口时,一个短发女生拦住他。看打扮和胸牌,是这家店的导购。 她手上拿着一大叠传单,仰着脸问:“先生,您家需要家电吗?” 祁羽摇摇头,但还是接过一份单子,想着多少帮她解决一点点工作任务,正想微笑着走开,眼神往店内一晃,停在了电视展示墙上。 挂在正中的电视上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这台电视大概是主推款,像素高,屏幕大,祁羽还来不及思考就捕捉到了下方的字幕: 【我国一公民团体在海外遭遇非法鸟类盗猎者纵火袭击,造成0死2伤,目前具体事件正在调查中。】 随即新闻频道切换出一段现场视频,画面中红彤彤一片,火势盛大,一座棚屋正在倒塌,无数只飞鸟扑向空中,四散奔逃。空气中满是浓烟和灰烬,鸟羽纷纷飘下,如同末日一般。 祁羽瞳孔骤缩,死死站在原地。 “噢,您在看这个吗,好惊险啊!”导购妹妹感慨,突然,新闻画面切至一张受害者被救出火场时的正面镜头,她懵然转过头,看向身边这张和电视上一模一样的脸,“先生,他长得好像你啊……” 祁羽身形一晃,脑袋嗡嗡作响。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导购紧张地扶住他。 “麻烦你,带我去大路上。”祁羽想摸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自己手抖得拿不住东西,声音也在颤,“顺便帮我叫一台出租车,谢谢。” 很快,祁羽跌跌撞撞地离开。 十五分钟后。 谢墨余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出超市,已经不见了祁羽的踪影。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鸽子] 第51章 祁羽坐上出租车,司机回头问他要去哪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他谁都不认识,也无处可去。 他说:“抱歉,稍等。” 他从通讯录中翻找出罗定的联系方式,犹豫两秒,想起之前对方说有事都能找他,上次合同的事也给了不少帮助,还是按下了拨通键,说明自己的情况。 罗定很快给他发来一个地址。 祁羽念出来,司机踩下油门,出租车融入车水马龙中。 一路上,他凭着昨晚的记忆搜索出那个直播录屏,沉默着从头看到尾,再倒回去,放慢倍速,反复往回拉进度条。 跳动的红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下半张脸照得发红,愈加显得眉间和额头颜色发冷,只有双瞳中有火苗在闪动。 祁羽很冷静。 从未如此冷静。 他看着自己失足滚下山坡,在棕榈树中意外发现一间棚屋,推开铁门,凌乱的网,整面墙的生锈铁笼,被捆住的鸟,匍匐的鸟,脱落的羽毛,突然向下掉后变成横屏的视角,四个面目可憎的面孔,血,伤口,加大的浓烟,火,然后是谢墨余突然出现的脸。 第65章 谢墨余从火光中来,凸起的额角和鼻骨上被烟尘熏得灰黑,却没掩盖住眼里的锐光。 都怪这台运动相机质量过好、像素过高、防抖性能过强,祁羽连他瞳孔猛然缩小的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轻唤谢墨余的名字,被后者紧拥入怀。 他说一句:“求你。”谢墨余就毫不犹豫地掀开铁皮,不顾自身安危,实现他在当下并不理智的要求。 视频的最后,谢墨余把他抱出棚屋,镜头滑落,歪在地上,被重新蔓延过来的火焰吞没。在电池爆炸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中,祁羽看见鸟群簇拥盘旋,直上青天。 黑屏。 祁羽合上眼皮,眼前的世界也黑了。 “你好,目的地到了。” “……” “你好?”司机拉高声音,不满地打量后座这个至上车就磨磨蹭蹭的乘客,“这里有摄像头,不能长期停车。” 祁羽回过神,道歉,付钱,推门下车。 他走入大堂,感应门发出“滴”一声,周围人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他的脸蛋上,闪过惊艳。 他们头凑着头,细碎地讨论起来,没提议压低声音,被祁羽听得一清二楚。 “这谁啊,以前好像没见过,新签的?” “好帅,感觉有爆相!他会给谁带?” “我赌罗定,你们吃瓜了吗?他好像和谢墨余闹掰了,前天有人路过他办公室,听见对着电话大吼骂街,让谢墨余赶紧有多远滚多远以后不会再管他!” “呃,但是罗定性格一直这样吧,说不定只是吵架呢,一手带出来的艺人,不管是不可能的。” “不是。”旁边插进来一个人,“你们都提到谢墨余了,还不认识他?” “谁?” “祁羽!谢墨余那个综艺的领队啊,这样说你们有印象没?” “啊,那热搜上他不是……”他们集体噤声。 祁羽硬着头皮走到前台,敲敲桌面:“你好,我找罗定,有预约。” 他顺利领到临时卡,坐电梯上楼,找到罗定的办公室,对方已经在等他,示意他进来,把门关上。 “你好。”祁羽拘谨地坐下。 “来的路上看过视频了?发生什么你都了解清楚了吧。”罗定掏出一根香烟,用眼神询问祁羽是否介意后,打火点燃,气定神闲地往办公椅上一靠,直入主题,“你是怎么想的?或者说,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呢?” 祁羽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四名盗猎者的样貌截图:“我想知道,他们被抓起来了吗?” 罗定耸肩:“我可不是警察。” 他把祁羽的手机推回去。 祁羽看着他无所谓的态度,心向下一沉,垂着眼,没底气地问:“你是不是……怪我把谢墨余扯进危险里?” 罗定左右交换翘二郎腿的双脚,保持沉默。 “对不起。”祁羽觉得屁股下的椅子好硬,手脚怎么摆都不舒服,又重复一次,声音变得更低,“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欠谢墨余的,我会向他道歉,向他说谢谢。如果有其他需要补偿的,我可以承担。” 祁羽说到最后,后知后觉自己把谢墨余一个人丢在了商场里,心虚得要命。 他做贼似地把桌上的手机摸过来,在桌底下猛敲键盘,给谢墨余发定位,同时偷瞄罗定的神情,忐忑不安。 “不用补偿。”罗定突然笑了,浑身的架势一下子崩塌,“那小子,呵呵,烧死也活该!” “啊?”祁羽嘴巴张圆,“这……” 罗定正坐起来,目光炯炯:“我喜欢你。” 祁羽后缩:“不太好吧!” 他想起大堂里那几个小姑娘的八卦内容,难道罗定真要和谢墨余解约,把他签下来?谢墨余确实提过要解约陪他回驻地长住,难道冲出帐篷的那段时间内,真的向经纪人提了这件事? 但是,他真的不想进娱乐圈啊! 这可不是接个综艺、拍个广告的事情,再多的收入,都不可能改变他人生道路的选择。 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祁羽正色:“不管如何,这件事不单牵涉到我,谢墨余和其他嘉宾,乃至当地的保护动物,自然生态都遭到了破坏。我想,总要有人付出代价,让类似的事件不再发生。” 罗定问:“那你有什么主意么?” “我……我就是拿不定主意。”祁羽咽了咽口水,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这毕竟是跨国案件,我想,我目前最能做的努力就是制造舆论。我有全程直播,这段时间也拥有不少粉丝和热度,罗哥,如果由我这个当事人带头写一份类似倡议书的文件,你觉得可行吗?” 他又补充说:“当然,网络运作这方面我不太懂,可能需要罗哥帮忙。” “没问题!”罗定拍桌,“谢墨余别的不行,就演技和眼光还过得去哈!” 祁羽读出他话中的意思,手指蜷了蜷,想钻进地下。 罗定给舆论部门打电话,让他们立即开个会议,看向祁羽,又说:“你和谢墨余确实是一类人。年纪轻轻,骨子里倒有种执拗的劲,认定一件事就敢朝前冲。祁羽,我很欣赏你。” “谢谢。”祁羽说。 “不说你以后一定能成什么大事了,至少,你会过一个精彩的人生。”罗定站起,绕过办公桌走到祁羽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走,我们一起去商量具体怎么干!” 祁羽激动地跟着站起,主动走到前面,把办公室门拉开,和飞奔而来的谢墨余当头相撞。 “哎哟!” “宝宝?你没事吧?” 谢墨余一脸焦急,抓住祁羽的双手手臂,又是摸额头,又是检查身体,祁羽不耐地扭开:“罗哥还在这呢,别动手动脚。” “你真的没哪里不舒服?”谢墨余无视罗定。 祁羽觉得莫名其妙:“我哪里都很舒服,你在这弄我我才难受。” 罗定也对他摆臭脸:“大庭广众,你发什么疯?” 谢墨余支支吾吾:“你……都知道了?” 祁羽和谢墨余大眼瞪小眼,渐渐反应过来他说的就是火场救鸟的事情,坦荡地答:“知道。” 他挑高下巴,睫毛轻颤,抬手轻轻推了谢墨余一下:“哎,我没那么脆弱。我这段记忆也没对我有什么伤害,可能就是撞到脑子,有点器质上的损伤吧,没那么玄乎,你别紧张。” 罗定放弃等他俩,先一步走开。祁羽抿唇,忍不住问:“你明明救了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救命之恩,往往是牵住一个人最有力的把柄。 劫后余生的激素飙升,混杂着感谢、愧疚、激动,很快就能转变为依赖,然后逐渐移情,变成爱恋。 以身相许就是如此。 祁羽不明白,谢墨余这种占有欲旺盛的控制狂,既然要紧紧缠着自己不放,为何要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谢墨余好像真在变。 “为什么?”祁羽揪住谢墨余的袖口。 这次轮到谢墨余莫名其妙了,他迷茫地看着祁羽发抖的唇,自然地答:“这件事又不是好事,我告诉你除了有伤害你的可能外,还有什么意义?” 祁羽缓缓松开手,心完全软下去,情绪突然一松,从眼角冒出泪来,视线变得模糊。 “你,老婆,你别哭啊。”谢墨余慌张。 他拥住祁羽。祁羽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泪水不住地涌出,很快沾湿了一片布料。 谢墨余小心翼翼地抚上祁羽的背,感受着手下人身体的颤抖,祁羽头发浓密,在他胸前呜呜地蹭,和山雀钻胸口一样,毛茸茸的,小小的。 “哭吧,哭吧。”他说,“我陪着你呢,不开心就哭出来,要不要纸巾?” 祁羽声音闷闷:“不要。” 谢墨余把他搂得更紧。 他心跳得很快。 从发现祁羽从商场中消失的恐慌,到看见旁边的电视刚好结束那则新闻播报的窒息,再到收到祁羽定位消息时的紧张,最后切实地把向导抱在怀里。 谢墨余的心情像过山车,差点回到了事故后的状态。 那时候,他也想到很多。 生死边缘确实会让人突然领悟一些事。他后悔和祁羽争执,重新把那番话反刍一遍后,他慢半拍地读出其中对自己的关心。 如果他认真听祁羽的话,如果他不那么冲动,不固执,他们就不会分组,祁羽或许就不会掉下山坡,不会发生意外。 最后,谢墨余想通了。 他不想再把祁羽捆在身边,而是自己去围着祁羽,保护祁羽,爱祁羽。 他要祁羽这一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笑就笑。 想哭就哭。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 感谢兰芷汀洲的地雷[青心][青心] 第52章 祁羽脸趴在谢墨余的胸膛上,被他砰砰作响的心跳声打断了哭泣,抹抹眼泪,呼吸也平复下来,向后拉开一点距离。 第66章 谢墨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巾,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祁羽仰着脸,安静地任他动作。 “怎么过来找罗定了?他喊你的?”谢墨余边擦边问,“我就知道,如果不是他绑走你,你又怎么会丢下我突然消失?他那个臭脾气的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和我说,我现在就去教训他。” “不是……我自己来找的他。”祁羽心虚地把锅揽回自己身上,“罗哥他人挺好的,你别这样。” 小学生现在都不爱说这种“折他翅膀,必将毁你天堂”的话了。 谢墨余好幼稚,他想。 祁羽低头躲开谢墨余的目光,看见后者胸前有两个明晃晃的湿痕,形状近似椭圆,向下还有几道线,显然是他刚刚埋在谢墨余身上哭湿的。 这样看,他自己好像也没成熟到哪里去。 祁羽脸上发热,面子挂不住,转头就走。 谢墨余紧追在后面,嘴里解释:“你别怕,我合约自主权大,他真的管不了我。不对,他是不是跟你说我的坏话了?哎,老婆,等等我!” 他声音没特意放低,同层的员工都投来吃瓜的目光。 祁羽又接受了一次令人不适的注目礼,无奈地停下脚步:“谢墨余,你少装。” 谢墨余:“?” 祁羽瞪他:“你一个哨兵,什么时候需要我等你?还有,别在外面这样叫我,走快点,别人还等着呢。” 谢墨余含着笑,贴到他身边,一起向前走去。 会议室里,罗定和一组人已经在桌前坐定,各自的笔记本电脑在桌上排开,挂上投影,陷入激烈的讨论中。 听见关门声,罗定头都没抬,随手拉开身边的一张椅子,说:“祁羽,你过来坐这,谢墨余,你去给我们倒几杯咖啡。” “我?”谢墨余刚进门被打发做杂活,刚要呛回去,衣服下摆却被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祁羽朝他微微歪头,右眼飞快地眨了一下:“我也想喝。” 谢墨余喉结上下滚了滚:“好。” 祁羽松开手:“记得多加冰,能多冰就多冰。” “好。”谢墨余再次复读,转身出门。 把他打发走后,祁羽坐下,小声问:“罗哥,你们商量成什么样了,我应该怎么配合?” 他之前在东南林区做鸟类管理,写过的鸟类保护宣传册、海报和网络推广文案还不少,除去部分和其他组织或部门合作的、内容版权不归他自己的,祁羽都让许可打包发给自己,一一展示给罗定看。 “这些是我们经常进行的一些野保行为科普和法律科普,比较有普适性。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些文字的基础上和这次的经历进行融合,来写一篇倡议书,你看可以吗?” “想法可以,但是一份文字不够。”罗定用钢笔头敲击桌面,“谁来说说?” 一个干练的女员工答:“现在没人愿意看字。” “喔……”祁羽蔫吧。 罗定说:“大部分人只喜欢看短视频,刷直播,你在《向野而生》里搞的直播和vlog之所以爆火,也是这个原因,既符合网民的观看习惯,也方便传播。” 祁羽眼睛又亮起来:“所以我要录视频!” 他一直在深山里工作,远离现代城市,虽然不至于成为山顶洞人,但对宣传的概念仍不可避免地停留在文字形式上。 但经过罗定的点拨,祁羽的思维很快转过了弯,既然之前他能通过沉浸式vlog的形式赚到拯救基地的钱,那现在,他也可以通过相似的方式拯救小鸟们。 祁羽迅速搜索网络热门视频题材,马上就想到了具体方法:“我感觉……可以做一个读评论视频?提前设计好问题,我来回答。” 顺便,他昨晚因为听谢墨余的话,不敢看火场视频,很多粉丝在评论区询问具体情况,他都没办法回复,一定把她们急坏了。 录这条视频,也正好回应她们的关心。 “可以。”罗定看祁羽的眼神愈发欣赏,朝他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其他人有没有别的意见?暂时没有,好,下一步是运作舆论,这就是我们几个的工作了。” 祁羽正襟危坐,专注地听。 “像祁羽在办公室里说的一样,坏消息是,这是一件跨国案件。”罗定停顿,伸手想拿杯饮料润润喉,但谢墨余还没端咖啡回来,他摸了个空。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骂谢墨余的冲动,继续说:“但好消息是,这是一件国际事件。” “什么意思?”祁羽似懂非懂。 “如果他们说我们没资格插手发生在他们地盘上的案件,那我们就可以说,你作为我国的公民受到了人身伤害,当然必须给你一个交代!到时候我们把视频发出去,升升热度,买买热搜,下下营销矩阵,让舆论传播施压,还不简单?”罗定说。 干练女员工附和:“祁老师,你放心吧,这套路我们最熟了!你有理有据,观点又站得住脚,比那些明星塌房公关简单得多,没问题的。” “谁塌房?”门突然被推开,谢墨余用背顶开门,双手捧着一盘咖啡钻进来,警惕地说,“我可没塌房!我平生洁身自好、品行端正、遵纪守法……” 他大概没做过一次性给那么多人端茶倒水的杂事,又因一无所知被排除在外而生着闷气,走进来的时候左右双手一上一下,努力保持着平衡。 动作上像个笨拙的职场菜鸟,和他斯文严肃的一身黑打扮反差极大。 祁羽捂着嘴低笑,几个员工埋着头,肩膀抖得像筛子,罗定无语地用手捂着额头,嫌弃道:“没说你……不过你也快了!” 不提还好,一提罗定就想起祁羽和谢墨余在他办公室门口搂搂抱抱的样子。 祁羽在正经事情上还算靠谱,一遇上感情,怎么就跟谢墨余一样没分寸,不遮不掩,迟早恋情曝光! 等解决完祁羽这件事,这几天过去空闲下来后,他还得把官宣预案完善一下。 不。 罗定看着谢墨余又是给祁羽擦桌子,又是铺杯垫、抹掉杯壁冷凝水那不值钱的样子,眉心胀痛,深深叹气。 还是今晚加班吧。 最主要的讨论结束,大家各自埋头敲击键盘。 祁羽把自己想说的话整理好,一个一个字地打成发言稿,谢墨余没出声打扰他,在旁边安静看着,脸色渐渐沉下来,终于弄清楚他们在做的事情。 他沉默着,手搭住祁羽的肩。 * 大概一小时后,罗定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站起身,宣布:“这个会就开到这里吧。” “祁羽,我拉你进群,你把你的稿子发到群里,我们润色好会再跟你进一步沟通,明天再来录正式的视频,你回去随便找个方式预告一下就行,具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信任你。” 语毕,他接通电话,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去。 谢墨余看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小声说:“我们也走?说好去医院做体检的。” 祁羽点头,把借用的电脑还给在场的其他员工,互相道别,跟随谢墨余坐电梯下楼,一路没再遇到其他人,顺利回到车上。 关于预告,要表现是和此次事件相关的内容,又要吸引人,不能说得太直白,他思来想去,最终选择了最简单朴素且直接的方式: @云野自然v:《向野而生》第二期录制结束,大家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这条评论区下方,我将选取几个最多人感兴趣的问题,一一回答~ [小鸟星星眼.jpg] 点击发布,他把链接分享至群聊中,方便其他人根据评论调整台本。 轿车正好停在一处红灯前。 祁羽偏头,看向谢墨余,后者如同感应一般也转过脸,两人的视线在车厢内碰撞。 刹那间,祁羽差点看见一束火花。 “谢墨余。”他张口喊了一声,嗓子却哽住,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以前他一直在纠结如何面对谢墨余过于浓烈的爱意,但现在,他发现,他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面对,而是如何接纳。 因为无论他面不面对,如何用力推开,谢墨余的爱都会一次又一次挤回他的身边。 “祁羽?”谢墨余看他一直发愣,不安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记忆恢复后头不舒服?” 他心急,伸手来摸祁羽的额头,宽厚的掌心覆上来,和自己的温度反复比对,“没发烧。” 祁羽垂下眼睫,说:“车里闷,帮我开一下后面的车窗。” 反复确认祁羽真的没有不适后,谢墨余听话地把副驾驶后排和自己一侧的车窗打开,既保证空气对流,又不会让风直吹。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加快了驶向医院的车速。 他买的自然是最好的套餐,全程一对一跟随,不用排队检查,赶在太阳下山前,两人就已经走出医院大门。 回到家中地库,打开后备箱一看,里面湿了一片。 第67章 谢墨余从超市出来得匆忙,专心寻找祁羽,东西随便往车里一扔,也没把该保冷的东西放进保温箱里,一个下午过去,冰全化了。肉还好,在这个天气下放着不至于坏,但雪糕就遭殃了。 祁羽用手指捏起湿软的纸壳,整盒炼乳红豆冰棒在他手下软趴趴地晃动,噗嗤地笑出声。 谢墨余:“……丢了吧,我重新去买。” “不用。”祁羽两眼笑得弯弯,“我还没吃过融化之后再冻上的冰棒呢,听说这样会更好吃。” “真的假的?” “肯定啊。” “听谁说的?” “听……你问这个干嘛?”祁羽把其中一个大塑料袋抱在怀里,“假的,你自己吃吧,其实特别多冰渣。” “我错了。”谢墨余锁车,赶在祁羽按闭电梯前成功挤进去,身体挨着身体,“我们一起吃。” 夜幕降临。 最后一抹晚霞沉入高楼之下,巨大的落地窗前,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分,车流交织成光带,楼宇间的霓虹灯亮起,铺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祁羽打开岛台上嵌入式电磁炉的开关,将锅底煮开,谢墨余把处理好的食材整齐放好。 水蒸气缓慢升起,锅里咕噜咕噜地冒泡。 谢墨余把切得薄薄的肥羊片放进沸滚的汤底里,用筷子轻轻搅动,等肉片变色散开后夹出,放进祁羽面前的碗里:“小心烫。” 祁羽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拿起筷子,夹起,裹上满满的料汁后塞进嘴中,鲜美的滋味炸开,绷紧了大半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谢墨余看着他,突然说:“祁羽,如果你有不能告诉我的事情,你可以不说。” “我没有……” 谢墨余还没说完:“你知道,我会一直等你说。” 在车上,他开窗启动车辆后,依旧感觉到祁羽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停留,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知道下车,还是没有把话吐露出来。 但祁羽对他的态度已是肉眼可见的软化,谢墨余暗自窃喜,知道这说明祁羽的内心开始摇摆,又害怕这只是再一次短暂的回暖。 他想到的办法就是,堵住祁羽的嘴。 不管说出的话是拒绝,还是接受,只要祁羽一天不说,谢墨余就可以一天不打开这个薛定谔的箱子,祈求箱子内的猫还活着。 “……好。”祁羽说。 谢墨余调高电磁炉功率,把新一批食材下入锅底。 祁羽夹到一片香菇,咬下去,汁水爆出,烫得他口腔黏膜好痛,眼泪几乎要忍不住冒出。 余光中,他瞥见旁边的饮料柜中有一排啤酒,起身拿到手中,单手拉开罐子,灌了一大口。其速度之快,谢墨余反应过来从他手中拿走时,易拉罐已经空了一大半。 祁羽还想夺回来:“啤酒而已,我能喝!”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已经微微泛红,酒意上涌,见谢墨余高举着手,就放弃了,回到椅子上对着虾滑戳来戳去。 谢墨余默默看着手中罐子上18%的度数,有种不知是好是坏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应验。 晚上十一点,他洗完澡,正准备到桌前处理积压的剧本,刚坐下,房间门却突然被敲响。 他疑惑地开门。 祁羽站在门外。 看样子,他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睡衣穿得松松垮垮的,纽扣上下错位,锁骨几乎全露在外面。 谢墨余吓得看向他的右手,那上面倒是把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没有沾湿。 “我把咖啡撒床上了。” 祁羽很苦恼地说。 “只能和你一起睡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猫爪]感谢营养液 第53章 这场景似曾相识。 但谢墨余放祁羽进门后,祁羽越过他,径直往床上一倒,把被子团到身上,就闭眼躺着不动了。 谢墨余:?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影子从上方投下,盖住祁羽的半边脸。 似乎感受到光亮的变化,祁羽的眼皮轻微地颤了颤,然后扭着身体向外挪挪,把自己放进阴影中,眉眼舒展,完全把他当作了挡光工具。 谢墨余无声地叹气,把祁羽从被子里扒出来,帮他把睡衣扣子解开,一一正确扣好。 祁羽很配合。 他刚喝过酒,又用热水洗过澡,表面毛细血管扩张,胸前的皮肤透着红,表面还沾有从头发上滴下的水珠,随着呼吸的起伏轻微晃动。 顶灯的照射下,水珠莹莹地反着光。 谢墨余把房间灯光调暗,只留下一盏较暗的夜灯,轻喊:“祁羽?把头发吹干再睡。” 在他身后,一只纯黑的黑豹凭空凝结而出。 它先是伸出两只修长的前肢,然后是健壮的后腿,四肢落地站稳后,朝前轻盈地一跃,深褐色的肉垫落在床垫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祁羽只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略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味道裹来。 黑豹举着嘴努子往祁羽身上凑,嗅闻了一圈后,从侧面插进他的背部和床面的空隙,用力向上顶,稳稳地把他的上半身托起。 随即,它向前两步趴下,让他能舒服地倚靠在自己的身体上。 动物肌肉的软硬度正好,能给祁羽的腰背提供有力支撑,又不咯人,很好地贴合着身体曲线,比任何人体工学椅都好用。 半梦半醒间,祁羽靠着温热的豹身,还以为躺在客厅那件大沙发上,就要往后窝去,谢墨余正好拿着吹风机折返,赶紧把他接住。 “怎么又要睡下去?”他语气中带着笑意。 祁羽现在的头发半湿成一缕缕的,向后歪倒的时候,头顶翘起的发丝也摇摇晃晃,看起来像只羽翼未满的雏鸟。 谢墨余把干毛巾罩到他的脑袋上,控制着力度,先把头发表面上的水分擦去,再用到低档位的暖风一点点吹干。 吹风机发出呼呼的声音。 祁羽睁开半只眼睛,勉强看清眼前人的身形轮廓,抱怨:“好吵。” 过了一会,他又闷闷地说:“谢墨余,我真希望你不那么好。” 如果谢墨余没那么好,他就不用犹豫,不会成为一个既要又要的别扭的人,还能像三年前那样迅速抽身离开,毫无牵挂地奔向自己想做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他和谢墨余的相识十分仓促。 经塔匹配,相亲,相识,进一步接触,然后恋爱,约会,同居,上床。 祁羽觉得,他当时更多地是在被谢墨余带着走。他太年轻单纯,刚从大学的象牙塔中走出,确实不如当时已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谢墨余成熟,对爱情的感受朦朦胧胧。 三年过去,他的心境已经发生变化。 见过纯粹的生灵,也见过自然的残酷,见过正义和善良,也见过贪婪和罪行,他成长许多,也难免疲惫。 谢墨余就在这时重新出现,用坚定、守护、支持将他托住,做他坚实的后盾,让他敢在遇到危机时敢直直向前冲。 后知后觉地,祁羽终于想起在着火的棚屋内见到谢墨余出现时第一时间冒出的那个念头: 谢墨余果然来了。 祁羽想,原来,爱是这种感觉。 他很慢很慢地眨眼:“你说话啊,谢墨余。” “能不能换一个要求?”谢墨余关上吹风机,把电线整齐盘好,表现出很苦恼的样子,“让我不对你好,有点难。” 祁羽看出他在演,虽然又皱眉又压嘴角,但眼神都快拉丝了,以谢墨余影帝的水平,哪来这么拙劣的演技?他没好气地把背后的豹子拨开,背对着躺下,说:“我要睡了。” “有点早吧?” 谢墨余贴过来,摸他的脖子,他往里缩,手就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向上,用指腹画圈,捏上他的耳垂,在前几天才新穿的耳洞上慢慢揉搓。 祁羽想往前躲,黑豹喉咙里咕噜咕噜着往床上一趴,挡住他的去路,想往后退,结果差点滚下床沿,被谢墨余宽大的手掌抵住,翻回床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上方的阴影笼罩。 谢墨余眸色深邃,目光滚烫得祁羽下意识地偏头,却对上一双更加有压迫感的的绿色豹眼,在昏暗的房间中发着危险的光芒。 一人一豹同时向他逼近,祁羽咽了咽口水,试图打商量:“我才刚出院。” “下午的体检结果很好,我问过医生,没问题。” 到底谁会问这个! 祁羽的腿已经被黑豹的大爪子按住,已经无处可逃,他连忙抬起自己被裹成大猪蹄的右手:“我还受伤着!” “你可以躺着,不用动。”谢墨余俯身吻上他的侧颈,用犬齿轻轻啃咬,膝盖也磨了磨,“宝宝,你这里明明在说喜欢,口是心非。” “我没有……啊哈……” 祁羽脊背瞬间绷紧,谢墨余的手心温热,还带着略微粗糙的纹路,他下意识地咬紧下唇,压抑住喉间的声音,偏过头,身侧的黑豹在他眼中变得模糊,渐渐涣散。 第68章 他隐忍着气息,说:“把它收回去……这个不行,不行,我会死的……” 谢墨余放开他,在自己的腹肌上慢条斯理地抹干净沾湿的手,才轻笑着答应:“好。” 他向旁侧挥手,黑豹还想冲上来舔一口祁羽,却化作一股精神粒子流,消失在空气中。 然后,他继续倾身,含住祁羽的唇。 夜色渐深。 祁羽觉得今晚的谢墨余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粗暴,像是在发泄什么。 或许是差点经历生离死别,也许是单纯憋得慌,也有一小部分的可能,谢墨余隐隐读懂了他刚刚未尽的话语。 总之,谢墨余不知疲倦地折腾,除了要用手撑的,几乎全试了一遍,到后来,祁羽只能艰难地用左手抱着他,顺他的背,求他冷静一点。 最后,他是在浴缸中睡着的。 谢墨余这时候变得尤其安静,只认真地给他清理,在搅动的水声中,祁羽渐渐泛起困。 陷入睡梦的前一刻,他感觉,落在嘴边的水滴咸咸的。 好奇怪。 * 次日,祁羽和谢墨余马不停蹄地去往后者的经纪公司,录制qa视频。 考虑到事件严肃的性质,在场景的布置上,与祁羽前两个vlog的轻松氛围不同,选择了更加正式严肃的低饱和冷调,背景是黑色柜子,祁羽坐在浅灰色单人沙发上,手边一张圆桌。 祁羽身上穿得简单,一件无袖白色背心,露出双臂,上臂前外侧的皮肤上仍可看见结了浅痂的擦伤痕迹,右手上的绷带在换药后重新缠过,美观很多,一直延伸到小臂,紧裹着。 按罗定的说法,这是战损感。 重点是越禁欲越野,粉丝就越心疼,视频的情绪渲染力才到位——这当然不算卖惨,该受的伤祁羽一点没少,这叫舆论最大化! 祁羽欲言又止,望望谢墨余,又望望镜头。 然而他一闭上眼,无数只小鸟的眼睛浮现,一双双深色的瞳孔望着他,里面全映着跳动的火光,他深吸一口气,握拳点头。 聚光灯亮起。 祁羽说:“大家好,我是祁羽。” 他很紧张,双手略显局促地放在膝上, “第一个问题,来自用户aaa蓝莓麻薯批发:看完直播担心得一整晚都没睡着,现在怎么样了,火那么大,有烧伤吗?” 祁羽起身,张开手,在镜头前转了个圈:“请大家检查!一切都好,没有烧伤,只是手上有点划伤,虽然不是很重,但还是要多做几天独臂侠。” 他用幸存的左手在眼下比了个“7”,表示哭哭。 “第二个问题,来自用户momo: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会选择来参加综艺节目呢?” “为了赚钱。”祁羽说,“大家都快把我的底裤给扒光了,确实,我所在的组织如大家所推测的那样,资金短缺,救助站里的小动物们总不能饿着肚子,我就只能出来‘打工’啦!” “当然,比起金钱这种短期利益,我确实也更想通过节目带大家了解和认识更多可爱的、以及不可爱的野生动物,简单地教会大家一些技能,分享我坚守的野保理念。我希望人与动物、人与自然能有更美好的将来,当然,我不知道我做得是否够好……” 祁羽双手合十,眨眨眼:“可以告诉我嘛?” “第三个问题,来自用户观鸟拍到树枝:抱歉,但真的很好奇最后一场直播,中间有一段时间画面是定格的,是在干什么?” 祁羽没说自己受影响的事:“在给小鸟们做疏导,清除负面情绪和创伤,也就是这样,后续它们才有精力逃出。” 接下来几乎都是关于事故的提问,他耐心向一条“厌蠢”的恶评解释了为什么不返回求助,以身涉险,讲起他曾在自己辖区内抓捕盗猎者的经历,回答对林西元和其他嘉宾的感谢。 虽然罗定主张避嫌,但没问题提及谢墨余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最终还是插进一条,在两道态度相反的目光注视下,祁羽谨记着视频的目的,只中规中矩地表达了感激。 “第八个问题,对此次事件,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当然。”祁羽正色,“我有很多想说的。” “我想说,这不是一次意外,不是一次偶发事件,这是一道产业链,我只是恰好撞见其中一环。这座棚屋烧毁了,但还有无数间棚屋藏在另一片树林之中,有无数只小鸟,乃至其他野生动物在丧失生命。 “当我离开火场时,看见小鸟们飞向天空,连半点庆幸都感受不到,我只觉得绝望。我救得了这一百只鸟,那另外的一百只、一千只、一万只呢?我救不了,我不可能把全世界的山头翻遍,死里逃生的运气,也不一定每次都有。 “醒来后,我就一直在想,那谁能救?我?你?她?他? “最后,我想到的,是我们。 “如果每一个人都伸出援手,如果每一个人都停止伤害,如果有一个更完善的社会体系如果有更严格的法律法规,如果有更强硬的执法队伍,……我想,这种事会更少,或许,很多动物不会失去生命,森林不会被烧毁,人类也不会受伤流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也被侵占。 “或许我说得太无力,太理想化……” 祁羽深呼吸,平复心情。 “但我会一直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现场陷入沉默,几十秒后,念白才重新响起。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匿名用户:你后悔吗?” “不后悔,重来一百次,我依旧会这么做。”祁羽说。 镜头定格,祁羽垂下睫毛,瞳孔被阴影盖住。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竖耳兔头]感谢营养液 第54章 祁羽冲进卫生间。 冰凉的清水在他双手中蓄起,漫过他的五指,滴落在冷白色的瓷盘中。 他盯着水面的波纹,等待自己的恶心感涌上来,但五分钟过去,他发现自己并不想呕吐,把手擦干,按在胸前,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很正常,再摸摸脸,眼下干干的。 祁羽比自己预想中要更平静。 该做的事,该说的话,他都认真做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视频制作完成,按计划,qa会在今晚八点的流量高峰时发布。