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式财阀高中当万人迷》 1.保育院相遇(1) 首都市偏远郊区,一座独立的白色旧楼屹立在庭院里,门口挂着个牌子:未来保育院。 保育院前,一堆人等在大门旁,或是期盼或是好奇地不停张望远处,窃窃私语声不断。 十分钟后,在众人的目光下,一辆黑色宾利徐徐停在未来保育院门口。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副驾驶的室长迅速下车,绕后,白手套拉开后车座的门,躬身弯成九十度。 保育院的院长李河爱女士见状,连忙也小跑到轿车旁,带着一众工作人员弯下腰,恭敬地迎接车里的人。 李河爱等了有五分钟,腰都弯酸了,后座的人依旧没动静。 抬头一看,车里那位少爷正翘着二郎腿,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打游戏。 李河爱又看了一眼车门旁弯腰的金室长,金室长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非常有耐心地等在一旁,九十度的腰丝毫不变。 其他人可没经受过这种专业训练,不少人腰酸得受不了,偷偷直了起来。 又等了十分钟,众人突然听到后车座传来句低骂,接着是“哐当”一声,一部手机飞出车外狠狠砸向地面。 手机恰好摔在不远处几名保育院工作人员身前,那几人吓得一个激灵,后退半步,一时踌躇,也不知道该不该捡起来。 金室长走过去,捡起了摔在地上的手机,低头一看,屏幕已经碎了。 于是金室长非常平静地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部新手机,走回车门处,双手呈上前。 “小少爷,给您。” 申道元冷冷瞥了一眼,接过新手机,看也不看就随手揣进口袋,然后阴沉着一张脸,终于迈步下了车。 他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阴厉的目光扫下来,极有压迫感,保育院有工作人员不小心和他对视上,吓得重新低下头,腰弯得更低了。 申道元先是漠然地看了眼保育院大楼,接着又扫了眼周围环境以及面前这群人,最后瞥向身边的金室长,面色不善地问。 “你让我来这种地方做义工?” 申道元作为顶级财阀家的少爷,父亲是新世界财团的会长,母亲是未来党前任党首的女儿,完全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家世显赫。 又因是申老会长晚年得来的宠孙,从小在家里人的宠爱中浸泡着长大,养成了一副嚣张桀骜、阴晴不定的性子。 申道元活到现在,还从没来过这么破的保育院,也从来没和这么一群穷酸的人打过交道,转身就要上车。 金室长伸手拦了下来:“少爷,会长说了,您不能走。” 申道元挑眉,语气冰冷:“你要拦我?” 金室长再次弯下腰,态度恭敬:“对不起少爷,但这是申会长的吩咐,也是老会长的意思。” 申道元笑了,轻蔑地拍了拍金室长的脸:“行,真是一条好狗,那你就留在这替我做义工吧。” 随后看也不看他,直接推开面前拦着的胳膊,长腿跨进车座,利落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把他扔这,开车。” 司机面上满是为难:“少爷,这……” 申道元烦躁地抬起眼:“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开车。” 司机额头上冷汗连连,不敢再说话,系上安全带,刚准备发动车子。 就在这时,申道元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竟然是他父亲申建嵘亲自打来的。 申道元接通电话,沉默了两分钟,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最后电话被挂断,他深吸了口气,一脚踢向车门,重新下了车。 金室长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因此守在车门外一动不动,这会见申道元还是下了车,这才补充说。 “会长说了,您只需要走进保育院,简单做一些义工活动,然后让我们给您拍几张照片就可以了,不会花费太长时间。” 说着,金室长给了旁边的保育院院长一个眼神。 李河爱接收到眼神,只好顶着压力走上前,赔笑着道:“申少爷,这边请。” 申道元脸色阴沉得不行,但这回一句话没说,在众人的陪同下走进了保育院。 2.保育院相遇(2) 保育院里有三层楼,一层是食堂和各个活动室,二层是住宿房间,三层是办公室。 申道元今天需要做的,就是在一层的几个活动室陪小孩玩,然后打扫庭院。 一群小孩子听说有人来陪他们玩,瞬间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申道元被一群小孩包围,吵得头疼,心里烦躁极了,恨不得一脚踢开这群孩子。 但余光看见金室长正好带着两个摄影师走过来,准备开始抓拍,申道元只好强忍着性子,蹲下身子,装作和这群小孩沟通。 他随便挑了一个长得顺眼的小孩,不耐烦地问:“你几岁了?” 没想到小女孩直接“哇”地一声哭出来,刺耳的声音穿透耳膜:“哥哥你好凶!” 申道元受不了了,把孩子推给金室长,直接迈步往里侧活动室走。 他额上青筋暴动,边走边想,自己最多能有耐心留在这待五分钟。 五分钟后,谁来请他留下都没用。 他正想着,恰好路过了左侧的一间活动室。 房间没有关门,他随意一瞥,屋内的画面闯入眼帘。 正值午后,大片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子上,桌子旁边围坐了三、四个小孩,以及一名少女。 那女生腰背挺直,皮肤白皙,气质纯净,正拿着一枚黑色棋子落在棋盘上。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勾勒出精致的线条,温和、美好、沉静。 申道元停住了脚步,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漫不经心地抬了下下巴,问身后的李院长:“那是谁?” 李河爱看了一眼忙回答:“申少爷,你说那孩子啊,她叫徐书瑛,以前也是我们保育院的孤儿,后来考上了联合高中就搬出去住了,不过周末有时会回来保育院帮忙。” 孤儿?联合高中的学生? 申道元视线扫过她身上穿的衣服,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胸前别着一个铭牌。 屋内的少女似乎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嘈杂,抬起头,不经意与门口的人对上了视线。 是个长相极其优越,个子很高的男生,身上穿着件黑色外套,正单手插着兜,很肆意地站在门槛边,身后跟了一大群人,甚至连李院长都在。 徐书瑛有些惊讶,连忙站起身,和李河爱打招呼:“院长,这是……” 李河爱立即走进屋子,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提醒她:“书瑛啊,这是新世界财团的申道元少爷,快打个招呼。” 新世界财团?徐书瑛立即想起之前看过的报道。 「新世界财团每年捐赠70亿爱心福利款项,旗下共投资建立20余所保育院……」 未来保育院,就是新世界财团资助创办的。 于是徐书瑛低下头,礼貌地和申道元打招呼:“申少爷,您好。” 申道元盯着她看了会,没回复,反而问:“你们刚才这是在做什么?” 徐书瑛不慌不忙地回答,咬字清晰:“教孩子们下围棋。” 李河爱拍了拍徐书瑛的背,很骄傲地替她补充:“书瑛这孩子,在围棋上很有天赋,不仅是学校里围棋部的部长,今年还要代表学校参赛呢。要是赢了,能拿不少奖金!” 申道元眉头一挑:“哦?所以说你很会下围棋?” 徐书瑛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没有院长说得那么夸张,只是略懂一点。” 申道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玩味地笑了下:“金室长,陪小孩下围棋也算做义工吧?” 金室长走上前,先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一旁的徐书瑛,然后恭敬回答:“是的,少爷。” 申道元迈步就往屋里走:“行,过来吧,教我下棋。” 徐书瑛愣住了:“啊?” 申道元已经先一步坐在棋桌前了,看着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对她勾勾手:“快点。” 徐书瑛看了一眼李院长,李河爱也有些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但还是推了推她:“去吧书瑛,申少爷这次是来保育院做义工的,他们需要拍照取一些素材,你也配合一下。” 徐书瑛只好走了过去,和申道元面对面坐下。 3.保育院相遇(3) 徐书瑛一走近,申道元就闻到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传了过来,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而是一种很舒适的味道。 离得近了,还能看到她白皙无暇的肌肤,以及垂眸时落下的长睫。 她声音也很好听,听说他没下过围棋,就开始一步步教他怎么下棋,整个人很有耐心,很温柔。 申道元难得安静下来,一句话没说,就认真听她讲。 她的声音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抚平了他的戾气和躁动。而且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不自觉吸引保育院的孩子凑过来亲近。 这时候,申道元又不觉得周围凑近的小孩烦了,反而感觉一群小孩围在她身边的画面有点可爱。 徐书瑛讲了有十分钟,申道元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盯完了人又盯着她落在棋盘上的手看。 很干净的手,五指修长,指甲是天然的透粉色,皮肤白得几近反光。 申道元目光渐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小时后,黑色宾利才启程离开了未来保育院。 保育院本来几近窒息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工作人员们纷纷长呼出一口气,抱怨不停:“累死我了,这大少爷可真难伺候。” 有人走上前来,用敬佩地眼神看向徐书瑛:“书瑛啊,你可太厉害了,竟然能带着那少爷做两个小时的义工,我们刚刚都替你捏一把汗。” 徐书瑛有些不解:“嗯?做义工不是很正常吗?” 工作人员解释:“不是的,你不知道,申少爷刚来咱们保育院的时候,一下车就摔了手机,脾气特别不好。” 徐书瑛惊讶抬眼:“这样的吗?我刚刚看他在保育院内还挺正常的。” 工作人员双手合十祈祷:“哎,总之希望这大少爷别再来我们保育院了,真遭罪。” 这时另一个保育院的阿姨走过来,叫了徐书瑛一声:“书瑛,李院长叫你去三楼办公室一趟。” 徐书瑛立即应下,从楼梯走向三楼,到了院长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了办公室后,才发现李河爱表情有些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书瑛疑惑:“院长,这是怎么了?” 李河爱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迭很厚的现金:“书瑛,这是申少爷走之前,他身边的金室长给我的,说让我转交给你。” 徐书瑛满脸讶异:“给我的?为什么?” 李河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稍微措了下辞:“金室长说你今天表现很好,带着少爷做了两个小时的义工,不仅一起下了围棋,还带着他和小朋友们折纸、又打扫了庭院。” 徐书瑛听后把钱推了回去,摇了摇头:“但这是我应该做的呀,河姨,这钱我不能收。” 李河爱按住她的手:“书瑛,你听我说完,金室长还提了个要求。” 徐书瑛停下了动作:“什么要求?” 