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是否能真的达到引发足够的舆论力量,从而倒逼当地加强执法的效果,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祁羽朝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他转身出去,刚打开门,差点和谢墨余撞个正着,外面围了一圈人,见他突然出来,外围的人通通散开,各自假装忙碌。 剩余的是和这次视频录制相关的工作人员,他们神情紧张,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很想问问祁羽的情况,又怕引起他的不适,祁羽看过去,每个人都涨着脖子,一脸憋得慌的模样。 谢墨余帮他披上外套,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肩上碰了碰,问:“中午想去哪里吃饭?” “你去订个好的餐厅。”祁羽说,“大家都一起吧,今天我请客。” 众人欢呼,罗定也大手一挥,给所有人下午放假。谢墨余到旁边打电话,回来说订到一间粤菜馆的包厢,现在十一点半,正好出发。 祁羽说好。 饭店离公司有开车二十多分钟的距离,有车的人载没车的人,分配下来,祁羽还像来时一样坐在谢墨余的副驾驶上,只是后座多了一个面色不虞的罗定。 谢墨余刚习惯性地探身过来给祁羽系安全带,后面重重地咳两声,一道声音阴阳怪气地飘出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官宣?” 祁羽:“……” 谢墨余调整安全带的松紧,趁机摸了一把腰,谦虚地说:“还早,还早。” 他勾唇,笑眯眯地看向身边红了耳尖的人。 祁羽望着他黑汪汪的眼眸,以往说了无数次的那句“我们没在一起”此时却哽在喉间,憋半天,低低地发出“唔”的一声。 听不出是附和还是异议。 罗定当他是默认了,幽幽道:“那可惜了,我还想给你们看看我们新做好的告白策划呢……” “什么?”谢墨余看向他,“那还是得看看。这个想法不错,总不能随随便便地公布关系,要有仪式感,你说对不对,宝宝?” 祁羽好想钻进座椅下方。 他把谢墨余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他大腿上的手推开,避重就轻:“你能不能正经点?快开车,别人都走了,请客的最后一个到会显得我很没礼貌。” “好吧。”谢墨余发动汽车,还不忘补一句,“麻烦罗大经纪把策案发我一份,我要好好把控细节。” 祁羽默默扯下身上的外套,把脸盖上,假装自己是一只钻进壳里的乌龟。 很快,他吃到了一时纵容的苦果。 谢墨余简直不再收敛。 餐桌上,祁羽举着酒杯感谢所有工作人员加班加点赶工做的策划、写的台本,说完祝词,众人举杯相碰,然后坐下动筷开吃。 第69章 祁羽还没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谢墨余夹起一块橙红的菠萝咕噜肉,放进他碗里:“你手不方便,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接下来,谢墨余抽走他抿过一口的酒杯,换成茶水,不停地为他布菜,剥虾壳,挑鱼刺,还不正经地添上一句:“你昨晚蛋白流失多,要多补补。” “别弄了……”祁羽嘴里都快塞不下了。 况且,经过车上罗定的调侃,祁羽也明白在场的工作人员多多少少能看出他和谢墨余之间的关系,在这当众亲密,有种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的感觉。 全被暴露了。 祁羽用左手盖住碗口,甩给谢墨余一个眼刀。 谢墨余消停了一阵子,直到宴席到尾声,服务员送上来果盘,他拿过橘子剥开,把白色的橘络仔细撕干净,才放到祁羽手中。 祁羽盯着橙色的橘肉,头皮抽抽。 他举起右手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只是暂时少了一只手,而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也不是虚弱得连细细一根白络都能把他噎死。 “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祁羽咬紧后槽牙。 他伸手,在桌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谢墨余的大腿,却看见后者闷哼一声后,双眼轻眯,脸渐渐发红。 显然,这一下还给谢墨余爽到了。 祁羽触电般地抽回手,却被顺势紧紧地反握住,手指被对方一根根地从根部到指尖揉捏过去,筋膜和指关节被揉得又酥又软,轻而易举地就被另一只大手包住,像盘玩具一样摸来摸去。 “谢墨余!”祁羽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脚踢他的腿。 谁知谢墨余这时候又像没有知觉一样,和旁边一人聊起他某部快上映的电影的宣传,态度专注,除了手上握着祁羽不放,从桌面上看,完全人模人样。 祁羽浅踢几下无果后,怕把他踢坏,到时候疼痛刺激过多还得自己去做疏导,就放弃了,也认真地听两人的交谈内容。 对方一走开,他就好奇地问:“这是你第几部电影?” 祁羽恍然间发现,除了上次在河岸边时谢墨余简单描述过几句,自己还对他这三年内的状况一无所知。 “第五?”谢墨余说,“播了四部,包括刚刚聊的那一部的话,还在幕后制作周期的一共三部。” 祁羽掰手指计数:“平均五个月拍一部,不对,你之前说是快半年才跟到罗哥手下的,那就是四个月……你累吗?” “一般的电影也差不多这个时间,没什么累不累的。” 比起简单的劳累,谢墨余更怕自己闲下来。拍完第一部男主戏后,他暂时还是糊咖,找上门的工作被罗定嫌弃配不上他飞升后的价格,通通推掉,留下一段空档期。 之前罗定提及把他从公寓拖进icu的事情,就发生在那时。 从热闹的片场回到空荡荡的家,谢墨余的情绪如同坠入冰窟,在打开行李箱准备把衣物收进衣柜时,看着祁羽没带走的、被他自己一件件整理挂起的衣服时,情绪崩溃,信息素暴动。 罗定隔日来送几部戏的试镜资料,电话打不通,带人撬开门一看,谢墨余已经浑身滚烫地倒在地上,呓语抽搐,呈现典型的精神紊乱症状,送至医院后立即进入了重症监护室。 挨了数针药剂和留观后,谢墨余在第三天恢复了意识,面对来探视的罗定,他说,他想马上进组。 虽然罗定依旧把他查了个底朝天后选择了更有效的方式——搬家,但他想疯狂工作的要求还是被满足了。 就此,谢墨余成了粉丝口中那个总是无缝进组的娱乐圈劳模。 “等会吃完饭回家,我带你看看我演的电影,好不好?”谢墨余问。 祁羽微微颔首。 * 为了方便平时看片拉片,谢墨余的家中就特意建了一间影音室,拉上特制的厚挡光窗帘,关上门,打开投影和全景音箱,观影效果比普通电影院还好。 谢墨余原本挑的是最晚的第四部电影,祁羽拦下他,说:“我要看第一部!新人小谢!” 祁羽很好奇自己离开后谢墨余的模样。 可惜,那是一部文艺片,祁羽看清谢墨余三年前略显青涩的面孔后,先是陷入怀念,然后渐渐地被剧情催眠,播到一半时,他已经歪倒在谢墨余的肩上。 连续两日的精神紧绷让祁羽疲惫不堪,昨夜还被折腾得没睡够几小时,现在一经放松,就静静地沉入了睡眠。 醒来后已经是晚饭时间。 而晚饭结束,临近八点,祁羽的qa视频即将发布。 祁羽躺在客厅沙发上,山雀挺胸站在沙发背上,黑豹温顺地躺在身边,他拿着手机,把手机壳抠得啪啪响,数着时间,看见自己的视频定时发送成功后,立即息屏,丢到桌上。 谢墨余闻声问:“怎么了?” “啊——”祁羽拿过旁边甩来甩去的黑豹尾巴,盖到脸上,“我不敢看。” 他能揣着满怀的激情冲进办公室,一字一句地掷出自己的想法,能毫不怯场地面对镜头,坚定地喊出自己的呼吁,但现在,他有些胆怯。 他不是在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祁羽害怕,他的声音没被足够多的人听见。 他干脆把黑豹趴倒,埋进软绵绵的豹肚里,喊:“我不看了,群里有消息你也帮我回吧,你看完,什么都不要告诉我!” 谢墨余答应:“好。” 时钟跨过八点,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祁羽挥手喊:“谢墨余,快,拿走拿走!” 脚步声走近,谢墨余拿起手机,捏住祁羽的拇指解锁指纹,就站着不动了,只有手机键盘的轻微敲击声在响。 几分钟后,祁羽从黑豹皮毛中露出一只眼睛:“你在干什么?” “我在转发你的视频。” “哦。” 祁羽又趴下,在黑豹的咕噜声中闭上眼小憩,半小时后,他扯扯已经坐下的谢墨余手臂,问:“多少播放了?” “五十万,现在开始下矩阵。” “噢,那还可以……” 祁羽躺着也心慌,逃去洗澡,他故意放慢速度,把身上每一个部位都搓得干干净净,直到左手酸软,右手的保鲜膜眼见也快撑不住了,才磨蹭地擦干身上的水,然后慢悠悠地吹干头发。 他裹着浴袍,敷了一张面膜,把指甲修剪整齐,等把浴室内所有瓶瓶罐罐的标签都读过一遍后,彻底没有了消磨时间的方法。 最后,他把衣柜里的每一款睡衣都试过一遍,选回第一件,回到客厅,已经是十点多。 祁羽问:“现在怎么样了?” 谢墨余坐在沙发上,沉沉地看向他。 他一身黑,沙发也黑,豹子也黑,在整间屋子中央黑得压抑。 “你说啊。”祁羽心里咯噔一声,腿上发软,“不会被人骂了吧?” “祁羽……” 谢墨余起身向他快步走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视频爆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猫爪]感谢营养液 第55章 发布短短两小时,播放量达到三百万。 比起祁羽前两个小打小闹式的、基本只在小圈子内打转自嗨的vlog,这次的qa视频是真正地被推至圈外。 刷到的路人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搜索到《向野而生》,看见祁羽直播中触目惊心的场景,看见他血淋淋的手,看见他惊险地逃脱,感到揪心、敬佩、同情,最后是愤怒。 在得知祁羽受伤入院,综艺节目组狼狈回国,而犯事者至今逍遥法外,案件不了了之后,立即通过评论和转发发泄情绪。 一时间,支持的,反对的,吵成一片。 有的人晒出自家养的小鸟,说养宠后再也见不得其他小鸟受伤;有的人不屑,不过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野味好吃爱吃,人类作为食物链顶端想怎样就怎样;有的人费力地讲解生物多样性的益处,嘲讽前一类人丈育又暴力;更有的人开始谴责野生动物保护法形同虚设,搬出各个国家进行对比,把事态升级…… 罗定团队赶紧控评,避免上升至政治形态。 但总体来说,这是好兆头。 激烈的争论恰恰说明祁羽的话语引起不少人的思考,各式各样的观点互相碰撞,最终顺利指向祁羽计划中的舆论话题。 ——如何加强野生动物保护的法律和执法。 论坛中连夜起了好几个高楼,展开讨论。 等祁羽和谢墨余第二天一早醒来,她们已经全自动走完了全流程,包括但不限于写好联系国际野生动物贸易监督机构、各类动保基金会、当地动保协会的邮件模板,联名信的签字收集…… 祁羽点进去,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墨余捏捏他的手,下床把窗帘拉开。 天蒙蒙亮,太阳初升,光芒还很浅淡,但已经足够照亮整个天际线。 第70章 * 今天,祁羽决定宅家。 回国后,他每天都跑来跑去,做这做那,是时候给自己好好放个假了。 谢墨余立即表示自己没有工作,可以在家陪他,祁羽警铃大作,想起一件他差点忽略的事,问:“等你和罗定的经纪约结束,你真的不继续演戏了?” 事故前,他们刚因为这事吵过架呢,谢墨余掀帐离去,再加上在公司大堂听见的八卦,祁羽很难不怀疑谢墨余还没放下这个念头。 尽管基本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但在这件事上,祁羽还秉持着原有的观点。 他不认为恋爱一定要把两人绑在一起。 令他意外的是,谢墨余说:“我会演下去。” 祁羽惊讶地放大眼睛。 “合约到期后,我想自己脱离出来,做自己的工作室,或许会和罗定签一个其他形式的合约,具体还要再详谈。”谢墨余摊手,语气别扭了一瞬,“好吧,平心而论,他确实是个很好的经纪人。” “是的。”祁羽赞同。 他记得自己莽撞地冲进办公室说出自己想法时,是罗定肯定的目光。 “我想以一种更自由的方式拍戏,静下心挑剧本,一年只拍一部戏,最多两部。”谢墨余把祁羽揽到自己身前,从后方环抱,声音中带着轻轻的笑意,“但是,我可不是为了你。” “谁会这么以为?”祁羽被黑发盖住的耳根发烫,“我巴不得你留下,又不是……”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最后几个字比蚊子声还小。 他被按住,背靠着谢墨余鼓胀的胸肌,害羞时无处可钻,只能把自己缩起来,变成小鸟团团。 谢墨余也不点破他,继续说:“我拍的电影已经够多了,钱赚得也多,足够承担下半辈子的花销。最近这段时间,我看见有人评价我一直在原地踏步,不是说演得不好,奖杯从没断过,而是所有戏都是同等的好,没有哪一部比前一部更好。” 祁羽笑:“你在凡尔赛吗?” “意思是我虽然没有退步,但也没有进步。他说说得对,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数量多时,质量就很难高,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重新思考我到底想演什么。” “gap一下。” “对,我想,把工作慢下来或许更好。” 最重要的是,有祁羽在身边,谢墨余不再需要通过疯狂进组麻痹自己。 “噢。”祁羽向后仰着脸,望进谢墨余深邃的眼眸里,“我也希望你更好。” 谢墨余低头,轻柔地贴上他的嘴唇。 祁羽闭上眼,微张着口,牙关被轻易打开,微凉的空气钻进口腔中,让他下意识地发颤。他的舌尖还没来得及向后缩就被勾住,先是搅弄,然后是温柔的吮吸,发出黏黏糊糊的水声。 下巴一侧凉凉的,谢墨余的鼻尖正好点在上面,随着吻的加深,在皮肤上蹭动,温温绒绒的鼻息扫在上面,好痒。 “唔……啊……” 谢墨余几乎把祁羽口腔内的软肉都舔了个遍,还想往喉口里探,祁羽咽呜着,觉得周边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心跳加速,眼神涣散,尝到了轻度的窒息感。 下一秒,堵着他的唇松开,祁羽刚吸入两口新鲜口气,新一轮的深吻再次降落,强势地夺走他的呼吸。 祁羽像只在海面浮沉的小船,汹涌的海浪将他淹没,又抛入高空。 一起,一落。 他感觉到圈在腰上的手越来越紧,试图在小腹上游走,他不自主地紧绷着腹肌,用力挣脱这个吻,喘息着按住谢墨余的手:“别乱摸。” “为什么又拒绝我?”谢墨余把脑袋搭在祁羽的肩上,朝他的耳朵吹气。 他控制意念,把精神体放出,黑豹温顺地把脑袋放在祁羽的大腿上,露出可怜无辜的表情。 谢墨余问:“我伺候得你不舒服么?” 祁羽偏开头:“我今天要休息。” 谢墨余还想继续亲他,祁羽推开他,起身问:“你家有健身房吗?” 他没忘记之前说录完综艺要重新把体能练回来,虽然少了一只手,不能做力量训练,但练练跑步机还是没有问题的。 祁羽自律瘾大犯,一溜烟跑了,谢墨余被放置在原地,眼神向下,又看看旁边的豹子,嫌弃道:“我还以为他能对你心软呢,真没用。” 他无奈地下床,走进浴室。 不多时,水流声响起。 …… * 祁羽在健身房内呆了一个半小时,出了一身汗,身上的紧身运动t恤也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他抬手抹了把脸,呼吸还带着点急促,胸腔微微起伏,透着运动后的酣畅。 洗完澡,换好新的家居服,他上网观察了一下现状,一切都正常推进着,在后台私信中,他惊讶地发现有三家官媒账号向他发出了采访邀请。 他赶紧向群聊中发送消息,获得“可以。”的指示后,一一回复。 现在都是网络音频采访,他干脆把三家媒体聚集在一起,开了一个短暂的线上会议连线,内容也比较简单,主要是回忆当时的现场细节和呼吁的口号,全程只花费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虽然如此,挂掉会议后,祁羽的心情依旧十分激动。 官媒可是罗定他们没办法运作而来的,他们的邀约意味着祁羽的影响力正在扩大,而报道发出去,将带动新一批人的关注。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祁羽把小山雀放出来,捧着小鸟球球这里亲一口,那里亲一口,从圆脑袋到长尾巴,全都窝了一遍,直到山雀生气地鼓起羽毛,才松开它,笑着说:“我们真厉害!” “啾!”山雀抖抖羽毛,也得意地左右跳跳。 “什么事这么开心?”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谢墨余身上也换了一套家居服,手中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山雀见到好东西,啾啾叫着飞过去,衔起一颗剥好的葡萄。 “接到了采访。”祁羽把手机屏幕展示给谢墨余看,随他走到饭桌前坐下,又起身找咖啡机。 他给自己弄了一杯超级加冰的美式,想了想,给谢墨余也弄了一杯。 谢墨余说:“谢谢。” “等官媒的报道发出来,肯定会有更多人关注野生动物保护。”祁羽含了一大口咖啡,身心舒畅,“到时候,官方报道加上联名信,说不定真能引起当地重视,那些盗猎者也跑不掉了。” 他用叉子连着把葡萄戳成一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虽然这种情况有点理想化吧……但我真的希望能做到。” “一定会的。”谢墨余点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们联系上一位很有名的国际律师,她会跟进这件事,一旦有新的进展,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不用想太多,好好休息,大家都在努力。” 祁羽抬头看他,说:“谢墨余,你这么好,真好。” 他改变了之前的说法。 关于要不要接纳谢墨余的好,祁羽已经有了答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的身上,暖意升腾。 小山雀吃饱了,跳到祁羽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啾啾”声。黑豹从桌底下钻过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祁羽的膝盖,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像在开拖拉机。 祁羽放下叉子,金属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和谢墨余眼神交汇,问:“你之前是不是说,把我们之前住过的房子买下来了?” 谢墨余有种绝佳的预感,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膛。他努力克制着,尽量平静地回答:“是。” “明天,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祁羽笑着说。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猫爪]感谢营养液[猫爪] 第56章 三年前,祁羽和谢墨余租住在中环区域的一处旧小区内,四楼,没有电梯,但好处是临近商圈,也有地铁站,出行生活都方便。 祁羽本以为谢墨余出门都要全副武装,没想到第二天出门时,他身上就一件短袖配牛仔裤,唯一的伪装就是头上的一顶鸭舌帽,如果不看那张雕塑般完美的帅脸的话,混进普通大学生群体里也毫无违和感。 谢墨余说:“在人群中,口罩加墨镜裹得严严实实的才会引人注意,不如随意一点。” 祁羽还是不太放心,到处翻翻,翻到谢墨余之前戴过的那副黑框眼镜,往脸上一戴,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微妙的陌生感。 “这个好!”他站在镜子前左右看看,“我都有点认不出自己了。” 谢墨余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往镜中看去,在他耳边厮磨:“还是很帅。” 祁羽很是受用,含着笑说:“油嘴滑舌。” 四方形的镜框总让人联想到优等生,代表认真和沉稳,还正巧将祁羽脸上最具个人特色的面中挡住,把眉骨和鼻梁的骨感减弱,压淡了他身上自由散漫的野生感。 第71章 他上身穿的是一件格子衬衫,为了挡住昨晚在胸前新添的红印,纽扣系到最上方,规规矩矩的,像个刚毕业的理工男。 和谢墨余站在一起,恍惚间,祁羽有种两人都穿越回三年前的既视感。 今天,祁羽主动驾车。 他手指上的伤愈合效果很好,昨晚到医院复查时就摘了绷带,除了做精细活的时候还要多加注意,日常活动已经可以正常进行。 这几天,他都被照顾烦了,恨不得立即摆脱自己的弱势地位,第一步,就是掌控方向盘! 谢墨余尊重祁羽的决定。 按照行程计划,他们需要先到公司,和预约好的律师会面,把目前获得的信息和需要提供的更多资料谈一谈,下午再回旧房子。 谢墨余坐在副驾驶座上,在面板上调出导航,黑豹趴在后座上,挤占了一整排座位,山雀就窝在它的背上打盹,小脑袋埋进毛里,随着豹子的呼吸起起伏伏。 它完全把黑豹当做了纯天然全自动的宝宝摇篮,睡得香香的。 祁羽回头看了一眼,微笑着踩下油门,驶上柏油路。 在城市的发展中,三年不过短短一瞬,变化并不大。道路还是原来的道路,建筑还是那些建筑,只有小部分的路边店铺换了租户。 两侧的梧桐树依旧枝繁叶茂,阳光穿过叶隙,在挡风玻璃上投下向后流动的光斑,谢墨余伸手,帮他放下挡光板。 祁羽在红灯前停下,目光停在十字路口对面的一间店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一家甜品店,刚开业时宣传做得厉害,成了网红店,天天都大排长龙。 祁羽跟风想吃,和谢墨余排了一个小时才成功买下招牌的芝士蛋糕,回到家分着一吃,两人苦着脸面面相觑——好难吃! 那时候他们还没什么钱,自然不舍得扔,但又实在难以下咽,在互相推攘中,不记得是谁先咬着蛋糕亲上对方,接吻的甜蜜很快盖过怪异的芝士味,他们唇齿相依,交缠在一起,蛋糕才得以被清空。 没想到,这家店居然还没倒闭。 祁羽偏过头,谢墨余也正好看向他,两人视线相撞,都在对方眼中读到同样的内心活动,祁羽先笑起来,谢墨余跟着也笑,弯着眼说:“快绿灯了。” 导航中的机械女声播报:“立即左转,然后直行500米,即将到达目的地,目的地位于右侧。” 黄灯闪烁,绿灯亮起。 祁羽松开刹车,往左打方向盘。 * 和律师会见的过程十分顺利。 律师告诉他们,她已经和当地相关部门取得联系,目前情况对他们很有利,各种程序正在良好推进,对那几名逃犯的逮捕令已经下达。 祁羽谢过她,从公司出来,在附近简单解决午饭后,马不停蹄地开车前往旧房子。 或许是上天感应到他的雀跃,这一路上他连半个红灯都没有遇到,一路畅通无阻。 四十分钟后,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他经过自己曾经打工的咖啡店,抵达一处旧小区,在外面绕了两圈,才等到有车位空出来。 谢墨余莫名地开始反思:“我应该买个车位的。” “嫌钱多可以打给我,谢谢。”祁羽无语地瞥向谢墨余,发现他闻言还真的要给自己转钱,连忙按住他,“我开玩笑的。” 两人下车,祁羽凭着熟悉的记忆找到楼栋,爬上四楼,谢墨余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一起踏入这间阔别已久的房子。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大半个月没回来,阳光从老式钢窗斜斜照进来,客厅中飞扬着金色的细尘。 祁羽放慢脚步,缓缓走进,房子内的家具陈设完全没变,还是当年两人一起挑选的浅灰色沙发,转角上破了个小口,是祁羽蜷在上面看书冷落了小山雀,被山雀无聊啄破的。 在卧室墙上的架子上,还放着祁羽和谢墨余的合照,祁羽伸手摸了一下,三年了,相框也没有落灰,肯定是有人经常拿起擦拭。 窗台边上还堆着祁羽的书,不过书页侧面晒得微微发黄了,他拿起最上面的《鸟类图鉴》,翻开扉页,一张小纸片飘落。 他捡起来,看见自己潇洒的字迹。 ——我们分手吧,不要找我。 这张纸被压得极其平整,角落却有些皱缩,却不是被揉皱的,更像是被打湿后再晒干的痕迹。 “谢墨余。”祁羽转身,“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谢墨余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 祁羽背后是房间的窗,谢墨余则是正对着,光线罩在他身上,在四周镀上一层光晕。 “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帮了我很多,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一直陪着我。所以,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想,我不能太自私,只单方面地接受你的好,呃,当然也不算是愧疚……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不能一直逃避内心。”祁羽很紧张,捏紧了手,话语颠三倒四,“我想说,我,我……” “我喜欢你。”谢墨余抢先一步说。 “啊。” 谢墨余双手捧起祁羽的手,单膝跪下,在手背上轻柔地落下一吻,然后不知从哪里变魔术似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天鹅绒小盒子。 祁羽的呼吸几乎滞住。 “对不起,我等不及了。”谢墨余虔诚地仰视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枚鸽子蛋大的钻石戒指。 王冠形的镶钻花托簇拥着中心的圆形浓彩天然蓝钻,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花了祁羽的眼。 他被吓到了。他今天只是计划向谢墨余表白心意,把恋爱重新谈一次,可没想到结婚这么远! 一时间,祁羽不知如何是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谢墨余却不需要祁羽的答案,他自己取出戒指,拉着祁羽的手,为他戴上戒指,说:“我看见这颗石头的第一眼,就觉得它的颜色和你精神体的翅膀颜色好像,让我想起你,所以买了下来,请人做成戒指。我想终有一天会再见到你,到那一天,我会亲手为你戴上。” “谢墨余,我不能……”祁羽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谢墨余继续说:“它就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饰品,制作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等你戴上它,仅此而已。祁羽,你不用承诺任何事,如果你想,这枚戒指什么都不代表。” 祁羽垂下眼睫,看着无名指上的闪亮的蓝钻,小声地问:“所以,这不是求婚?” “不是求婚。”谢墨余再次用嘴唇轻轻触碰他的手背,“求婚可不能这么简陋。”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祁羽犹豫。 谢墨余站起,很快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英俊的眉挑起,喊他:“男朋友。” 他看着祁羽懵懵的样子,觉得很可爱,牵着祁羽的手,又在嘴角处亲了一下,换了个称呼:“宝贝。” 再亲一下,“老婆。” 再亲,“老公?” 祁羽脸上慢半拍地烧起来,耳根红透了,整个人像只熟透的虾米,推他:“你乱喊什么呢!” 谢墨余向前一步,祁羽就向后一步,一路被逼到墙边,后背贴上坚硬的墙面。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问:“谢墨余,你想做什么?” “你猜?”谢墨余低笑一声。 谢墨余把祁羽的双手压在墙上,膝盖向前一顶,把他整个人牢牢锁住,然后低头,咬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用犬齿在软骨上磨动,像猛兽捕食猎物般啃咬。 当祁羽忍耐度达到边限,他又松开口,改成温柔的吮吸,用舌面划过颈部娇嫩的肌肤,让祁羽适应后,再重新含住喉结,收紧两颊,形成真空,用力地一吸。 “嗯啊……哈……不行,不要再……” 祁羽被迫仰着脖子,呼吸受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谢墨余感受到祁羽的颈动脉在自己的牙齿下搏动,他小心避开,在其他位置落下细密的吻。 等他放开手时,祁羽的腿已经发软,站都站不住,直接向前一倒,整个人挂在谢墨余肩上,被横着抱起,垫着头放到床上。 “宝宝,老婆,老公。”谢墨余又混着各种称呼叫他,欺身而上,“你还记得这张床吗,这个位置,我们以前……” 祁羽喘息着,还嘴硬:“不记得。” “不记得?”谢墨余暗下眸色,“那我只能帮你想起来了。” 他反手脱下自己身上的短袖,露出结实强劲的上身,肌肉如块垒般鼓胀,尤其是两块白花花的大胸肌,几乎是在衣服脱掉的同时弹了出来,存在感极强,祁羽的脸唰地一下就涨红了。 宽肩窄腰,青筋分明,哨兵浓烈的雄性气息冲得他腰腹发紧。 谢墨余俯下身。 “等一下!”祁羽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猛地推开谢墨余,“套。” 这里毕竟不是常住的房子,简单冲个澡还可以,但如果要进行更深的清理就不太方便了。 第72章 “这里有吗?”祁羽问。 谢墨余摇头:“没有,我下楼买。” 最近的便利店就在小区门口,谢墨余快速下楼,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走进去把一盒超薄螺纹甩在柜台上,扫码付款,揣进口袋里冲回家。 然而刚关上家门,哨兵的敏锐力让他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试探性地喊:“祁羽?” 没有人回答。 “祁羽?你在哪?”谢墨余的心霎时间向下一沉,快步走向卧室,把房门推开。 祁羽坐在床边,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在他身边,床头柜最下方的抽屉大敞开。 抽屉里躺着一副银色手铐,一捆麻绳,还有眼罩、中间镶着一颗圆球的皮圈、不知做什么用的夹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房间里很安静,把谢墨余吞咽口水的声音突显得无比清晰。 祁羽用手指勾起手铐的链条,举到眼前,晃了晃,歪着头问:“谢墨余,这是什么意思?”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猫爪]感谢营养液[猫爪] 喜欢攻叫受老婆,也喜欢攻叫受老公[竖耳兔头] 下一章可以玩上那个play吗!可以!还有久违的论坛体! 第57章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祁羽身上衬衫的纽扣在刚刚的拉扯中已经被解开,前襟大敞着,里面润玉般的肌肤被一览无遗。 他体脂率低,身上的肌肉都贴着骨,腰线紧窄,只有胸前还算有肉,从锁骨向下,胸肌微微向上伏起,隆起一道流畅的平弧,能恰好贴合人的掌心中的凹窝。 谢墨余啃咬的齿痕还在上面,边缘处泛红,略有点肿,但更红更肿的是上方的两处。 “你想把我铐起来吗?”祁羽动了,身体向前倾,松垮的衬衫合拢,什么都看不见了。 现在,从谢墨余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光洁的后颈,和浅凸的、没入衣领中的脊骨。 祁羽把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托着下巴,冰凉的银色手铐贴在脸颊上,颊肉略微陷下去一点。窗户在他后方,逆光中,他的眸色发冷,那枚鸽子蛋大的蓝钻正巧靠在眼下,闪着冰蓝色的光。 “说话啊。”他不耐烦地催促。 “我……”谢墨余无力地张口,“我忘记丢掉了。” 祁羽离开后,他再也没有收拾过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后来请阿姨定期打扫,也会认真嘱咐她除了垃圾桶中的垃圾外什么东西都不要扔,就怕无意间又丢掉一件带着祁羽气息的物件。 这套偷偷准备的工具在当年被祁羽翻出来后,摔了一地,他在混乱的情绪下随手塞进旁边的抽屉,一放就放了三年。 直到现在,被祁羽重新找见。 “老婆,你信我,我现在就去把它扔掉。”谢墨余试图补救,伸手去拿手铐,祁羽却向后抽手,让他扑了个空。 祁羽仰头,眯着眼看他:“我就不信,怎么办?” 他拿着手铐的金属环,贴着皮肤,从右脸顺着下颌线慢慢、慢慢地滑到左侧,蹭过侧颈,喉结,再重新向上滑去,重重压过饱满的下唇,最后用白齿轻轻咬住,露出个半是挑逗半是挑衅的浅笑。 “我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谢墨余,你真的忘记了?一点都没想过趁机把我关起来?” 这是个死亡问题。 谢墨余的呼吸变得急促,下腹发紧,一对上祁羽的眼神,差点就要腿软跪下去。 他艰难地回答:“真的没有。” 祁羽眯着眼,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满意地看见谢墨余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眶发红,像只等待主人宣布能否留下的流浪动物,内心的掌控欲终于达到了巅峰。 “好吧。”祁羽挑高下巴,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放在床头,然后拍拍床面,“既然不是铐我的,那就是铐你的。上来,把你的右手给我。” 谢墨余只能照做,被他压倒在床上。 祁羽快速打开卡扣,“咔哒”两声后,谢墨余的右手就和床头的杆子拷在了一起,他伸手拽了拽,很牢固,完美。 这下,他成功借题发挥,把谢墨余控制住了! 祁羽想起刚刚满眼暗色的哨兵就害怕,他不敢想复合后的谢墨余会有多凶猛,只知道如果自己不想晕死在这张床上的话,就必须把握主动权。 他在房间里到处翻,拉开抽屉看见里面的东西后,就立即想出这个绝妙的主意。 事实证明,这果然有用! “就是这样,你不准动。”翻身做主的祁羽十分得意,“现在轮到你少一只手了,哼哼……” 他把谢墨余带回来的四方盒子拆开,撕开塑料包装,黏腻的透明液体立即流出来,糊了一手,凉丝丝,他没在意,胡乱套上去。 “呃啊……祁羽,别用力搓……” 谢墨余紧盯着祁羽低垂的眼睫,隐忍地吸气,发出沙哑的闷哼声。 祁羽下手没轻没重,或许还带着点报复的心思,弄得他发痛。 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揽祁羽的背,隔着衬衫布料,找到背上那对轻薄的蝴蝶骨,硬硬的,鼓鼓的,像雏鸟未长成的初翼。 之前每次摸到这里,他都觉得祁羽下一秒就要长出一对丰盈的翅膀,展翅飞走。他因此恐惧,害怕,没有安全感,想尽一切办法把恋人留下,结果却是越推越远。 人们饲养家鸟,往往要把小鸟的飞羽剪断,谢墨余曾经也是如此。 可惜,他最终浪费三年时间,错过又重逢,才发现祁羽是不受圈养的野生动物,只能让他归于自由。 “啊……好凉!” 祁羽一手撑着他的大胸肌,一手扶着,慢慢坐下,却猛地感受到一股冰凉的刺激感贯穿全身,瞬间跌坐,眼角冒出泪水。 还不等他缓过来,里面突然开始变热。 像春日的冰川融化,河谷水位疯涨。 祁羽绷紧大腿内收肌,红着脸怒骂:“谢墨余!你到底买的什么东西?” 谢墨余也很难受,他去便利店时过于着急,只注意挑大小型号,现在拿过拆开的纸盒包装一看——冰爽薄荷,热感因子。 “……”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祁羽没好气地推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买个东西都买不好,要你有什么用?你自己一个人躺着吧,我不玩……啊——!” 单单一只普通手铐根本无法影响谢墨余的活动能力,他轻松就把要脱身离开的祁羽扯回来,肩胛骨摔在大大的胸肌上。 他张嘴咬住祁羽的耳朵,声音低沉:“来都来了,凑合一下吧。” “不,不可以……” 祁羽的声音逐渐下下去,咬着嘴唇,努力不漏出声响,脖子向后仰,喉结上下滑动。 谢墨余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他说:“老婆,你好漂亮,好喜欢你。”“这里好软。”“不要咬嘴唇,都破了,我想听你的声音。”“我们去窗边可以吗?”“真希望一直被你裹着。” 他叼住祁羽的后颈,像只捕到小鸟作零嘴的豹子,在一声闷哼声后呢喃:“我爱你,好爱你。” 祁羽咽呜,向后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肩膀内收着发抖,谢墨余本以为是结束后的余韵,直到人在怀里越抖越重,把脸蛋掰过来,才发现他在无声地哭泣。 两行清泪从通红的眼中滑落,整张脸都湿漉漉的,鼻子也泛红,鼻翼一吸一吸的,祁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要将脸蛋别回去:“别看我。” 谢墨余没松手,低头吻他的脸颊,舔掉上面的泪痕。 舌尖又软又热,痒痒的触感吓得祁羽向后躲,骂他:“谢墨余,你是不是变态啊。” 精神体黑豹爱舔他,谢墨余本人也舔他,这么爱舔,哪来口欲期如此长的人! 谢墨余吻不到,只好问:“宝宝,你为什么哭?” 祁羽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说:“爽的。” “真的?”谢墨余刚刚抱着他,总觉得像抱着一片琉璃,脆弱得让他心颤。 “还轮到你不信我?”祁羽扑上前,做势掐他的脖子,亮出并不尖利的虎牙,“那你信不信我能榨干你?” 两人又滚打在一起。 很快,天旋地转,祁羽的脸被压在床单上,泪水被蹭干,又很快在快感中被逼出新的泪水。 他气鼓鼓地想,他才不要告诉谢墨余,在刚刚的那一瞬,他也想说自己好爱好爱他。 * 太阳落山时,他们离开了这间屋子。 两人简单冲过澡,用打湿的床单包住黏糊糊的乳胶用品,扔进了楼下的大垃圾箱。 祁羽也不提开车的事了,一头钻进后座,对谢墨余摆脸色,后者身心舒爽,没再逗他,打开车载蓝牙音响,随手选了个情歌歌单。 这个音乐软件爱搞文艺风,歌单名字很长。 ——“将我们赤裸裸的心挖出来,捧在手上相观看片刻”[1] 第73章 suv驶上公路,城市风光向后飞速掠过,悠长缠绵的旋律响起,祁羽平躺在后座上,憋了半天终于被重新放出来的黑豹就没了位置,只能窝在脚踏的空间中,用脑袋顶他伸到外面的手,求摸摸头。 这也是谢墨余哄他的手段。不愿意理人,就派毛茸茸的精神体卖萌卖乖。 祁羽确实吃这一套,躺了一阵,开口打破平静:“今晚吃什么啊?”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我订了餐厅。”谢墨余说,“很漂亮的餐厅。” 他指的是坐落在江边高楼上的一间观景餐厅,有一面朝江的巨大落地窗,他托人插队订下fullview的窗边二人座。毕竟,表白总不能缺少一顿充满仪式感的烛光晚餐。 在吃饭前,祁羽和谢墨余回了一趟家,换上一身更加正式的、符合餐厅着装要求的衣服,祁羽是暗紫色的绸缎衬衣配西装裤,眼镜拿掉了,身上那股野生感再次散发出来,更别提他下午酣畅过后毛孔舒张,浑身松弛。 他一从房间里出来,谢墨余的眼神都发直了,愣愣地走上前牵他的手,酸溜溜地说:“今晚出去,肯定很多人看你。” “看你还差不多。”祁羽勾起嘴角,“你可是大明星。” 话说到这,他又有些担心他们会被狗仔拍到,和罗定联系了一下,幸好他没收到任何相关爆料,把两人晚上准备共进晚餐的行程报备过后,就一起出门前往餐厅。 乘坐一台金灿灿的电梯到达一座保护建筑的顶层后,侍应生把他们恭敬地领到窗前,留下预订套餐的纸质菜单。 谢墨余为他拉开座椅,祁羽坐下,好奇地扭头看向窗外的江景。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对岸的建筑亮着光,映得江面在晚风的吹拂下银光粼粼。楼下的人行道上人影幢幢,不少情侣们正沿着江边散步,十指紧扣,你推我搡,好不快乐。 前菜上桌的声响唤回了祁羽,不知何时,桌边多了一支插在瓶中的玫瑰花,以及一个重工蜡烛架,烛焰摇动,在谢墨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谢墨余执着刀叉,眉宇温和:“饿了吗?都是你爱吃的。” “嗯。”祁羽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也拿起银叉。 菜肴陆陆续续地更换,他们不再交流,在流水般平静的氛围中慢条斯理的进食,有时抬起头,看见对方低垂的脸,有时恰好撞进对方的眼睛深处,瞳孔中映出各自的身影。 每当这时,他们都会露出心有灵犀的笑容。 中途不知是哪桌顾客点了一曲小提琴,祁羽认不出具体是哪首曲子,但琴声细腻悠扬,似在细诉情意,听得他更加心痒。 一曲毕,还不等小提琴手收起琴弓,落地窗外突然“砰”地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 祁羽转过头去,五彩的碎焰近得几乎就在眼前,如雨般落下,随着“咻”的一声,第二朵、第三朵烟花接踵而至,划过浓黑的天空,在蹿至最高点时轰然炸开。 蓝的、粉的、黄的、红的光团层层叠叠地涌出来,在他面前闪烁,他惊讶地微张着嘴,偏过头,发现谢墨余温柔地看着自己。 “这是你放的?”祁羽的心脏怦怦直跳。 “喜欢吗?”谢墨余问他。 祁羽变成了哑巴,说不出话。 他想,好俗,像十本恋爱小说里有七本都会写到的套路式情节。他闭上眼睛也能背出接下来的情节,主角感动落泪,相互拥吻,然后急切地赶往豪华酒店的顶层套房,荒唐一夜。 俗套,普通,毫无新意。 但或许恋爱就是这样,让每一个人愿做一对俗套的、普通的爱侣,去体验所有共通的浪漫情节,从中获得独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 后知后觉地,祁羽终于在此刻拥有了和谢墨余在一起的实感。 他探过身,在谢墨余的嘴角落下柔柔的一吻。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 作者有话说:[1]白先勇《孽子》 感谢订阅[青心]感谢营养液[青心]奉上论坛体! [蓝莓糯米糍一口一个小组] [hot][主题帖:倡议书联名签署链接] [hot][主题帖:数据楼,qa实时拉表] [hot][主题帖:祈福楼] 主楼:给小鸟留下祝福的话吧,管理组会汇集评论区内留言,制作成留言册,通过节目组交至小鸟手中[爱心]一定要平平安安[拥抱] 回复999+ [匿名区] [日抛楼]今天你吃豹鸟了吗?(懂入) 主楼- [已隐藏主楼内容] [点击展开] --------------------- 禁空降/车轱辘/刷屏/大名/唯粉/搬运/黑称/拆逆/换头文 1-打卡 2-为何家产总是命运多舛…… 3-给豹鸟踩踩 4-踩踩 5-到底什么时候有消息啊,从d城回来后鸟还至少有发博有视频,豹就一条转发,好像完全消失了[害怕][害怕] 6-工作无,营业无,路透无,三无男一枚! 7-应该没事吧,不是扒出来鸟视频背景是豹的公司吗?之前在豹的采访花絮里露出过。 8-唉,没心情嗑[大哭] 9-羽毛等会就说我们嗑血糖。 10-求家产露面…… 12gt;9-摸良心的话,确实有点血[sos] 15-我们产品鸡也是有心的好吗!我自己一个人就拉了二十多个签名,连三个前男友都加回来了。。 16gt;15-我也,已经在网上和虐鸟人对战三天三夜 17-快快出结果吧[叹气]世界对豹鸟好一点! 38-[图片:地下车库,一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车门外,低头和驾驶座上另一人接吻。] 39-[图片:拼接的组图,一辆suv从高档公寓门口进出,标注的时间隔夜,在旧小区门口停车,两个身影进出,标注时间依旧隔了整晚。] 40-[图片:监控画面,鸭舌帽男子从货架上取出一只长方形蓝色盒子。] 41gt;40-woc这什么,哪来的?ai? 42-用门锁拍的吗,他爹的这么糊!啥都看不清 43-一眼豹鸟啊啊啊啊啊啊 45-完全热恋ing 46gt;40-谁能看出是哪款? 47-这个吧[链接]超薄零感,螺纹,颗粒……omg怎么还有薄荷+热感?冰火两重天啊[惊恐]玩这么大! 48-鸟儿还好吗[坏笑][坏笑] 49-[色]谁能产出一下 50-啊啊啊啊别删楼啊我刚来只看到一眼就没了 51gt;50-眼慢无 52-没事,我楼一直被高强度视奸,很快你就能在大粉好友圈里看见这几张图了。 [私密小组]墨鱼批发市场 ****** [主题帖: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主楼:人呢? 1-复读人呢? 2-还不营业,是不是被烧死了。。。 3-上面的辱追举报楼见[微笑] 4gt;3-还辱追呢,我看谢墨余都快入赘了! 8-你们不要打了,要打出去打!能不能关心一下他本人,之前虽然天天进组但账号还是会发点东西,现在啥都不干,唯一一条就是转发(),啥意思…… 10-上次假期推掉的行程也不补。 11-算了,新戏快上映了,我还能吊会儿[大哭] [主题帖:跟了他两天,好绝望。] 主楼:真的就这么爱吗? 1-私生? 2-[耳朵][耳朵][耳朵] 3-居然到现在还没接受他是恋爱脑的事实吗? 4gt;3-你不懂亲眼感受的冲击力 5-所以看见啥了? 6gt;5-啥都看见了。 8-都私密组了,别打谜语行不行! 10gt;8-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车接车送,同居过夜,甜蜜超市行,烛光午餐晚餐各种餐,搂搂抱抱亲嘴干柴烈火而已! 11-细说干柴烈火 12gt;11-?这里是唯粉组 13-到底有多少人被提杂了![愤怒] 15-好绝望。 第58章 祁羽没想到,谢墨余对这个称呼的反应那么大。 他喊完“老公”后,谢墨余立即宕机在原地,连祁羽在眼前晃手都没反应。 “怎么啦?”祁羽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正想多说两句逗逗他,谢墨余突然站起,拽起他的手就往外走,步伐又大又快,祁羽被迫跌跌撞撞地跟上,中途还差点撞上其他桌子,害他连连道歉。 祁羽拧着眉骂:“你干什么?你又发什么疯,你结账了吗,我不想明天起床看见我吃霸王餐被挂网上了,喂,谢墨余!我的手很痛,松……”他噤声。 谢墨余松开了他,转过头,双眸如翻涌的浓墨。 “钱在预订的时候付过了。”他说,又给祁羽揉揉发红的手腕,“你再叫我一次。” “啊……”祁羽莫名其妙,“老公?” 他疑惑时会下意识地歪头,睫毛颤动,谢墨余盯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喉口发紧。 谢墨余急切地扯着祁羽走出电梯,把他塞进副驾,猛踩油门,顶着城市公路的最高限速直冲家门,把祁羽按在入门玄关上,狠狠啃上了他那张骂了一路的嘴。 第74章 “谢墨……唔……” 谢墨余吻得极深,一上来就长驱直入,将舌尖勾出,祁羽推不开发狂的哨兵,只能仰着脖子,张着嘴,任由他在自己的口腔内搅动。 分开时,红红的舌尖已经发麻,伸不回去。 谢墨余用拇指左右拨弄,说:“再喊一次。” “不喊。”祁羽轻喘着别开脸,“之前又不是没喊过……” “不一样。”谢墨余把他打横扛起,往主卧走去。 三年前是三年前,现在是现在。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感情终归是更特殊的,他欣喜于能和祁羽复合,又惧怕这只是危机后的吊桥效应和依赖,惶惶不安,所以他急切地抢先告白,安排高档餐厅、烛光晚餐、烟花,用尽一切方式搭建出最理想的情节。 直至祁羽坐在他身前,在漫天的烟花中主动吻上他的嘴角,喊他老公,谢墨余才从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里真真切切地确认: 祁羽是真的爱他。 他把祁羽压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让他重复那声称呼,一次又一次地确认。 他们从床上到地板,从浴室到岛台。 最后,谢墨余把祁羽抵在落地窗前。 玻璃冰凉,祁羽被冷得向后缩,却把自己送进身后温热的怀抱中,谢墨余用健壮的手臂把他的双手拉至背后,单手握着交叠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按着后颈,让他无处可逃。 “再说一遍。”谢墨余把鼻子埋进祁羽后脑的头发里,细细嗅闻他身上浅淡的香气,“再喊我一次。” “已经喊很多次了……你适可而止!”祁羽偏过头,开始有点生气。 他觉得这一天下来,自己都快严重脱水。眼泪和口水止不住地流,额上都是汗,晚饭时喝过的半杯气泡酒全消耗完了。 客厅内灯火通明,落地窗俨然成了一面镜子,祁羽刻意地偏过头,不敢让自己看见半点画面,只是当脸贴到玻璃上时,窗外的景色还是被他尽收眼底。 (全都严格在脖子以上!求放过555) 这间公寓坐落于市中心,而夜晚正是城市里最活跃的时刻,人们或是刚结束加班,或是酒饱饭足,纷纷上街娱乐。 祁羽恨自己的视力太好,把街道上每个行人的面孔都看得如此清晰,他能看见这几人在交谈,那群人在嬉闹,还有一人在慢悠悠地散步,无聊地四处张望,正要朝他的方向抬头看来! “不要,不行!”祁羽激烈反抗起来,一层轻薄的精神力覆上皮肤表面,“我不要在这里……嗬……谢墨余,放开!” 谢墨余却完全不为所动,只固执地重复:“再喊我一次。” “老公老公老公!”祁羽连喊三句,这称呼本来就不是什么他说不出口的词,和谢墨余玩一玩他也乐意,但总不能冒着被人看见的风险。 所以从落地窗上下来,他反手就往谢墨余的胸肌上扇了一巴掌,满意地看见扇到的地方变得红肿,骂道:“别人都是霸道总裁的顶层公寓,怎么玩都看不见,你这才几楼……疯子,变态!” 祁羽脖子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谢墨余握住他发抖的手,将他拉进怀里抱住,给他顺毛,从颈后一直抚摸到尾椎骨:“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 “……” “对不起,老婆,我错了。”谢墨余总是擅长滑跪,“以前也没住过有落地窗的房子,不知道你会不喜欢,现在知道了,我们以后就不玩这个,好不好?” 祁羽瞪他,不解气地张开嘴,狠狠咬在谢墨余的肩膀上,他用尽了力气,牙齿几乎嵌进肉里,直到舌尖尝到铁锈的味道才松口。 他喘息着,抬头看看谢墨余,又低头看看正在渗血的齿印,伸手把上面带着血丝的唾液抹平了,然后放出精神力,冰蓝色的丝线融入那一块皮下,消解了疼痛。 “老婆?”谢墨余叫他。 祁羽沉默地站起身,往旁边的沙发走去,谢墨余心悬在半空中,赶紧追上去,也不顾及自己身上是什么状况了:“宝宝,你在生气吗?我真的错了,我……” 谢墨余突然在半路停下。 客厅中央,祁羽仰躺在纯黑的毛绒沙发上,四肢舒展地打开,覆在他身上的每一片肌肉都是如此恰到好处,不厚不薄,不多不少。 他说:“去关灯。” 片刻后,只有天花板正中的一顶水晶吊灯亮着,灯光通过数百颗精心切割的水晶折射,变成稀碎璀璨的光影,柔柔地铺在祁羽身上,像给他罩上一层镶满碎钻的白纱。 谢墨余还觉得,这一幕像是他今晚为祁羽放的那一场烟花落在了祁羽身上,绚烂,耀眼。 他慢慢走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祁羽身下的黑色沙发在光下不反光,浓浓的墨色,像用来垫高档珠宝的黑丝绒衬布,模糊了他身体边缘的轮廓,显得人雾蒙蒙的,如幻象一般。 “我没有生气。”他勾勾腿,示意谢墨余俯下身靠近自己,“以后也不是不能玩,但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自作主张,欺骗我。” 谢墨余刚刚心里七上八下的,现在终于松了口气:“我知道错了。” 祁羽笑起来,拉他的手:“那我们现在玩点别的,嗯?比如我是……被人送上来给大影帝搞潜规则的十八线小明星,这个场景怎么样?” “我被你潜还差不多。”谢墨余把脑袋埋到他的颈窝上,闷闷地说,“坏鸟。” …… * 凌晨五点。 祁羽才睡下一个多小时,就被在桌上疯狂震动的手机吵醒。 他睡眼惺忪地眯开一只眼睛,撑起上身,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滑出来,暗骂了一声,准备把手机摸过来取消震动,却看见了满屏的消息提醒,来自鸟棚事故小组。 祁羽:!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来电显示,让他差点没拿稳手机,定睛一看,来自罗定。 一定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祁羽把谢墨余推醒,接通电话,对面传来罗定兴奋的声音:“抓到了!” “什么抓……”祁羽瞪大眼睛,“抓到那四个偷猎犯了?” “对,呃,其实是三个,还有一个仍在潜逃,但是其他人都给他供出来了,我估计也快了,这是一个小时前的消息。” “太好了!”祁羽激动地晃谢墨余的手,交换了一个开心的眼神,“刚刚抓的……也对,阴沟里的老鼠都只在黑灯瞎火的时候活动。罗哥,谢谢你,也谢谢你们其他人!” 罗定哈哈大笑:“这有什么,你要真感谢我,就帮我吹吹谢墨余的枕边风,让他把合约分成多划点给我!” 祁羽笑说:“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说好有进一步消息继续通知后,两人挂了电话,祁羽把手机放好躺下,谢墨余贴过来,双手像抱抱枕一样缠着他,在耳边吹气:“你能做我的主。” “你以后不准放在里面睡。”祁羽冷冷道。 “……”谢墨余缠得更紧了一些,“好吧,主人。我听你的。” * 第二天,两人一起睡到日上三竿。 祁羽推开刚醒就还想往被窝里钻的谢墨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喟叹一声,这日子,真是越过越颓废了。 说起来,现在已经是节目停录后的第五天,如果按原来的安排,明天本来是要开始第三期录制的,但现在还没有接到重启的消息。 等消息的间隙,他又翻到和许可的置顶聊天框,得知基地内运转良好,新招的两个成员已经顺利上手工作,暂时没什么大问题,让祁羽好好休息养伤,好全了再回去基地也不迟。 祁羽发了句谢谢,又觉得不够郑重,最终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发钱。 一个大红包,奖励许可现在可以独当一面。 两个小红包,让他转送给新成员,作见面礼。 祁羽现在很有钱。昨晚他被翻来覆去摊成了软趴趴的鸟饼,谢墨余倒越做情绪越高涨,最后强行完成了白天被祁羽拦下的转账动作,把自己的现金全都转到他名下。 他蹦起来,颤抖着手点开自己的银行账户,开始数里面的一行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老公! 祁羽想,吃软饭的感觉真好。 手机震了震,节目组在这时发来消息。 【祁老师,您好!很高兴得知您伤势痊愈,此次事故已经通过保险理赔,我们节目组方也为您提供了慰问金,三个工作日内会打到您的卡上。】 【另外,经协商决定,《向野而生》第三期将于三日后重启,具体行程安排依旧与我们先前的计划相同,如果有需要根据您自身情况调整的都可以告知我们,做出相应更改~】 祁羽精神振奋:【没问题!】 比起做米虫,还是跑户外更爽!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 第75章 努力码字[化了] 第59章 人喜万事顺,好消息接踵而至。 首先是真如罗定所言,最后一名潜逃的盗猎分子在一天后被捕,更是根据他的行踪顺藤摸瓜至他们的老巢,一举端掉整个团伙。在发过来的现场图片中,十几个人双手抱头,灰溜溜地在墙角蹲成一排,实在是大快人心。 从他们的交易记录和口供中得知,这一团伙已经作案多年,有组织有纪律,上下线均有专人负责,搭建起庞大的流水线式网络,仅仅是现场查获的小鸟就有上万只,品种更是繁多,其中不乏被他们称之为“高货”的珍稀鸟类。 祁羽在鸟市里见到的那只仅存200只的黑翅椋鸟在这里都不够看的,别说一百只,几十只,就是已知数量两只手都能数清的小鸟他们都有。 可见贪婪的可怖。 令祁羽欣喜的是,他们和粉丝签署的那几份联名信真的起到了作用。人赃并获后再过一天,有国际动保组织及媒体介入,先是进行报道,通过互联网传播引发海外的轩然大波,然后进一步督促案件的推进。 当然,他也知道国际事件复杂,野生动物保护更是充满争议和地区局限性,短时间内可能不会获得里程碑式的结果。 但,至此,祁羽心满意足。 现实不是电影小说,他不过普通人一个,他已经捍卫了他自己能够触及的东西,野保这条长长的路,他还要走很久很久,也希望有更多人一起走。 祁羽发了条庆祝博文。 @云野自然官方v:感谢官方行为,也感谢所有关注此次事件的粉丝、网友,节目组@向野而生,以及支持我的好朋友们@谢墨余@林西元@秦臻@张德帅@赵冉! 因为有大家的关心和持续关注,我们才能等到这次事件的结果,转发这条博文,我将随机抽取66人送出礼品~ 转发//@每日新闻:d城抓获一起巨大非法盗猎野生动物团伙,万余鸟只获救,详情戳gt;gt; 另一条好消息是,“云野自然”组织终于拉到了企业赞助,还是两家。 之前祁羽通过直播筹集了部分个人零散捐赠,但单向的索取并不你呢长久,组织的发展依旧需要依赖更大额、稳定的企业投资和商业合作。通过这次事件的出圈后,终于有商家嗅着热度找上门来。 如果谈好赞助,祁羽就不用一直在外奔波,其他员工也不用担心工资什么时候发,小动物们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了上顿没下顿。 为此,祁羽把谢墨余关在书房外,开了一整天的线上会议,和两家企业连轴转地沟通,等把最关键的几个大项谈好,就到了太阳落山的时间。 城市不比野外,光污染重,很难看见浓烈的晚霞,天空呈现一片偏紫的深蓝色。 书房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窗台、书桌、椅子靠垫和祁羽的身上都被染上一层柔和的紫蓝色,亮着的台灯是周围唯一的暖色。 祁羽坐了一整天,他合上电脑,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刚把书房门打开条缝隙,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像灵活的闪电,迅速挤了进来。 是谢墨余的精神体。 黑豹在他脚边转了一圈,立起上身,把上肢挂在祁羽身上,那脑袋使劲蹭祁羽的脸,嘴里“呜呜”地叫。 “想我了吗?”祁羽笑着揉搓它的头,把豹子的脸皮左右捏来捏去,弄出各种搞怪的表情,把自己逗乐了,掏出手机,给傻豹子拍下好几张特写。 豹子也配合,睁着一双浅绿色的大眼睛,乖乖地任由他摆弄,只会趁祁羽中途松手时往他手上、腕上或者下巴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舔上一口,当做讨来的奖励。 祁羽和他玩了一会儿,在黑豹的皮毛上蹭了个够,疲惫的精神得到了些许舒缓。他低头戳了戳黑豹的鼻子,问:“你主人呢?” 黑豹往厨房的方向努努嘴,到饭点了,谢墨余又在兢兢业业地当家庭煮夫。 祁羽遥遥望了一眼他宽阔的背影。 厨房的暖光照在谢墨余身上,勾勒出他健壮的身形,标准的宽肩窄腰。 不知道是买错尺寸还是故意的,谢墨余身上的围裙并不合身,至少小了两个号,本来应该松垮着方便活动,此时却紧紧勒着他的上身,连系带在腰后打的蝴蝶结都又小又短。 从后面看去,发达的背肌几乎要把围裙撑得爆开,肌肉分布在下凹的脊柱两侧,隔着衣服都能看清块状的轮廓,手臂更是鼓鼓囊囊的。 祁羽舔了舔嘴唇,蹲下身让黑豹自己去玩,转身进浴室冲了个澡,等出来换好衣服,经过床边时,他忽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祁羽打开床头的戒指盒,里面空空如也。 那枚鸽子蛋大的蓝钻戒指不翼而飞。 他心里一紧,连忙蹲在地上翻找起来,床底、床头柜缝隙,各种地方都找了个遍,却连戒指的影子都没看到,只能跑出去喊谢墨余。 “发生什么了?”谢墨余放下手中的铲子,转身走过来。 他前面被勒得更是夸张,两块胸肌鼓胀,快要从围裙里跳出来,祁羽却没了欣赏的心思,皱着眉,焦急地说:“戒指不见了!明明放在盒子里的……” 谢墨余刚想出声安慰他,墙上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啾啾!” 两人同时抬头一看,是祁羽的精神体。 小山雀正从墙上的鸟屋里探出头来,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心虚的模样,朝祁羽叫。 谢墨余之前特意在墙上打了一堆跳跃杆和鸟屋,小山雀也一夜蜕变成拥有多套房子的富裕小鸟,此时,它缩在鸟屋里,蓬松的羽毛团成一个毛球,腹部的羽毛间露出一抹浅蓝,在光下闪闪发亮。 原来,蓝钻戒指是被它捡走了。 “你怎么把这个拿来孵了?”祁羽松了一口气,把戒指掏出来,又好气又好笑,“不咯肚子吗?别乱捡东西啊。” “咕啾!”山雀发出抗议的声音。 它才没有乱捡,是这颗石头孤零零地放在桌子上,闪闪的,亮晶晶的,完全是在勾引鸟,它只是犯了每只鸟儿都会犯的错。 鸟看见,鸟想要,鸟得到! 山雀生气地鼓起脖子上的羽毛,祁羽哭笑不得,又是给它顺毛,又去拿零食哄它:“好啦好啦,别生气。” “孵?它孵什么?”谢墨余抓住了祁羽话语中的字眼,疑惑地问。 祁羽犹豫了一下,想到现在两人在一起,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山雀最近出现假孕现象,热衷于孵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还不等他说完,谢墨余嘴角的笑意就已经快要压抑不住,祁羽立即炸毛:“你笑什么?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谢墨余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把恼羞成怒的祁羽搂进怀里,语气调侃地问:“真的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之前怎么没见到过?” “还不都怪你。”祁羽拿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做太多了,激素上升短期剧增就会这样。” 他只是平静地解释一件事,却没发现谢墨余的眸色突然暗下来,就在他准备走开放戒指时,谢墨余突然揽住他的腹部,把他扯回自己怀里,在上面按了按。 “意思是,我灌太多了?”谢墨余贴着他的后颈,唇齿间温热的气息正正巧扑在他的耳垂上,声音很苦恼,“可是这个我也没办法控制,也不能半路停下吧?而且,你也不让我停。” 祁羽脸上发热,想到这还真是自己头昏脑涨时会主动说的话,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能埋头当缩头小鸟。 谢墨余的唇轻轻擦过他的后颈,声音带着蛊惑:“怎么办啊,宝宝?要不我们现在重新来一次,练一练怎么停,好不好?” 他手上用力,揉了一下,祁羽触电般推开他,扬眉瞪他:“正经点!我们在说它的事呢。” 祁羽他伸手指了指鸟屋里的小山雀,后者正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两个拉拉扯扯的人类,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少鸟不宜,别看哈。”祁羽把它塞回去,惹得山雀不满地“咕啾”了一声。 “既然是正常的生理现象,那就不用管它了。”谢墨余从身后轻轻搂住他,顺着他视线一起看向窝里的小鸟,溺爱道,“毕竟是一只小男鸟,生蛋的概率很小,它爱孵,就让它孵吧。” “什么叫概率小,它压根就不会生!”祁羽鼓起一侧脸颊,小声发愁,“就算要孵也不能孵这个吧。”多贵啊。 他转身去拿装戒指的小盒子,郑重地放好,再锁进柜子里。 这可是他和谢墨余重要的定情……嗯,复合信物,山雀笨头笨脑的,要是哪天没叼稳,摔到地上就糟糕了。 谢墨余跟在他后面说:“我去买点别的石头?我记得有颗海蓝宝准备拍……就是颜色深了点,不衬你。要不帕拉伊巴?这个颜色漂亮,和你一样。” 简直奢靡之风!一有钱就开始挥霍。 第76章 祁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下楼花坛里随便捡一块石头给它就行,反正它也不识货,是个圆的都能拿来孵。” “……”谢墨余默了默,还是掏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帮他订货。 想找一颗净度高,颜色和祁羽精神力颜色相符又足够大的帕拉伊巴宝石花费的时间并不短,等加急再加急,送到祁羽手上时,已经是出发录制的前一晚。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坐上前往高原的航班。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 被真的太伤了[化了] 第60章 “祁哥——这里!” 刚过完机场安检,走进贵宾休息室,祁羽就听见一道激动的声音。 张德帅从沙发上立起上身,向他挥手,坐在对面的赵冉和秦臻也抬起头,看见了祁羽,一起迎上来,关切地问:“祁领队,你的伤都好了?” 他们上一次得知祁羽的消息还是给他转发视频的时候,里面祁羽的手上还包着绷带。 祁羽摊开手心,给大家看他已经愈合的指面,笑盈盈地说:“都好啦。” 两位女生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张德帅还有些担忧,正想把祁羽的手拿过去仔细瞧瞧,却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抢先扯走,他一愣,抬头对上谢墨余不悦的眼神。 张德帅悻悻地收回手,挠挠头:“呃,我挡路了?” “……”秦臻把他扯走,“你懂个屁,边儿待去。” 三人离开,留下祁羽和黑着脸的谢墨余站在原地。 “他也是在关心我,别对人家摆你那个臭脸。”祁羽和谢墨余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不太开心地说,“他就是一直男,一普通人,连哨兵都不是,你哪来那么多醋吃?” 即使在热恋中,祁羽也不是那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眼里只有男朋友的人,如果打扰到正常工作和人际交往,他会难以接受。 吃醋可以是两个人之间的情趣,但若是涉及无辜的第三者,就没意思了。 谢墨余这几天确实有些飘飘然,被祁羽皱着眉甩了个眼刀,捏紧拳头,低着头,像只朝人张牙舞爪后被主人训斥的猫:“抱歉,我会控制。” 如果他现在变成豹子,大尾巴一定耷拉在两腿之间,尾巴尖不安地左右摇晃。 “乖。”祁羽又心软了,见另外三人没看过来,摸摸他的手背,嘴唇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晚上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谢墨余问,“我能自己选吗?” 祁羽咽了咽口水,舔舔嘴唇:“不能太过分。” 复合后,他才发现前段时间利用谢墨余解决结合热时,谢墨余在床上都是收敛着的,如今有了名正言顺的正宫身份,简直恨不得把憋了三年的劲都一次性使在他身上,变着花样来。 在上面的,下面的,前面的,背面的,各种场景,道具,还有精神体也齐齐上阵。谢墨余还记得之前眼睁睁看着黑豹舔他的事,恶劣地报复回来。 到最后,要祁羽放出精神丝把人捆住,才能消停一会,避免本来就泛红的皮肤被擦破。 但,好吧,祁羽承认,他也爽到了。 他想,如果谢墨余提出的要求不是太出格的话,或者只是略微超出承受边线的话,他会非常乐意配合的。 “我想……”谢墨余有点羞涩,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才吞吞吐吐地说,“你可不可以发一条有我的博文,合照也行,不露脸也行,如果你不愿意,我来发也可以。”说到最后,他声音极小。 祁羽感觉有只手柔柔地压住了他的心脏,酸酸胀胀的。 谢墨余以为他不乐意,低落地说:“那朋友圈呢?不公开发博,发朋友圈行不行?你可以设置分组。” “我说我不愿意了吗?”祁羽无奈,谢墨余怎么又自己演上了,未免太没有安全感。 他看向旁边反光的瓷砖墙面,摸摸自己的脸,心里腹诽:他长得很像只谈地下恋总维持单身人设的渣男吗? “你愿意?”谢墨余眼神一亮。 “有什么不愿意的。”祁羽握了一下他的手,开始翻手机相册,“来,选一张!” 里面有两人吃饭时拍下的漂亮饭,谢墨余的手在对面露出半只,有谢墨余拿零食逗鸟被生气的山雀扑到头上猛揪头发,被痛得龇牙咧嘴,还有谢墨余坐在办公桌前读剧本,暖光打在他的头顶上,祁羽从门前路过,悄悄拍下这一幕。 谢墨余看见这张图,在他耳侧低低笑了一声,祁羽指尖一烫,迅速向下滑,最终定格在一组黑豹被捏得眼歪嘴斜的图片。 祁羽嘿嘿笑,说:“就这个了!多可爱啊。” “……”谢墨余偏过头看他。 