李河爱把钱重新放进了她手里:“金室长和我要了你的电话号码,他说,下次申少爷再来做义工时,他会提前打电话通知你,你必须也要在场。” 4.INS关注(1) 回到市中心的路上,申道元将手拄在车窗边,一直看向窗外。 前方副驾驶处,金室长正在打电话向申建嵘汇报。 “是的会长,少爷今天表现得很好,做了整整两个小时的义工。” “的确很出乎意料,但足以看出,少爷本性是很善良、很有耐心的孩子。” “哪里哪里,都是少爷表现得好,我只是听候您的命令跟在少爷身旁罢了。” 申道元听着前方传来的对话,冷笑一声。 善良,有耐心? 那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觉得那个叫徐书瑛的女生有点意思,一时新鲜,才留下来待了两个小时而已。 但这破保育院来一次就够了,做义工?下次绝对不来了。 什么陪孩子下围棋、迭纸飞机、亲自打扫庭院,现在回过头想想,他真是疯了才会做这些事。 这种穷酸地方,穷酸的人,他这辈子不会再接触第二次。 * 当天晚上,申道元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是保育院那间下围棋的活动室。 但是和现实中不同的是,周围没有其他人跟着,没有孩子围着,那间屋子里只有他和徐书瑛两人。 徐书瑛坐在棋桌前,皮肤白得像雪,很有耐心地教他下围棋。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款式老旧的校服,胸前挂着个铭牌,铭牌勾勒出饱满的弧线。 她的唇形很漂亮,粉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他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住,一把拉过她,毫无顾忌地吻了上去。 徐书瑛被强吻后,瞪大了一双眼眸,拼命挣扎。 他把她按在怀里,搂着,她越是挣扎,他的反应就越是强烈,心里一直在想,她身材真的很好。 申道元两眼猛地睁开,从床上坐起。 他睡眼惺忪地看向周围,不是那间拥挤的围棋室,而是一间足有两百平的房间,装修豪华,是他自己的卧室。 申道元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一把掀开被子,神情错愕。 再点开手机屏幕,一看时间,才凌晨四点。 申道元揉了揉太阳穴,下床,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的内裤。 这次再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都是梦中的画面。 想着想着,又硬起来了。 申道元低头看了眼,用力一拍枕头,低声骂了句:“艹。” * 凌晨五点,闹钟响起,徐书瑛在出租屋准时起床。 这里是一间狭窄的公寓地下室,是联合高中附近最便宜的房子。 她打开手机,把闹钟关掉,然后切换到备忘录,那里列着她的事项清单。 徐书瑛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会在睡前把第二天要做的一切事情都列在备忘录里。 只见她昨天的备忘录里还写着各种打工的日程,以及最后一项,去未来保育院做义工。 想到昨天的事,徐书瑛动作顿了下,然后突然打开了 IG 账号。 她有两个 IG 账号,一个有不少粉丝,另一个则是没有人知道的小号。 她切换成小号,点开关注列表,翻到最下层,找到了一直以来关注的一个人:DYuan_S 点进去,主页帖子很少,有几张是跑车,还有几张是手表,只有最新一张是露脸的,是申道元和几个朋友坐在私人飞机里的合照。 徐书瑛知道,他那几个朋友和他一样,都是英才私立高的学生。 英才私立高,全名叫“现代英才私立国际学校”,是K国最出名的一所私立高中,入学需要推荐信,只有最上层豪门的孩子才能就读。 徐书瑛看着看着那张合照,突然笑了。 真好啊,这群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什么都有了。 不像她,一直寄生在阴暗的地下室,房间内连个窗户都没有,于是只好透过手机屏幕折射的光,去窥视那一点点不属于她的世界。 5.INS关注(2) 早上七点。 还是昨天那辆宾利,申道元坐在车里,正在去英才私立高上学的路上。 他沉着一张脸,眼下微微一片青黑,给整张优越的脸蛋平添了几份阴郁。 昨晚睡得太差了,他一直梦到保育院那个女生。 也是奇了怪了,短短一面,却怎么也忘不掉。 申道元点亮手机屏幕,无视一堆未读消息,打开 IG,试探着输入徐书瑛的名字。 广场上翻了一会,乱七八糟的帖子太多,没找到。 于是他想了想,又换成了搜索:联合高中围棋部徐书瑛。 这次一下就刷新出了联合高中围棋部的官方 IG,主页上正写着:围棋部部长@Suhsyo 申道元眯了下眼睛,点了进去。 主页里帖子发得不多,粉丝却比他想象得要多, 竟然有76K。 看底下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徐书瑛参加围棋比赛的官方照片,随便点进去看了两条,评论是清一色的夸赞。 「是我们联合高的围棋女神Seo啊!」 「书瑛,我会永远支持你!」 「书瑛下围棋的样子真的很迷人!不愧是我们新一代天才围棋少女,快去打职业赛为国争光吧!」 申道元双指滑动屏幕,放大照片,盯着屏幕上的漂亮脸蛋。 他心想,给她拍照的人技术真差,还没她本人一半好看。 申道元退出这个帖子,直接滑动到她最新一张照片,发现背景十分熟悉。 这不是未来保育院吗?还是那间围棋室。 申道元饶有兴趣地点了进去,发现果然是她昨天发的帖子,配文是: 「又来保育院做义工啦,小朋友们都很可爱(^ ^)不过意外遇到了一个很讨厌的家伙呢...」 看到句末,申道元的脸一下子黑了。 什么叫很讨厌的家伙? 她昨天不是还对自己笑得很温柔吗?怎么就讨厌他了? 再往下滑动,底下的评论竟然和她同仇敌忾。 「是谁惹我们书瑛女神生气了?决不饶恕!」 好笑,这人算什么东西,还绝不饶恕他。 「哇我们书瑛女神脾气那么好,这人是有多过分才会让书瑛都觉得讨厌?」 过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昨天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部长女神不要生气啦,我给你买了小蛋糕,一会上学送给你。」 申道元点进去这个人的账号,发现是个男生留的言。 主页里只有两张照片,竟然都是和徐书瑛的合照,第一张的配文是:从今天开始加入围棋部!女神好美! 申道元轻嗤一声,返回了页面,重新来到徐书瑛保育院那条帖子。 这时却意外发现,这个蛋糕男的评论,竟然在两分钟前被徐书瑛亲自回复了! 「@Suhsyo:其实我没有很生气啦,不过谢谢你的蛋糕!今天下午围棋社活动分给大家一起吃好了~」 再往上一刷新,最先留言的其他几人也都被一一回复了。 「@Suhsyo:谢谢大家的关心~早就不生气啦!」 「@Suhsyo:明天下午体育馆会举办首都围棋联赛,有空的同学欢迎来参观呀~」 申道元看着这几条评论,不屑地嗤笑了下,双手迅速在屏幕上打字,然后点击发送。 他直接在帖子底下留言质问。 「@DYuan_S:什么叫讨厌的家伙?把话说清楚。」 申道元盯着自己那条评论,不停刷新,刷新,再刷新。 等了五分钟,徐书瑛都没有回复。 申道元手拄在窗边,有些烦躁地咬上指节间的哑黑色戒指。 搞什么,没看到?不应该啊,她不是刚刚还在线吗? 难道是没认出自己? 申道元干脆直接follow了徐书瑛,然后点开私信,又给她发了一连串消息。 「@DYuan_S:我是申道元。」 「@DYuan_S:我看到你最新一条ig了,什么意思,昨天你带我做义工时不是挺开心的吗?」 「@DYuan_S: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正要继续打字,前面突然来了一脚急刹车,轿车猛地停在原地。 申道元没系安全带,一个不注意,手机直接飞了出去,头也“砰”地一声磕上了前座的电视。 申道元按着磕得生疼的额头,重新坐回去,终于压抑不住怒气,吼了句:“西八,搞什么?” 司机被吓得瑟瑟发抖,委屈地解释:“少爷,是您朋友开车拦在了前面。” 申道元抬眼,这才注意到,一辆红色法拉利拦截在了前方。 6.INS关注(3) 法拉利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出现,嬉皮笑脸地问他。 “申道元,昨天给你打电话就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早说人死了我好给你烧点钱啊?” 申道元阴着张脸放下车窗:“郑天佑,你和你家八个私生子全死了我都不会有事,别挡道,赶紧滚。” 郑天佑,世华财团的少爷,他爸郑会长是出了名的四处留情,给家里弄出来五个私生子三个私生女,至于还有没有流落在外的其他人,暂且不好说。 听到这话,郑天佑啧啧了两声,倒也没生气:“嘴可真毒。” 然后踩了脚油门,一个漂移闪到宾利右前方,待到宾利重新启动,这才慢悠悠跟在旁边,隔着两道敞开的车窗和申道元对话。 “问你呢,昨天到底干嘛去了,本来想叫你出来飙车,结果你从中午开始就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申道元捡起地上的手机,发现竟然摔得自动关机了,一边重新开机,一边不耐烦地回。 “昨天手机被我摔坏了,正好下午一直做义工,就没看消息。” 郑天佑先是点评了句:“你家生产的这手机质量不行啊,改天得和伯父说说,下一代机型换个经摔的……” 说到一半,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扬高了音调:“你?你昨天下午做义工去了?你竟然会做义工?” 申道元还在摆弄手里的手机,重新登上IG,发现私信里依旧没有徐书瑛的回复,蹙紧了眉,恼火地按下了锁屏键。 手机屏幕一片漆黑,倒映出他立体的轮廓。 他极为不爽地开口:“家里逼着我去做义工,还让我以后每周去做一次。” 郑天佑听了后取笑:“你会有耐心做这种事?十分钟不到就跑了吧。” 申道元面色阴鸷:“待了两个小时,没办法,有金室长那条狗看着。” 申道元再次抬手看了眼锁屏,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整个人瞬间低气压得不行,旁边的郑天佑还以为是因为不满做义工的事,也没再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到了英才私立高门口,郑天佑瞥了眼守在那检查的纪律部委员,眼神变得轻蔑起来:“今天又抽查啊,一群学生会的狗腿。” 申道元也顺着他的话看了过去,校门旁站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统一穿着深蓝色制服,那是英才高的校服,其中一人胸前别着学生会的金色铭牌。 他们两人路过校门时,几个纪律部的学生果然皱着眉看了过来。 两人倒是没迟到,不过都没穿校服,尤其是郑天佑,耳朵上还打了六七个耳钉,完全不符合校规。 但这学校里一般没人敢管他们两个。 英才私立高虽然是上层名流齐聚,内部也划分明确的阶级。 申道元家的新世界财团,以电子通信起家,在 K 国有着绝对的、数一数二的影响力,而且申道元的外公是未来党前任党首,因此他在学校内无疑是站在金字塔尖。 郑天佑家的世华财团虽然照其略逊一筹,但郑家整体势力庞杂,涉及黑白灰三道,有许多不能抬到明面上的地下产业以及海外灰色产业,隐形财力雄厚。 这两个人能玩到一起去,主要是因为申家和郑家是未来党背后的两大赞助财团,立场一致,加上两家合作密切,自然少不了来往。 而以学生会成员为代表的几个家族,都是民主党一派,和未来党背后的财团形成天然的对立,这也导致两方在校内是人尽皆知的不对付。 眼见这二人走近,纪律部的几名成员纷纷转向自家部长。 被纪律部成员围在中心的,是个面色冷淡的男生,身形修长,皮肤很白,长着双丹凤眼。 权钟浩是国会副议长的儿子,母亲是民主党的大律师,家中政治背景深厚,在英才私立高既是学生会副会长,又兼任纪律部部长,是在场唯一有资格和申郑两人对峙的人。 权钟浩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轻声开口:“不用多说什么,正常扣分就行。” 7.