祁羽狡黠地朝他眨眼,微微翘起下巴,眉梢飞扬,像极了搭窝时成功薅到黑豹的尾巴毛,回头得意挑衅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谢墨余哪里能说出拒绝的话:“好吧。” 作为最后的挣扎,他从中选择了一张最不傻的图片,尽量维护自己的形象。 祁羽登上账号,手指停在加号按键上,反应过来他一直用的都是云野自然的官方账号,之前发和节目相关的帖子没问题,但发谢墨余?有点怪。 他思索片刻,另外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编辑第一条博文: @观鸟拍到树枝: 路边捡到一只傻豹子怎么办? [图片:黑豹被扒开眼皮,蹬着大眼蠢蠢地看着镜头。] 发送出去后,祁羽看见自己多了一个新增粉丝,点进去就是谢墨余的账号,他点击回关,不到半分钟,收到特别关注账号动态提示的粉丝就发现了祁羽的账号,火速赶来。 【这个号是?】 【和魔芋互关,魔芋的精神体,观鸟……祁羽?是祁羽吧啊啊啊这是开个人号了吗!】 【终于!有个人号之后一定要多发照片啊!】 【omg这才多久,万粉了!这都是活粉哇。】 【常言道:路边的豹子不要捡。】 【我看着这张图笑得肚子好痛,表情太蠢了吧!】 【这是啥豹?】 【确实是傻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墨余趁机把头埋到祁羽胸前,卖茶示弱:“你看,她们都嘲笑我。” 祁羽不吃这套,笑着推他:“起来,去给我拿点喝的。” “还是冰咖啡?”谢墨余收起表情。 “嗯。” 起了个大早,祁羽快困死了。 * 半小时后,开始登机,林西元还没来,祁羽问了一嘴才知道他的男团昨天在国外开演唱会,不和他们一趟航班。 祁羽现在也总算是知道林西元为什么在镜头外一脸颓废,绝不放过每一个摸鱼的机会了,敢情是平时受尽魔鬼行程的折磨,累晕了。 他在心中为林西元点了一支蜡烛。 很快,他又为自己点上另一根蜡烛。 这次前往目的地的路程太过曲折。 飞机下来后换乘高铁,从高铁下来还要坐车,顺着高速路驶离城区,然后是国道,最后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进山。 山路颠簸,海拔一路攀升,即使车内放着充满活力的音乐,大家还是精神萎靡,昏昏沉沉的,在抵达海拔3500米以上后,车内响起撕扯氧气瓶外包装的声音。 祁羽自己没什么不适,心情愉悦地张望窗外的景色,但谢墨余有些不对劲。 等海拔逐渐上升到接近4000米时,祁羽转头,看见他嘴唇几乎没了颜色。 哨兵基础代谢率高,需氧量也高,一到高海拔地区,自然比其他人容易出现高原反应。前面的赵冉也已经摊在座位上,捧着氧气猛吸中。 祁羽大惊,赶紧把氧气面罩扣到谢墨余的口鼻上,按压喷头:“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你自己没感觉吗?” 谢墨余点头,喘着气说:“谢谢。” “那你逞什么强?”祁羽不满地嘟囔,想给他一拳,又怕把他打死了,“你还不如我呢。” 然而他傲气不到两小时,大自然的力量就将他打倒,祁羽被摇摇晃晃的车辆和愈加稀薄的氧气含量弄得头昏脑胀,也成为了吸氧的一员。 全程十二小时车程,停下时天已经全黑了。 一下车,众人也不管什么录制什么集合了,全部冲进卫生间,“哇”地呕吐起来,再顶着苍白的脸色走出。 节目组早有准备,特意带了整组医疗队,冲上前给大家检查身体,测量血氧饱和度,所幸都不算严重,只嘱咐他们适量吸氧,今晚先不要洗头。 这时,大家才有心思打量落脚的地方。 面前的建筑门口亮着两盏灯,外面是一圈黄泥筑成的矮墙,里面是由白墙和涂红漆的木头建成的房屋,推门进去,全是木头,房梁和柱子上绘着立体纹样,是典型的藏式民居。 祁羽把行李放进房间中,房间也不大,一左一右两张窄窄的单人床,两张床中间的空隙就只够一个人通行,幸好装了暖气,一开起来,温度升得很快,感觉还不错。 第77章 由于高反,不能洗头洗澡,祁羽就简单地擦了擦身体,然后迅速换上睡衣,钻进被窝里暖身体。 谢墨余沉默地打量两张床,发现确实没有挤在一起的空间,也闷闷地在另一边坐下,问:“老婆,你饿不饿?” 祁羽想了想,说:“可能饿吧。” 他们急着赶路,车辆中间只在途经的一个小镇上停过一次,这条路不是旅游的热门路线,所以镇上只有一间面条店开着,汤底还是辣的,祁羽没办法,兑着矿泉水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到现在这个点,他都饿过劲了,没什么感觉,还是伸手揉了揉肚子,才觉得扁扁的,胃里很空。 “我出去问问有什么吃的。”谢墨余推门出去,传来隐约的交谈声,不一会儿就折返,手中拿着一盒东西和一包塑料袋,“自热米饭,牦牛肉干。” 自热米饭就勉强用来果腹,味道就不提了,牦牛肉干倒不错,祁羽用牙齿撕扯下一条,好吃得“唔唔”叫,说:“有好浓的奶香味,你也吃!” 谢墨余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咬上他刚咬过的地方,还没开始嚼就笑着说:“好甜。” “少贫嘴。”祁羽也笑,肩膀跟着发抖,向后倒在床上。 谢墨余伏下来亲他,亲他的眼窝,眉毛,追着他因吞咽不停分泌的口水而上下滚动的喉结含弄。 刚复合,两人都血气方刚,大半天和别人挤在一辆车上没有亲密的机会,一旦独处就要腻歪起来。 不知不觉间,气氛升温,手摸着摸着就要往下去,祁羽一个激灵,把他搡开,说:“高原上不能剧烈运动!你要倒下去,我还得照顾你。” 按谢墨余这体格子,他可搬不动。 “那早点睡吧。”谢墨余抬手关灯。 房间瞬间变黑,过了几分钟,祁羽才渐渐适应,他望着天花板上的壁画,在脑子里排演明天的安排,认真做好准备。 明天,他们还得继续往山上走,去到更高的海拔,并在一天天中靠近雪线附近。 在严峻的地形中,生命的力量会更加令人惊奇。 祁羽非常期待。 黑暗中,谢墨余轻轻地说:“晚安。” 祁羽闭上眼睛,也说:“晚安。”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鸽子]感谢营养液灌溉!! 豹鸟就是如此的纯情[竖耳兔头] 第61章 祁羽起床后的第一感觉是,冷。 透骨的冷。 供暖的炉子内,燃料烧了整夜后已消耗大半,温度不如睡前高,木制的窗户又合不严实,不知道是那个缝隙在漏风,凉风丝丝地挤进来, “谢墨余,你出去打点热水回来。”祁羽缩在被子里,理直气壮地使唤。 喝下男朋友呈上来的热水,用男朋友递过来的热毛巾擦脸,穿上男朋友整理好的衣服,祁羽舒舒服服地起床出门。 早餐是这间藏式民居主人煮的酥油茶,祁羽在炉子前坐下,端起热腾腾的碗,学着主人把青稞面粉和酥油茶混在一起,捏成糌粑,沾着吃下肚,身体内的寒气渐渐被驱赶走。 “我们今天有什么任务啊?”林西元坐在对面,边打哈欠边问。他比其他人晚了三四个小时,凌晨才到,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连化妆盖盖的力气都没有。 祁羽托腮,神神秘秘地问:“你们知道谁是雪山之王吗?” 这个简单:“雪豹!” “bingo!”祁羽打了个响指,“我们这次就是要去追雪豹,不过……”他上扬尾音,笑着吊起所有人的胃口,然后情绪突然下落,“找到雪豹很难,很有可能直到录制结束也看不到。” 嘉宾们哀叹:“啊——”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祁羽继续说,“动物们都有共通的基本需要,比如觅食和繁衍。雪豹的繁衍季节在冬末春初,也就是每天的一至三月份,现在已经快到五月,因此,我们只能从食物中下手。” “动物通常会待在食物充足的地方,所以我们今天的任务内容就是,寻找雪豹的主食:岩羊。” 吃过早饭后,众人收拾好东西,正式出发。 由于海拔高,地形复杂,节目组为他们请来一位本地向导,正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名叫多吉,是个憨厚的汉子。 多吉说他是当地的牧民,自小就生活在这片山中,每一块地他都了如指掌,但即便如此,这一生,仅凭肉眼的话也不过只看见过三次雪豹。 其中两次皆是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唯有一次他遇见带崽的母豹,对方警惕地盯着他,呲开嘴露出尖利的牙,多吉连忙向后拉开距离,母豹才确认他并无威胁,转身带着幼崽潜入岩缝之间。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多吉在鼻子做了个罩子的手势,“当雪豹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它会偷走你的呼吸。” * 岩羊通常在靠近裸岩的草甸上觅食。 山地不方便开汽车,但有山地摩托车,会骑的人带不会骑的,赵冉带秦臻,林西元带张德帅。 至于祁羽和谢墨余,谁都不在镜头前示弱,最终一人一辆,空着的后座正好还能绑个背包。 祁羽熟练地跨上摩托,他今天一身黑色冲锋衣配冲锋裤,长腿撑地,一手自然地搭在车把手上,另一只手抬高帽檐,招手:“走吧!” 他拧下油门,随着隆隆的轰鸣声,摩托疾驰在土地上,冷风迎面吹来,两侧的碎发全被刮到脑后,脸上很快就冻红了。 同时,直播间开启。 标题:【论豹子跟踪狂的一天是怎样度过的?】 【好——久——不——见!】 【欢迎回来!这几天我都是数着日子过的,终于等到直播啦!】 【手拆绷带了耶,都能骑上摩托了。】 【突然觉得好幸福……】 【平平安安真好[大哭]】 【话说,这是在哪!】 【看标题,今天主播怎么当上跟踪狂了……】 【这次主题是找豹子?】 【此豹是何豹?难不成是魔芋豹!】 “啊,不是这只豹。”祁羽发现谢墨余开在他前方,正好入镜,立即提高车速冲到最前,把镜头对向远处辽阔的雪山,笑着说,“是在雪山上的雪豹。” “跟踪的第一步当然是打听消息,我们正准备找雪豹的邻居兼食物岩羊聊一聊,可以找活的,当然,这种情况下死的会更好。” 有岩羊的尸体,就表明雪豹再次进行过捕猎,根据死亡时间就可以大致判断雪豹所在的范围。 【岩羊:好地狱。[小丑]】 【雪豹和岩羊当邻居,这跟把我和芋泥麻薯芒果千层蛋糕放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一行人在多吉的指引下翻过三个山头,海拔一直在升高,已经有人把袋装氧气的管子放到鼻下开始吸氧了,却依旧没有看到岩羊的身影。 土拨鼠倒是不少,圆嘟嘟的,在土里探出个脑袋,也不怕人,甚至跃跃欲试地想靠近,被多吉警告:“哎哎,不能摸,它们身上有鼠疫嘞!” 途中路过一条浅溪,多吉眼前一亮,让他们都下来看:“哟,这个能摸,但不要摸。” 祁羽凑过去,发现在溪流底部的卵石间,有几条深棕色,长着四肢脚的滑溜溜的生物。 此时阳光正亮,它们都缩在石头的阴影中,若不认真看还真的不好找见,幸亏多吉作为牧民,放牧时需要时刻关注一大片草原内的牛羊状态,练就了一副好视力。 多吉说:“这就是娃娃鱼嘛!你们城里人见过么?” 祁羽温柔地更正:“娃娃鱼可比它大多啦,娃娃鱼是大鲵,这是它的近亲山溪鲵,是国内的特有种。” “它好像粉色那个……”秦臻眨着大眼睛,“六角恐龙!很可爱!” “那是蝾螈的一种,都是两栖动物。所以,野外遇见山溪鲵或者娃娃鱼千万不要捉,喜欢的话,养六角蝾螈当代餐就好。” 重新回到摩托车上,正准备继续前行,赵冉举起手,深吸一口氧气,然后气若悬丝地问:“我们还要开多久?” 多吉挠挠头:“这个,动物,说不清的嘛,不过咱们可以问一问。” “问谁?”张德帅呆愣,朝周围望了一圈,“这里不就我们几个人在吗?” “问鸟。”祁羽答,“兀鹫会告诉我们。” 兀鹫以腐肉为食,若要寻找动物尸体,找兀鹫是最简单的方式,他们常在百米高空中寻找被猛兽啃食后的残渣,再落下啄食。 也叫,天葬。 多吉说,藏族认为兀鹫是灵魂使者,能指引逝者的灵魂去往天上的极乐世界。 祁羽是个唯物主义者,他只知道,兀鹫能指引他找到雪豹的踪迹。 带着这个目标,多吉领着众人继续沿岩羊经常出没的地段前行时,大家都紧密关注着天上的情况,经过草原雕、红隼的虚晃一枪后,终于在一块光秃秃的山头上看见一群盘旋的大鸟。 第78章 高山兀鹫的头光秃秃的,双翅上的羽毛却十分丰盛,展开时极其宽大,看上去十分凶猛。 林西元嘴角抽抽:“你确定,我们要过去吗?” 谢墨余默默站到祁羽身边,以一个保护性的姿态立在他身后,皱眉看向远处。 多吉凭经验说:“都飞着,吃得差不多了吧,咱等它们自己飞走。” 大家互相看看,觉得也只能如此,总不能让他们去驱赶吧!谁都不想被充满野性的动物啄个头破血流,于是原地坐在草坪上,多吉翻包,掏出一包饼干让大家填填肚子。 打开一看,树莓味夹心。 远处是兀鹫分食血淋淋岩羊尸体的画面,近处是深红色内陷的树莓夹心饼干,几人面露难色。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么巧,救命啊!】 【这谁吃得下。】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藏族大叔挺淳朴的,应该是巧合吧……】 多吉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正想缩回去,祁羽伸手拿起一块,放在嘴边“咔嚓”咬开,说:“谢谢。” 山上天气冷,夹心被冻成硬胶状,咬起来韧韧的,祁羽吃的时候会拉成长丝,然后从中间断开,挂在嘴唇上,谢墨余给他递纸巾,擦一擦,白纸上一抹红。 其他人的眼神更害怕了:“祁领队,这你都吃得下?” “正常的食物链行为而已。”祁羽又要了一块,耸肩,“看多了就习惯了。” 很快,一袋饼干被分食干净,兀鹫也弃下地上的岩羊,悠悠离去。 靠近后,众人看见岩羊的骨架已经分崩离析,上面挂着的肉已经不多了,皮毛被弃在一边。 “在调查中遇到动物尸体,最好做一份采样。”祁羽蹲下身,尽力找了一块带肉较多的部位,用竹签挂下来,放进采集管中,做好标记。 “第二步,观察并分析岩羊的死亡是否与雪豹相关。” 由于这只岩羊已经被兀鹫处理过,无法根据身上的伤痕或啃咬痕迹判断,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周围地面上的痕迹。 “如果雪豹在这里用餐,它会留下脚印。” 比较幸运的是,这片草甸土质松软,表面有一层雪,很容易留下脚印,避开被兀鹫爪子破坏的一圈地面后,在靠近山体的地方,谢墨余率先敏锐地发现了草丛下的印记。 【哎哟,豹豹相吸!】 【其实美洲豹不是豹……雪豹也不是豹……】 【啊?】 【前一个近狮子,后一个近老虎。】 “来看看雪豹的脚印长什么样!” 只见泥地里陷下去几个巴掌大的坑,每个坑都是一个大肉垫,四个指头,都胖胖圆圆的,周围还有几道很浅的长划痕,祁羽笑着说:“这是雪豹的大尾巴拖出来的。” “好可爱!” “雪豹的尾巴很重要,他们能在悬崖峭壁上跳跃,靠的就是尾巴的平衡作用,当然,尾巴也是它们的天然枕头,我也好想埋一下。”祁羽露出向往的表情。 谢墨余看着祁羽唇边的笑意,突然有些低落。 自己的黑豹,尾巴好像很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青心] 豹豹你…… 第62章 找到雪豹脚印后,要进行记录。 祁羽招手把在旁边神色不明的谢墨余叫过来,让他帮忙拉直一段皮尺,与雪豹脚印的中轴平行放置,拍下照片,又用同样的方式测量横径以及脚印与脚印之间的间隔。 “根据这些数据,我们就能识别这只雪豹的年龄、性别以及其他特征,至少从大小来看,这是一只成年的雪豹。” “然后呢?跟着脚印找过去?” “嗯,我们沿着过去吧。”祁羽把墨镜戴上,随着上爬,地上的覆雪的区域越来越多,反射的光线耶更强,光是盯着脚印看了一会儿,眼睛已经发酸。 谢墨余跟在身后,看了看,把他冲锋衣上的帽子盖起来,祁羽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除了脚印,雪豹还会留下其他类型的痕迹,大家可以注意一下沿途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他说完就领头往前走去,脚步轻快,只是头上的帽子上一左一右缝着两块小圆片,也不知道是原本的设计,还是有人后期加上的,像两只豹子耳朵,随着他高高低低的步伐左右摆动。 “大家小心脚下喔。”祁羽走到一块裸岩的断面前,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味道,“快来快来,你们闻到什么没有?” 作为嗅觉敏感的哨兵,赵冉还没走近就皱着眉避开了,其他人毫无察觉,在祁羽的指引下凑近,深吸气—— “啊,我的鼻子!” “什么东西,好呛,一股酸酸的骚味!” “咳咳咳咳……” 多吉哈哈大笑:“这是豹子尿嘛!” 当向导的一大乐趣就是看人在不了解的事情上翻车,他刚刚在这群娱乐圈明星凑过去时就没阻止,现在看着一群俊男靓女苦不堪言的表情,不禁幸灾乐祸起来。 “气味是动物标记领地的一大方式。”祁羽憋着笑,脑袋上的耳朵也跟着颤,“在周围的地上,以及旁边的石壁上还能看见它们用爪子刨出来的抓痕。就和猫咪一样,先刨开猫砂,再上厕所,不过区别就在于雪豹不会埋起来。” 【好没素质啊哈哈哈!】 【我在挑战看着这群人的表情不笑的游戏中获得了0秒的好成绩!】 【看走眼了,这大叔和主播简直坏到一处去了。】 “发现这些痕迹也说明,我们已经进入雪豹的地盘,没找错地方。”祁羽说。 听见这话,嘉宾们脸色转好,想到这么顺利,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雪豹,又支棱起来,跃跃欲试地沿着沟壑往山上爬。 多吉拍拍祁羽的肩膀,交换了个眼神,绕过他走到前面协助其他嘉宾上山。 祁羽以微笑回应他,落在后面,谢墨余终于找到机会黏上来。 他们远离其他人的镜头,自己身上的相机也只能拍到前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然地牵在一起,紧紧握着,谢墨余先用力把祁羽撑上岩石,祁羽再让他借力,拉他上来,互相搀扶。 不多时,大家都顺着雪豹的足迹爬上了小山顶端,却迎来一个坏消息。 另一面山坡朝阳,薄雪被阳光消融了,雪豹的脚印也因此中断。 他们失去了方向。 在高海拔登山比正常海拔上爬山累得多,大家都累坏了,气喘吁吁,唉声叹气:“啊——那怎么办?” “哎,别放弃,咱继续找嘛。”多吉习惯性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正准备抽一根出来,看看镜头,又收回去了,安慰道,“山里所有的东西都会跑,雪会跑,水会跑,豹子会跑,人如果想从山里找到什么,那人也要跑起来哩!” 祁羽给每个人分了一瓶葡萄糖溶液,让他们缓一缓,吸吸氧,调整状态后再继续寻找。 接下来的路程只能凭借多吉的经验和祁羽提前做的功课内容来前行了,他们沿着其他动物踏出的兽道行走,遇见了一大群活着的岩羊。 岩羊们站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上,专注地低头啃食着崖壁间的植物,丝毫没被路过的两脚兽打扰,姿态悠然,由此也可见附近没有雪豹出没。 七人走走停停,脚印重新出现过几次,但很快又中断,中途他们还发现了一处窝坑,是雪豹睡觉或长期停留留下来的凹陷,并在旁边发现了粪便,但表面干燥,估计不是短时间内留下的。 但直到太阳西斜,幸运女神都没有眷顾他们,整天下来,累是累着了,却连雪豹的半个影子都没看到。 【就这样看了半天的自然风光秀。】 【好霉……我也看力竭了。】 【主播我终于懂你标题了!所有人行尸走肉地走着然后突然一拥而上对着一坨屎露出诡异的笑容,这在跟踪狂中也是最变态的那一挂啊!】 【鸟哥,这就是你口中体面的工作吗……】 骑摩托折返的路上,低气压笼罩在一行人头上。 尽管祁羽早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但前两期录制下来,任务基本都是安排好的、可控的,嘉宾们也是第一次体验到付出了努力却没得到即时反馈的事,总不免有些失落。 高原的晚风来得急,气温一降,山上就开始飘雪,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掠过草甸,刮得人脸颊生疼。所有人都把冲锋衣领口拉紧,低头向前开。 祁羽抬眼望向天际,夕阳躲在沉重的云层后方,整片草甸都阴沉沉的,没半点暖意。 他也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声。 这种做无用功的感觉确实让人难受,他表面平静并不是不失落,而只是习惯了这种失落。 野生动物的魅力就在于野生和自由,它们无拘无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所以在找寻他们的路上,从来都是遗憾比惊喜多,徒劳比收获多。 但坚持下去,无数次遗憾后的那次惊喜,会让人铭记一生。 第79章 祁羽抓紧摩托车把手,稳稳拐过一道急弯,绕过眼前这座光秃秃的灰褐色山头后,挡在所有人视野里的岩壁骤然退去。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金光,撞进了所有人的眼底。 “哇!”林西元发出第一声惊呼。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接连响起,方才还蔫巴巴的几人瞬间张大了嘴,眼底的倦意被极致的震撼取代。 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片纯金色的山峦。 雪线以上终年覆雪。当落日时分,夕阳从云层中穿出,整片延绵的雪山峰会被染成熔金般的炽热暖黄色,像山神倾洒了满峰的碎金。 人们称之为,日照金山。 天地间的一切声响,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摩托的引擎声熄了,山风的呼啸声淡了,连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 “这是山神的礼物。”多吉告诉他们,“山神不会亏待每个奔赴的人,咱找不见雪豹,这不就能看见日照金山啦。你们网上都有说嘛,那什么,看见日照金山会幸运一整年!” 祁羽抬眼望着那片金光璀璨的雪峰,小声问:“那网上说的,是真的假的?” 多吉畅快大笑:“如果真这样,咱们村子上的人就能幸运到万年以后啦!” “生在山野之中,本来就是很幸运啊!”祁羽跟着笑,霞光照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脸上的小绒毛也被染成了金色,像罩了层光晕,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愈发透亮干净。 突然间,他从疾驰的摩托车上站起,朝远方大喊:“啊——” 谢墨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去接他,祁羽却已经稳稳坐下,偏过头,朝他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眼里尽是自由和肆意。 “真的好爽啊!” 风把祁羽帽子上那对豹子耳朵掀得左右摇摆。 * 当天晚上,祁羽被按在床上,戴上一对毛绒豹耳。 也不知道谢墨余什么时候、从哪里定制,还塞进录节目的行李箱里的,总之,祁羽刚洗完热水澡出来就迎头撞上面色不虞的谢墨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摔到床上。 窄窄的单人床被挤上两个人。 祁羽抬头就是谢墨余的两块大胸肌,脸上发热,吞吞吐吐地问:“你想要,也不用这么凶吧?” 谢墨余没理他,沉着脸掏出一对黑色的豹耳,扣在祁羽头上,一言不发地调整好。 “这是什么?”祁羽摸摸头上的东西,感觉不对劲,“谢墨余?” 果然,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翻了个面,什么都看不见了,身后窸窸窣窣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 谢墨余的声音阴沉:“在摩托上站起来很好玩吗?” 祁羽隐隐预感到准备发生的事情,舔了舔嘴唇,嘴硬:“好玩啊,我说了,很爽……啊!” “好玩?”谢墨余冷笑,“那就是以后还敢?” “敢,为什么不敢,谢墨余!你现在都敢教训我了?你……呃啊,别……你别乱来,不是这里……”祁羽慌了,用力想向后把谢墨余撞开,挥舞的双手却立即被扼住。 他咽了咽口水,眼前白茫茫的。 事情……好像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谢墨余一想到祁羽下午的危险动作就感受到一阵心悸,又想到他每次受伤都满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堵成一块。 按照祁羽的意思,录完这次节目后祁羽会回到基地,他留在国内拍戏,一年下来总有一半时间分隔两地,是他没办法时刻盯着这只小疯鸟的。 因此,这次谢墨余是死了心要让他吃点苦头。 祁羽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快变成了呜咽声:“我不敢了,不敢了……” “宝宝,刚刚不是很嚣张吗?” “……” 祁羽没出声,肩膀轻轻颤抖,谢墨余以为他哭了,赶紧把他的头扳过来:“对不起,我……” “啊哈……”祁羽半边脸被压在枕头上,眼尾上挑,对着谢墨余笑,眼里湿漉漉的,语气中带着软软的鼻音,“谢老师,我真的知错了,别惩罚我。” 谢墨余瞳孔紧缩。 很快,祁羽再也说不出话了。 …… 温暖的室内,身上的热气氤氲。 祁羽躺在床上,轻轻地喘着,渐渐缓过气来,抬手就往谢墨余的胸肌上“啪”、“啪”地左右各来了一巴掌,抬腿踹他:“滚下去,压死我了!” 谢墨余压抑着嘴角的笑意,把被自己带下来的被子放回祁羽床上,帮他把挂在小腿上的睡裤穿回去,俯身亲他:“老婆,晚安。” 他揉揉祁羽的脸。 “滚。”祁羽把头蒙进被子里,闷闷地说,“晚安。” * 次日,六人依旧起床吃早餐,多吉不在房子里,不知道去了哪里,吃着吃着,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起初大家以为是路过交谈的人,没在意,但吵闹声持续,并感觉越来越激烈。 祁羽皱眉,好奇:“怎么回事,在吵什么?” 不多时,一串急促的脚步靠近,随着开门的声音,门口的保温厚布被掀开,多吉钻进来,脸上红扑扑的,一开口都是白白的水汽:“坡上有户人家,昨晚死了四只羊!” “真的?”祁羽惊讶地坐直。 多吉咧开嘴:“他们猜,是雪豹干的嘞!” ----------------------- 作者有话说:有点卡文,迟到了迟到了! 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竖耳兔头] 我去看日照金山就在四千米海拔的寒风中站了四个小时啥都没看到!![化了] 第63章 “走!”祁羽把碗往桌上一放,抄起外套,“我们赶紧过去。” 比起在野外漫无目的地寻找,目击信息的帮助更大,如果能从中得知雪豹出没的时间和行走的方向,这将大大有助于他们定位雪豹的踪迹。 因此,他们必须去看看。 祁羽率先出门,其他人也迅速跟了上来,一起跟随多吉跑到坡上。那户死了羊的人家外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一起看热闹,都往院子里探头,看见祁羽他们乌泱泱一波人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举着摄像机的摄影,纷纷让开。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一对淳朴的夫妇,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多吉走上前用方言沟通了几句,转身介绍:“这家的主人,以及咱村干部。” “您好您好。”祁羽和他们友好地握手,简单说明了来意。 牧民夫妇只会说方言,但村干部对他十分热情,简单交流下来后,祁羽得知,他们是在谈赔偿。 “雪豹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对当地牧民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都会由政府承担,只要填个表格就行,流程走得很快。”干部回忆,“这几年,我都处理好几回了,熟练工!” 祁羽抓住了关键字眼,惊喜道:“所以,真是雪豹咬的?” “是雪豹。”村干部点点头,“当时的情况……我帮你再问清楚点。” 他和牧民夫妇中的嬢嬢聊了起来,叽里咕噜讲了一通,然后换了副神态,模仿着嬢嬢的样子和口吻向祁羽转述: “天刚亮……五点多吧,我在睡梦中听见羊在院子里叫,就知道有动物下山了,等到声音变小才敢出去,刚好看到它从墙上跳走。我去看羊,有三只已经断了气,肠子都被扯出来了,最后一只羊只被咬了一口,我给它消毒,打青霉素,最后还是死了。” 祁羽记得刚刚她说到最后时,露出一个悲悯的表情,那不像是为自己财物损失而伤心,而是单纯的对生命逝去的遗憾。 这种状态,不仅仅是牧民个人的大爱,更说明站在他身边这位村干部付出了不少。 人-兽冲突一直是野生动物保护中的一大困境。 前两期节目中,他们一直接触到的都是河狸、鲑鱼、鸟类这种小体型的动物,讲述了人类对野生动物的伤害,如今才第一次面对猛兽,面对野生动物对人类生命和财产的破坏。 祁羽问:“我们能去看看羊吗?” 村干部又和牧民一番交流,得到允许的话语后,就把他们往后院带,他边走边说:“可能有点血腥。” “我们都习惯了。”跟在后面的几人异口同声。 “哈哈哈……” 后院的草地上,死了的四只羊还没来得及处理,还是刚被发现的模样,倒在地上,被开膛破肚,昨天在野生岩羊上没能看见的雪豹啃食痕迹在它身上一览无遗。 “雪豹有四颗犬齿,上下各两颗,所以可以看见残余的肉上有两道平行的深痕。”祁羽拿了一根木棍,示意摄影师把镜头拉近,“另外还有较短的前牙,用来切肉,两侧后排的牙齿用来压碎骨头,吃骨髓。从猎物的残骸中,我们可以判断雪豹的牙齿状况,从而得知它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它成年了。” “这会不会就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一只呀?”秦臻好奇地问,她对这种不期而遇的巧合十分憧憬。 第80章 祁羽笑:“说不定呢?” 众人的期待感又被吊了起来,一起把院子里的其他雪豹留下的痕迹记录下来后,就走到雪豹跳过的墙边外侧,看见一串脚印蜿蜒向外,引向远处的雪山。 但中间,横着一条湍急的河流。 这条河的两侧都是巨石,水从中间下陷的河道中急流而下,涉水并不现实,两岸之间的宽度也不小,足足七八米,雪豹可以轻松越过,人就够呛了。 张德帅艰难地问:“我们怎么过去?跳过去?” 林西元退后一步:“这属于作死,保险不赔吧?我回去还有工作呢,没有赔违约金的打算。”他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祁羽,“祁羽哥哥,我还年轻貌美,不想死……” 祁羽抿唇,抬眼撞上谢墨余黑沉沉的双眸,喉结“咕咚”一声,连忙说:“我们不去,不去。” 且不说今天还有原本安排好的行程,他真怕再做些危险动作,晚上又要被谢墨余吊在半空中折磨,堵着他,要他一遍遍说以后不敢了。 被控制,又失控。 谢墨余还嫌不够,边弄他边翻出来纸笔,让他写一篇保证书。祁羽瞳孔没法聚焦,笔也握不稳,把字写得歪歪扭扭,转头把纸狠狠拍到谢墨余的俊脸上,顺带附赠一巴掌。 结果,谢墨余反过来舔了他的手心一口。 和黑豹一样爱舔。 “咳咳。”祁羽把拳头放在嘴前轻咳两声,正色道,“我们回到今天的任务吧!说起来,正好和刚刚遇见的事情有关。” 他往外走,问:“牧民被雪豹杀死一只羊,收到的赔偿其实会低于羊的实际价值,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那有没有办法让雪豹或者其他猛兽不要来吃牲畜呢?” “建栏杆?” “可是雪豹连刚刚那么高的墙都能跳啊……” “搭更高一点的栏杆呗!” “确实是好办法。”祁羽说:“现在主要是使用网栅栏,分两种,一种是通电的,另一种是不通电的,都可以通过物理隔绝防止猛兽入侵。” 他打了个响指:“今天的任务就是搭栅栏。” 在高原上做搭栅栏这种体力活动是个辛苦又枯燥的活,但祁羽很快就找到了乐趣。 他埋头干活,等停下来时,自己已经被羊团团围住,它们瞪着好奇的黑眼睛,似乎在疑惑眼前的两脚兽到底在地上戳弄些什么,把毛茸茸的头凑过来。 见祁羽没有驱赶的意思,领头的羊大胆地向前一步,一头顶在他的腿上,没怎么用力,但祁羽完全没料到,向后踉跄两步,一屁股摔在草地上。 “啊,别过来!”祁羽抬头,看见一群羊跃跃欲试地朝他冲来,立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跑。 刚开的直播间弹幕笑成一片。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才跑五十米又摔一次……】 【开播以来主播最狼狈的一次,看惯了主播做啥都游刃有余的样子,今天终于翻车啦!】 【落荒小鸟!】 【羊羊的强制爱,主播你就从了吧!】 【别跑了别跑了,想看小羊亲亲主播!】 祁羽抹汗:“牧区的羊身上很容易有布病,我也还不想死啊……啊!” 他又被草地上冒出来的石头绊了一脚,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扑去,一头撞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脸上软软的,他下意识地埋了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抬头,对上谢墨余噙着笑的脸。 他埋的,是谢墨余的胸肌。 谢墨余单手搂着他,身上释放出信息素的威压,追在祁羽身后的羊群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瞬间顿住脚步,磨着蹄子不敢再靠近,最后干脆甩着尾巴,三三两两散到远处的草地啃食去了。 “谢谢。”祁羽讪讪地站直。 “不用谢,祁领队。”谢墨余的手臂还稳稳圈在他的腰侧,没急着松开,宽大的掌心贴着他后腰的软肉,手指收紧,捏了捏,“要不,我跟你一起吧,别又被羊啊牛啊狗啊猫啊的蹬翻了。” “什么猫狗……嘲讽谁呢。”祁羽推他,回头看了一眼尽管散开,但看眼神依旧跃跃欲试的羊,打了个颤,改口,“那你得离我近一点。” 男朋友在,不用白不用。 反正现在也不用在镜头前避嫌了。罗定之前和他们说,只要不官宣,唯粉们有一万种方法洗脑他们是单身,cp粉们也有一万种方法洗脑他们是一对。总之,不承认,不否认,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往谢墨余身侧靠了靠。 【hello?我们还在呢,是忘记在直播了吗?】 【家产又旁若无人地开始了[坏笑]】 【感觉复播后关系突飞猛进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哥哥们这是来度蜜月了。】 【祁羽你就继续跟别的男人贴贴吧,我们妈粉数据粉事业粉真的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大哭][大哭][大哭]】 祁羽心虚地舔舔下唇,弯腰抄起掉地上的铁丝钳,说:“干活干活,早点搭完早点收工。” 谢墨余低笑出声,终于松开圈着他腰的手,半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像尊移动的人形护盾,给他递工具打下手。 羊群在远处的草地上悠闲地啃着草,偶尔抬头看一眼这边忙活的人,咩咩叫两声,再甩着尾巴低头继续吃,再也不敢贸然靠近。 一直干到正午,长长的网栅栏终于搭好了,银白色的铁丝网在草地上立起,在阳光下反着亮光。 “可算干完了。”张德帅瘫坐在草地上,仰头对着太阳长长舒了口气,“这活比我拍武打戏吊威亚还累,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我……也……不行了。”赵冉脚步虚飘地走去找氧气瓶,秦臻扶着她,回头说:“咱们也都去吃午饭吧!” “饭饭饭!”林西元跳起,来到高原上后他们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他立即兴奋起来,“吃什么!” “牦牛火锅。” 祁羽拍拍裤子上的泥和草,朝谢墨余伸出手,眼睛弯弯,微笑着说:“走吧?” 谢墨余伸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好。” ----------------------- 作者有话说:迟到……对不起[化了]考傻了极限码字失败 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 第64章 先是祁羽答应发和他相关的博文,再是祁羽在镜头前丝毫不避讳和他的亲密接触,谢墨余脸上暗爽的笑几乎压不下去,如果在这时放出精神体,那条豹子尾巴一定竖到了天上。 “祁羽。”他喊祁羽的名字。 “嗯?”祁羽慢下脚步,回过头。 高原上的风太大,把祁羽脑袋上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被掀得乱飞,胡乱扫在他的睫毛和脸颊上,痒得他不停地眨眼,反复用手把碎发往耳后拨。 他迎着阳光,强烈的紫外线刺得他只能半眯着眼看谢墨余,瞳仁在光里缩成浅褐的一点,浅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细腻光泽,鼻尖沁出一层亮晶晶的薄汗。 谢墨余嘴唇抿成一条线,忍下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想上前擦去还是舔舐的冲动。 他不说话,祁羽被他看得疑惑,脑袋微微歪了歪:“叫我干什么?” 他又累又饿,肚子空空,人也跟着添了几分不耐,漂亮的眉心蹙起。 “突然想叫叫你。”谢墨余被他瞪得脑子发热,心思沉了沉,把手握得更紧,“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他故意揉捏祁羽的手指,从软嫩的指腹,到硬硬的指节,长长的肌腱线条,掌心,腕骨,一点点朝上挪,动作强势,脸上却可怜巴巴地说:“祁羽,你真好,我怕我在做梦。” “又来。”祁羽无奈地笑,手抚上谢墨余的侧脸,在上面轻拍了两下。 谢墨余侧头蹭蹭他的手心。 祁羽看得出谢墨余在故意示弱,想通过暴露内心的不安来求他给出更多的回应,这些天在床上也是这样,执拗地、反复地确认同一件事,患得患失。 他是又享受又心软。 享受于这段感情把控在自己手中,不像三年前那样被谢墨余牵着走,心软于不想看见谢墨余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这和祁羽理想的恋爱状态依旧相悖。 祁羽希望自己快乐的同时,谢墨余也快乐。 “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我还能突然飞走不成?”他把声音放得很轻,被风吹得碎碎的,却字字清晰地落进谢墨余的耳里,“不是做梦,我是真的喜……” 他突然身体一僵,反应过来什么,伸手把自己和谢墨余身上的摄像头关了。 【没人提醒他们镜头没关吗?[害怕]】 【我都替他们尴尬了……】 【哦,关了。】 【主播迟钝人设永不崩塌,每次都要漏点什么才想起来关直播……】 【谁听见了最后一句在说什么?】 【真的喜欢你。】 第81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烦这种公费恋爱的臭情侣了[鄙视]】 【谁还记得魔芋在综艺前还是一座冰山,人设完全崩塌啊[sos]现在完全被人玩弄于掌心……】 【羽毛,魔芋丝,你们还好吗?免费提供帮打120急救服务。】 【自愿放弃抢救。】 “谢墨余。”祁羽咬紧后槽牙,“你怎么不提醒我?” 说好的不官宣,不承认,不否认,他都差点说漏嘴了! 他又羞又恼,转身就走,谢墨余追上去,又亲又哄,反复承诺下次一定提醒,就算要官宣,也一定是两人商量好,谢墨余主动,才重新把人搂进怀里。 * 村上的一间饭店内,一行人占了最大的包间。 包间内的四壁钉着色彩丰富的藏式毡布,墙上挂着牦牛角装饰,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中央的实木圆桌摆着一口硕大的炭火火锅,汤底已经烧开,红彤彤的番茄和大块的牦牛肉在里面翻滚,其他肉片、野菌子、青菜码了一大桌。 早上遇见的村干部也赶来了,推门就爽朗地笑,拉着众人落座,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热情地和他们唠起了家常,话匣子一开,便止不住地聊起牧民和雪豹间的事情。 “我来这里快二十年了,当年可不是现在这样。”村干部豪迈地啃下一大块牛肉,三两下就咽进喉咙里,擦擦嘴,回忆道,“那时候还有不少雪豹下山进村觅食,结果被牧民拿枪打死!也有牧民为了扒皮来卖的,跑山里去打豹子打狼。” “啊?”秦臻停下筷子,抱不平,“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明明是人闯进了雪豹的家啊。” “道理是这样,但难道都是动物,雪豹的命重要,牧民的牛羊就不重要么?你没办法和他们争辩的,也没有意义。” 祁羽推推谢墨余,让他倒茶,说:“生命不是可以计算权衡的东西。” “哎,对!雪豹要生存,牧民也要生存,我们只能调解嘛,就像现在这样,禁枪禁捕,赔偿损失……不过为了不让人故意弄死牛羊套现,这个赔偿还是低于牛羊能卖的价格的,不过,这不还有像你们这样的团体来嘛!” “我们?”嘉宾们面面相觑,都在状况之外。张德帅看看祁羽,看看节目工作人员,最后看向村干部,问:“我们做什么了?” 祁羽说:“我们请向导,问雪豹的消息,都是会给报酬的。” 村干部点头:“我们书面语上把这个叫做社会补充支持,来咱们村看雪豹的人可不少,牧民现在能通过保护雪豹挣钱,就不会再去伤害它们了。” 多吉在旁边咧开八颗牙齿,憨厚地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尾像绽开的花。 秦臻托着脸颊,感慨:“那真好啊……” 炭盆里的黑炭烧得通红,噼啪炸起细碎的火星。 铁锅中,奶白色的牦牛骨汤底咕嘟咕嘟滚着,热气袅袅升腾,众人撸起袖子大快朵颐,不过半小时,就把桌上的菜全吞下肚。 祁羽揉揉饱胀的肚子,倚在谢墨余的身上。 毕竟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有放肆到像在家里一样整个人窝进男朋友的怀里,只是肩抵着肩,轻轻靠着。谢墨余放松身体,让肌肉变软,稳稳地舒服地撑着他。 两人一起看向窗外。 屋内的水汽在玻璃窗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将远处的山峦晕成一片朦胧的剪影,轮廓模糊,看不真切,但也别有一种温暖的意境。 祁羽感觉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玻璃上溅开一点白,晕开一小团浅浅的湿痕,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簌簌落下,沾在蒙着雾的窗面上,慢慢聚成小小的雪粒。 不过几分钟,小小的窗户已经全白。 “下雪了。”祁羽喃喃地说。 “嗯,下雪了。”谢墨余偏过头,嘴唇落在他的眼角上。 “什么,下雪了!”林西元兴奋地叫起来,冲到窗前,剩余三个嘉宾也凑过去,小心打开一点窗,刺骨的风夹杂着雪花轰然吹进来,雪沫子差点糊了他们一脸,惹得几人连声惊呼着往后缩。 “关窗!快关窗!”秦臻指挥。 “关了关了,啊啊啊啊啊冰死我了,死赵冉,你刚刚把我往前推是什么意思!”林西元骂。 “你在最前面,帮我挡一挡不就是顺手的事!”赵冉朝他做鬼脸。 “大家冷静,不要打起来啊……”张德帅手忙脚乱地劝架。 整个屋子内,两人在角落你侬我侬,四人互相打闹,只有多吉和村干部表情严肃地相视一眼,齐齐打开手机查看了什么,脸色愈发凝重,随即异口同声道:“是暴风雪!” 这四个字落下,屋内瞬间静了半截。 “暴风雪?”祁羽猛地抬头。 高山中的气候瞬息万变,雪说下就下,而暴风雪就是最危险的一种天气。 村干部已经冲出房门,一溜烟跑没了影,多吉来不及解释,慌忙让他们收拾东西往住处赶,一出门,凛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冰冷的雪粒疯狂往衣领里钻,冻得人浑身打颤。 “趁雪还没变大,快回去!下午不能出门了!”多吉一头钻进飘雪中,让他们赶紧跟上。 六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但也都配合地一咬牙出了门,往熟悉的方向走。 谢墨余下意识将祁羽护在身侧,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劲风,两人并肩踩着积雪往前走,脚印深深浅浅地落在地上,又很快被新落的雪覆盖。 天地间很快变成白茫茫的一片,风卷着雪絮在半空翻涌,远处的山峦和草场的轮廓都渐渐被雪吞没,连脚下的路都开始变得模糊难辨。 祁羽抬头,看见雪片落在谢墨余的发顶、肩头,被体温略微融化,又很快被寒风冻成薄霜。 “握紧我。”谢墨余紧紧牵着他,“我看得清,我们走快一点。” 哨兵敏锐的视觉和听觉在此时派上了用场,他加快脚步,中途还碰上了在雪中原地打转的张德帅和林西元,把他们一起带回了住处,和其他人成功汇合。 再次确认天气预报后,他们得知,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持续大半天,直至凌晨才会变小,在明早之前,他们都不能出门。 这期间的节目录制自然是泡汤了。 大家各自回房间。 祁羽去开暖炉,谢墨余去拿毛巾堵窗缝,又用被子把门缝堵好,以免漏风,寒气入侵。 做好后,他往暖手宝中灌满热水,返回床边,却看见祁羽静静地看着他,眉眼中尽是纠结。 “老婆?”谢墨余迟疑。 祁羽深叹了一口气,放出精神丝,凝成一条鞭子的长度,往床铺上轻轻一甩,鞭尾甩在床垫上,发出不同于寻常皮鞭而更像精神力炸开的“刺啦”一声。 “过来,谢墨余,我们聊聊。”他向上勾勾手指,“我发现,你最近特别想从我嘴里撬话。” “我……”谢墨余盯着发着蓝色荧光的精神丝,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鞭子打在皮肤上,会火辣辣地痛,但同时,向导的精神力又有抚慰疼痛感的能力。 他脑子里莫名冒出一句话: 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 好鸟好鸟[鸽子] 第65章 “脱。”祁羽说。 他扬起长鞭,精神丝柔柔地勾住谢墨余的脖子,将哨兵往前一带,拉至身前。 刚刚在茫茫雪中互相依偎时,祁羽听着谢墨余砰砰的心跳声,仔细想了想,谢墨余身上的这种持续不安感并不能靠单纯的情侣贴贴安抚,反而越是甜腻,就越能激发他恐惧失去的应激感。 祁羽不想在恋爱时看见谢墨余每次看向他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过于讨好的眼神,也不想被反复地讨问。 这让他心堵得厉害。 谢墨余不该是这样。祁羽认识的谢墨余是一个坚定不移的、具有强烈配得感的人,从来不会觉得两人会分开,只是之前这一信念感表现得有点极端……但他现在已经做出了改变。 祁羽希望谢墨余不再捆着他,却没想在感情上凌驾于人,让恋人苦巴巴地看着他自由潇洒,提心吊胆地站在原地。 爱是主动停留,他想。 是让对方清清楚楚的知道,无论他走多远,去往何方,最终都会折返回家,重新依偎在彼此身边。 一种狗,呃……豹有一种栓法,对于谢墨余,说是说不通的,必须从行动上给出刺激。 祁羽要让谢墨余把“他不会离开”这个观念如本能般刻在脑海里。 “快点。”他催促。 “好。”谢墨余在祁羽的注视下脱去上衣,健硕的上身暴露在仍未完全升温的房间内,肌肉本能地受凉收缩,颤了颤。 他感受到精神丝在自己的脖子上游动,在喉结上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胸骨上。他把手背在身后,闭上眼,等待疼痛落下,鞭子却突然在这时轻轻抽离。 第82章 “老婆?”谢墨余心头骤然一空,睁开眼睛,发现祁羽把精神丝卷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放在一边,失落地问,“你不准备打我?” 祁羽摇摇头,转而问:“你不信我爱你吗?” 谢墨余目光躲闪,薄唇抿了抿,僵硬地说:“怎么会?” “我很难过。”祁羽垂下眼,拨开谢墨余探过来的手,“我想,我可能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不信任我,或者说,不信任你自己。” “你没错,别这样说……”谢墨余慌了神,抓住祁羽的手,放在胸膛上,让他摸自己的心跳,“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那就是不相信自己了。”祁羽恍然,抽回手。 谢墨余无力地张张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逃避似地低下头,把自己的手放在左胸前,捂住祁羽留下的余温。 一阵沉默后,他听见祁羽轻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 “对不起。” 谢墨余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上祁羽雪亮的眼神。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你说对不起?”祁羽托腮,眼睛很慢很慢地眨动,“对不起,之前一直忽略了你的状态,对不起,在录节目的前段时间稀里糊涂地和你上床,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得一团糟,对不起,三年前……我没留下一句话就离开。”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不过那可不能全怪我。” “我知道。”谢墨余扯出一抹酸涩的笑容,“主要怪我。” 祁羽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继续说:“我也有错,我承担一部分责任,所以,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谢墨余眼角湿润,声音哽咽。 “我在想……”祁羽困惑地歪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不会再离开你呢?” “这样?”祁羽把手放在谢墨余脸的两侧,掰正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看进彼此的眼底,郑重地开口,“我爱你。” 谢墨余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烧起来了。 “好像不太行啊。”祁羽扁嘴,把放在一边精神丝重新抽出来,控制着鞭子绕过谢墨余的双手,紧紧一扯,捆住,“我说话你不会信,还是得用行动好好惩罚你,让你用身体记住才行。” “老婆,我……”谢墨余感觉嘴里好干。 “跪下去。”祁羽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用脚踩在他的膝盖上,压下去,“好好感受。” 谢墨余呼吸急促,鼻尖全是祁羽身上的浅淡香气,浑身的血液都炙热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埋下头,满足地感觉到祁羽插在自己发间的五指紧缩。 “嗬……” 祁羽扬起脖子,天花板上的电灯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模糊,光晕涣散,然后旋转,摇晃。 一滴汗液从他额前滑落,顺着鼻梁流向下,洇入嘴角。 …… 谢墨余口中连半点空隙都没有,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却不嫌够似的,还在努力。 他只觉得自己空虚的内心正在被慢慢填满。 祁羽的气息,祁羽的温度,祁羽的味道,祁羽把自己交付给他,全身心的…… 祁羽刚刚说,对不起。还说,爱他。 祁羽,祁羽,祁羽。 谢墨余把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虎口用力收紧挤压。 “啊哈,别……太过了……”祁羽看见顶上的灯光猛地炸开,刻在房梁上的动物图案扭曲变形,一只接一只地跳下来,在空中跳跃、舞蹈。 他浑身紧绷着的薄肌突然一松,向后仰倒,脑子晕乎乎地,连谢墨余什么时候恢复了能说话的状态都不清楚,只听见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呢喃着他的名字:“祁羽,祁羽……” 祁羽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中,谢墨余圈住他的腰,用力地把他箍在怀中,几乎要揉进身体里。 锁骨上传来潮湿的触感。 “怎么又哭了。”祁羽放松身体,避免被谢墨余身上硬邦邦的肌肉块硌到,“嗓子痛?” 谢墨余哑着声音说:“是太高兴了。” 过了一会,他又闷闷地说:“我离你的心脏好近。” “那你听见了什么?”祁羽问。 “听见你说爱我。”谢墨余说。 祁羽把谢墨余推向旁边,翻身趴上去,把自己的耳朵贴到谢墨余的左胸上,说:“我也听到了。” “是什么?”谢墨余感受着祁羽手贴在皮肤上那柔柔的触感,心跳得很快。 晃眼的白炽灯下,祁羽的双眼里有如星辰。 他启唇:“我听见你说,你更爱我。” * 祁羽伏在谢墨余身上,谢墨余用手臂轻轻地搂住他,两人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谁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只有暖炉中燃烧的声音,温度渐渐升高,互相贴着的皮肤位置沁出细细的汗。 谢墨余动了,想去亲祁羽。 “别用你的嘴亲我。”祁羽红着耳尖躲开,抬手拍开他的脸,“去卫生间漱完口,三遍,少一遍都不准碰我。” 谢墨余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自己的也嫌弃。” 他故意半张开嘴,让祁羽清晰地看见自己喉咙吞咽的动作。 “就是嫌弃,你有什么意见?”祁羽毫不掩饰自己的双标,把被子扯高,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情的眼,催促谢墨余快去。 他可对那东西的味道一点兴趣都没有。 谢墨余笑意更深,但还是听话地轻手轻脚下床,不一会儿,卫生间中传来咕噜噜的漱口声,一共完完整整的三次,他才抹干嘴边的水渍,重新回到祁羽身边,俯身。 这次,他如愿获得了一个完整的吻。 窗外的暴风雪迎来了最猛烈的时刻,狂烈的罡风卷着成团的雪狠狠砸在玻璃窗上,震得窗框发出“哐哐”的响声,沉闷的、呜呜的风声从窗缝间溜入,如同野兽的吼声。 当然,说不定这其中真有被卷入暴风雪中的野兽悲戚的叫声,于任何生命而言,这都是一场劫难。 祁羽和谢墨余躲在安全的小屋中拥吻。 “唔……不行,舌头要麻了……” “再来一次,宝宝。” “还,还来?啊……” “最后一次。” 天光渐渐暗沉,雪越积越厚。 * “叩叩。” “祁领队,谢哥,出来吃晚饭了!” 祁羽猛地被敲门声惊醒,睡眼惺忪间本能地囫囵应声:“来了。” 他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正窝在谢墨余的怀里,两个人挤在同一张窄床上,前胸贴着后背,对面的另一张床上被褥凌乱,隐约看见被子底下湿了一小片。 “谢墨余,赶紧起来。”祁羽反手在谢墨余手臂上拧了一下,双手盖住脸,“去洗。” 屋外的风声变小了,他趴到窗前一看,整面窗都被皑皑白雪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什么都看不见。祁羽穿上毛衣长裤,走到客厅中,松茸鸡汤已经滚上了,表面飘着澄黄的鸡油,香气扑鼻,坐下就能开吃。 林西元已经按捺不住,毫不客气地盛了第一口,仰头饮尽:“哈!还是得喝点热的,太爽了!” 祁羽站起来,给所有人的碗里一一添上鸡汤,端起碗,说:“干杯,不,干碗!” “干碗!”众人齐声应和,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墨余的手肘和他碰在一起,祁羽看看他,和他多碰了一次碗,才一起坐下。 经过一个下午,两人间的氛围又亲密了许多,桌上的其他人互相看看,露出挪揄的表情,特别是林西元和赵冉这两个在第一天录制就看出他们不对劲的人,此时在桌下互相肘来肘去,一副吃到真得不能再真的瓜的样子。 末了,林西元还朝祁羽疯狂抛媚眼,脸上的五官乱飞,看得祁羽一阵头痛,横着手在脖子前一划,才成功威胁林西元消停下来。 转过头,谢墨余竟然在笑,眉眼间还有些得意,祁羽踩他一脚。 “认真吃饭!” 暖融融的烟火彻底驱散了暴雪带来的寒凉,大家舒服地吃着热腾腾的食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张德帅问多吉:“像今天这种暴风雪,在这里常见吗?” 多吉点头,扒了一口饭,爽朗地答道:“当然。这一天半天的雪都是常事,还有更大的哩,冬天的时候,连着下一整个星期大雪的都有,一打开门,外面的雪能埋到腰!” “哇——” “不过,在某一方面上还算好事呢。”多吉说,“大雪过后,动物们都会出来觅食,说不定明天停雪后,我们会更容易找到想看的动物哦!” “好耶!”他们欢呼。 祁羽幽幽地说:“明天的任务不找动物。” “那找什么?”活跃的气氛掉下来。 “这个……在饭桌上不好说吧。”祁羽露出坏坏的表情,“可能有点倒胃口。” “啊?” “什么意思?” “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83章 “还是明天再说吧。”祁羽卖关子,“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灌溉! 上一章末尾有小改动哦[猫爪] 第66章 “什么!捡粪便!” 第二天,任务一颁发,嘉宾们全耷拉着脸。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昨天祁羽为什么不在餐桌上透露了,也算是为大家的食欲和心情着想。 与之相应地,笑容全转移到了弹幕观众的脸上,纷纷站着说话不腰疼,幸灾乐祸成一团。 【开屏暴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点太埋汰了吧……】 【姐妹你……208w们平时过那么好让他们难受一天有什么好心疼的!】 【粉丝心疼自家关你什么事?】 【咋了?真粉没意见,这任务是好事啊!喜欢我担的可以来看《向野而生》,因为里面有我担,讨厌我担的更要来看《向野而生》,因为可以看我担狼狈拾粪。】 【不敢想象等会的画面有多糟糕,哦,不,有多美丽[坏笑]】 工作人员上前发工具时,众人接过的动作还有些僵硬,脸上写着四个大字:“认真的吗?” 秦臻今天扎了两条绑绳麻花辫,戴着毛茸茸的帽子,不太能接受自己要以一身萌妹装扮干这种活,露出苦巴巴的表情。 就连张德帅这个寸头硬汉直男都把眉头拧成了“川”字,满脸抗拒。 祁羽摊手:“野保本来就是苦差事,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么?而且前天也看过雪豹的吧,真的有那么难接受吗?” “看着和上手捡能一样吗!”林西元绝望哀嚎,“累点脏点能接受,但没说这么脏啊!” “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祁羽安抚,“根据生态平衡理论,一个稳定的生物圈中,食草动物在数量上占据更多比例,和肉食或杂食动物相比,它们的食谱中含有更少的脂肪和蛋白质成分,后者分解产生的硫化氢、粪臭素物质才是臭味的来源。” 他眨眨眼睛:“这样看,会不会更好接受一点?” “就这么一点点吧……”林西元把食指和拇指捏起来,中间仅仅留了一张纸的厚度。 谢墨余悄悄地贴到祁羽耳边,小声说:“我就没这么矫情。” “什么?”林西元瞪眼。 谢墨余吸取了之前朝别人争风吃醋惹祁羽不高兴的教训,这次故意把声音放低至只有祁羽能听清的分贝,从林西元的角度,只能听见蚊子大小的声响,只是隐约中感觉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他狐疑地抬眼看去,立即被旁若无人的黏糊情侣闪瞎了狗眼。 谢墨余整个人几乎都粘在祁羽身上,手臂贴肩膀,嘴角含笑,不知道在说什么,很骄傲的样子,祁羽蹙着眉,冷着脸,没好气地推他,但力道软软的,一看就不是真的在生气。 还没推弄几下,谢墨余抓住祁羽的手,在手背上揉捏,带进自己的口袋里揣着,祁羽白了他一眼,把手抽回去,但总归是不再阻止谢墨余的贴近了。 【???】 【!!!】 【……[sos]】 【你们怎么不说话?】 【为什么在高原的是他们,要吸氧的却是我……】 “啊,我们继续说。”祁羽打了个响指,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自己一人身上,“我们边出发边说?为什么一定要安排这个环节呢……” 昨夜的大雪在凌晨一两点时停了,等他们一行人睡醒吃饱出门时,天空已经一片晴朗。 积雪被阳光融化,融水漫开,和冰冷的地面接触后再次冻上,化了又冻,冻了又化,路面上全是混着冰渣的雪,踩上去“吱嘎吱嘎”地响。 祁羽留意着脚下,半侧过身背着走,面对镜头说:“其实,粪便调查是野生动物研究和保护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给人检查看病时可以问诊、做检查,但动物不会说话,而野外接触不仅困难还容易造成伤害,一般只在需要救助时会去抓它们,因此,粪便是最容易获得的动物样本。” 天气冷,他每说一句话,嘴边就呼出一口白雾雾的水汽,露在空气中的脸颊也被冻得发红。 祁羽把脖子上的围巾朝上拉,把下半张脸包裹住,声音透过几层羊绒料子也依旧清晰。 “粪便中的信息很多,从性状、大小、颜色、气味等特征上能分辨动物种属,从生化检测结果中可以了解动物的健康状况,通过dna监测,还能更具体地得知食谱中的具体生物种类。这些都是非常有价值的资料。” “操作也很简单,也会比想象中的干净。我们已经给大家发了夹子,大部分成形干燥的样本都能轻易地夹起来,采集进样品袋中,根本不会接触到。” “那还有不成形的呢?”张德帅瑟瑟发抖。 祁羽藏在毛茸茸的围巾后面笑,双眼狡黠地弯成月牙,睫毛随着笑容在颤:“哈哈哈,那就需要忍一忍了。”他假装深沉,“人生哪能都是顺遂的事?” 【才正经几秒就原形毕露使上坏了!】 【好坏[愤怒]好萌[爱心]好坏[愤怒]好萌[爱心]好坏[愤怒]好萌[爱心]】 【此等性格恶劣的小鸟估计也没人要了,本人一毛钱一斤高价回收。】 【回收前会被某人先一步叼走。】 越往山上雪层越厚,动物粪便不好找,动物也大概不太乐意在冻屁股的地方做最脆弱的事,因此,他们选择往下方的田岭上走。 从上往下看,山岭如波浪般起伏,被雪融水浸润过的草甸显得愈加葱郁,远远地,就已经看见散落的牦牛。 祁羽抬头看了眼太阳,手指轻轻一推额头上的墨镜,墨镜便轻盈地落在鼻梁上。他打了个响指,说:“开始吧!” 直播间标题他已经想好了: 【精致向导和自律哨兵高能量拾粪的一天!】 这是祁羽第一次在直播标题中添上谢墨余的名字,谢墨余心头涨热,像揣了团暖烘烘的火,祁羽一扬手,他就极其自觉地跟上来,把工具都拿到自己手上,全心全意地当起贤惠副手,揽过所有脏活。 祁羽只需要负责记录和讲解。 “这片最多的估计就是牦牛了!体积很大,味道也很大,潮湿,是很多虫类的天然培养皿,不过含有非常丰富的未消化草料,晒干之后,是牧民常用的天然燃料。” “小小圆圆的,来自鼠兔,像剥壳花生的,是羚羊,管形分成一段一段的,估计是猞猁或者其他猫科动物……这团毛茸茸的椭圆球,不是粪便,是猛禽吐出的食丸,里面是各种羽毛、动物毛发和无法消化的动物骨骼。”祁羽习惯性地歪头,向镜头问,“是不是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谢墨余微微垂眸,透过墨镜镜片看着眼前的人,目光灼热。 人在自己热爱擅长的领域内工作时是散发着光芒的,祁羽每次在节目中进入专业状态,整个人都张扬起来,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傲气,像只正肆意舒展羽翼的小鸟,让人移不开眼。 这不是谢墨余第一次看见祁羽在野保工作中的魅力,只是经过昨日的谈心,对此的感触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因为看见祁羽的光芒而感到自己的黯淡,拥有了放下自责和怨悔的勇气。 只余下由衷的欣赏和骄傲。 谢墨余说:“祁老师好厉害。” “还用你说么?”祁羽翘起下巴,从讲解中抽出空来,看了谢墨余一眼,却突然觉得怪怪的。 谢墨余现在的气质有点太温和贤良了,低头听他说话时眉眼柔顺,干活时任劳任怨,像只被驯服的大型犬。 祁羽上下打量,把他脸上的墨镜摘下来,换上自己的那副,墨镜外角尖锐上扬,衬得谢墨余的五官轮廓愈发深邃,那股迫人的雄性气息瞬间被放大,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张扬又极具冲击力。 “嗯……这还差不多。”祁羽舔舔下唇。 他性格强韧,谢墨余要看上去够强,才更能激发他的征服欲。掉掉眼泪,为他服务确实很爽,但经过昨日的深度谈话,祁羽想把谢墨余的脆弱、不安一点点抹去,重新把他捏成原本坚定、充满锋芒的样子。 像现在这样,身姿挺拔,充满性张力的模样,让他特别想立即按倒骑上去。 祁羽本来就被冻得红扑扑的脸更红了。 【氛围突然间就变了[惊恐][惊恐]】 【到底在脸红什么!】 【谁能还我的认真脸主播,事业心!事业心!】 谢墨余喉结动了动,小声提醒:“不继续说吗?” “当然要继续。”祁羽别过头,用手在脸颊前扇扇,把热意散去,“呃……喔,除了通过粪便了解动物的状况,还能对野保人员的工作提供指导。在出现目标动物粪便较多的区域布置红外相机,能很好地提高成功拍摄的概率。” “通过粪便分布的密度,也能统计区域内的动物密度,这可比统计随时都在移动的动物简单多了。” 第84章 …… 祁羽的丰富经验加上谢墨余利索的动作,两人身上的样品管子和样品袋很快就消耗完毕,干脆找了一片干净的草地,往上面舒服地一躺。 草甸上的微风清冽,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息,拂过脸颊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却不刺骨。 抬头望去,高原的天空干净得不像话,纯粹的湛蓝色,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澄澈,几朵轻薄的云絮慢悠悠地飘着,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祁羽伸高双手,和煦的阳光从五指之间漏下,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随着他变换手势,脸上的光斑也随着变化。 身边窸窸窣窣地,不知道谢墨余在捣腾什么,不过多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将一件凉凉的东西套在祁羽的无名指上。 是一枚草编的戒环。 谢墨余拔的是狗尾巴草,在戒环上缠成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风轻拂,耳朵也在空中摇晃。 “喜欢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祁羽侧过头,撞上谢墨余浓墨般的双眼。 他想,进度好快,昨天还藏着呢,今天就要公布恋情? 他又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是时候了。 热恋的人都冲动。从前往后,没有哪个时刻会比“当下”这两个字更有诱惑力。 祁羽把手收紧,又张开,盯着那枚戒环看了很久,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轻笑,坦诚地答:“喜欢。” 谢墨余眼里一亮,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祁羽的脸颊:“那祁羽老师,我可不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他好像不太需要答案,自顾自地摘下墨镜埋进祁羽的颈窝,头发扎得祁羽发痒,笑着抖着手推了好几次,被又亲又舔,直到脖颈处泛起一片薄红,才成功将他的脑袋搬开。 “可不可以?”谢墨余穷追不舍。 明知故问。 祁羽在谢墨余眼里的倒影中看见自己含着笑意的双眸,他抬起手,将草编戒环放到唇边,轻轻地吻在上面,说:“可以。” “我的男朋友。”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鸽子]月末啦小鸟渴渴想喝营养液 第67章 祁羽一幸福就犯困。 这大概是动物的本能,处在充满安全感的环境中更愿意入睡,也更愿意袒露出柔软的胸腹。他仰躺在谢墨余身边,脑袋枕着手臂,眯起双眼,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他懒懒地说。 谢墨余抬手,为他挡住天光。 私下结欢是一种感受,在众人面前拿到名分又是另一种感受,谢墨余感觉有热流沿着他浑身的经脉在涌,但才刚浮上表面,就如同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泡,在山间的风中消散了。 