英才私立高(1) 申道元今早本就心情不佳,听到这话,阴厉的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 他顺手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了过去,一句话没说,一巴掌打翻了旁边纪律部学生手里的名册。 申道元恶劣地笑了下:“我当是谁,这不是咱们学生会大名鼎鼎的哈巴狗,和社会关怀生争夺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权钟浩吗?” 旁边的纪律部成员刚捡起名册,听到他这样侮辱部长,忍不住愤怒反驳:“你!” 申道元立即盯向另外几名纪律部成员,那几人一对上他的目光,就感觉像被恶鬼盯上了一样,不由自主哆嗦了下,原本的怒气又缩了回去。 权钟浩面上表情没什么波动,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激怒:“你既然这么关心学生会,就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学分根本不够支撑毕业。” 他走上前两步,身高和申道元平齐,冷冷地压低声音警告:“被家里逼着做义工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惜你这种废物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取学分了,好好珍惜吧。” 申道元的脸一下子狠戾起来,下颌青筋暴起:“不知所谓的狗崽子,不如祈祷一下你父亲还能在国会的位置上待多久。” 郑天佑听到这话,也嗤笑一声,双手插兜,走上前拍了拍权钟浩的肩膀:“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老子靠给总统舔皮鞋上位,儿子靠给学生会会长当狗腿上位。” “我们权少爷加油啊,就好好学着当一条狗吧!” 纪律部几人望着申道元和郑天佑远去的背影,气得直咬牙:“部长,他们太过分了!” 权钟浩目光低沉地盯着两人,手背血管隐隐暴出,语气却依旧平稳:“嘴上逞能而已,不必理会,学分照常减,之后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早上校门口的这一幕,很快就被有心人拍照下来放到了英才私立高的校园论坛上。 「大发!申道元和郑天佑这两个二世祖又和纪律部对上了!权少爷实惨!」 底下的评论全部匿名,态度褒贬不一。 一部分学生支持权钟浩,认为他没做错什么,只是履行副会长兼部长的职责。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权钟浩没资格和申郑二人对峙,毕竟他家不过是靠巴结总统和各大财团才走上来,一旦退位就什么也不是了。 最后一部分人则站中立,既讨厌纪律部狗仗人势、管得太宽,也讨厌申和郑这种大财阀出身的纨绔二代。 帖子很快就迭了上百层楼,成为了首页热门话题。 不过仅仅维持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被另一则劲爆的新闻所取代。 午休时间,英才私立高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前往食堂。 所有人都在刷手机,表情是不约而同的震惊,不断捂着嘴交头接耳。 “天啊,你们看论坛了吗,大新闻!” “崔则允把学校里一个社会关怀生打成了重伤,现在已经送去急救了!” “崔则允性格也太残暴了,好可怕。” “这新闻应该很快就被他家压下来了吧,毕竟是YK财团的太子爷啊……” 8.英才私立高(2) 崔则允,英才私立高名副其实的顶级财阀之子。 他背后的 YK 财团已经有上百年历史,旗下覆盖零售、服务、酒店、娱乐、军工等行业,是K国唯一能和新世界财团平齐的大财阀。 而且崔则允是这一代会长的独子,地位不言而喻,整个财团最后都是他一个人继承。 在英才私立高的论坛里,有一个新生必读的科普帖,名字叫作:「在英才高安全生存,你必须要知道的三个人。」 其中有两个人,就是申道元和崔则允。 申道元和崔则允同为顶级财阀继承人,在英才高却是截然不同的风评。 申道元虽然性子嚣张肆意,但他为人眼高于顶,平时不屑于理会学校底层的社会关怀生和普通富家子女。 要说平日里针对谁,也只是和同样身在上层的学生会干部有些争执。 英才高的学生在帖子里犀利评价,申道元这种财阀二代,属于你只要躲着他走,不主动招惹他,就不会有事。 但崔则允则完全不同了,这人完全是个惹不起也躲不起的疯狗。 崔则允在英才私立高的最大乐趣,就是折磨那些家境贫困的社会关怀生,也不止是社会关怀生,任何人都有可能被他盯上,然后遭受霸凌直到退学。 因此帖子里的网友一致认为,崔则允的危险程度在这三人中是绝对的第一位。 据说今天上午被崔则允打成重伤的男生,被救护车抬走时,整张脸血肉模糊,已经上了呼吸机。 英才高的理事会和学生会很快就对这件事做出了评判。 崔则允被罚休学一个月,本学期学分清零。 这样的惩罚比起差点失去一条性命的学生来说,显然太轻了。 但是没有办法,YK 财团的法务部已经第一时间向理事会施压,更何况YK 财团和新世界财团、 RZ 财团、世华财团一样,都是英才私立高的大股东,每年捐赠不少款项,理事会也是不得已夹缝中生存。 到了放学的时间点,这条帖子已经被学校官方删除了,各大社交平台上也封锁了相关词条。 现在论坛里只剩下英才私立高的官方通报,也就是崔则允被罚休学的结果。 郑天佑刷着手机,忍不住和申道元感叹:“哇,崔则允那家伙又被罚休学了,这么一看,我们两个比起他来说还是太优秀了。” 申道元和郑天佑两人都和崔则允关系一般,属于不冷不热,没什么纠纷但也不会主动去交好。 对于崔则允出事,郑天佑纯粹是看乐子的心态,既不会共情那个社会关怀生,也不怎么认可崔则允的疯子行径。 申道元平时不太关注学校里这些新闻,他觉得很没意思,不过听到郑天佑分享这些事,通常也会随口聊上几句。 但今天申道元不太一样,他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很浮躁,完全没有心情搭理这个话题。 申道元语气不是很好:“我今天没开车过来,把你车钥匙给我,我要出去一趟。” 郑天佑纳闷:“你要去哪啊,你家司机今天不来接你?” 申道元脸色阴沉:“我要去联合高中找个人,先不回家。” 郑天佑更疑惑了:“联合高中?那种穷酸学校有什么好去的?申道元,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很奇怪啊。” 其实联合高中是首都数一数二的公立高中,每年有不少学生考上首都大,但是在这种财阀二代眼里,显然除了英才私立高以外的其他学校都不够看。 两人恰好走到停车位旁,郑天佑拿出车钥匙,不远处红色的法拉利812亮起车灯,他打开驾驶座车门:“走吧,反正我也没事,跟你一起去。” 申道元没拒绝,上了车后,一直死死盯着手机里的聊天框看。 早上时他给徐书瑛发了几条IG消息,质问她那个帖子是什么意思,他一直等到中午才等到徐书瑛的回复。 回复只有一条,很简短,简直让申道元难以置信。 「@Suhsyo:啊...申少爷?您怎么会知道我的 ig?」 然后就没了。 徐书瑛丝毫没有解释问题的意思,只是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 ig。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任凭申道元怎么发送消息,徐书瑛都没有再回复。 搞什么?故意晾着他? 9.英才私立高(3) 申道元非常愤怒,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完全是明目张胆的冷落。 也因如此,他对崔则允出事的消息丝毫不感兴趣,今天一天满脑子都是,放学后必须要去联合高中找徐书瑛问清楚。 他没有徐书瑛其他的联系方式,只能去学校亲自堵人。 其实如果询问金室长的话,金室长肯定能在十分钟内就通过未来保育院查到徐书瑛的电话,但是申道元不想这么做。 他觉得和他父亲的一条狗打交道这种事,很掉价。 在去往联合高中的路上,申道元因为心情太差,需要一个发泄口,便和郑天佑讲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郑天佑听了一会,算是听明白了,摸着下巴开始分析。 “哦,所以说是你家里人逼着你去做义工,你本来只想敷衍一下,结果遇见了一个长得很合胃口的女生,然后就跟着人家做了两个小时的义工。” 说完,郑天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怎么会这么好笑啊,把那女生照片给我看看,长什么样啊,能让咱们申少愿意忍受两个小时的义工。” 申道元虽然脸色极差,但没有否认,把徐书瑛的 ins 主页随手递给他看。 到了下一个红绿灯,车子停在路口,郑天佑放大主页的照片,若有所思地点评:“原来咱们申少喜欢这种类型,清纯但贫穷的小白花,长得倒确实好看。” 申道元烦躁地看向窗外,想起自己始终没被回复的消息,反驳了句:“也就那样吧。”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联合高中附近。 英才私立高比联合高中放学要早一个半小时,现在这个时间,联合高中刚好即将放学。 郑天佑把跑车直接横在了校门口,虽然是违章停车,不过那点罚款对于他们这种财阀二代来说,显然是无所谓的。 * 下午六点,放学期间,联合高中校门口。 徐书瑛刚走出教学楼,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最前方的路似乎被很多人围着,看不清被围堵的源头,而周围的同学则似乎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还不时用惊讶的目光看向自己。 手机叮的一声,好友荷娜这时发来了消息。 「快看群里发的图片,有两个英才私立高的帅哥,开着跑车等在校门口,好像是来找人的!!」 徐书瑛低着头回复:「什么?」 还没来得及点开疯狂刷屏的群消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喂,徐书瑛!” 徐书瑛下意识抬头,发现前方本来围聚的人群,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以自己为中心退到了两侧,这让她猝不及防与校门口等着的两个人对视。 炫目的红色超跑就那样高调地停靠在校门口,申道元慵懒地抱着手臂,半倚在车窗边,看到她时眼前一亮。 旁边还有一个公子哥,和申道元一样,一看就是在金钱和特权的浸泡中长大,身上透着股什么都不在意的底气。 申道元本来在十分钟前还压抑着怒火,满心盘算着,等一会见了徐书瑛,好好质问她一番。 结果真看见她从学校里走出来,站在周围的人群中,整个人黑发雪肤,比例绝佳,亮眼的不行,他的怒气一下子就消了。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 申道元走上前去,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她拉到了身边,他自己都没察觉,动作之中隐隐带着点宣誓主权的味道。 他用强势的语气质问:“你为什么不回我ig?” 10.咖啡店(1) 听到申道元的问话,徐书瑛愣住了。 她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质问,一双明净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申道元指的是什么,有些抱歉地看向他,温和而认真地解释。 “申少爷,我白天课比较多,就没来得及看手机,并不是故意不回你。” 说着,她打开自己的IG 给他看,果然聊天页面的红圈还在,消息仍是未读。 而且不光是他的,其他人的消息也一概是未读。 申道元瞬间觉得平衡一些了,身上所有的利刺和攻击性仿佛也被抚平。 只见徐书瑛解释过后,面上突然流露出几分为难,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央求。 “申少爷,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可以吗?” 她声音很软,还是那么温和,被她用这种语气央求,申道元的耳朵一下子就酥了。 