他不继续朝祁羽急切地讨要答案了,不用再没羞没臊地触碰祁羽来彰显自己特殊了,不需要每天绞尽脑汁想如何在不引起祁羽反感的同时暗戳戳地发男嫂子瘾。 不用考虑这句话能说吗?不用纠结这张照片能发吗?或许以后祁羽拍视频拍vlog的时候他也能从镜头后走出来和祁羽同框。 谢墨余状似无意地看一眼满是“啊啊啊啊——”的弹幕,平静地挪开视线。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是祁羽的男朋友。 好吧,或许全世界有些夸张,但至少以后有别人看见他们站在一起,好奇地问哎谢墨余这男的怎么和他身边那个漂亮男生那么亲密时,会有人跳出来说:因为他们是一对。 是他爱他,他也爱他,要过一辈子的那种一对。 “想睡就睡吧。”谢墨余体贴地说,“我帮你看着时间,其他人还都早呢,我们最快。” 他发誓他只是陈述事实,没有贬他人效率抬高自己能力的意思,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幸福者,不比较。他现在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了,没有雄竞的必要性。 “唔……那你记得叫我,别弄什么不舍得喊醒的戏码……” 祁羽上下眼皮已经打起架来了,在谢墨余的轻抚下缓缓闭上眼睛,借着最后一丝清明反应过来刚官宣就把男友晾在一边不太好,手指微动,肥嘟嘟的小山雀“咚”地弹了出来。 山雀滴溜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先瞅瞅睡得眉眼舒展的主人,再瞅瞅旁边高大的哨兵——后者正鬼鬼祟祟地探向祁羽的衣服口袋,把一台手机掏了出来。 山雀:? 它瞬间警惕地扑开翅膀,跃到谢墨余头上,用爪子紧紧攥着他头顶上的头发,伸长鸟脖子朝下看去,只见谢墨余用指纹解锁,登上直播间后台,在标题上悄悄添了两个字: 【精致向导和自律哨兵情侣高能量拾粪的一天!】 山雀:…… “啾啾!” “嘶——嘘,小点声。”谢墨余被山雀猛地一揪头发,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把气鼓鼓的小肥团从头上摘下,柔声哄着,“乖宝宝,别叫别叫,你不认识我了?” 山雀对他怒目圆视。 它连续好几天都被关在祁羽的精神图景里,没人记得它要每天放风的习惯,这一被放出来,外面冷冷的,主人不理它,身边只有一个在长相上酷似主人的哨兵、但身上味道怪怪的男人! 它刚刚在这人头上嗅了又嗅,有牛的腥气,羊的膻气,狗的臭味,鼠的骚味,就是没有豹子味道。 山雀全身的羽毛都蓬起,身形硬生生壮大了一圈,摆出威吓的姿态,活像个毛茸茸的小刺球。它有理有据地怀疑,面前是个会障眼法的大妖怪,祁羽是被他迷晕了! “咕咕啾……”它压低嗓子,发出威胁的叫声。 谢墨余愣了愣,抬手闻闻自己衣服上的气味,随即无奈失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左右一扫,从地上捡起一片草叶,捏紧,毫不犹豫地往指肚上一划,鲜红的血珠立即冒出,信息素瞬间逸散。他把手伸到山雀嘴边:“尝尝?” 山雀紧盯着越冒越大的血珠,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张开鸟喙,飞快地伸出小舌舔了一下,血腥味漫开后,还真尝到了熟悉的哨兵信息素味。 它的小脑袋瓜显然转不过弯,但身上的羽毛渐渐松了下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毛茸茸的小圆头一时往左边歪,一时往右边歪,很努力地琢磨着面前的奇怪情况。 好一会儿,它咂咂嘴,终于确认面前真是主人的哨兵,凑上前,把谢墨余冒血的手指舔净,微微释放出精神力,帮他愈合伤口。 “啾?”山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软了不少,不再含有之前的敌意,反而更像在撒娇。 谢墨余被它萌得心都软了,把山雀捧到手心里,想亲想揉,却又不敢用力,怕动作太大惊扰到和它感官相连的祁羽,最后一扬手,把自己的精神体也放出来,让黑豹驮着小鸟去玩,自己则继续安静守着在打盹的祁羽。 祁羽,他的祁羽。 远处传来其他嘉宾的跑动声和说笑声,还有牛羊沉沉的哞叫,但这些声音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落在谢墨余耳里,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他听见的只有祁羽轻柔、平静的呼吸声。 他用目光描摹着祁羽饱满的额头,起伏的鼻骨,抿着的唇,光洁的脖颈,锁骨下露出半枚红痕,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伸手把衣领向上扯了扯,将痕迹掩住。 怕别人看见,又怕别人看不见。 向下,微微隆起的胸,紧削的腰腹,窄得两手就能握住的胯,笔直纤长的双腿,再往回,目光落在骨节分明的手上,那枚狗尾巴草环圈着无名指,被祁羽吻过,湿润处在阳光下闪着光。 谢墨余在刹那间竟觉得比家里那枚蓝钻还要闪。 他想,得偿所愿,原来是这种感受。 * 回程吃饭前,祁羽被谢墨余叫醒。 他揉揉惺忪的双眼,黑豹把豹头伸过来,松开口中的山雀,归还到他手中。 山雀被它嗦了一番,鸟屁股湿漉漉的,撅着长长的尾羽,在空中摇晃,祁羽半是生气半是无奈,往豹头上敲了一拳,顺便附赠谢墨余一下,叫他赶紧掏纸巾出来擦:“又含,简直臭死了。” “它忍不住嘛。”谢墨余边掏边辩解,凑到祁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面对你也会忍不住,看见你就想含……” 祁羽腿根不自觉地磨了磨,耳根烧起来:“别在外面说这些。” “回去就可以?” “少问,你不知道答案吗?”祁羽从草地上站起,拍落衣服和裤子上的草屑,在镜头拍不到的下方迅速用脚勾了勾谢墨余的小腿,笑起来,“我喜欢上次那样。” 他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换用口型,无声地说:“这样,很深,很爽。” 谢墨余喉咙一紧,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伸手想捉他,祁羽却先一步敏捷地跳开了,山雀展开湛蓝的翅膀跟着飞走,留下刚被撩起的他一人站在原地,旁边还有一只傻站着的豹子。 第85章 “……”坏鸟。 谢墨余拿他毫无办法。 另一头,祁羽和其他人顺利汇合,问:“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像真没有那么难接受耶!”秦臻笑着说,大眼睛亮亮的,“刚开始确实有点畏手畏脚,不敢碰,但是多做几次就觉得还好,还能闻到点草香味。” 林西元翻白眼,吐槽道:“这是灵魂已经被污染了。” 赵冉呛他:“龟毛男。” 祁羽拍拍他的肩膀:“别这样说,就是迈出第一步嘛,多特殊的体验啊,你在城里肯定接触不到。” 林西元蔫下去,弱弱问:“下午不会还捡吧?” “不捡不捡。”祁羽安慰他,“样本不是采集完了吗?下午是用来介绍如何对样品进行分析,如何得出想要的结果。” 听到这话,嘉宾们松了一口气,谢墨余也正好追上来了,一行人并肩往回走,找到在山坡上等候的多吉,由后者带路回到村上吃午饭。 多吉说大雪过后天气冷,得带他们吃顿烤肉暖暖身体:“牦牛肉炖火锅好吃,烤着更香!” 他搭好炉子,众人一起串肉,轮流烤着吃,只是在烤肉前纷纷弯下腰往炉子里看,幸好用的是煤炭,不是什么牦牛粪,他们才有好胃口。 炭火在铁炉里烧得通红,橘红的火舌舔着串在签上的牦牛肉,油脂滋滋渗出,滴落在炭火上,瞬间炸开一簇簇火星。 谢墨余挡在祁羽身前,把翻烤好的肉串拿起,递进祁羽手中:“你先吃吧,没撒辣椒粉的。” “嗯。”祁羽自然接过,趁热咬下,“比普通牛肉香好多!牛味好浓!” 多吉大手一挥:“好吃就多吃,咱家牦牛肉可多嘞!等你们过几天拍完节目哇,还能再带走几包,这在别的地方可都没得卖。” 他笑声爽朗,六人却突然抬头,沉默地交换了一个五味杂陈的目光。 拍完节目。 祁羽突然意识到,再过两三天,《向野而生》的最后一期就要结束了,他会和在座的几人分别,再次相见就要凭缘分了。 最主要的是,谢墨余。 他们各有各的事业,祁羽不会一直留在国内,谢墨余不能一直跟去国外,尽管交通发达,见面不难,但像现在这样无时无刻和谢墨余黏在一起的时间,估计很难再有。 复合之后,谈起分离更加艰难。 祁羽感觉嘴巴里的牛肉发酸,偏过头看谢墨余,谢墨余也侧过脸,对他淡淡地笑,似乎读懂了他内心的忧愁,覆住他的手背,摩挲无名指上的戒环。 祁羽没说话。 在这时刻,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 谢墨余也没说话,只是坚定地看进他的眼底,把手握得更紧,再更紧。 直至严丝合缝地包住。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猫爪]感谢营养液[竖耳兔头] 第68章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祁羽有些心不在焉,在带队坐车往另一个山头上有研究设备的基地去的路程中,干巴巴地念完介绍,就一直盯着车窗外看。 天空不知何时聚满了云,将日光遮起,万物都被罩在一层阴影中,风很静,草发黄,牛羊的脚步看上去也放慢了。 一个很不明媚的午后。 谢墨余静静捋着他颈后的碎发,指腹有时不小心碰到皮肤,很痒。 祁羽把他的手扯过来,压在侧脸下方,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 谢墨余却开始说话:“祁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已经想好了。”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靠在祁羽耳边,把他的美好设想娓娓道来:“等节目结束,我接你回家。客卧我已经让人拆了,改成一间鸟房,它们可以一起睡在那,你得和我睡。你这几年都没好好休息过,我带你到处逛逛,吃吃喝喝,见见父母,把之前没领成的结婚证领上。 “等你想走了,我和你一起飞过去。你有工签,我给你买一座房子,你闲下来的时候可以住,我没戏拍的时候过来找你,也可以住。我们就不用和别人一起挤在小木屋里了,想做什么都不方便,像在这里一样,叫都不敢叫出声…… “我们可以一起度假,一起徒步、滑雪、划船或者在家睡大觉,可以去那家温泉度假酒店再泡一泡,那晚我在下面等你等到天黑,皮都泡白了,你也没来。 “但以后的时间很长,没做成的事,已经做过的事,我们都一起去经历一遍。” “至于工作,我也不一定要留在国内拍戏,我会努力把英语学好,说不定能去好莱坞闯闯呢?你别笑我,我真有收到过邀约,再说,哪个演员不想往国际上走?到时候,虽然不是在同一个国家,但也比国内离你更近……我们可以多见面。” “祁羽,老婆,你在听吗?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别担心,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专注地做你自己的事情,剩下的,都交给我来完成,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祁羽轻得像梦呓的一声“好。” 谢墨余把手伸进祁羽的围巾里,祁羽向后缩缩,把颈后的软肉送进谢墨余的手中,被温热的手包住揉弄,然后是一道软软的触感,谢墨余吻在上面。 祁羽不自觉地颤了颤。 谢墨余说:“今晚,我们重新建立一次精神链接吧。” * 精神链接是有别于身体结合的更高层次的链接。 向导和哨兵在身体结合的同时,在抵达最高点时向对方开放精神图景内最深层的权限,就相当于开放全身心的自我,他们之间将共感共通,了解一切。在战时,精神链接可以使他们成为彼此的眼睛,而在和平时代的当下,这主要意味着一对一的灵魂融合。 结婚可以再离婚,但精神链接一旦形成,就很难断开。 祁羽和谢墨余距离上一次链接已经过了三年,结合已经松散,谢墨余迫不及待地想重新钻进祁羽的精神图景内,把自己的味道沾满每一个角落。 晚上一回到房间里,他就把祁羽按在床上,咬住了祁羽的嘴唇。 “唔……别急,我没准备好嗯……唔啊……” 祁羽被含着舌尖,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地合不拢嘴,亮晶晶的津液从嘴角流出,双手撑在谢墨余的胸肌上,没用力去推,承受着越来越深的哨兵气息。 唾液中的信息素不如血液或其他中的浓度高,但谢墨余吻得极重,几乎是在啃吃祁羽,唾液止不住地往祁羽口中渡,发出阵阵水声,都不用进一步动作,光是亲吻交换的信息素量很快就突破了临界值,异样的热量在两人身体内升起。 这是建立精神链接的第一步,开启结合热。 屋内的暖炉今晚烧得尤其猛烈,把整个房间烘得发热,即使不着寸缕,祁羽也丝毫不觉得冷,反而嫌谢墨余握着他手臂的手太过滚烫。 他感觉嘴唇上一湿,尝到了铁锈味,努力聚焦涣散的眼睛,才发现谢墨余划开了手,正给他喂血。 祁羽挣扎起来:“你干什么?” “喝了这个,你等下会舒服一点。”谢墨余把他按下去,用力挤压伤口,又往他嘴中喂了一点,“第一次的时候你太痛了,我回去查过,向导身体里有更多哨兵信息素的话,过程会没那么难受。” 第一次的时候,两人还都是毛头小子,经验不足,进行精神链接时祁羽感觉整个人都被从中劈开,接下来几天里都没能下床,这也是为什么那几天他乐意被谢墨余脚不沾地地抱来抱去。 ——要是能走,祁羽的骄傲不能让他心甘情愿被当成娇妻照顾。 想到这里,祁羽很诚实地把住谢墨余的手,小口小口舔食上面的血液。 舔干净后,他还不忘释放一点精神力,抚慰谢墨余的伤口,抬起头,亮着眼睛看向谢墨余。 谢墨余呼吸一滞,再次吻住他。 …… “放松。”谢墨余的声音低沉,“慢慢地,打开你的精神图景,不要抗拒我……” 他的声音带着诱惑,在信息素的作用下,祁羽绷至顶点的精神一松,精神图景的外围弱弱地裂开一个小口,被谢墨余钻了进去。 “好疼……” 祁羽瞬间感觉浑身一轻,飘落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不等他爬起,地面上凭空汇出几股浓墨般的黑色粘稠液体,渐渐凝成数根触手,摇摇晃晃地向他探来。 这些触手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绕上他的脚腕,像蛇一样向上钻,将他整个人紧紧裹了起来,像他当初在谢墨余精神图景内看见的那个茧一样。 从它与祁羽皮肤的光滑接触面上,散发出一阵阵熟悉的气息。 那是和谢墨余身上的气息。 “别……嗯唔……”祁羽全身颤栗着,刚张嘴想出言阻止,触手便抓住机会钻进他的口中,填满了整个口腔,幸好他及时缩紧喉咙,才没让它继续往里伸。 祁羽咬了一口,发现这触手的口感尤为怪异。 第86章 它既不像固体,却有固体的体积,又不像液体,但能感受到它在嘴中流动翻涌,更不像气体,却轻盈无形,尽管满满地堵在他的嘴里,却没让他感到半点不适。 只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几个黏腻的音节,听着就让人涨红。 与此同时,找不到去路的它从中凝出数根更细的小触手,在光洁的躯体上游走,四处戳找。不知是故意还是如何,这些小触手的动作完全不得章法,全是在胡乱扭动,只有感受到祁羽突然紧绷肌肉,或者是喉咙中发出闷哼声时,它们才能判断自己找对了地方,然后进一步探寻。 祁羽四肢被拉开缠紧,半点不得动弹,口中又发不出声音,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一件紧身衣中,感官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被完全掌控在谢墨余手里。 下一秒,一根触手探至他的耳边,在耳垂上的小洞处钻了钻,发现自己直径太大,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耳孔中。 在那个幽深的小孔深处,在祁羽的大脑中,有什么正在吸引着它。 触手微微弓起,刺入! 祁羽的脑域瞬间炸开,属于哨兵的浓烈气息就在此刻猛地突破防线,强势地钻入他的体内,精神领域内那片冰蓝色的平静湖面中心溅开一滴浓黑色的墨水,随着水波纹漾开,融合,汇聚,共振。 他感觉热,感觉冷。 精神力激起的浪潮向他涌来,掩住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又在即将窒息的前一刻匆忙退潮,留下湿淋淋地伏在岸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然后迎接下一次的精神潮汐。 他的精神力被一丝丝勾出,和谢墨余的精神力紧紧相缠,形成更加牢固的链接。 衣物与床单的摩擦声,粗重的呼吸声,嘴唇相缠的水液声,手与手的触感,胀痛感,各种感官被无限放大。 祁羽仰着脖子,艰难地接纳谢墨余的精神力入侵。 他的精神图景也正在被重新塑造。 原本清寒的针叶林中多出一个山洞,洞中升起篝火,祁羽软着腿倒在洞口前,向内望去,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浮现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黑豹盘踞在洞内,火光在它浓黑顺滑的皮毛上跳动,映出上面精美的斑点。看见他,它缓缓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向他走来,将赤裸裸的他叼回巢穴之中,往篝火旁干燥的地上一扔,脑袋不停地在他的身上蹭动,从喉咙中发出低吼声。 然后,它张开血盘大口。 “嗷呜——” “啊!”祁羽惊醒。 缠在他身上的黑色触手瞬间向下褪去,变成了谢墨余抚在他肋骨上的手。 他全身汗津津的,像刚从湖中捞出来,一头黑发全湿了,散乱地黏在红润的皮肤上,谢墨余为他拨开,问:“还好吗?” “我……”祁羽胸膛上下起伏着,皮肤上还残留着那些触手缠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他往下一看,什么都没有,但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自己和谢墨余之间形成了一种强有力的连接。 谢墨余抓住他的手,和自己手心贴着手心放在一起,说:“老婆,放出精神力看看。” 祁羽懵懵地照做,随着两人的掌心分离,数条精神丝在中间被拉开,它们的颜色随着心跳的频率而改变,一时是冰蓝色,一时是墨黑色。 “这是……”祁羽的心脏砰砰直跳,精神体颜色变换的速度更快了,几乎在闪烁。 谢墨余把他往怀里团了团,亲在他的额头上:“真漂亮。” 他捏住其中一根精神丝。 “你是我的。” 扯动,与两人手心连接的那一点发出刺痛。 “我是你的。”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竖耳兔头]感谢营养液 第69章 祁羽说:“肉麻。” 他含着笑说:“我身上全是鸡皮疙瘩。” 谢墨余对他上下其手:“真的?我摸摸看。” “你,谢墨余,你往哪里摸呢?” 精神丝被拉拉扯扯,揉皱成一团乱麻,化作一片细碎的光影,融进两人的身体中。 窄床中央隆起一个小山包,谢墨余跪伏在祁羽身前,压在他身上的棉被用料紧实,储热能力极佳,也意味着完全不透气,被子内的氧气很快变得稀薄,他却还在挤压自己的喉咙,能够出气的鼻子间尽是祁羽身上的气味。偶尔漏出半点干呕声,又被他咽回去。 祁羽怕他受不了,手刚碰到他的后脑,一串让人脑胀心跳的秽语就通过精神链接传入了他的脑域,惊得他立即收回了手,欲哭无泪。 谢墨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哄他重新建立深度链接,故意让他听见那种话,故意让他羞得不知如何摆放手脚,好让自己肆无忌惮地吃一顿自助餐。 说不定从白天他说“喜欢这样”的时候就盘算着晚上如何报复回来了。 祁羽羞愤地咬住被子一角,寂静的房间中,“咕啾咕啾”的水声尤其清晰。 等结束后,他身上又新出了一层细汗,谢墨余把他从被窝中剥出来,顶灯从上方照下,浅麦色的皮肤上像抹了一层细闪,谢墨余为他仔细擦净,边擦边痴迷地喃喃:“老婆,宝宝……好甜,好香……” 念着念着,又落下吻。一通下来,祁羽身上的汗没擦去多少,脖颈上倒多了不少黏糊糊的口水。 他还咂咂嘴,半是遗憾地说:“有点稀。” 祁羽嘴巴里干得说不出骂他的话,有气无力地往他身上扇,没扇到脸,拍在了谢墨余坚实的肩膀上,反弄得自己手掌生疼:“水……” 水很快呈上来,温热的,祁羽仰头喝下去,接着要来第二杯,才总算把从身上流失的水分补了回来。 他蔫蔫地说:“在回家之前,你不准再碰我。” 祁羽感觉浑身上下都被谢墨余的气息挤占着,也是他的体质足够好,不然任谁都承受不了谢墨余这种前后兼顾的攻势,再加上建立链接时精神图景重建对精神力的消耗,再不喊停,他整个人真要被掏空了。 接下来的天数里他们还得登山,他可不想因为被透支体力,在雪山上行差踏错,滚下山崖,为节目组制造第二次意外。 他抬手捂住双眼,不敢想那该多丢脸。 “好吧。”兴许是吃得够饱,或者是精神相通的感觉让他满足,谢墨余没再像八爪鱼一样硬缠着祁羽,乖乖答应,他把祁羽团进自己怀里,用胸肌给他枕着脑袋,“让我再抱一会。” 怕祁羽拒绝,他扁嘴,酸溜溜地说:“抱一会总可以吧,你是我老婆,哪有老婆不让老公抱的?” 祁羽:“……” 好幼稚。 谢墨余的怀里暖乎乎的,比被窝还热,祁羽还是顺势躺下了,由着他伸长胳膊把毛绒睡衣捞过来,喊他抬手就抬手,弯腿就弯腿,给他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裹得严严实实,再放回被窝里。 “晚安。”谢墨余说。 “晚安。”祁羽说。 * 录制第四天,风和日丽。 大自然的修复能力极强,一天一夜过后,那场短暂暴风雪的余韵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和他们刚来时没什么两样。 天空湛蓝,阳光温柔地铺洒下来,后院草甸上雪融后露出的新绿嫩芽怯生生地探着头,在风里轻轻晃动,牛羊也活跃了许多,慢悠悠地踱着步,低头认真挑选着好吃的草叶,偶尔发出欢快的哞叫或咩叫,被轻柔的风吹远了。 在高原上呆满了三日,估摸着嘉宾们已经基本适应了高原海拔,节目组决定让多吉带领他们往雪线上走,去往雪豹真正称霸的海拔高度上。 当然,节目组准备了齐全的装备。 祁羽早早就换上速干加羊绒保暖衣裤,穿好羽绒内胆,外面套上防风防水的冲锋衣,谢墨余帮他绑好头巾,戴上抓绒帽,雪镜暂时挂在衣领上,露在外面的就只剩下一张精致的小脸。 把脸包裹起来的时候,五官的漂亮会被无限放大。 少了外周的轮廓,他的脸显得清润许多,深褐色的双眸像小鹿眼睛,由于光照过盛,细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嘴唇很红,昨晚他还担心自己被吃净掏空,但一觉醒来,看上去更像是被滋润过。 其他嘉宾在昨天任务结束后,或多或少从网上得知了祁羽和谢墨余的情况,两人早上一出门,迎头就被樱白色的鲜花砸了满头。 “早上好哇!” “恭喜!” 林西元伸出头来:“祁羽哥哥,你这也太不厚道啦,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通知我们,害我昨天早上埋头捡这捡那,瓜都没吃……呃,没能第一时间祝贺!” “啊,这怪我,怪我。”祁羽连连致歉,看见一朵花正好挂在谢墨余的耳边,娇娇嫩嫩的一簇,配上谢墨余帅气硬朗的长相,怎么看怎么好笑,他赶紧伸手摘了下来,“那怎么办,录完节目后我请吃饭?” “算了吧,我档期满着呢,没时间。”林西元露出愁容,剩下三人也摇摇头,最终,赵冉打圆场说:“结婚的时候别忘记给我们递请柬就成!” 第87章 这次不等祁羽接话,谢墨余就抢着应下了。 面对起哄声,祁羽低头假装在研究手中的花朵。花瓣轻薄,冷冷清清的白色瓣在外缘染上艳粉色,在光下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他看得出神,问:“这是什么花?” “说是格桑花,外面有个嬢嬢在卖的。” “是杜鹃花,高山杜鹃。”多吉走过来,“藏族里把能在高原里长期生长的花朵都叫格桑花,是幸福、美好的意思,无论是家人、朋友还是情侣,都会互相赠送。雪山上大部分花要到六七月份才开,高山杜鹃开得早,那嬢嬢就只能拿这当格桑花来卖咯。” “原来是这样。”祁羽把这朵杜鹃夹到自己耳边,笑着来拉谢墨余的手,“看看,好看吗?” 谢墨余说:“好看。” 岂止好看两字能说清的?花一戴,原本沉沉闷闷的一身户外装扮马上鲜亮起来,添了点明艳的少年气,若再配上一匹骏马,简直活脱脱一位鲜衣怒马的野性美少年。 但祁羽不会骑马,骏马也着实没有,拉上来的只有熟悉的山地摩托车。 整理好衣裳和装备,一行人跨上摩托,就此出发。 这次上山选择了另一处方向,节目组私下和当地的保护部门组织以及商业追豹俱乐部的人私下联系过,获得了据说“十分靠谱”的消息,雪豹最近在另一片山头活动,连夜改变了行程计划。 毕竟一档完美的综艺节目,总是需要一个完美的收官结果的,这雪豹,他们必须要看见。 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银光,雪线清晰分明,一点点向他们靠近。 藏区的人们认为每座雪山都是一位神灵,她宽阔,伟大,哺育着山上的生灵,当你进入雪山时,不是你在靠近她,而是她将你拥入怀中。 祁羽深以为意,要不然,怎么会只是一眨眼,地面上就积满了白雪。 不知不觉间,他们周围已是灰茫茫的一片,黄灰色的草杆子从地面上刺出来,此外的雪地间就只剩下了凸出的深灰色裸岩,广阔的雪地向四周延展,与天际相接。 茫茫的雪地中,只有他们七人。 再向上,雪层会更厚,也更加松软,多吉同时还担忧摩托的轰鸣声惊扰到雪山上的动物,把雪豹吓跑,说什么也不让继续骑摩托了,就近找了一片好标记的小桦树林,暂时将摩托停在里面。 剩余的路程,要靠他们用双腿行走。 众人纷纷下车,为接下来的体力活开始活动四肢,做好预备运动。谢墨余第一时间走到祁羽身边,替他把背包的扣带调整好,拿出热水壶,倒出一小杯,让他润润喉咙,再把包脸的头巾调整好。 祁羽兑着葡萄糖水嚼下一块巧克力,嘴里黏糊糊甜腻腻的,齁得他说话都带着鼻音:“谢谢老公。” 谢墨余搭在他脸上的手骤然一紧,黑沉沉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翻涌起来,牢牢盯了他一阵,才慢慢松开手,嘴角一扁,幽怨地说:“你就会在外面撩我。” “哈哈哈。”祁羽得逞,趁谢墨余来捉他之前火速溜走,还就地捏了个松散的雪球丢过去。 雪球没砸到谢墨余,扔偏了,砸到赵冉的裤子上,她怒视一周,锁定了蹲在地上玩雪的林西元,立即捏出一颗硕大的雪炮弹,猛击过去,后者莫名其妙挨了一个爆栗,哪里忍得下这气,迅速回击她,雪球你来我往,期间不免伤及其他无辜围观人员。 祁羽也自食恶果,被不知哪个方向飞来的雪球击中侧腰,本来就被折腾得有些发酸的腰差点一软,还好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才免去在镜头前狼狈倒下的丢脸一幕。 最终,六人轰打成一团,去安置摩托的多吉转头被吓了一跳,慌忙来劝架,才得以平息这场战争。 祁羽的帽子上全是雪,睫毛也变得白白的。 他靠在谢墨余身上,轻轻喘气。 如今他们已经站在雪线上下,海拔四千多米,空气稀薄得每次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气体流经鼻腔的刺激感,阳光虽刺眼,却丝毫驱散不了刺骨的寒冷。 多吉扬起手中的登山杖,说:“上山!”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青心] 写太多吃小鸟了,我要克制 第70章 祁羽的直播间内热闹非凡。 官宣过后,弹幕已经不是他的事业唯粉所能控场的了,以前一直缩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捡糖吃的嗑药鸡们可谓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疯狂地在屏幕前敲击键盘,陷入嗑到真cp的狂欢中。 【[玫瑰][雏菊][向日葵][花束]\{让一让,豹鸟的婚车来咯!}/[黑心][蓝心][戒指][礼炮]】 【啊啊啊啊啊激动得我昨天一晚没合眼,在超话里狠狠吃了个爽!】 【xqlttmmkswl!】 【上面这串字母是在打电报吗?】 【个人直播间,麻烦专注主播好吗……】 【主播今天要去干啥呀?】 “继续找雪豹。”祁羽牵住谢墨余的手,借力把登山杖从雪底拔出来,插到上方,说话中依旧带着点淡淡的冷幽默,“希望今天能见到豹豹会晤。” 这当然只是说笑,谢墨余的精神体是黑美洲豹,栖息于热带雨林,皮毛厚度远不及雪豹,在住所外的草甸上玩玩还可以,若在积雪如此之厚的雪原上放出来,恐怕下一秒就会变成冰棍猫一只。 祁羽可舍不得。 更何况,他也没有抚慰冻伤精神体的经验啊,万一刚谈回来的男朋友坏掉了,他怎么办? 在祁羽眼中很容易坏掉的谢墨余走在他前面,肩背宽阔,隔着几层衣物都能清晰看见他攀登时发力的肌肉,充满力量感,腰间被背包的负重带勒住,勾出强劲的腰线。 他穿着厚重的登山鞋,每一步都踩到底,硬生生把多吉开出的浅路踩得瓷实,拓出规整的脚印,方便祁羽下脚。 “跟紧我,这段路很滑。”谢墨余说。 祁羽点点头,他把登山雪杖插进地里,也感觉到雪下有一层薄薄的硬冰。 节目组估摸他们不会往雪线上走太多,路况上都是裸岩和积雪,没必要配冰爪一类的用具,而户外靴毕竟没有那么强的抓地能力,遇到结冰的路面,祁羽只能更加谨慎。 但怕什么来什么,意外就在这一刻陡然发生。 祁羽登山杖还没来得及撑稳,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以他所在位置的坡度,如果滚下去,再撞上雪下的暗石,至少要断两条胳膊腿。 幸好,下一瞬,他的手腕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攥住,谢墨余反手将他拽进怀里,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腰,焦急又后怕,语调中不自觉地带着点呵斥:“都说让你看着点路!” “你凶我?”祁羽也是心有余悸,刚站稳,就被谢墨余兜头一声吼,委屈立即涌上心头,鼻头瞬间红了。他还知道丢面,拿手背去揉,被又冰又粗糙的布一擦,更红了。 祁羽脸颊发烫,在谢墨余怀里挣了挣:“我没事,就是脚滑。” 【妈呀刚刚吓死我了……太危险了吧。】 【幸好魔芋在。】 【这反应,依旧是嘴硬小鸟。】 【老公在还逞强www但不得不说,男人真是越逞强越能激发保护欲啊[大哭]小鸟宝宝你以后不要逞强了[大哭]因为你的强来了![呲牙笑]】 【?土到我了。】 谢墨余盯着祁羽泛红的脸,终是没忍心再说话,扶着他站稳,在原地休息了一下,等后面几人都绕过他俩先上去了,才松开手,带祁羽继续上行。 到达山坡顶端,谢墨余转过头,把一只望远镜递到祁羽手中。 雪豹很难用肉眼看见,它那一身带有黑灰色斑点的白色皮毛是雪原上的天然保护色,行走在长着地苔的雪地和裸岩上时,几乎能与环境融为一体,他们必须使用望远镜仔细搜寻。 但翻过山岭,继续边走边找,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差,还是雪豹的隐身术过于高超,爬了两个小时的山后,他们连雪豹的影子都还没找见。 雪原上空旷得没有一丝遮挡,植被稀少,纯白色的地面没有储热的条件,夹杂着雪粒的寒风一吹,温度骤降,祁羽掏出温度计看气温,零下二十度,体感温度估计更低一些。 从他口鼻中呼出的水汽在雪镜下方凝成了碎冰,祁羽只能爬一段路就抬手抹一下,顺便还得把镜头擦擦,不然弹幕里马上就嚷嚷着说看不清,说他是在拿门锁直播。 “还好吧?”谢墨余回过头问。 风实在太大,他刚发出声音,就被吞没在萧瑟的风声之中,祁羽听得迷迷糊糊,喊着问:“你说什么?” 谢墨余只好贴过来,附在他耳边:“我想问问你够不够暖?” “还好吧。”祁羽隔着厚手套搓搓双手,“就是这风雪,怎么感觉越来越大了?” “确实不对劲,云层飘得太快了。”多吉忧愁地看向远处,眉头紧锁,“这风来得邪乎!” 第88章 祁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原本湛蓝的天际线边缘,正有一层灰白色的云霭快速涌来,迎风的雪坡上出现好几处明显的滑落的雪块。 林西元战战兢兢:“不会这么倒霉吧?” 张德帅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发出“咕咚”一声。 赵冉和秦臻拽住了对方的衣服,紧张地看向多吉皱起的脸。 众人脑海里都浮显出同一个不详的预感。 祁羽问:“暴风雪又来了?” 多吉凝重的神情告诉他们,这八九不离十了。他说:“下徹估计来不及了,我们得暂时找个地方避一避。” “好。” 万幸的是,半小时后,他们成功在背风的山壁上找到了一处山洞,洞内空间够大,也没有新鲜的动物痕迹,是个相对安全的休整地。 而此时,雪山间的天气已经完全不同。 风不再是之前的萧瑟吹拂,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呼啸,卷着雪粒狠狠砸在冲锋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掀翻。谢墨余作为哨兵守在最后,把人一个个送进洞里后,长腿一翻,也钻了进来。 祁羽早在洞口候着,一伸手,就接了他一个满怀。 谢墨余的身躯又大又冷,外套上全是雪,祁羽忙帮他拍下来,谢墨余看着他被帽子裹着的圆圆的头顶,也伸手轻轻扫落上面的雪粒,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是里面的人“咳咳咳”几声,谢墨余才念念不舍似地松开祁羽。 转过头去,洞外的景色已经全看不清了。 暴风雪遮天蔽日,光线暗沉,在漫天的卷雪中,偶尔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刮到风雪中了。 “都啥时候了,还抱一起呢。”林西元缩在角落问,“我们会被埋在这里吗?我会死吗?” 多吉指挥他们把炉子点起来,生火取暖,安慰他:“放心吧,估计就是个过境风,还没山下哪次刮的时间长呢!也就是咱们在雪山上,看起来猛烈些。正好,中午了,该煮点泡面吃,说不定吃完雪就停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洞内很快燃起炉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给昏暗的山洞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们煮了三锅泡面,祁羽背包里装了牦牛干,煮一煮,和鲜肉差别也不大,在荒原之上就更是难得的美食了。 只是吃饱后,暴风雪似乎还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闲着没事做,众人开始找话题聊天,消磨时光。 至于谁来开这个话头…… 赵冉高举手:“我!我有个问题!”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祁羽和谢墨余脸上,盯得祁羽发毛,嘿嘿一笑:“应该不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吧?虽然早看出你们两个不对劲了,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闻言,张德帅的表情立即垮了,他一个直男,兢兢业业录节目,昨天晚上突然看见自己敬佩的温柔可靠领队小哥和凶神一样的影帝前辈搞在了一起,心情简直像吞了一万只苍蝇 但仔细一回想,从细枝末节中还真翻找出点不对劲,比如自己稍微靠近祁羽谢墨余就黑脸,后知后觉的琢磨出点味儿:“你们怎么能藏那么深啊?” 祁羽支支吾吾:“这……” 谢墨余说:“我们三四年前就认识。” 【啊???】 【其实很明显吧,第一天早上两个人精神体都睡一起了,真以为是巧合啊?明显认识啊。】 【woc,怎么没人扒到过啊?】 【三年前……魔芋还是十八线小糊逼来着,娱乐圈透明人,啥粉丝私生的都没有吧,0个人会知道那时候他的私生活。】 【所以,是隐瞒恋情?粉丝怎么看。】 【魔芋一不是爱豆是实力派演员二没卖过单身人设怎么就算隐瞒了?】 【别打架,妨碍我吃瓜啊。】 山洞里特别安静,谢墨余的声音沉稳,平静,却犹如一颗落入平静水面的石头。 “大概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收到塔的匹配消息,信息页上是一位漂亮的男生,我同意了相亲安排,按时赴约,发现那位男生比照片上更好看,我坐在他对面,介绍了自己,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祁羽掩面:“嗯。” “后来呢?” “后来就分手了。”谢墨余淡淡地说。 “啊?”众人大跌眼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直上直下的转折,“分手?” 【复读:啊???】 【小哥哥们别一惊一乍的我心脏受不了……】 【说魔芋隐瞒恋情的黑子现在可以滚出来道歉了吗?】 【不是,无端端的为什么要分手啊?】 【谁甩的谁?[耳朵][耳朵]】 【本嗑药鸡才刚捡上两口糖吃吃,别给我发刀子啊……】 谢墨余表情落寞:“是我做得不好,我伤害了祁羽。” 众人惊讶地把头转向祁羽,目光中带上同情。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祁羽慌忙摆手,不敢想他们脑补了什么,立即澄清,“谢墨余他没对我做什么,我们只是性格不合,两个人都有错。” 说完,他察觉这语焉不详的话好像为渣男开脱的娇妻发言,咬着下唇,难以启齿地说:“就是……谢墨余他,那什么,有点太喜欢我了,看我看得紧,说不用我工作挣钱,他能养着我。我年轻气盛,还不想做米虫,就,就……提了分手。” 他琢磨着,把手铐铁链那一部分略过去了,隐约感觉到身边投来一道灼热的视线。 【……好草率的原因。】 【接同款老公,我要当米虫。】 【我接!】 【但主播好像就是这种性格吧,在节目里上山爬树的,怎么看都是闲不住要在外面玩的人,对现在的工作也是真喜欢啊,年轻上进,不想当家庭主夫也很正常。】 【事业粉冒头,看vlog的时候主播也说了,特别热爱在野保基地的生活,是他梦想中的事业。小鸟小鸟,鸟怎么能被关在笼子里呢?】 【也有道理……】 【所以说,分手是必然的?】 “分手后就没见过?谢墨余喜欢你,没找过你?” 祁羽摇摇头:“没见过,我俩各在地球两端,我走时也没留下信息,不是他不想找我,而是他不知道能去哪里找我,世界上有几十亿人,七大洲,四大洋。再见面,就是在节目里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复合了。”祁羽言简意赅。 “就这样?” “就这样。”谢墨余说。 他们相遇得很普通,相恋很普通,日子过得也很普通,最终成为一对普通恋人,这段故事很难与他人述说,说起来太短,回忆起来又太漫长,原谅他们在此时贪心又自私,将这段过往藏在心间,不供任何人观赏。 ----------------------- 作者有话说:╭══╮┌════════┐ ╭╯注意|豹豹鸟鸟的婚车来了 ╰⊙═⊙╯╰══⊙═══⊙══ 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 没有榜单的听朝早就像鱼儿离开了水[化了] 第71章 祁羽听见风雪声在渐渐变弱。 谢墨余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说是互相靠着取暖,看上去却更像是以一种占有式的姿态圈着他。 祁羽对此丝毫未觉察。他把手上的手套取下来,伸到炉子旁边烤火,盯着自己被映红的五指,心里像有瓶碳酸汽水在冒泡泡。 情绪飘飘然地摇晃,泡沫跟着越涌越高,最后淅淅沥沥地漫了一地。 向其他人讲起恋爱史是个令人苦恼又甜蜜的事情,讲自己爱人会害羞,讲人爱自己会肉麻,一时恨不得把所有关于爱的片段砸到别人头上,让别人羡慕,谈及波折时又要精心隐瞒。即使两人心照不宣,知道兜兜转转后再重逢的过程中最后的圆满结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段迂回的道路,在路上,他们先认清对方,再认清自己,重新塑造自己的形状,捏成能和彼此紧密相扣的那块拼图。但这些不能说,他们是公众人物,镜头后有上万人,落在别人耳中,比理解先到来的或许是对祁羽的、对谢墨余的、对他们两个人的评判。 评判感情的砝码怎么能握在旁观者手中? 所以他说话时瞻前又顾后,像刚刚那样吐出个零零碎碎要人拼凑的故事,对听众很不负责,但对他们自身,再好不过。 没必要讲,没义务讲。 祁羽想,谢墨余是个又坏又好的恋人这件事,自己知道就足够。 他说:“再下半个面饼吧,我没吃饱。” 谢墨余不知道拿着手机在发什么信息——通信基建也是有够发达,雪山上,还刮着雪,居然有两格信号——闻言把手机塞进包里,给祁羽掰了块面饼,丢进锅中,把气罐阀门转大。 第89章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暴风雪果然如多吉所料,是场过境风,几乎在霎时间停歇。 雪过天晴,太阳从云层中探出来了,阳光洒在新雪上,白得刺眼,在雪地中央,凭空地出现了一道竖着的彩虹线,无数彩色冰晶在其间跃动,如同洒落的钻石粉末。 “哇!” “好漂亮……” 祁羽也露出了惊叹的表情,他把浸在酸醋里的心拎出来了,雀跃地问:“竖着的,这是不是就是彩虹的终点?” 大多数人幼时都兴奋地畅享过彩虹的终点在哪,祁羽也不意外,他还小小只时跟班级一起出门春游,就曾经和同学们追过彩虹,可惜他们人小腿短,还没跑到,就不见了。 现在看见,他有些兴奋。 在这方面见识更广的多吉摇摇头,回答:“是映日和钻石尘。” 这是两种并不易见的气象现象,在天气晴朗、风力较弱、空气中冰晶含量多时才有可能看见,也有人叫它“时空之门”,看见其中一样已经很幸运。 而现在,双倍幸运降临。 今天大半天下来,先是一无所获,再是被暴风雪困在山洞中,众人虽在镜头前敬业地保持着表面平静,心里其实都有点叫苦不堪。 看见这一幕,大家心情转好,都有了力气,开始收拾起东西。 谢墨余把锅和气罐收起,把祁羽脱下来的手套帮他重新戴回去,习惯性地捂捂热,握了一阵,还是祁羽反应过来两人的手之间隔着厚厚的布料,压根传递不了热量。 好傻,祁羽想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另一边,张德帅背起行囊:“我们继续爬山?” “等等。”多吉突然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都别说话,听——” 外面的风声很轻,因此,一道断断续续的“啊呜”声音十分清晰,那声音不算低沉,略微嘶哑,多吉立即抄起望远镜向对面的山头看去。 “有个山洞!”他激动地说。 “啊?”祁羽也赶紧看过去,只见峭壁上真有个黑漆漆的洞,洞口挂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正左右晃悠着,尾巴尖一勾一勾的,“好可爱!” 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来的时候刮着雪,看不清,竟没想到正对面就是他们心心念念想找的雪豹的巢穴,但转念一想,这处山石嶙峋,洞穴较多,确实是雪豹喜欢栖息的环境。 刚才他们听见的“嗷呜”声,就是这只雪豹在叫。 “好难听。”谢墨余说。 “它得罪你了吗?”祁羽挑眉,开了个玩笑,“怎么,豹豹相斥?” 谢墨余眼眸突然暗了一瞬,从背后靠过来,两条手臂压在他的肩膀上,圈住他的脖子,嘴唇贴着耳后,声音委屈:“那怎么办?我就是听不得你夸别人……别的豹子,我还不够你摸吗?” “……” “这很难控制,老婆。”谢墨余蹭蹭祁羽的侧脸,像只找主人亲昵的大猫,“我这样,你不会讨厌我吧?” 【[茶][茶][茶]】 【隔着屏幕都闻到了扑鼻的绿茶香气……】 【老婆,嘿嘿[流口水]老婆[流口水]】 【原来你是这样的魔芋……没眼看。】 【此男在人设崩塌的路上越走越远了[sos]】 祁羽头皮直跳,把肩上重重的脑袋搬开,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你又在给自己加什么戏?” 他的手直接压在了谢墨余的脸上,掌心正好贴着谢墨余的薄唇,突然间,他感觉手上一紧,手套被谢墨余用牙齿轻轻咬住,扯了扯。 假如没有手套,祁羽估计谢墨余就要舔上他的手心了。 “啊。”祁羽触电般地收回手,面对镜头,他没办法发难,只能咬牙切齿地喊全名警告,“谢墨余!” 偏偏罪魁祸首一脸无辜:“怎么了?” 还敢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岂有此理! 祁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盯着谢墨余故意露出的可怜模样,心还是软了,嘴上硬邦邦地说:“不讨厌。” “行了吧?”他叉腰,气鼓鼓地去拿相机和三角架,“赶紧滚过来干活。” 既然发现了雪豹,位置又极佳,他们就不用重新背起行囊在外奔走了,也不用担心在雪地中行动会惊扰雪豹。他们决定驻扎在这个山洞内,架起大炮守着对面洞口,等待雪豹自行现身。 谢墨余讨到糖吃,做事也积极,很快就在多吉和张德帅的协助下一起把大炮架设在离洞口最近的阴影内。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清晰锁定对面峭壁的雪豹巢穴,又能借助洞壁遮挡阳光,避免镜头的反光引起雪豹注意。 拍摄野生动物的目的是留下原生态的影像,为动物研究留下证据和材料,因此要避免干扰,绝对不能用食物诱拍,更不能人为制造声响,比如扔石头、敲击地面等方法吸引动物注意。 所以,确认好三脚架的稳固性后,接下来的就是,耐心等待。 “现在还不清楚对面的山洞里是否只有一只雪豹,也不知道它的体型、性别、斑纹、行为有无异常,这些都是我们需要记录的。”祁羽说。 趁间歇,赵冉上前调试相机的参数,作为熟悉拍摄的女明星和摄影爱好者,她主动发挥了自身的作用,迅速调好光圈和焦距。 “嘘——” 屏气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祁羽左脚站累了换右脚,右脚站累了换左脚,坐下又站起,雪豹在中途把大尾巴收了回去,隐没在黑暗中,引起众人一阵哀叹,垂头丧气。 终于,又四十分钟后。 一只大爪子搭在洞口的岩石上。 一道矫健的白色身影缓缓探了出来,最先露出来的是雪豹的大脑袋,圆乎乎的耳朵,透蓝色的眼睛,黑中泛粉的三角形鼻,胖胖的嘴努子,呆头呆脑的,可爱至极。 它甩甩脑袋,警惕地环顾着四周,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嗅探周围的气息,确认外面是否安全。 在这一刻,尽管相距两三百米,山洞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导致的空气流动引起雪豹的注意。 祁羽紧紧握着谢墨余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瞳孔因即将捕捉到珍贵画面的兴奋感而微微扩大。 确认安全后,雪豹缓缓走出洞口,它明显是一只成年豹,体型健壮,蓬松的灰白色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浑身布满黑色环状斑点,像墨迹般点缀在皮毛上。 它轻轻跃起,矫健地跳到上方的一块巨石上,两只前爪并拢向前伸,做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长长的尾巴高高翘起,一眼就能看得出它的好心情。 “好萌!” “快拍快拍!” 雪豹在岩石上停留了大约半个小时,期间打了个哈欠,低头啃了啃爪子,似乎有点无聊,用嘴叼起身后的尾巴,和尾巴打起架来,滚下一片碎雪,看得祁羽提心吊胆的,怕它一不小心滚下山崖。 摔伤可是雪豹的一大死因。 不是因为它们调皮或是走路不看路,而是因为它们的主食岩羊就喜欢在峭壁上行走,在捕猎过程中,常因为激烈的追逐而坠崖。 对此,当地有组织和救援队会救助受伤的雪豹,进行及时的人工干预,但那些小可怜往往摔掉了骨头或脊椎,恢复后也没办法放归野外,只能送进救助站或动物园,吃一辈子公家饭。 虽然金窝银窝比不上大自然的窝,但对于它们,已经是最好的归宿。 幸好山对面的那只雪豹只是闹着玩,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就重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抬头望向远处的雪山,从它的侧脸上,他们莫名看出一种孤寂的神情。 多吉双手合十,说:“它听到了神山的召唤。” 祁羽憋下内心“它只是饿昏头了在找食物吧”的话,配合地“嗯”了一声。 雪豹轻盈地跳下巨石,然后接着向下,稳稳地落在一块又一块石头上,迅速地下到平坦的雪地上,毅然地在松软的雪地上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向远方。它越走越远,身影渐渐缩小,最后融入白茫茫的雪原中,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印和尾巴扫出的痕迹。 祁羽的目光还追着它消失的方向,摩挲着手套,心里既满足又有点怅然。 人们很难意识到,野生动物的一生很长,他们得以窥见其中一段,会是个多么奇妙的经历。 人对人也一样。 两个人可能平生素昧,走在不相交叉的人生轨迹之上,但某一日,或许在路上撞到,或许在同一个地方读书上班,或许突然收到一条消息说“塔为您匹配了一位哨兵”,总之机缘交合,他们相遇,就这样掺进了别人一生中的一段。 那将是一段极其奇妙、精彩、难忘的时光。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青心]感谢营养液[青心] 写感情线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90章 第72章 雪豹一走,山上的风又开始刮起。 像是山神眷顾他们,特意从风雪中拨出一块安静的天地,让他们得以幸运一睹雪豹的奇妙身影,向人类炫耀高原生命的美丽,然后悠悠抽身而去。 祁羽伸出手,细雪落在他的掌心中,像绒毛一般。他听见多吉说:“不想在山洞过夜的话,我们得赶紧下撤。” 半夜的雪山是危险的,那些户外经验丰富的驴友尚时不时传出失温冻死的新闻,更何况是他们这一群没接受过相关训练的普通人。好在他们目前刚过雪线不多,迅速撤到雪线边缘拿回摩托,回村避风才是上上策。 接下来就是一路顺利,天边的太阳烧成通红时,祁羽正好踩着余晖回到住所,冲进卧室,把外套外裤丢开,呈一个“大”字砸在床上。 “终于舒服了!”祁羽长舒一口气,把双手埋进枕头底下,“我快被冻死了,手都麻木了。” 谢墨余紧随其后进来,反手关上门,先去把暖炉开到最大,这才脱了登山靴和厚重的冲锋衣,爬上床,说:“给我看看,冻伤了要擦点药膏。”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高领黑色羊绒衫,是祁羽最爱的禁欲人夫风,但在干燥的冷空气内却并不是个好选择,刚靠近,静电就噼里啪啦地电了祁羽几下,害谢墨余成功收获了一个眼刀。 “啧。” 好一会,等静电消了,谢墨余才把祁羽发红的手捉到自己的怀里,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握在手中,用指腹把他被冻得发僵的指节慢慢揉开。 祁羽的手像他的人一样,看上去薄薄的,捏上去才发现该有肉的地方都有,此时冻得使不上力,软趴趴地被谢墨余拿着左右玩弄,捂热了,就开始挣开,力气还不小。 祁羽在户外干活几年,指腹上的软肉被磨出了薄茧,擦在谢墨余的掌心的皮肤上,他只觉得自己也变得麻麻的,惹得谢墨余喉结上下滚了滚,说话中带着点委屈的语调:“怎么又不让摸了?” “用完我就丢?”谢墨余爬上去,借机咬住祁羽的嘴唇,“小渣鸟。” 他狠狠堵住祁羽的嘴,舌头轻松撬开牙关,舌面贴着舌面,向里压进口腔深处,把祁羽搅得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祁羽后颈的软肉被谢墨余捏在手中,边吻边打着圈揉按,被迫仰着头,不自然地张开发软的唇,任由他在自己的嘴上宣泄情绪。 他的双手虚虚地撑在谢墨余胸前。 放上去时很软,胸肌充血,又变得很硬。 被放开时,祁羽已经被亲得软在了床上,湿漉漉的唇边沾了一缕黑发,他抬手拨去,轻轻喘了一会气,眼神无奈地说:“我是想哨兵的温度觉更敏感,要摸你看看你冻不冻,你怎么把我想那么坏?” 语毕,祁羽把脸一撇,脸颊鼓起,不看他了。 “老婆?”谢墨余慌慌张张地去哄,把额头往祁羽的手心上送,“我错了,你再摸摸,你现在摸摸。” 他的头发也在刚刚的亲吻中变得乱糟糟的,发质又硬,蹭得祁羽痒得不行,再也稳不住佯装生气的表情,笑出声来,把掌心压在谢墨余的脑门上,轻轻向上推开。 “别动,放松。” 祁羽释放出精神力,闭上双眼,意识在瞬间进入了谢墨余的精神图景内。 由于这段时间他都有定期对哨兵进行疏导,雨林和他上次清除后的没什么大变化,树木茂盛,藤蔓爬踞,河流和溪水清澈,只有最外围的地面上积了一摊雪,附近的绿苔都被冻萎了,黄黄枯枯的。 果然,谢墨余还是收到了冰冷带来的精神伤害。 祁羽深吸一口气,调动精神力,那摊雪在他手下渐渐消融,化作涓涓细流,融入泥土之中。 苔藓也吸饱了水,重新恢复了生机,变成了嫩绿色。 下一秒,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山雀啄开,把那一小片泥地翻了个遍,没找到可以吃的种子,大失所望地回到祁羽肩上,叽叽喳喳地抱怨起来。 自从两人重新加深了精神链接,精神体也可以自由出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又搞小破坏。”祁羽并着食指和中指伸到山雀面前,让它跳下来,放到面前,为它温柔地擦去粘在鸟喙上的泥屑,笑着说,“真厉害,还会翻土犁地呢,干脆让你去农场打工算了,补贴补贴家用。” 山雀挺起胸膛:“啾啾!” “还骄傲上了,真以为在夸你啊?”祁羽笑得肩膀都在抖,“小笨鸟。” 山雀歪头,黑黑的小圆眼转呀转。 “算了,笨点可爱。”祁羽把它塞进领口里,打了个响指,“我们出去。” 意识抽离,回到现实身体。 祁羽还没睁眼,就感觉手背上湿漉漉的,掀开眼皮一看,床边坐着一只硕大的黑豹,正张开嘴巴,伸着舌头往他光洁的手背和手臂上舔。 这是趁他不在,让精神体吃上自助餐了? “……谢墨余。” 谢墨余无辜地眨眨眼睛:“它是闻到你身上有别的豹的味道,想舔掉。” 祁羽无语:“我今天离它有几百米远!怎么连只动物的醋都吃,我连它是公是母都不知道,叫名字也不知道……我就能叫出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谢墨余疑惑。 祁羽用手撑着他的前胸,喊他:“老公。” “我叫你老公,这下心里够平衡没有,啊……别,别亲我这里,啃也不行……豹子,豹豹,快把你主人扯下去!” 山雀从祁羽的领口里挣扎着钻出来,避免了被压成鸟饼,随即飞到黑豹头上,狠狠啄了它好几下。黑豹只好讪讪地扑上床,咬着谢墨余的衣服,蹬腿向后拉扯。 谢墨余被衣服箍着脖子,只好悻悻松手。 祁羽趁机缩到角落里,把被子扯到自己身上。 他不敢再出言撩拨谢墨余,再这样亲下去,恐怕之前说要禁欲至回家前的决定就要撑不住了,只好勾勾手,让豹子过来:“乖宝宝,来给我暖暖手。” 黑豹立即颠颠地走过来,温顺地伏在祁羽身前,庞大的身躯把他和谢墨余隔断开,小心地用厚厚的大爪子盖住祁羽的双手,再加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它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声,看向祁羽的双眼却水汪汪的。 祁羽舒服地享受着纯天然无公害的暖宝宝服务,慵懒地眯起双眼,从余光中看见不甘冷落的谢墨余靠了过来,拎开黑豹的尾巴,挤到他身边,紧紧盯着他窝在黑豹身上的手。 “还是很冷?” 祁羽点点头。 谢墨余问:“你在那边,那个小木屋里过冬的时候,也很冷吧?” 他想起和祁羽住一起的时候,那间小木屋肯定没有暖气,也不知道有没有烤火用的家电,如果没有,祁羽是怎么过来的呢?也没有人能像现在这样给他暖手,山雀也才小小一只,会冷得缩成一个圆球吧。 那里是河谷,湿度更高,冷起来就是魔法攻击,寒意会直接渗进骨头里,祁羽房间里那么小一个衣柜,里面的衣服够穿吗?对,他要在祁羽回去前购置一整批衣物,要贵的、厚的、好的,不能让他穿得那么单薄。 小鸟可以穿衣服吗?有鸟衣服可以买几件,没有的话,找裁缝订几个加厚加绒的鸟窝,多做几个,反正山雀也就巴掌大一只,它的用具加起来占不到多少空间。 最重要的还是生活设施。他要给云野自然投一笔专项捐赠,专用于各基地的住所改造,该扩建的扩建,该翻新的翻新,别让祁羽过冬时也遇见发电机故障,在被窝里哆嗦整夜。 他想,他要…… 谢墨余猛地回神,他发现,祁羽没有接他的话。 祁羽靠在他的肩上,从上往下看,睫毛完全遮住了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垂下了眼。 谢墨余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 估计是冻感冒了。 他想出去给祁羽找感冒药,又不敢动,怕一动祁羽就醒了生气了,也不敢让精神体去拿,黑豹还在给祁羽暖手呢,至于山雀,笨鸟听不懂指挥。 他只能单手摸出手机,在那个节目嘉宾群里发了条信息,请别人帮忙拿药进来,热心直男张德帅秒回,说等热水开了,冲好送进来。 谢墨余感谢了他,刚把手机放到旁边,祁羽就在怀里动了动。 “怎么了,老婆?”他问。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祁羽的头顶上,在黑发上晕开一个浅金的光晕。 祁羽说:“谢墨余,都怪你。” 谢墨余说:“嗯,都怪我。” “知道是什么事吗你就认?”祁羽没好气地用后脑勺朝后敲了他一下,瓮声瓮气地说,“你应该问,怪你什么?” 谢墨余问:“怪我什么?” 他静静地等待着祁羽的答案。 祁羽低下头,发现自己的食指上有一根倒刺。 “本来我能吃很多苦的。”他说,“在木屋里,好像也和现在这里差不多,虽然海拔没那么高,但纬度高,冬季更长更冷,但我总觉得在这里的四五天比那里的四五个月更难熬。” 第91章 那根倒刺很小,很短,他第三次才用指甲掐住,咬紧牙关,用力朝外一拨,随着一下针扎般的刺痛,倒刺不见了,原来的位置开始渗血。 祁羽突然感觉鼻子发酸,侧身埋进谢墨余的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遇到你之后,就只能吃一点点苦。” “再多,就忍不住想起你。” “想你帮我,想你照顾我,想你在我身边。”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竖耳兔头]感谢营养液! 第73章 祁羽在感冒药送来前睡着了。 谢墨余没让张德帅白跑,转给他几份试镜招募消息。 他这几年戏拍下来,人脉也有小小积累,发过去的几个剧组要么还在保密筹备,不是内部人员的话连半点风声都听不见,要么是人人都在争吃的好饼,没有背景的小演员根本挤不进去。 张德帅冲了杯999感冒灵,就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惊喜得说不出话,等反应过来想道谢时,门就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 谢墨余拿着温热的陶瓷杯往回走,杯中棕色的液体随着他走动而摇晃,在中心形成一个微微下凹的漩涡,液面上的小泡沫转啊转,被甩到杯壁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细沫。 他把陶瓷杯轻轻地放在桌上,没发出声音。 虽然知道祁羽吸鼻子是在忍哭,但谢墨余还是有点担心他感冒,凑过去,探探鼻息,很通畅,碰碰额头,体温正常,眼下也摸一摸,干干的,祁羽刚刚伏在他身上,声音都哽咽了,手把他身上的衣服攥得皱巴巴的,终究是没落下泪。 大概是嘴上说了软软黏黏的话,觉得害羞了,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硬生生也要把泪水憋回去。 谢墨余想,好可爱。 又让他好心疼。 他在自己的那一侧床上坐下,双腿交叠,微微俯身,看向对面侧躺着的祁羽。 祁羽今夜的睡相很乖。 他双手合拢,自然地放在脸颊边,嘴边被枕头边缘挤出一点软肉,鼓鼓的,下面压着柔顺的黑发,同样是黑色的睫毛在眼下画出两个小圆弧。 山雀窝在他手臂围起的小空间内,把脑袋插进翅膀下面,团成了个小毛球球,却从后方伸出一条蓝色的长尾巴,竖在主人脸前,随着呼吸一摇一摇的。 然而它扰起的微风却没能打扰祁羽的睡眠,他眉眼舒展,呼吸很浅,睡得毫不设防,明显对周围的环境十分信任。 重逢以来,谢墨余看着他入睡的那些夜里,见过他疲倦的、忧愁的、平静的、幸福的、餍足的、被艹累的睡容,但像今晚这样的,他好久未见。 好像有种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被打破了。 终于,走了三年的时钟,被拨回了原位。 * 最后一天,返程。 这是《向野而生》的最后半日,六人起了个大早,没叫醒多吉,蹑手蹑脚地出门,去看日出。 这事是秦臻和赵冉提议的。 她们说:“分开之前,我们要来点疯狂的!” 祁羽在凌晨四点被拽醒,睡眼惺忪地穿成个厚粽子出门,顶着夜间的刺骨寒风爬上山坡,在积满露水的草地上坐下,听见远方山上不知名动物的吼叫声时,祁羽缩了缩脖子,觉得确实有够疯狂。 “我们不告诉节目组,真的没事吗?”他忍不住问,“其实说要看日出,他们也不会不同意吧?” 节目组给工作人员租的另一间房子和他们隔了两间,还在他们今早行动的反方向,原本预计起床集合的时间又是早上七点,此时都还在睡梦中,对他们的行踪一无所知。 赵冉赶紧挥手说不,开始分发背上来的啤酒:“那怎么能一样!要瞒着其他人,才更刺激。报备了,那叫做任务,偷着来,就叫青春!” “你青春叛逆期还没过啊?”林西元翻白眼,不屑道,“简直无聊死了。” 张德帅接过啤酒,语气平静地拆台:“林西元,你早上拿手把我冰醒的时候笑得也挺兴奋的。” “你!”林西元扑过去要捂他的嘴。 祁羽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劝和:“打起来打起来,噢,不对,别打了别打了……” 高原上的天空很亮,月亮也很亮,不过快到月末,只能看见一个弯弯的月牙。 皎洁的月光普照大地,给连绵的雪山镀上了一层清辉,草地上的露水被映得发亮,泛着细碎的银光,被追逐打闹的几人蹭了个精光,在月光下闪烁的,变成了他们的衣裤。 祁羽看得双眼弯弯,感觉自己的衣角被向后扯了一下。 他回过头,谢墨余掏出那台直播用的运动相机,递给他,嘴角勾着笑:“来,今天份的直播。” “合同上没算今天,我可不打白工。”祁羽嘴上说着,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简单调试几下连上手机直播间,把前置镜头对准自己和谢墨余,按下了开始录制。 这一次,他没再去蹭任何互联网热词,只简简单单地敲下两个字: 【我们。】 无需多言。 他们谁都没对镜头说话,也没去看弹幕上在激动什么,只当在记录生活,头靠着头,一起望向远处的天际。 谢墨余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着悄悄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祁羽犯困,把脑袋撑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实在困得要朝下倒下去时,谢墨余就伸长手把他捞回来,问他要不要靠在肩膀上睡。 祁羽会摇摇头,用手拍自己的脸,强制让自己清醒起来,坚决要等日出。谢墨余只好把人往自己怀里裹一裹,把外套分他一半。 两只精神体也悄悄溜了出来,黑豹臭不要脸地挤在正中,把脑袋从两人腰间的缝隙中挤出来,山雀还在睡,不过这次把鸟头埋进了豹子脑袋上的毛发里,长尾依旧竖在外面,像根直溜溜的天线。 【一家四口!】 【我也要合影![相机]】 【同框合影![相机]】 【好精神的两只豹,一直在犯困的两只鸟,果然精神体和主人是一体的www简直太萌咯!】 【一大早就吃这么甜的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星星和月亮垂落,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霞光从地平线上蔓延开来,越来越亮,最终染红了半边天。 比起日落时看见的那次日照金山,日出时竟更为壮观,整片积雪的山脊被染成了极其浓艳的橘红色,背后光芒万丈。 镜头中,祁羽和谢墨余先是下半张脸被映红,然后整张脸亮起来,瞳孔里跳动着霞光,最后光线转白,天际大亮。 黑豹也被这壮丽的景色震撼了,“噌”地从两人中间丝滑地钻了出来,绿色的双眸亮亮的,尾巴甩在祁羽的手心上,被他逮住,一会儿顺毛捋,一会儿又故意逆着毛搓上去,豹子尾巴立即炸得像根用废了的鸡毛掸子。 祁羽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哈哈哈……” 山雀被吵醒,迷迷糊糊地从黑豹的毛发里钻出来,小脑袋转了转,看见漫天霞光,立刻啾啾叫着展开翅膀,兴奋地跃到天空中盘旋。 谢墨余紧张地让它快下来:“宝宝,别飞那么高,那边有老鹰,小心被吃了!” 祁羽无语:“精神体不会被吃,谢谢。” “……”谢墨余呆若木鸡。 【魔芋belike:我去,不早说!】 【啊啊啊哈哈哈哈】 【谈恋爱怎么把人谈傻了……[sos]】 【拜托,这是爱鸟心切!】 【等等,刚刚镜头晃了一下,我怎么看见山坡下有一群人在往上爬啊?】 【主播你们是不是跑进别人家的地里了?】 【看起来不像牧民啊?像是……】 被蒙在鼓里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姗姗来迟,给这趟日出之行画下了一个刚刚好的句号。 确认六人安全后,他们果然没收到什么责罚,只是祁羽看见小夏来和他沟通时眼神复杂,写满了“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的惊讶,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 拍这档节目,他真的变了不少。 变得幼稚,变得成熟。 学会自由,学会责任。 明白勇敢可以是秉着一腔热血地冲在危险之前,也可以是在爱人面前坦荡示弱。 好简单的道理,他竟然现在才懂。 祁羽快走几步,走到谢墨余身边,发现他左右手都推着行李箱,没办法牵,只好牵住衣袖,一起坐上回程的汽车。 十二个小时回到城区,祁羽和谢墨余没停留,和其他人分别后,直接到机场坐红眼航班回家。 航班时间不长,在飞机上,刚起飞飞稳就开始发放飞机餐,祁羽猛猛一顿吃,吃完收餐,正好开始下降高度,不一会儿就到机场降落了,根本没时间睡觉。 因此,回到公寓后,祁羽已经累得脚步虚浮,不过还记得要洗澡,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简单冲过澡后,就往主卧大床上倒头就睡。 第92章 谢墨余也进了浴室,十五分钟后,围着浴巾走出房间,看着祁羽歪在床上的姿势,唇边不禁挂上一抹笑容。 山雀“咕啾咕啾”飞进来,爪子上抓着颗蓝汪汪的宝石,谢墨余看了一眼,想起了什么,去打开一只上锁的柜子,从中掏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轻轻打开,里面放着他告白时的那枚蓝钻。 他在床边单膝跪下,捧起祁羽垂在床边的手,郑重地为祁羽戴在无名指上,小心调整好位置,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下,钻石璀璨夺目。 谢墨余咽了咽口水,忐忑地看了祁羽一眼,登上自己的账号,编辑。 @谢墨余:捉到一只小鸟[图片] 山雀被闪亮亮的光吸引,探来鸟头,正想“啾啾”两声,却被他先一步捏住了鸟嘴。 “嘘。”谢墨余在嘴唇前竖起一根手指。 他掏出一个新的小盒,天蓝色的,绣花缎面,看起来比前一个更新,更漂亮。 在盒子中央,躺着一枚更加璀璨,更加夸张的戒指,在半暗的房间之中,折射出的碎光映在天花板上,像一片星空。 谢墨余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捧起这只小盒,放在祁羽的手边,拍下了第二张照片,保存在私密相册中。 他告诉自己,别急。 要按计划,慢慢来。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青心]感谢营养液[鸽子] 第74章 祁羽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梦很短,很简单。 他变成了他自己的精神体,一只圆滚滚、肥嘟嘟的灰蓝山雀球球,正被一只手轻捏着身体两侧,从一个陶瓷盘上拎了起来。 祁羽慌慌张张地扭动鸟头,发现他正在一间粉嫩的甜品小屋中,底下的陶瓷盘内不止放着他一只小鸟,还有明黄的、青绿的、火红的,都软软地趴在盘里,像是备好的食材。 他张望的这会儿功夫,捏着他的人已经走到料理台的另一边,把他放在砧板上。 祁羽一落地就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爪使不上力气。 甜品师拿出一个透明的高脚杯,开始往里面放饼干胚,挤冰激凌,淋上融化的巧克力液,再认真地把对半切开的新鲜草莓绕圈放好。 