申道元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行,去哪,你定。” 徐书瑛注视着他,低声提议:“我一会正好要去附近的咖啡店打工,要不就去那里吧。”然后报了个地址。 申道元同意了,刚准备拉着徐书瑛上车,就见徐书瑛像有所预料般退后了一步。 她看了眼那二座的跑车,礼貌地说:“申少爷那我就先走了,一会见。” 申道元有些不满意:“我们带你过去啊,你自己走什么?” 说完才意识到,郑天佑这跑车坐不下三个人,除非徐书瑛愿意和自己一起挤在副驾驶,坐在他的腿上。 他了然地指了指那辆法拉利:“你是怕坐不下是吧?没事,我让我朋友打车过去,我开车拉你。” 一旁的郑天佑本来饶有趣味地旁观着,听到这句才从车窗旁直起身子,难以置信地问:“申道元,这是我的车,你让我走?” 申道元看也没看他,随口应付:“你打个车,回头我那辆柯尼塞格给你开。”想了想又改口,“算了,你直接回家吧,这车我今天用完再让人给你送过去。” 郑天佑瞪大了眼睛:“?” 郑天佑哪里肯答应,忽然上下打量了眼徐书瑛,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几秒,开玩笑般开口:“这是我的车,凭什么我走啊?要不我拉着书瑛妹妹去咖啡店好了。” 徐书瑛看向他,连忙摆手:“真的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咖啡店不远,走十分钟也就到了。” 她的视线很快又转回到申道元一个人身上,轻声道别:“申少爷,那我先走了。” 申道元只好点头:“好吧,那一会见。” 郑天佑盯着徐书瑛,看她连招呼都没和自己打,忽然笑了下。 * 徐书瑛走到咖啡店的时候,看见那辆红色跑车已经停在了店门口。 她面色平静地绕到咖啡店后门,从员工通道走了进去,先到更衣室换了身店里的工作服,然后才走到前厅。 申道元和郑天佑两人正坐在窗边的位置玩手机。 正值放学下班高峰期,诺大的咖啡店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客人。 徐书瑛正觉得奇怪,就见咖啡店的老板突然走过来,低声和她说了两句,这才知道,原来店里已经被申道元包场了。 她今天不用工作,她的任务就是过去陪他聊天。 徐书瑛沉默了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亲自做了两杯咖啡端了过去。 她刚把咖啡放下,就被申道元拉住了手腕,他力气很大,将她直接拽倒在了沙发椅上,差点扑进他的怀里。 徐书瑛调整好坐姿,不解地看向申道元,就见他原本被抚平的情绪不知怎么,又被点起了火,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 “徐书瑛,我才想起来,你刚才还没回答我,昨天你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啊?”徐书瑛有些不解,思索片刻恍然,“你是说昨天我发的那个 ig 帖子吗?” 申道元点开那条帖子,递给她看:「又来保育院做义工啦,小朋友们都很可爱(^ ^)不过意外遇到了一个很讨厌的家伙呢...」 然后他特意指了指后半句。 徐书瑛看他一脸较真的模样,不由失笑:“不是的申少爷,你误会了,我帖子里指的不是你呀。” 申道元皱眉:“不是我?” 徐书瑛轻轻点头,两个酒窝浅浅浮现:“是啊,你昨天做义工做的很好呀,小朋友们后来还偷偷和我说,很喜欢昨天来的大哥哥呢,所以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申道元盯着那两个酒窝,心情也不自觉地好转起来。 她继续同他解释,很有耐心:“我帖子里说的那个人,其实是我昨天做完义工后回家的路上,被人纠缠了,所以很讨厌,但真的不是说你。” 接着,徐书瑛忽然抬眸看向他,眼神澄澈,嗓音柔和:“所以……你是生我的气了吗?还特地跑来学校找我。” 申道元看着她的眼睛,愣了下,下意识解释:“没有,我没生气。” 虽然他之前的确很生气,但是现在…… 徐书瑛笑了笑,眉眼弯弯:“那就好。” 她又用期待的语气问:“申少爷下次什么时候来保育院做义工?我提前和孩子们说一声,他们都很希望你过来呢。” 申道元怔了片刻,对着这样一双眼睛,他很难说出以后不打算再过去的话,于是违心地撒谎:“下周吧。” 徐书瑛温柔地笑了:“好,那下周我在保育院等你。” “下次我可以接着教你下围棋,围棋很有意思的,你一定会喜欢。啊,对了,我们还可以带着小朋友们一起看电影,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11.咖啡店(2) 这一天徐书瑛和申道元在咖啡店聊了很久,说是两个人在聊,其实主要是徐书瑛在找话题,但她找的每一个话题都很自然,让申道元不觉得无聊,能轻松接上。有时候徐书瑛还会向他提问一些自己不懂的事情,他每次回答时都很有成就感。 徐书瑛语气轻缓,声音温柔,态度大大方方,既没有因为自己贫寒的出身而卑微扭捏,也没有因为和申道元之间的阶级差距而谄媚讨好。申道元感觉和她聊天很舒服,如沐春风一般,不自觉就放松了心情。 她还很细心,不用他刻意提醒,就当着他的面主动地回关了他的ig。互关的人会有特殊的消息提示,徐书瑛对他眨眨眼,笑着说,“这样以后就不会再错过你的消息了。” 申道元所有在意和执着的点,就像一个个形状不一的空缺,都被她用漂亮的答案填补上去了。 这让申道元有一种,找到了缺失已久的事物的感觉。 郑天佑的感受却与他截然相反。 看得出来,徐书瑛是一个很温和、脾气很好,也很有耐心的女生,甚至可以说她很聪明,很有眼色,能将阴晴不定的申道元哄得服服帖帖。 但是在和申道元聊天的两个小时里,徐书瑛一次都没有主动看向过郑天佑,除了最开始和他打了个招呼、礼节性地交换了名字以外,她接下来一句话都没再主动和他说过。 徐书瑛把所有的关注都给了申道元,完完全全地冷落了他。 这让郑天佑非常不爽。 郑天佑也是从小在数不清的服侍和讨好中长大的财阀少爷,他家世出众,相貌英俊,即便是和申道元走在一起,也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彻底地无视过。 尤其是被女生无视。 郑天佑在私生活上和申道元有点不同,申道元家里管得严,对他的人际关系有着明确的限制,更不让他去夜店这种地方。 加上申道元自身眼光挑剔,性格恶劣,看不上圈子里的其他女生,所以至今为止还没有对谁表现出明显的兴趣。 郑天佑就不一样了,他从初中开始就是各大夜店的常客,跑车的副驾驶不知道拉过多少个网红和小爱豆。 郑会长是老一辈里出了名的四处留情,作为儿子的郑天佑随了父亲,也是英才高年轻一辈富二代里有名的花花公子。 虽然因为洁癖从来没有碰过那些女生,但是由于不缺漂亮女生讨好和表白,谈两周腻了就分手是常有的事。 郑天佑太了解女生的心思了,他一眼就看出来,徐书瑛是故意无视他的。 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真有意思。 郑天佑没有点破这一点,饶有兴趣地看着徐书瑛和申道元两人对话。 天彻底黑了下来,聊得差不多了,申道元和徐书瑛约好,第二天下午会去联合高中看她参加围棋比赛。 随后申道元和郑天佑两人在打烊前离开了咖啡店。 徐书瑛将咖啡店清理过后,换下工作服,也准备往家走。 结果刚走出咖啡店没多久,十字路口处就拐过来一辆红色跑车,她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不久前那台法拉利吗? 果然,驾驶位摇下车窗,郑天佑那张不羁的脸露了出来,对她挑了下眉:“上车。” 徐书瑛看了下,副驾驶没有人,也就是说,申道元应该是被家里的司机接走了,这里只有她和郑天佑两个人。 于是徐书瑛表情很冷漠地回:“不用了,郑少爷。” 郑天佑有点不耐烦:“上车,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徐书瑛面不改色地问:“郑少爷有什么事吗?” 郑天佑的耐心告罄,亲自走下驾驶位,拉过徐书瑛的手腕,打开副驾驶门,一把将她扔了进去。 然后自己回到驾驶位,锁上了车门,一脚油门踩下,速度飙起。 徐书瑛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很是不可思议地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郑天佑勾了下嘴角:“没什么啊,看你下午和我兄弟聊得很愉快,也陪我聊聊呗。” 徐书瑛诧异地看着他:“我们有什么可聊的吗?” 郑天佑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然后猛地踩下一脚刹车,看着徐书瑛惊呼出声,这才笑着开口。 “就聊聊,你是怎么处心积虑接近申道元的?” 12.演技(1) 徐书瑛用一副感到莫名其妙的目光看向他,嗓音更冷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让我上车就是为了说这种无聊的话,那我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说着她就要打开车门。 郑天佑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近,然后一把捏住她下颌,凑近了逼问她。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也就申道元这种没怎么和女生接触过的才会被你蒙在鼓里。” 徐书瑛被禁锢住下颌,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像只受惊的兔子。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开始用力挣扎,“松开我!” 郑天佑的力道很大,她的下颌已经被捏出了红印。 徐书瑛见挣脱不开,终于有了点火气,恼怒地看向他:“你真是有病。” 郑天佑听到这句话后,却像是被零丁火星点燃,眼神兴奋起来。 他的指节越发用力,钳制住徐书瑛巴掌大的脸蛋,以一种供人观赏的角度抬起。 逼仄的车厢内,郑天佑近距离细细打量她,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笑了下:“长得真好看,难怪被申道元看上了。” 他松开了掐住徐书瑛下颌的手,漫不经心地侧靠在椅背上。 “可惜啊,像你这种出身底层的女生,不管怎么费尽心机,最后也是无法嫁到财阀家庭里来的。” 徐书瑛有点气笑了,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脸,说话也不再客气:“你好像有什么臆想症,突然拉我上车,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郑天佑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用很轻松的姿态调笑着说。 “怎么,觉得我说错了?那我来猜猜啊,你看我猜对了几条。” “你应该早就在网上查过申道元的身份吧,搜集了不少消息,先是处心积虑在保育院偶遇,然后故意在 ig 上发帖提到他,让申道元误以为你对他很反感,吸引了他的注意。” “接着申道元给你发消息,你故意晾着他不回,等见了面又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好听的话开始哄他。什么保育院的孩子都很期待他过来,这种屁话你觉得可信吗?以申道元那狗脾气,他没吓哭小孩就不错了。” 郑天佑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今天看你们聊了一下午,你觉得我没有脑子?” “申道元被宠惯了,和人聊天从来都要别人捧着他,不会主动找话题,你刚跟他见过两面,如果不是抱有目的,为什么要费心地引导话题陪他聊两个多小时?” 徐书瑛不说话了。 郑天佑见她一副被自己说中了的模样,坏笑起来:“书瑛妹妹,这是被我揭穿了,找不到借口辩解了?” 徐书瑛却突然抬起头,笑着看向他。 依旧是那种很漂亮的笑容,像是练习过很多遍一样,让人挑不出一丝死角。 但是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恶意:“郑少爷,被人冷落一下午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前后变化像是两个人,郑天佑不由一怔。 徐书瑛主动凑近了些,用一种审视的姿态打量起郑天佑,瞳孔漆黑,像一滩引人跌入的池水。 “你说我长得漂亮,怪不得申道元看上了我。怎么,那你现在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也是因为看上我了?” 郑天佑愣神片刻,随后回过神来,兴味盎然地盯着她,像条打量猎物的毒蛇:“呦,这回不装了?” 徐书瑛冷笑着回视他。 郑天佑觉得这简直太有意思了,愉悦地笑着拍手:“好精彩的演技,你就不怕我把你现在的真面目告诉申道元?” 徐书瑛挑衅地看着他,轻嗤一声:“你敢吗?” 法拉利车厢内,昏暗的灯光下,她精致而立体的五官形成画一样的剪影,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股浑然天成的魅意。 “你敢告诉申道元,你在他走后,偷偷跑过来找我吗?” 徐书瑛语气很肯定地笑了:“你不敢,因为他是申道元,是新世界财团的继承人,是英才私立高站在最顶端的少爷。” “你不敢得罪他,又对我很感兴趣,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跑过来威胁我,自以为拿捏住了我的把柄,就可以背着他戏弄我。” 郑天佑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徐书瑛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不是掐我掐得很爽吗?以为今晚能和我发生点什么呢。” “但是抱歉啊,郑少爷,我不管处心积虑接近谁,都不会接近你,因为我对你这种一看就知道是玩咖的、很脏的男生没有任何兴趣。” 徐书瑛松开他的衣领,最后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打开车门,下车离开了。 郑天佑一个人留在车厢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寂了好一会,忽然大笑出声。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心脏,感受到加速的心跳,忍不住骂了句:“西八,真他妈带感。” 13.演技(2) 第二天早上,申道元直接开了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Valhalla来上学。 这车全球限量,在K国没有几台,申道元这辆还是特殊定制刻了他名字的,从车身到轮毂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艺术品,一上路引起不少人惊呼。 学校里,有几个富二代见到申道元后,羡慕地和他打趣:“申少今天要干嘛去啊,这么大手笔,晚上有活动?” 只有一旁的郑天佑知道,申道元其实是为了去看徐书瑛参加围棋比赛,才开了这么一台高调的跑车。 申道元没搭理那几个跟班,把车一锁,心不在焉地去上课,心里琢磨着等徐书瑛下午比赛完,正好可以带她出去吃个晚饭庆祝一下,输了也不要紧,可以开车带她去兜兜风,转换下心情。 几个富二代见申道元不搭理他们,转而向郑天佑打听他消息,郑天佑倒是知道答案,但难得没有像平日里一样跟着他们起哄,反而不耐烦起来。 昨天晚上回去后,做了一晚上和徐书瑛在车里的春梦,他现在心痒得不行,特别想再见见她,但是知道今天是申道元要和她约会,自己没有机会。 申道元今天难得心情很好,所有路过他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全都暗自称奇,有八卦的还把这事发在了英才高论坛上。 「申少爷今天春风得意啊 kkk,超高调开Valhalla来上学,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申道元根本不关注论坛,自然不知道这一切,郑天佑倒是看到了这条帖子,整个人陷入一种低气压的状态,看谁都不顺眼。于是不少人都听说了,今天别惹郑少,易燃易爆! 申道元百无聊赖地听了一个上午的课,勉强忍到中午,吃过午饭后,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开车逃了下午的所有课。 他把车子开到联合高外面,给徐书瑛发消息:「我提前到你们学校了,带我进去转转呗。」 徐书瑛这次很快就回复:「啊?这么早吗,那你在后门等我下,我翻墙出去找你。」 申道元看着“翻墙”两个字,错愕一瞬,接着笑出了声。 徐书瑛一看就是个好学生,翻墙这两个字,无论如何也与她的形象不搭边。但是她为了来见自己,却会偷偷翻墙,这种反差感让申道元觉得很有趣,也很可爱。 申道元就近找了个停车位,锁上车门,然后来到了联合高后墙,寻了个背阴的位置,懒散地抱臂靠着墙,等徐书瑛。 他心情愉快、安静下来的时候,身上便没有了那种生人勿近的阴厉感,也没有平时那么傲慢,五官的优势一下子凸显出来,看着像电视剧里才有的倦懒的贵公子。 周围有路过的学生,不少人偷偷打量他,还有的女生犹豫着想上前询问联系方式,但看申道元一直在玩手机,没有搭理其他人的意思,便放弃了。 申道元等了五分钟就有点受不了了,主要是大少爷从来没等过人,这仅有的五分钟已经是人生中第一次破例。 他发消息催促她:「什么时候来?」 消息刚发过去,他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空灵、轻快、还带着点温温柔柔的笑意。 “申道元!” 申道元抬头一看,青灰色的墙壁上,一名少女逆光坐在墙头,白色的裙摆随着微风荡漾,她正笑着低头看向他。 午后太阳炽烈,过曝的阳光下,女生的五官显得模糊不清,申道元眯起眼睛,勉强能看出她精致秀美的轮廓,以及嘴角牵着的俏皮笑意。 因为穿着裙子,一双纤细白皙的腿从墙边荡了下来,几乎快要踩在他的头顶。 她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然后俯下身伸出一只手。 “过来,我偷偷带你翻墙进去。” 申道元呼吸都停了一瞬,有些怔愣地望着她,望着徐书瑛。 他可以肯定,人生中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是像现在这样心动过。 不同于上次在保育院时,他只是被吸引住了目光,觉得她漂亮、干净、引人注意。 这一次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胸膛。 申道元鬼使神差地牵住了那只手,很清瘦的一只手,白得像陶瓷,但是意外地很有力量。 他以为以她的体格和力气,不可能将他拽上来,却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用力一蹬墙,就顺着她拉着自己的力道稳稳翻了上来。 两个人同时坐在了围墙上,以很近的距离对视。 申道元又闻到了那股茉莉淡香,清新动人。 坐上墙头后,便不再有逆向打来的刺眼光线,申道元终于看清了徐书瑛的样子。 今天的她没有穿校服,或许是为了准备下午的比赛,穿了一件很正式的藏青色小西装,搭配纯白百褶裙。 她今天没有披散着长发,而是扎起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配上精致的眉眼,看上去几分清冷和英气。 申道元恍惚一瞬,差点以为她穿的是英才私立高的校服,和自己是一个学校的学生。 徐书瑛这时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似乎有些诧异他怎么突然发起呆来:“申少爷,快跟我下来,一会被保安看见了该挨骂了!” 徐书瑛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利落地翻身下墙,看样子是真的很着急怕被人发现。于是申道元也跟随其后,从墙上跳了下去。 申道元刚一下来,徐书瑛就拉过他的手,很笃定地说:“跟我走,我先带你去围棋部躲一躲。” 14.观赛(1) 徐书瑛带着申道元一路小跑到多功能教学楼,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申道元低头看了眼空下来的手,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跟着徐书瑛从楼梯上到二楼,找到一间大教室,看见她从外套中翻出教室钥匙,打开门。 两个人一起躲进了围棋部的活动室。 现在是上课时间,活动室里没有人,关上门后,诺大的活动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徐书瑛这时才来得及回头问他,话语里有几分惊奇:“申少爷,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我们学校了?我还是特意逃课跑出来接你的呢。” 申道元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因为想早点见她,才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于是没什么表情地回了句:“我下午的课没什么意思,就逃课出来了。” 徐书瑛惊讶地睁大双眼:“你们学校老师不管你缺勤吗?” 申道元心说,没有老师敢管到他头上来,但在徐书瑛面前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张扬,于是没有回应,反而语气有些挑衅地问。 “那你呢,你不也逃课出来了吗,你们老师不管你吗?” 没想到徐书瑛笑着看向他,眼神里有几分狡黠:“不管哦,因为我一直是年级第一,有逃课的特权。” 申道元怔了下,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今天似乎很容易心动,就连她现在这副样子都觉得很可爱。 今天的她比起之前的温柔纯净,多了些活力,看起来更加生动。 申道元没有说话,整间活动室沉寂下来,他这时才注意到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些过于安静了。 这种安静给他们两人增添了一种暧昧的氛围,让人很想做点什么。 徐书瑛适时打破了这种暧昧,走到一个空置的棋桌前,坐下,很自然地问他:“申少爷,你吃过午饭了吗?” 申道元也跟着她走了过去:“吃了。” 徐书瑛从放在一旁椅子上的背包里取出一个饭盒:“我今天中午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吃饭,正好坐下陪我吃个饭吧。” 徐书瑛很贴心地拉开一旁的椅子,申道元便顺道坐下了。 徐书瑛将饭盒摆在桌子上,一个很可爱的小熊饭盒,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两块廉价的三明治。 申道元皱了皱眉:“你中午就吃这个?” 徐书瑛点点头:“我有时候中午要学习,不太有时间去食堂打饭。” 申道元这时突然想起了她是孤儿,而且没有被领养,应该没人给她准备饭菜,所以她才会随便在便利店买速食三明治充饥。 申道元眉头蹙得更紧了:“那你早上和晚上呢,也吃这种东西?” 徐书瑛思索了会:“早上一般也吃三明治,晚上有时候吃碗泡面,或者干脆不吃。” 申道元毫不犹豫地开口:“你家在哪,我给你请个住家阿姨。” 徐书瑛愣了下,沉默好久,才意味深长地笑出声来:“申少爷,我住在公寓地下室里呀,没有厨房的。” 申道元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突然不说话了。 徐书瑛还好心地安慰他:“不用担心,我每周有几天会在放学后去打工,就像你昨天见我的那家咖啡店,因为是晚班,所以打烊后能吃到老板给我们订的盒饭,不会饿肚子啦。” 申道元抬眼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又一言难尽。 徐书瑛没在意他的眼神,自顾自咬起三明治。 15.观赛(2) 申道元发现,和徐书瑛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还没来得及聊点什么,转眼就到了徐书瑛要去预先准备围棋比赛的时间。 比赛之前,徐书瑛需要提前到场签到,然后进行抽签决定轮次和对手。 徐书瑛先领着申道元来到体育馆,带他在观众席坐下,嘱咐了一番,这才放心离开前往准备室。 