在中心,甜品师依次放上两颗麻薯,下面的是白色的椰子味麻薯,上面的是浅蓝色的海盐麻薯,至于最重要的收尾环节…… 祁羽重新被拎了起来,被放在最顶端。 一个完美的小鸟巴菲杯就这样完成了! 甜品师把巴菲杯端到一块精致的金属托盘上,便向外面的客座区域走去。 她脚步轻快,转过一扇玻璃挡风,托盘不免倾斜几分,又被迅速地扶正。 祁羽端坐在软软的麻薯上方,整只鸟随着走动左摇右晃,险些掉下来,好不容易维持好平衡,端着托盘的人就停下了角度,说了句什么,把他放在了一张桌子上。 这估计是给顾客“上菜”了! 他抬头,看见座位上坐着一只穿着高领黑毛衣,鼻梁上戴着金丝眼镜的黑色豹子。 黑豹伸出厚厚的大猫爪,扶住杯身,转了三百六十度,浅绿色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紧紧盯着最上方的鸟团子,边打量他,边用深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看起来饿极了。 祁羽一哆嗦,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但他动不了,看上去只是又圆了一圈,毫无威慑力,反而让面前的黑豹忍不住拿起巴菲杯,往他身上舔了一口。 然后是第二口。 第三口。 第n口。 湿漉漉的豹子唾液很快就把小鸟沾湿成了个刚被嗦完的芒果核,黑豹却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越舔越上瘾,下面的冰激凌都开始化了,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祁羽被舔得东倒西歪,脑子嗡嗡地响,突然间,一直禁锢着他双爪不能动弹的力量松开,他失去平衡,猛地向后栽去! “啊!” “你醒了?”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祁羽揉揉眼睛,才缓缓反应过来刚才那间明亮精致甜品店不过是做了场梦,身体上也没有了湿漉漉的感觉…… 等等。 祁羽感觉自己小腹上有点凉凉的湿意。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谢墨余声音的来处。 “宝宝,你怎么都喊不醒。”谢墨余从被窝里钻出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上方,低头来吻祁羽的嘴角,“我都把午饭做好了,在厨房里热着,就等你起床。” 祁羽垂下视线,看见自己身上睡衣的纽扣全都被解开了,睡裤的松紧带也松松垮垮地挂着,皮肤上红痕点点,还有几处泛着水光的湿痕。 不用想也知道谢墨余拱在被子里做了什么。 祁羽头皮直跳,咬着牙问:“你就是这样叫我的?” 谢墨余舔舔嘴唇:“我饿了。” 满打满算,祁羽已经有两晚没和他亲热了,如果光吃的不算,那就是三个晚上。 他今早醒来,怀里是祁羽温热的身体,鼻间是祁羽清淡的发香,憋了好几日的精力差点就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冲出来。 谢墨余只能松开祁羽,下床,冰水敷脸,在健身房里又是跑步又是举铁,最后回到浴室,狠狠冲了个冷水澡,才稍微冷静下来。 但他刚出浴室门,想到回床时祁羽有可能会被自己冷到,又重新回去用热水洗了一遍,确保身上是暖暖的后,慢慢走到床边,在祁羽身侧躺下。 他只敢隔着被子抱住祁羽。 松松软软的一卷祁羽。 昨晚睡得急,窗帘没能完全拉紧,中间露出一小条缝,阳光从中漏进来,形成一条光带,正好斜斜地照亮了祁羽的嘴唇。 在明亮的光下,他的唇色显得很淡,浅浅的肉粉色,下唇习惯性地向内抿着一点点。 谢墨余伸出一根手指,挡住光线的来源,影子就落在祁羽的唇边。 他慢慢地移动,指尖的影子也慢慢靠近祁羽的嘴角,摸过弓形的唇峰,平直的唇线,从饱满的下唇向下,弯过微微内凹的颏唇沟,最后消失在下巴处的阴影里。 他收回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又搂了搂。 似乎感觉到他的靠近,祁羽在睡梦中朝他挪挪,窝到他的胸口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更香了。 谢墨余抱了一段时间,感觉自己刚压下去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只能再次离开床铺,走到外面去,看了一眼客厅中悬挂的时钟,已经指向早上十一点。 他干脆一头扎进厨房,折腾了整个小时,做出来满满一桌子饭菜。 只是他头脑发热,做饭时拿到什么食材就做什么,菜色有点混搭。 主食是五分熟牛排配烤土豆,另外蒸了一条海鲈鱼,开了半打生蚝,配汤是玉米排骨汤,甜点是桂花蜂蜜布丁。 谢墨余看着一桌不伦不类的饭菜,沉默地放进锅里保温,溜回卧室里,看着还在熟睡的祁羽,悄悄从被子下面爬了进去,决定给自己找点好吃的。 只是他刚把美食开袋,祁羽就醒了。 * “这么急,你就连半天都忍不了?” 祁羽别过头,谢墨余埋在他颈侧啄吻,粗重的呼吸声听得他耳朵发烫,手撑在谢墨余的肩膀上,却没用力推开。 他想,谢墨余越来越会亲人了。 每次总是轻轻落下,蜻蜓点水般地触碰一次,告诉他是在这个位置,再加重力度,在那一处缠绵地吮吸,弄得他脖子发麻,最后用舌头柔柔地舔舐。 完成一吻后,谢墨余会抽开一段距离,用嘴在祁羽敏感的侧颈上转着吹气,看他仰着脖子,颤抖着身体,才揭晓答案式地挑中一块洁净的皮肤,落下下一个深吻。 祁羽快被这种等待头上镰刀落下的感觉折磨疯了,抬起膝盖顶他:“别亲了,你,你下去啊……哎!” 还没等他踢到什么,他抬起来的小腿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谢墨余单手握着他的一只脚踝,放过了他的脖子,缓缓跪起,手腕上略微用力,往前一压,祁羽立即就重现了刚刚在梦里的小鸟躺倒姿势,晕乎乎地被困在了床上。 随即,面前投下一块阴影。 祁羽对上谢墨余浓黑的眸子,深处翻涌着热烈的情绪,像黑洞一般,一下秒就要将他吸进去。 他咽了咽口水,说:“要不还是继续亲脖子吧……” 谢墨余低笑了一声。 “不好。” …… 祁羽感觉自己又变成了那只软绵绵的鸟饼,被放在托盘上,端来端去。 从床上,到地毯上,他最不喜欢的窗前,让他觉得太硬太凉的洗手台,最后背靠在房门的木板上。 祁羽想,他等会一定要好好问问这间公寓的家装团队是谁,是谁负责的这扇卧室门的安装,怎么能在人靠上去的时候摇摇晃晃,把门框撞击出声音来? 他贴在门板上,听见客厅外的鸟叫,听见黑豹和山雀玩闹时没有刻意掩盖的脚步声,听见两只动物似乎发现了卧室内的动静,向他们走来。 第93章 那脚步声越来越响,越走越近。 祁羽低下头,看见从门缝底下照进来的光线被挡出了一大块。 身后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 即便知道是两人的精神体,但他却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啊,放我……嗯啊,哈……放我下来……”祁羽攀着谢墨余的脖子,全身上下的重量都挂在上面,他不敢松手挣扎,只能试图让谢墨余放他下地。 他羞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溢了出来,手指紧紧抓着谢墨余后颈的皮肤,修剪整齐的指甲掐在上面,划出几条白痕。 谢墨余却像没感觉一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托着他的手往上抛了抛,低头吻住祁羽的嘴唇。 “唔唔……” 祁羽现在连话都说不出了。 两个人的信息素逸散,混杂在一起,顺着空气飘到门外,黑豹嗅见了气味,抓挠房门的动作更焦急了,山雀也急切地叫出了声。 最终,一直没得到回应的两只小兽面面相觑,黑豹绕着圈踱步,山雀绕着圈盘旋,也没从链接里察觉到各自的主人处在危险之中,悻悻地离开了那扇会晃动的奇怪房门。 祁羽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肚子里又饿,又饱。 他喊了很多次“谢墨余”,好多次“老公”、“男朋友”,连粉丝给谢墨余起的花名“魔芋”也试着叫出来了,谢墨余还是不为所动,结束后到床头柜里翻东西,翻出一个开封过的四方小盒子。 “老公,真的不行了……”祁羽看见那盒东西的外观和他们回旧房子那天买的一样,脸色白了又白,“那个,你不是给我做午饭了吗,再不吃都要凉了,不能浪费食物啊。” “我重新给你做,凉了的我吃。”谢墨余冷静地说。 “……” 祁羽放弃用嘴皮子和他商量了,从另一边挪下床,看准门口的方向,准备趁谢墨余转身去扔包装垃圾时一鼓作气地冲过去。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谢墨余把另一只干净的手伸过去,按下了门锁,还扣上了底端和顶端两个物理锁链。 ……谢墨余什么时候装的! 他就知道,这男的没真的放下金屋藏鸟的念头! “宝宝,你可以的。” 谢墨余屈膝跪上床,一点点靠近祁羽,握住他的手腕,说:“我们继续。” ……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空碗]感谢营养液[空碗] 小鸟躺倒的图片真的特别之萌,大家可以搜搜看! 第75章 直到下午四点,祁羽才吃上饭。 对此,他控诉谢墨余在虐待自己,扬言要向塔举报——历史上,塔是管控哨兵和向导的机构,不过随时代变更,现在已经没有了执法权,但这项职能依旧深入人心。 谢墨余大呼冤枉:“我中途一直有喂你东西吃。” 他把准备好的甜品布丁拿进房间,祁羽吃了个精光后,又提出想吃冰激凌,尽管对祁羽边喊着“肚子要被撞坏掉了”边要吃冷冻品的做法持反对意见,他也还是依言拿来了,把冰箱里存的各种口味排成一排,让祁羽翻牌子。 虽然,最后吃着吃着,他忍不住亲上去,甜腻腻的食物一半进了自己肚子里。 谢墨余心虚,又说:“我是塔配给你的,你都用过我了,不能退换货。” 祁羽就笑:“用户体验不好,怎么不能退?” 他笑得发抖,手上的叉子没拿稳,掉在盘子边缘上,敲得盛着的生蚝壳也跟着抖,里面饱满的汁水哗啦地流出来,腥甜的海鲜味漫开。 他拿起来,把生蚝怼到谢墨余嘴前,后者下意识地张口,蚝肉滋溜地滑进口腔中,堵住了谢墨余想继续辩说的话语。 祁羽得了清静,掏出手机开始回复信息。 隔了一夜,消息果然积压了不少。 首先是《向野而生》节目组。 按照之前合同内的约定,节目共分为三期,每完成一期录制便发放一期报酬,祁羽之前已经收到了前两次,现在,最后一笔工资会和平台直播打赏提成一起,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到他的卡上。 祁羽盯着他应收的数额,一时间有些恍惚。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生活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初选择参加节目,还是因为自己负责的组织要破产了,要绞尽脑汁赚钱养动物,而现在,云野自然可以通过周边销售增加收入,有源源不断的个人捐赠,还拉到了稳定的企业投资。 他自己兜里也有钱,有自己赚的,也有谢墨余塞进去的,以至于第三期在高原上录制时直播都敷衍了不少,没再做各种节目效果来吸引观众打赏。 高情商:松弛感。 低情商:他飘了。 祁羽咽下嘴里的汤,尴尬地拿纸巾擦擦嘴巴,继续往上翻信息。 上面也没发什么,只是通知他记得转发节目组的收官博文,他切换软件,登上云野自然的官方账号,发现另外五人都已经转发了,就差他一个,赶紧跟上队形,想了想,又登上他新开的个人账号。 里面依旧只有一条博文,是他拍的傻豹子,点赞十多万,接近两万条评论。 有的人在“啊啊啊啊”地尖叫,有的人在嘲笑谢墨余精神体的蠢样子,还有人帮谢墨余反击,截下节目直播镜头中小山雀一头撞进谢墨余胸肌沟里的图片,做成了动图表情包。 祁羽点进去,发现她们在那层评论里刷起了高楼,屏幕中一长列肥肥的小鸟屁股以统一节奏摇晃,看起来十分魔性。 祁羽:…… 他默默退回到首页,习惯性地点击刷新。 这个账号建起来后,他就只关注了谢墨余一个人,再也没动过,因此,刚点击刷新,谢墨余昨晚新发的博文就立即弹跳了出来。 @谢墨余:捉到一只小鸟。[图片] 看发布时间,这张照片大概是他昨晚睡着之后拍的,谢墨余真是男嫂子瘾大发,刚官宣就迫不及待地秀戒指,闪光灯还开那么大,恨不得闪瞎别人的眼睛。 祁羽点开他的主页往前翻,发现他自出道以来发到都是电影、代言、宣传,唯有的几条和工作无关的,都在这一个月里,还都和自己有关。 像是谢墨余的生活中除了工作,就只有祁羽。 祁羽握着手机边缘的手指紧了紧。 他侧过头,在桌底下轻轻勾了一下谢墨余的小腿,后者看过来,温柔地问:“吃饱了?你去客厅坐吧,我来收拾东西,等会给你切点餐后水果。你想吃什么?” “都行。”祁羽飞快地在谢墨余嘴角上贴了一个吻,“要甜的,越甜越好。” 在沙发上仰躺下后,他发现许可也给他发了不少信息,他懒得看,直接拨了个电话回去,但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外出信号差,拨到第二个才接通。 祁羽把手机贴到耳边,说:“喂,许可?” “祁哥!”许可一接通,就兴奋地叫起来,“天哪,我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啊,也好久没见到你了……我都快哭了。” “怎么了?我不在,工作很麻烦吗?” “也不是,我之前不是说招到两个新组员吗,他们干得都挺好的,干活都没什么问题,就是,就是……”电话那头传来脚踢地面的摩擦音,许可压低了声音,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觉得,跟有你在的时候不太一样,以前做什么都是你带着我,现在我居然也开始带人了,很多事做起来都没谱。” 他问:“祁哥,你最开始带我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会这样?我觉得你那时候比我难多了。” 许可来到东南林区比祁羽晚两年,他来的时候,云野自然资金缩减已早有预兆,工作人员也开始陆续离职。 他记得自己入职的一个月后,祁羽和他一起送走了小基地内仅剩的另一个员工,离开车站后,祁羽突然说要买一样东西,让他在原地等。外国小城治安一般,许可不敢自己呆着,偷偷跟了上去,看见祁羽在便利店货架前站了很久,拿了一包烟。 许可当时想,哇,帅哥抽烟,好酷。 当天夜里,他被尿憋醒起床,看见走廊外面的吊椅上有一点亮光,走近窗边,往外看去。 是祁羽坐在上面。 他身前放着一只小白瓷碟,左手不太熟练地夹着一根香烟,右手按打火机,或许是晚风太过猛烈,按了好几次,才成功打着了火,点燃了香烟。他盯了很久,等积攒起的香灰自行掉落,才如梦初醒般地送到嘴边,小心地吸了一小口,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 许可看见祁羽迅速把烟按在瓷盘里灭了,抬手在眼前抹了一下,就起身回屋,他匆匆忙忙躲进房间里,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水声,几分钟后,水声停止,脚步声从门前经过,祁羽回房了。 第二天,祁羽看上去一切正常,和往日一样交代了点事情就出门巡护了,许可冲进厨房,果然在垃圾桶最底处看见了一支没燃尽的香烟。 第94章 这件事,许可都以为他忘了。 直到自己也成为独自带人的前辈,才明白祁羽当时一个人在物资紧缩、组织经营走下坡路的情况下一边教自己各种野保知识、机器使用方法,一边处理各方面压力是个多么艰难的事情。 祁羽也没比他大几岁。 许可说:“祁哥,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们呀。”祁羽抚摸着压在他肚子上的黑豹脑袋,安慰道,“你才来一年多,做得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我感觉以后让你代替我当基地分管都可以啦。” “那可不行!”许可拔高声音,又委屈巴巴地弱下来,“祁哥,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祁羽心一沉,“我,呃,谢墨余……” “谢墨余?噢,哥,咱哥夫昨晚给我们捐了一笔款,他和你说了没有?说是要给咱组织的各个驻地小屋都翻新一遍,测量工人已经在路上了!咱哥夫太给力了!” 祁羽惊讶:“他没和我说。” 他在给黑豹顺毛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不小心揪到豹毛,豹子“嗷呜”叫了一声,祁羽赶紧松手,轻轻拍拍豹头,安抚它。 许可说:“嘿嘿,那估计是想给你个惊喜吧?” 祁羽说:“这样吧,哪天回去,我跟……你哥夫商量商量,订了机票就给你发信息。” “好!祁哥,我去接机!” “好。” 电话刚挂断,谢墨余就跟声控感应似的从厨房里端着果盘出来了。 他把果盘往桌上一放,人往沙发上一倒,躺在祁羽身边,双臂顺势将祁羽整个人完全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发顶上蹭了蹭,声音慵懒又黏人:“老婆,在和别人聊什么呢?” “是许可。”祁羽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他跟我说,你给云野自然捐了笔钱。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哦,忘记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谢墨余把手伸进祁羽的衣服下摆里,“就想你以后住好一点。” 他用精神力控制黑豹把果盘中的荔枝叼过来,用手剥出晶莹剔透的果肉,喂到祁羽的嘴边,说:“最早一批的荔枝,空运过来的,你尝尝甜不甜?” “嗯……甜!”祁羽张嘴咬住,鲜甜的汁水溢满了口腔,眼睛眯起,像只捕到美味小虫的鸟,“再来一个。” 谢墨余边剥边问:“然后呢,还聊了什么?” 祁羽说:“聊我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 祁羽感觉到身边谢墨余的胸腹突然变硬,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也紧绷起来。 他很轻很轻地叹气,艰难地翻过身,上半身趴到谢墨余的胸膛上,说:“我总要回去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也不是没有假期,现在人手足,可以多轮换多休息,虽然和你的工作是没办法比啦……” 祁羽亲亲谢墨余的鼻子:“别生气。” “我不生气。”谢墨余突然用力一翻,两人的位置上下颠倒,“我突然想到,剩下的几天里,得抓紧机会好好把这个家都用一遍。” 他捉住想溜走的祁羽的脚腕,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老婆,你想去哪?” “啊,不是刚做完,你怎么又……唔嗯……太……豹子,豹子不可以一起!不行不行……唔呜……” …… ----------------------- 作者有话说:[可怜]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 第76章 祁羽刚吃回来的体力很快就被消耗个精光,一直厮混到夜幕降临,谢墨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侧躺在他身边,手指绕着他的头发,问:“晚上想吃什么?” “出去吃吧,你别做饭了。”祁羽屈起腿,大腿内侧的肌肉一发力牵扯,他就感觉到一阵刺痛,都不用看,也知道是擦破皮了。 混着哨兵信息素味道的水液顺着重力流下来,正好渍过擦伤处,又刺又麻。 还黏糊糊的。 他皱起眉,没好气地朝谢墨余甩了个眼刀,后者轻笑着,捧起他的手,安抚性地亲亲手背,说:“我去给你放热水,然后订餐厅,好不好?” 祁羽扬起一点下巴,表示同意。 谢墨余离开了,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祁羽一个人躺着。 他侧过头,看向趴在沙发旁边的黑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过几个过分出格的画面,耳尖“噌”地红了,伸腿就踹在了豹子结实的身体上。 “坏豹一只。” 黑豹毫无防备,摔了个结结实实,重新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疑惑地“嗷呜”叫了一声。 它把脑袋凑过来,豹头压在祁羽的腿上,无辜地眨弄着眼睛,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发难,只好讨好地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小心地在皮肤上舔舔。 但它没有意识到,豹子的舌头上是有倒刺的,祁羽被刮得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蹦起来,吃痛:“嘶——你要弄死我啊?” 他低头看,腿上果然又添了几道浅红的小痕。 “呜呜……”黑豹夹起尾巴,缩着脑袋,局促不安地看着祁羽,声音变成了小夹子。 祁羽没理会它,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衣服,随便套在身上,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转过墙角前,他回过头,黑豹还乖乖坐在沙发旁边,低下脑袋,在地面的水渍上嗅嗅,伸出舌头,舔干净了。 它还砸砸舌头,眯起眼,抖抖胡须,很满足的样子,像是喝到什么琼浆甘露一样。 祁羽脸颊发烫,逃也似地钻进了浴室,谢墨余不在,热水已经放好了,蒸气氤氲。他把自己往浴缸里一埋,在水面下吐出一长串气泡,静静感受着水在耳边流动的声音,才慢慢平静下来。 在屏气至极限前,他重新冒出水面,把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浑身的皮肤都被热水浸得泛粉。 他咬着下唇,把残留的东西一点点导出来,然后再清洗干净其他地方,擦干身上的水滴,换上外出吃晚餐的衣服。 走出浴室,谢墨余已经等在门外。 看见他,谢墨余自然地走过来,把毛巾罩在他的头上,边擦干边把手机递给他,说:“回去的机票,我已经帮你定好了。” “啊,怎么这么快?”祁羽惊讶,拿过来看了眼机票的日期,“下周一?” 他没想到谢墨余会这么干脆。 换做以前,哨兵少不了耍点赖皮的小心机,想方设法让他多留下一段时间。 谢墨余通情达理地说:“你大半个月没回去那边,应该有不少工作积压着吧?而且,我想,你应该会想念那边的小动物们。” “工作还好吧……不过,好吧,你说的对,我确实有点想我的小鸟。”祁羽淡淡地说,但提及木屋后院里救助的小鸟们,或许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亮了起来,“许可说给它们换了一种更好的饲料,也不知道它们喜不喜欢吃。” “噢还有,听他们说,我们的鸟房里有两只黑顶山雀相亲成功了。它们都是我接回来的,刚来的时候它们一只折了翅膀,一只瘸了腿,两个小病号都这样了还打架呢,没想到现在到繁殖季,居然成了一对!这算不算缘分?我真的好想回去看它们生小鸟宝宝,一定特别可爱。” 祁羽越说越兴奋,露出憧憬的表情。 “我陪你一起去看。”谢墨余挂起毛巾,去拿吹风机,“我买了和你一起的机票,送你回去。” “啊。” “低头,闭上眼睛。”谢墨余打开吹风机开关,把祁羽的头发一缕缕吹顺,手指时不时碰到他的后颈,“不过我可能呆不了几天,星期四我就要到a国,我约了场试镜。” 祁羽瞪大眼睛,问:“你真的要闯好莱坞啊?” 谢墨余轻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祁羽嘀咕:“那可多了去了……” 他细数:“想偷偷囚。禁我、精神过载瞒着我……” 好吧,好像也没几项,但理不直气也要壮,祁羽挺直胸膛,气鼓鼓地望着谢墨余。 “……”谢墨余握着吹风机的手抖了抖,努力忍住笑意,无奈地求饶道,“老婆,别翻我旧账好不好?我现在都改好了。” 祁羽抬起眼皮,瞥他一眼,假装很勉强地点点头,答应说:“好吧。” 头发吹干,整理好发型,谢墨余牵起祁羽的手,路过客厅时顺手把蔫蔫的豹子收回体内,随后出门,开始了夜晚的约会。 * 接下来的几天,一如既往。 吃饭、约会、睡觉、放空。 不过,祁羽发现谢墨余好像在背着他悄悄忙一件事。 两个人不黏糊在一起的时候,谢墨余总说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进书房里打电话,但祁羽经过时隐约听见几句,语气相当客气,不像在和共事的工作人员说话。 有时,他们和以前一样,在客厅分座,安静地各做各的事情。 祁羽收到了组织的新任命,从东南林区的临时负责人转正,成了正式的总负责人,总队长,有很多新的手续和文件要处理。敲键盘敲累了,他吩咐谢墨余去冲冰咖啡,谢墨余总是警惕地把电脑息屏关上才去,像怕他看见什么似的。 第95章 晚上睡觉,祁羽累得软趴趴地缩在被子里,半梦半醒间,能感受到身边的床垫突然变轻,谢墨余蹑手蹑脚地下床,不一会儿,就传来窸窸窣窣翻动东西的声响。 祁羽隐隐约约猜到要发生的事情。 他没戳穿,看着日子,在心里盘算出发前的这几天里谢墨余会选在哪天开始行动,默默观察着一切,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只是这一等,直到拖着行李箱站在航站楼里,走过安检,祁羽才意识到:他怎么还没等到? 他迷茫地看向谢墨余,谢墨余推着个装了三个大箱子的行李推车,健步如飞,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回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表情很正常。 ……不,很不正常! 祁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被爱情冲昏头脑,变成个恨嫁的人,顿时起了一整身鸡皮疙瘩。 他怀着复杂的情绪坐上飞机,原本提前下载好的谢墨余主演电影都没心思看,机上的餐食吃了两口,也觉得没什么味道,让空姐撤走了。 幸好,一下飞机,许可风风火火地冲过来,洪亮的高嗓门立即冲淡了他的心情。 “祁哥!欢迎回来!” 他看起来想给祁羽一个热情的熊抱,但余光瞥见谢墨余,动作滞了滞,转而突然展开一条大红横幅,上面书写十个金色大字: “热烈欢迎祁总莅临指导!” “……”祁羽扶额,“你从哪里定的?” 许可挠挠头:“嘿嘿,新来的员工有一个就是本国的留子,她对这边比我还熟,认识一个开广告店的华人,就在隔壁城市,做好发过来也就两三天的事!我还一起定了好多……哎不说这个了,先上车吧!” 许可主动从谢墨余手上接过行李,往车后备箱上搬。 祁羽先上车,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车还是之前那辆,组织虽然有钱了,但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明细也要向赞助方公开,还不至于能奢侈到把还能开的车换掉。 祁羽摸过中控台,想起自己之前就是坐在这里,晕乎乎的被勾起了结合热,伏在谢墨余宽厚的背上,在黑暗中走了半小时的山路,回到木屋里,做了两人重逢后的第一次爱。 他那时候还只想把前男友当做解决结合热的工具人呢! 如此荒唐、草率。 祁羽抬手掩住发烫的脸,从后视镜里去看搬行李箱的两人,发现谢墨余和许可两颗头正凑在一起说话,有种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熟悉感。 他觉得奇怪。还没等他降下车窗出声询问,谢墨余就抬手扣下了后备箱车盖,“砰”的一声,紧接着拉开车门,许可挤进了驾驶座,说:“哥,哥夫,你们把座椅调低休息一下吧,放心,我开车特别稳!” 谢墨余很有礼貌地说:“谢谢。” 祁羽狐疑地在他们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发现各自神情都很正常,暂且把心里的疑惑按下,揉揉眼睛,靠着座椅背打起盹来,中途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沿途的风景。 比起上次离开时,山地的颜色更绿更深了,天也更蓝。进入深春,路基边上的野花开得正盛,颜色艳丽,风一吹,卷起一阵淡淡的花草香气。 他们离开中心城市,往山区行驶,中途路过几个小镇,谢墨余让许可在其中一间花店前停车,下去了很久,给祁羽捧回来一簇五彩明丽的花束。主花是两朵浅蓝色的百合花,清新肆意地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喜欢吗?”谢墨余期待地问。 祁羽凑近,深嗅一口,点点头。 “那就好。”谢墨余低下头,悄悄在手机里打下几个字。 又一个小时后,许可踩下刹车,拉好手刹,开心地宣布:“咱们到了,下车,搬行李!” 祁羽和谢墨余一共四个箱子,其中一个装的是谢墨余提前分好要带去a国的东西,不用搬,剩下的,谢墨余作为哨兵轻松提起两个,祁羽和体质瘦弱的许可一起抬一个,也没怎么费力,就到达了木屋。 两个新来的员工已经提前在门口伸长脖子等候着他们了,两个女孩拘谨又热情地迎他们进门,递上热茶,目光在祁羽和谢墨余的脸上转啊转。 祁羽读出了她们眼中的激动,主动伸手握手:“你们好,我是祁羽,许可应该介绍过我吧?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他是谢墨余,送我过来的,住两天就走。” “你好你好,我们知道!”女孩们说,“祁羽哥,你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啊,谢老师也是!” 谢墨余笑眯眯:“不用叫我老师,你们和许可一样,管祁羽叫哥,管我叫哥夫就行。” “你一边去。”祁羽无语地打发他回房间收拾东西,自己在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多了点新变化。 东西多了,有新的设备,新的电脑,桌子椅子,原本空间就不算大的外厅显得更加狭窄了,杂物间被清理过,架出来一张床,许可走过来说:“原来的上下铺给她们住了,我临时住这边,不过外面已经在扩建,很快我也能有自己的房间啦!” “恭喜啊。”祁羽说。 “祁哥,这都得感谢你。”许可双手握住祁羽的手,郑重地说,声音突然哽咽,“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候接了那个综艺……你还一直受伤,还进了医院……”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镜都歪了,泪水鼻涕稀里糊涂地冒出来。 祁羽被他这一弄,鼻子也开始酸酸胀胀的,往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将情绪憋了回去,用轻松的语气说:“怎么说得我参加个综艺像是去下刀山趟火海一样?我真没事,综艺还是很安全的,那些受伤进医院啥的,不都是我自己作的吗?”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呜哇哇哇……”许可边抽气边说话,手忙脚乱地翻纸巾,“你是不是看那些黑子的话了,你别理他们说你怎样,有智商的人都知道,你都是为了其他生命呜呜呜呜……” “好啦好啦。”祁羽看他激动得快背过气去,赶紧上前帮他拍拍后背,让许可渐渐平复心情,一起回到客厅。 客厅里只有两个女孩,祁羽进了房间,行李被整理好了,谢墨余却不在。 他返回来问,那个被许可介绍是当地留子的女生告诉他,谢墨余有事出去了。 祁羽没空在意,他回到驻地的消息转到总部,工作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来,要他赶紧交接各项工作,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尤其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人员流动繁多,光是把各部门各基地的人名对上号都花了不少功夫。 他们回到木屋的时候临近中午,祁羽午饭就囫囵吞了块三明治,一直处理到太阳开始下山时,他才抬起头,起身伸了个懒腰,迈着坐僵的双腿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 身上的衣服是出发前谢墨余给他搭的,一件有垂感的纯白衬衫,纽扣是银镶蓝色珐琅,袖口处有凑近才能看见的蕾丝设计,既休闲又正式。 祁羽把乱糟糟的头发梳好,出去后发现谢墨余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两个女孩也不在,屋里只有许可,后者头发上油油的,像抹了什么东西。 “谢墨余呢?”他问。 许可看上去很紧张,说话结巴:“在、在外面呢。” 祁羽快步走过去开门,迎面而来的首先是河谷间清爽的风,然后,是从木屋延伸至河岸草坪的鲜花花道和尽头的花拱门。 风吹起拱门上的白纱垂幔,谢墨余站在那里,穿一身黑色西装,遥遥地望着他。 落日之初,天还没开始变暗,暖融融的金晖已经洒向大地,给河谷间的一切罩上一层轻盈的金纱。 祁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他愣在原地,脚下像灌了铅,还是许可从屋里走过来上前戳了他一下,祁羽才如梦初醒般地迈开腿,慢慢地走下花道,朝谢墨余一步步靠近。 还不等祁羽走到一半,谢墨余就已经等不及了,小跑着过来牵他的手,把他带到拱门下方,祁羽抬起头,看见一朵又一朵的蓝百合。 谢墨余单膝跪地,掏出一只天蓝色的刺绣缎面盒子。 他的手很抖,掀了好几次才打开。 “祁羽……”谢墨余想开口说话,原本准备的满腹稿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情话在平时已经讲得够多,忆往昔显得自己沉溺于过去,承诺像限定未来的枷锁,誓言又虚无缥缈。 在这个重要时刻,他希望一切完美无差,要在人生中的每一个时刻回想起来,都只有美好二字。 谢墨余挑挑拣拣,留下一个只关乎当下的问题:“宝宝,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祁羽伸出手,视线中已经模糊一片。 他说:“我愿意。” * *正文end.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豹鸟99请来留言吧[空碗] 休息几天,番外火热烹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