申道元坐在体育馆观众席上,环顾四周,一边在心中点评公立高中设施的落后,一边抱怨这破观众席椅子太硬,真应该让他家财团捐点钱搞一个 vip 席。 在等候参赛选手入场的时间,申道元无聊地刷起手机,郑天佑这时忽然发来了消息。 「Jeong:学校太无聊,我也逃课出来了,你那边看比赛看的怎么样了?」 申道元闲着无聊,加上现在心情不错,便顺手回复了。 「Shin:还没开始,人倒是见到了。」 郑天佑几乎是秒回:「联合高是不是很穷酸?拍张照片分享下,我还没去过呢。」 申道元正好也觉得这学校太破了,简直无处落脚,便随便拍了照体育馆的全景,还点评了句。 「Shin:图片」 「Shin:我怀疑这学校的钱被教育委员会的那些狗腿挪用了,不然怎么会连体育馆都这么破?」 另一边,郑天佑看到他传来的图片,心里的期待完全落空。还以为申道元的照片里能顺便拍到徐书瑛,结果发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郑天佑一边看那张图片里的观众席,一边觉得好笑。徐书瑛可真是有魅力,申道元这才认识她几天,就能改变这么大,想必现在这位大少爷屈尊降贵坐在这种廉价椅子上,心里应该脏话不断吧。 不过郑天佑转念一想,如果徐书瑛是邀请自己去看她的比赛,自己应该也会这么积极吧。 但现实是他并没有被邀请。 郑天佑的心情一下子低沉起来,人也变得很烦躁,再看向申道元发来的消息时,甚至感觉这家伙在隐隐的得意炫耀,搞得他干脆不想回复了。 郑天佑把跑车开进自家别墅的地库里,周围还停着二十多辆跑车。车子一经熄火,没了动静,车库的感应灯自动回归省电模式,整个空间顿时昏暗下来。 他打开ig,翻出徐书瑛的账号,昨天看申道元的手机时他就记住了徐书瑛的 ig账号,这会毫不费力地想起。 郑天佑不敢用大号光明正大地关注徐书瑛,怕被申道元发现,只能用小号阴暗地注视徐书瑛。 郑天佑点开徐书瑛的自拍,坐在昨天徐书瑛坐过的位置上,开始幻想昨天的对话,很快就兴奋起来。他有点后悔,昨天那么好的机会,他和她离得那么近,怎么就没有强吻她呢? 真不该那么轻易放她走的,就算在车里吻了她,又能怎么样呢?就像她说的,他不会让申道元知道这一切,反过来她不也一样吗?换句话说,只要申道元不知道,他对她做点稍微过分的事,也没什么关系。 郑天佑心里阴暗的想法滋生,已经开始幻想之后怎么偷偷摸摸去见徐书瑛了。一想到那之后可能发生的事,他的下半身就膨胀得不行,比如把她抱在车里做,或者悄悄带她来家里,实在不行买套公寓算了,就当秘密见面的地点。 郑天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一时之间无法自拔,车厢内遍布低喘,他像条发情的狗,满脑子都是把徐书瑛弄脏弄乱的画面。 16.观赛(3) 下午两点,联合高体育馆,首都围棋联赛即将开始。 第一轮的比赛选手已经陆续入场。 这是一场含盖全首都几乎所有高中的围棋联赛,由K国围棋协会举办,虽然不是职业比赛,但已经具有一定的正式规模。规则是快棋赛,要求每方时间限制在30分钟内。 场内横纵交叉放置了数十张比赛棋桌,俯瞰下去,整个现场的布局像是一张放大的黑白棋盘,走入的选手则是安插其中的黑白棋子。 申道元坐在观众席上,发现周围的位置竟然差不多快坐满了,更巧的是,他前后左右竟然坐了好几个徐书瑛的粉丝。 要不是她们叽叽喳喳地叫唤着什么,书瑛女神,我们联合高的女神,支持书瑛,申道元还不会察觉这一点。 申道元是一个不太关注周围环境和气氛的人,因为只有别人来关注和迁就他的份,况且他很少来这种人多的公共场合,虽然不是很习惯和这样一群人在一个空间内呼吸相同的空气,不过为了看徐书瑛他决定暂且忍一忍。 申道元正陷入自己的思索,这时就听周围传来一阵兴奋的惊呼,低头往场里一看,原来是徐书瑛入场了。 徐书瑛在这种正式的场合看起来和私下见面时很不一样,虽然申道元也没有见过她几面,但是近几次给他留下的印象都是温柔、贴心、礼貌,然后今天还发现稍微有一点点狡黠。 但到了正式的环境就不一样了,徐书瑛身边似乎有一种特殊的磁场,或者说是气场,让人完全看不出她其实是保育院长大的孤儿。仅仅看她和对手握手,然后坐在围棋桌前的模样,沉着、自信、游刃有余,年轻一辈中,这种形容词申道元之前只在两个人身上看见过。 一个是他那已经进入新世界财团接手工作的大哥,还有一个就是英才私立高的学生会会长,周家那狗崽子。 不过这两个人身份都很特殊,都在很年轻的年纪就已经掌握一定资源和权力了,加上身边一直以来有前仆后继的人为其调遣和服务,这才得以用特权滋生出一种尽在掌握和从容不迫来。 那么徐书瑛呢?她凭的是什么? 她和自己同岁,但申道元想象不到她这十几年间是怎么过来的。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围棋比赛正式开始。 计时器开始读秒,每名选手有限定的思考时间。 徐书瑛执白子,不是先手,因此等对面的选手落定棋子后才开始动作。 距离其实有些远了,申道元在观众席上看得不是很清晰,但依旧能辨别出徐书瑛认真的姿态和专注的神情。 时针一分一秒流过,等待的时间很无聊,申道元看不太懂围棋,毕竟上一次在保育院徐书瑛教他时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过听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说徐书瑛快赢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听到了裁判结果,第一局B组的对决是徐书瑛胜。 第一轮比赛结束,不必再刻意保持安静,周围人开始很激动地小声欢呼。申道元觉得很吵闹,不过意外地并不反感,看着徐书瑛在胜利后笑着起身的模样,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些。 申道元注意到旁边的女生急切地催促着什么,“快给书瑛女神拍照,这一幕绝美啊绝美。”他这才意识到,这种时候应该拍个照留念。 于是申道元不算太熟练地打开手机后置,镜头中心对准微笑着和对手握手的徐书瑛,“咔嚓”一声。 申道元有些期待地点开拍好的照片,一看,脸黑了下来,抓拍的一瞬间被突然走来的裁判挡住了镜头,只拍到了徐书瑛半张脸。 申道元不满地抬起头,又看向了徐书瑛,却忽然发现此时她对着观众席的位置看了过来。 旁边有粉丝很兴奋,拉着同伴跳起来打招呼:“书瑛女神在看我们!” 申道元感觉很好笑,心想,她明明看的是我。 申道元隔着人群与徐书瑛遥遥对视,接着,看见她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申道元怔了下,下意识举起手机,瞄准,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再度点开照片,只有一张,但很完美,像素清晰,纷扰人群中,她的目光里只有自己。 17.对局(1) 围棋比赛进行到第四轮后,逐渐进入了尾声。 虽然过程有些漫长,但申道元心情很不错,徐书瑛只要出场,每一局胜利后都会隔着人群看向自己,而周围的其他人又在纷纷猜测她看的究竟是谁,这让他心中不断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 但这种好心情很快就遭到了戛然而止,因为申道元很不可思议地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围棋比赛的最终决赛分成了两组,也就是 A 组和 B 组,随着裁判的宣布,申道元才发现,两边获胜的学校分别是联合高中以及……英才私立高中!? 申道元之前压根没注意到,英才私立高的围棋部原来也参加了这场比赛。但转念一想,首都大部分高中都参加了比赛,他们学校自然也不会例外,只是自己从没关注过学校里宣传的这些活动罢了。 看清代表英才私立高围棋部上场的决赛选手是谁后,申道元的脸一下子阴沉了起来。 * 气氛转向白热化,决赛现场,徐书瑛看向从不远处向自己走来的英才私立高选手。 男生的身影修长挺拔,干净的白衬衫搭配面料昂贵的西装裤。 他眉眼清俊,神色疏离,淡淡扫过来一眼,见她抬起手,才礼节性地回应,和她进行了赛前握手。 徐书瑛瞥了一眼写着他名字的铭牌:权钟浩。然后隐晦地向场外观众席的方向看去。 离得有些远,看不清申道元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突然从漫不经心抱着手臂观赛的姿势,转为了诧异地身体前倾,接着开始举起手机给人打电话,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徐书瑛收回了目光,确定了一件事:申道元和英才高的这个比赛选手认识,而且关系不是很近,否则申道元前来观赛就不会单纯只是为了自己。 握手过后,徐书瑛和权钟浩同时入座,根据猜单双决定,徐书瑛执黑子,先手。 徐书瑛开始了第一步棋,落定。她抬眼,看到对方没有什么波动,紧跟其后下了第二步,显然是早已决定好落子的位置。 不知为何,这一局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许多,双方出手都极其迅速,仿佛将思考压缩在了瞬息之内。 两分钟后,棋盘上已经落定了十余子,权钟浩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权钟浩不动声色地抬眼,快速扫过棋桌对面的女生。 他的本意是速战速决解决对面的选手,以碾压式的姿态带领英才私立高拿下冠军,不过现在倒是有些意外。 权钟浩在英才高的围棋部内没有对手,因此他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次的首都高中围棋比赛,他也不会在其他高中里遇见对手。 一个人的棋风里隐藏着一个人的性格,此前亲自出场的几场比赛得以让权钟浩确定,首都其他高中的选手就如他印象中一般,温吞、犹豫、懦弱、以及举棋不定。 这些本质上都反映了一件事,能力不足。 是啊,这些普通公立高中的学生,没有优越的家境支持,在低劣地环境中莽撞生长,看不见上层社会的生活,也就无从站在更高的阶梯上俯瞰,以至于思考问题的出发点透露着意料之中的平庸和无能。 那么眼前这个女生呢? 权钟浩一边跟随着黑子的位置落定白子,一边从容布局,心里有了几分评判。 眼前这个女生,以高中生的程度来说,的确围棋水平称得上是不错。她应该是背过不少棋谱,因此下棋的技术很是娴熟,反应速度很快,能够跟得上自己的节奏。 不过不难看出,她虽然比其他选手在棋风上多了几分自信与笃定,但在自己的有意引导下,决策之间依旧暴露出了几分冲动,招式开始愈渐偏向激进。 权钟浩在心中轻笑了下,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还是太嫩了,自己只是稍稍加深了布局,她就这样轻易上钩了。这个叫徐书瑛的选手,围棋水平固然有几分出彩,但心性不过仅此而—— 权钟浩忽然怔住了动作。 只见棋盘之上,对方白皙的指节夹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定,棋盘间的黑与白顷刻倒转,胜利的天平忽然以不可承受之重压倒向另一侧,此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一个骗局。 那枚黑子以一种意想不到却又极其精妙的方式,落定在了一个十招之后才能凸现的死穴之上。 他早在无从察觉之时,落入了对方的捕网。 结果在这一秒已经判定,后面的每一步不过是猛虎在猎物临死之前,一场好整以暇的戏弄。被狩猎的一方当然可以不甘心地挣扎,但最终只会亲眼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进必死的局面。 权钟浩放下执棋的手,第一次以认真的态度抬眼,正式打量向面前与自己一桌之隔的女生。 她很快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也抬起头,然后展露出一个很有礼貌的笑意。 她的笑容很浅,很温和,却让权钟浩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嘲讽与恶意,像是在说。 “你的水平不过如此。” 权钟浩眯起眼睛,喉结滚动了下,皮肤下早已冷却的血液忽然隐隐沸腾。 他在无声中抬了下手,然后将两枚白子放到了棋盘右下角。 裁判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立即宣布:“白方认输,黑方胜!” 话音落下,一切尘埃落定,本次围棋比赛落下最终帷幕,场内观众席上开始传来惊呼和喧哗声。 权钟浩听不太清那些人叫的是什么,他只是盯着对面的徐书瑛,然后站起身,走了过去。 和赛前不同,这一次权钟浩主动向她伸出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恭喜。” 徐书瑛回握他的手,笑着道谢:“承让。” 徐书瑛的手一触即分,就像此前的权钟浩一样,隐晦地透露出一种傲慢,却又让人找不出证据。 权钟浩的目光隐约变化,脸色低沉了些,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看着她走向领奖席。 18.对局(2) 此时此刻,看向徐书瑛的人有很多,在场中人几乎无一不是将目光落在最终的冠军身上,申道元也不例外。 申道元本来看到权钟浩出场时,内心非常不爽,他潜意识不想让权钟浩和徐书瑛有什么交集。 然而到了后来,在裁判宣布徐书瑛胜利时,申道元的心情顷刻反转,一下子从底部跃升到高处。 他在心里笑得要死,真是没想到权钟浩竟然输了,虽然他不了解权钟浩的围棋水平,但他知道,这小子因为家庭教育的缘故,在任何方面都有着争夺第一的执着,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课外活动。因此权钟浩既然能来参赛,必然是抱着必胜的信心。 申道元恶劣地想,结果现在呢,还不是成了徐书瑛的手下败将? 明明是徐书瑛打败了权钟浩,申道元却不自觉在心中升起一股得意和自豪。他完全没有英才高竟然屈居第二的耻辱感,反而觉得这个结果真是太合心意了,必须让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权钟浩这狗崽子遭遇失败的事。 申道元从观众席上起身,手插兜悠闲地走向后台,准备去接徐书瑛。 他有点后悔没有提前订花,不然现在就可以直接把鲜花送给今天的冠军,转念一想,反正一会要带着徐书瑛去吃晚饭,那时再送也不迟。 于是申道元立即掏出手机,给家里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吩咐他们私下安排好这件事,但不要让他父亲知道。 秘书随即问他要订什么花,申道元回忆起今天徐书瑛坐在墙头的那一幕,白色的裙摆微微飘动,他缓慢开口,吐出一个词。 那几个字淹没在欢呼声里。 * 围棋比赛结束,各个学校的选手以及观众零散地离开了体育馆。 徐书瑛和申道元提前说过,让他在后台入口那等自己,于是申道元便靠在体育馆一楼的走廊一侧,这次徐书瑛动作很快,几乎是申道元刚到她就从活动室里走了出来。 徐书瑛赢了比赛显然很高兴,原本温和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活泼,话也很多,拉着申道元开始倾诉。 申道元很喜欢看她笑着和自己分享些什么的样子,听她亲口说了才知道,原来比赛过程中她也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内心其实很紧张,有几个瞬间还会不经意走神。而且每局比赛后,会下意识想看看他还在不在观众席,所以总是往他在的方向张望。 到了联合高中校门口,申道元让她在原地等一会,自己去把车开过来,徐书瑛温声说好,然后按照约定等在校门口。 手机里不断有消息发来,是同学们的祝贺,以及刚才在后台时有不少其他学校的选手管自己询问联系方式,以至于现在手机里被刷屏了的好友请求。 徐书瑛又打开 ig,简单浏览了下最近新增的粉丝,距离上次查看大概增加了几百人,她滑动页面,很快就发现了其中一个账号,明显是个小号,但是头像却故意地用了一张引人注目的跑车图片。 徐书瑛点开那张跑车图片,是红色法拉利的车头,很熟悉,徐书瑛微微露出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容,又退出了 ig,这时她前方传来了一声喇叭。 徐书瑛抬头看去,只见学校马路对面停了一辆无比炫目的银色超跑。徐书瑛不是很懂这些跑车,但也能看出这俩车比昨天那辆法拉利还要贵得多,具有一种鬼斧神工的艺术感。 驾驶位的车窗没关,申道元对她招了下手,现在这个时间点这条路不方便掉头,他开过来会很麻烦,于是徐书瑛穿过马路,在周围路人惊叹和羡慕的目光中,上了那辆跑车的副驾驶。 权钟浩这时刚好和围棋部的其他几名成员走到校门口,刚准备打电话询问司机在哪,就看见了徐书瑛上车的这一幕。 他第一眼其实没看到徐书瑛,看到的是那辆夺人眼球的阿斯顿马丁Valhalla。今早申道元开着这辆车来上学,英才高论坛里都刷爆了,他自然也从同学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只是没想到申道元会在今天下午开着这辆车出现在联合高的校门口。 权钟浩远远看着,就见那辆超跑在一脚油门下发出震动的嗡鸣声,炸响了整条街道,然后以一种高调的姿态扬长而去。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点嘲讽。申道元这种顶级财阀二代,永远活得这么肆无忌惮、无拘无束,真是好命啊,哪怕当一个废物都可以如此心安理得,轻而易举就能赢得所有人的目光。 还有刚才那个女生…… 权钟浩还记得,她恰好是今天在比赛上赢了自己的女生,叫徐书瑛。 权钟浩微微蹙眉,在原地无声沉默了会后,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概等了一分钟,对面接通了电话,手机听筒内传来一道偏冷的声音,声线极低,腔调里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 “什么事,说吧。” 19.地下室(1) 徐书瑛坐在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被锻面碳纤维的车椅包围,随着油门的轰动,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车厢内光线昏暗,只剩下中间换挡处的一抹祖母绿,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点燃。 徐书瑛靠在椅背上看手机,申道元一边开车,一边不经意扫向副驾驶,自然而然就扫到了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一整页满满都是新增好友申请。 申道元微微压低了眉头,问她:“你在看什么?” 徐书瑛温和地回:“今天比赛结束后,有很多选手过来加我,我在看他们的好友申请。” 申道元有些不爽:“都是男的?” 徐书瑛回忆了下,摇了摇头:“也有几个女生。” 那就是说,想要加她的大部分都是男的。 申道元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突然伸过去一把拽住徐书瑛的手腕,强势地将她的手拉过来,牵着。 “别看了。”他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说,然后抓着她的手放在中间。 徐书瑛笑了笑,很顺从地应下:“好,不看了。”她将手机屏幕锁屏。 徐书瑛余光微微瞥了眼自己被牵着的手,没说什么,试着抽回来一点,结果被申道元用力拉住。 申道元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前,转头看她,语气有些凶:“不许拿回去。” 徐书瑛有点哭笑不得:“可是申少爷,你为什么要牵着我呢?”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就这样牵着手? 徐书瑛继续添了把火,态度有些为难:“我们才刚刚认识三天而已,这样牵着手,不太好吧?” 申道元拉着她的手,将她猝不及防地拽向自己,然后凑近过去,停在一个暧昧的距离。 他以身高差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露出一个有些危险的笑,用笃定的语气问。 “你不愿意?” 徐书瑛看着他的眼睛,怔了一瞬,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她似乎耳朵有些红了,别过脸去,手却安静让他牵着,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她声音很小,细若蚊呐,但申道元还是听清了,心情很好地牵起嘴角。 车厢内一时之间只剩下蓝牙音乐的声音,申道元的歌单里全是Ramp;B风格,此时恰好放了一首英文女声,歌词大胆,鼓点暧昧,倒是意外地应景。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是气氛明显变了,比起之前的和谐、轻松,多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男女之间的情绪。 后来一直到餐厅的路上,申道元牵着她的手始终没松开过。 * 申道元让人预订的是一家位于市中心最豪华地段的顶楼空中餐厅,第一次带女生出来吃饭,他也没什么经验,还是问了郑天佑和几个狗腿跟班后才决定的。 申道元这次倒没包场,只是把靠窗户的几个最好的位置全订下来了,这样他有足够的空间和徐书瑛两个人说话,既不会太吵闹,也不至于餐厅空无一人显得尴尬。 申道元自从在车上牵着她后,像是牵上瘾了,下了车也一直牵着,到了电梯里也不松开。 徐书瑛跟在申道元身后,他步伐很快,她小跑了几步才跟上。 电梯一路上升到120层,这座高楼是YK 财团旗下的地产,其中60层以下是办公楼,60到115层是酒店楼层,最顶楼的119和120层分别是清吧和星空餐厅。 新世界财团旗下也有很多这种地产,但是申道元不想被家里人知道行踪,所以特意没有选择自己家的产业。 电梯门一出,门口就已经有餐厅经理和几名服务人员在等着了,看到申道元时恭敬地低下头:“欢迎申少爷。” 申道元没什么波动地点了下头,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拉着徐书瑛往餐厅里走。餐厅经理在旁边看了眼她和申道元牵着的手,眼神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就掩藏了去。 抬头看,餐厅楼顶是一片黑色的星空,玻璃窗外是五光十色的高楼大厦,周围用餐的客人都打扮得体、谈吐不凡。 徐书瑛扫过周围的一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无声地看着,瞳孔的颜色与漆黑的夜空融为一体。 20.地下室(2) 入座后,申道元简单吩咐了两句,经理和服务人员就都下去了。也不需要看菜单点菜,一切都已经被人安排好了,只需要坐着等就可以了。 徐书瑛看向对面坐着的申道元,他今天穿着件白色的爱马仕外套,头发被打理过,灯光之下,微侧的脸庞有一半陷入阴影之中,只剩下英挺的鼻骨连成精致的线条。 徐书瑛看着这样的申道元,微微笑了下。他的人生还真是一切都毫不费力,易如反掌啊。 等待上菜的期间,经理带着两个服务人员推着一个巨大的花车走了过来,车上摆放着一大束白色玫瑰,看样子应该是九百九十九朵。 徐书瑛认识这种玫瑰,她之前在ig上刷到过一个女财阀二代分享照片,记得这种花叫作厄瓜多尔白玫瑰,花语是纯洁无暇的爱。 察觉到申道元看过来的目光,徐书瑛笑着看向他:“谢谢,我很喜欢。” 经理在一旁提议:“小姐,要我们帮你拍张照吗?” 徐书瑛看了眼申道元,从他紧盯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于是没有拒绝:“好。” 徐书瑛站在花车旁拍了一张照片,她身高很高挑,有一米七,因此在这么大一丛花束的衬托下也不算太娇小。 徐书瑛在申道元的目光下把照片发到了 ig 上,配文是:「比赛胜利的奖励~很喜欢,谢谢你」 她没有艾特其他人的账号,所以帖子一经发送,许多粉丝和同学在底下猜测。 「书瑛女神好美,恭喜今天拿下冠军 kkk,白玫瑰真的很配你!」 「只有我好奇这花是谁送的吗?这么多厄瓜多尔玫瑰可不便宜啊。」 「书瑛女神说的‘谢谢你’指的到底是谁!?有人扒一下吗?」 申道元打开 ig 给她点赞,显然心情很好,平日里阴鸷的眉眼此时竟显得有些平易近人,尤其是看见底下的评论都在猜测是谁送的花,让他隐隐有一种成就感。 一道道昂贵的菜品被服务人员端上桌,徐书瑛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些菜,然后将目光重新转向申道元,失笑地说。 “申少爷,我不知道你会请我吃这么贵的晚餐,比赛第一名的奖金都没有这么多。这可怎么办,下次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申道元不是很在意,挥手让人把花先拿下去,随口回应:“不用想这么多,我不需要你请回来,就当陪我吃晚饭了。” 徐书瑛当然不会答应,摇了摇头:“那可不行。” 接着她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申少爷,要不下次去保育院我给你做些甜品吧,我以前经常给小朋友们做甜品,很拿手的。” 申道元其实不是很喜欢吃甜的,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因为所有东西都已经吃腻了,不过他没拒绝:“可以。” 那天晚餐两个人又聊了很久,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申道元才带着徐书瑛回到车上,准备送她回家。 申道元最开始提议说让人把那花车推到徐书瑛家里,但是徐书瑛委婉地告诉他,自己家里根本放不下这么大一束花,于是申道元只好让人将花送回自己家中。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依旧在车上牵着手,氛围里弥漫着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 21.地下室(3) 到了徐书瑛家附近,阿斯顿马丁开不进逼仄的巷子里,申道元只好把车随便停在路边,亲自下车送她回去。 徐书瑛在前面领着他走,到了一栋公寓楼后,推开吱呀呀的老门,露出脏破的公寓楼梯,就听申道元低声嘀咕了句:“这地方能住人?” 徐书瑛在黑暗中嘲讽地笑了下,但是开口的话语却柔和纯净:“申少爷,不用麻烦你了,快回去吧,我已经到家了。” 申道元虽然不愿意待在这种地方,但却突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围棋部活动室时,徐书瑛吃三明治的样子,意外地开口:“我看看你住的地方什么样。” 徐书瑛惊讶看他:“你确定要看吗?”见申道元点头,她才勉强同意,“那好吧,希望你不会被吓到。” 徐书瑛带着申道元往公寓地下走,下了一层楼梯,才在一个破门前掏出把钥匙,把门打开,点上灯,领他走了进去。 申道元拧着眉头走进屋子,感觉周围根本就无从下脚,徐书瑛一个人走进去后,他几乎是要贴着她的身体站着才能关上门。 毫不夸张地说,她租的这间地下室还没有他家浴缸或者衣柜大。 屋子里倒是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蟑螂或者老鼠,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折迭桌,不然申道元压根就不会走进去。 申道元看了下,周围除了几件简单的衣服以及书本以外,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很难想象她仅仅靠着这点生活用品是怎么活下去的。 申道元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向徐书瑛,眼神里多了点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徐书瑛似乎也感觉有些难堪,但没有露出任何自卑的姿态,而是自我打趣着说:“申少爷,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呀,虽然我家是小了点,但是很干净的。公寓里有公用洗手间和浴室,我每天都会在那里接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申道元拽住手腕,一把拉到身前抱住了。 徐书瑛吓了一跳,回过神时,她整个人已经被他高大的身躯紧紧按在怀里。 屋内的空间太过狭小,两个人抱着根本站不下,于是毫不意外地跌倒在了那张小床上。 申道元几乎是压在她身上,徐书瑛有些喘不过来气,推了推他:“申少爷。” 申道元紧搂着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闻着她发丝间传来的茉莉淡香,情绪复杂地开口。 “你跟我走吧,别在这住了。” 徐书瑛听到他的话后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才无可奈何地笑了下:“走去哪呢?” 申道元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室内灯光看着她:“这附近的楼都太破了,我给你在其他地方找个好点的房子。” 徐书瑛又笑了:“可是这里是离联合高中最近最便宜的公寓了,我如果换到其他地方,不仅付不起租金,还要多花出很多时间和钱来通勤上学,我还要学习,没有更多的精力打工了。” 申道元看她笑着说出这些,心里就像被挖去一块一样,莫名难受得不行,想也不想就说:“我给你付这些钱,你以后也不要打工了,就好好学习,做你想做的事。” 徐书瑛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在纯白的床单上,灯光照耀下,像一朵妖艳却又不谙世事的玫瑰,她依旧笑着看他。 “申少爷,其实我今天很感激你带我体验这些经历,我从来没在那样豪华的餐厅吃过饭,也从没见过那么昂贵又漂亮的跑车,更没有感受过被许多人围着服务的生活原来是如此轻松。” 她的目光有些放空,显得笑容里也多了几分寂寥。 “我打过很多份工,我的人生是在学会看别人眼色的世界里度过了前十七年,所以我很清楚,申少爷,就像今天晚餐结束后,我不得不回到这间地下室,你也必须要回到你的庄园里一样,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与我坐在那张餐桌上的距离,是我一辈子也无法跨越的高度。” 徐书瑛认真地看着申道元,用格外温柔的语气说。 “所以申少爷,回去吧,别再让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可悲了,好吗?” 22.地下室(4) 申道元静静注视着她,听她说完所有这些话,眼神中涌动着什么,就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这就是你全部要说的吗?” 徐书瑛看着申道元,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他整张脸庞。两个人就这样维持在一个危险的距离,听她用最漂亮的眼睛说出最无情的话。 “是的。” 没有任何征兆,申道元俯身直接压在了她的嘴唇上,强吻上去。同时按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用力扣住,凶狠地撕咬她的唇瓣,反复舔舐,血腥的气息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 徐书瑛立即开始挣扎,拼命推他的肩膀,申道元无动于衷,更用力地压住她的胳膊,同时用膝盖分开她,舌头也撬开她的牙齿,疯狂地攻城掠池,侵吞着里面的一切空间,打上属于他的标记。 徐书瑛拼命侧过脸颊,好不容易有了呼吸的空间,夹缝中喊出一句,“申少爷!”还没说完就又被他吻住,身体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贴紧,她整个人仿佛都融进了他的怀里,床铺上原本堆迭整齐的衣物全被两人激烈的动作扫落在地。 狭窄的地下室内,涌动着闷沉而炽热的气息。 申道元没想过自己的初吻会是在一个寒酸的地下室里,他几天前大概都不会想象到,自己这辈子竟然有机会踏足这种地方。 但是在亲吻徐书瑛的这个瞬间,他忽然发现这间地下室简直就是为他们两个量身打造。这样逼仄的空间里,他除了吻她以外,什么都做不到。她除了挣扎和接受以外,也什么都做不到。越是闭塞的空间,就越是助长膨胀的欲望。 徐书瑛身上的外套早就被挣脱压在了腰下,衬衫扣子也崩开了好几颗,她直觉感觉今晚很危险,挣扎的过程中,大腿仿佛贴紧到了什么,本就可观的尺寸随着摩擦而变化。 申道元终于松开了她的嘴唇,两个人衣衫不整又气喘吁吁地看向对方。 昏黄的光线下,徐书瑛的眼睛宛如璀璨的黑曜石,牢牢吸紧他的全部目光,半张的唇不断喘息,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周围,隐隐敞开的衬衫不断起伏,露出锁骨的线条和赛雪的肌肤。 申道元受不了她这副样子,按住她的后颈又亲了上去,唇舌纠缠在一起,身体贴合着滚动了半圈,最后申道元被压在了底下,徐书瑛坐在了他腰上。 他抬手扶着她的腰往下压,徐书瑛一下子坐到了上面,两人浑身一紧,他用胳膊锁住那纤细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大脑几近窒息。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地下室内的情与欲,是申道元的手机。 徐书瑛主动错开了脸庞,支起了身体。 申道元低骂了句,缓缓起身,靠在床上,一边揽着坐在他怀里的徐书瑛,一边接通电话。 徐书瑛听清了电话里的内容,也看见了申道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安静地把下巴埋在他肩膀上。 电话被挂断,申道元深吸了口气,眉宇间那股阴鸷又回来了,看向徐书瑛,有些无可奈何地道:“我得回去了。” 徐书瑛淡淡的“嗯”了一声,没说话。 申道元看了她一眼,抬手解开手腕上的手表,然后戴在了徐书瑛的胳膊上,认真地和她说:“你等我两天,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安排好。” 徐书瑛没问他会安排好什么,也没挽留他,无声地看着他离开了地下室。 23.底牌(1) 申道元一路狂踩油门,以飙车的速度开回家,停车入库,然后烦躁地摔上自己卧室的大门。 他从没有一刻这么厌恶来自家里的监视和控制,那通猝不及防的电话就好像是在警告着自己什么。 申道元整个人倒在宣软的大床上,躺上床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一个小时前的那间地下室。 此时此刻,他对于地下室这个词的印象,已经不再是新闻报道里的肮脏和杂乱,而是全然被徐书瑛身上的馨香和记忆中激烈而炙热的吻所取代。 他用枕头代替想象中的徐书瑛抱在怀里,双腿夹着,一股冲动在身体里沸腾,在地下室里忍耐了太久,下腹几乎快要爆炸。 申道元受不了了,把身上的衣服甩在地上,走进浴室,一边淋水,一边回忆当时抱着徐书瑛的感觉,弄了一个多小时才从浴室里出来。 冲完澡出来后,地上的衣服已经被佣人收走了,床上的被套也已经换成新的,他重新躺上去,满脑子还是徐书瑛,于是干脆拿起手机给徐书瑛打电话。 等了两分钟,对面没有接。 申道元的眼神变得阴沉无比,难道是睡着了? 还是生他的气了?因为他没有经过她同意就强吻她? 申道元阴晴不定地猜疑着,又打了一个过去,依旧没有接通。 申道元一把将手机摔到地上,暴躁地把头埋进被子里。他胡思乱想了很久,最后在混乱不堪的情绪中入睡,做了一晚上有关地下室的梦。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很晚,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走下床,去沙发边捡起手机。 这个时间点,上学已经完全迟到了,管家在两个小时前就来敲过门,又被他骂走了。 申道元点亮手机屏幕,这次不仅没摔碎,还有7%的电,但定睛一看,锁屏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是来自徐书瑛的消息。 申道元这下可以肯定了,徐书瑛确实对他生气了。 他在卧室的大沙发上坐下,开始思考怎么办。 他并不后悔昨晚强吻了徐书瑛,在那种环境和氛围下,他都把她压在床上了,仅仅只是吻了她几次已经是非常克制。而且说实话,她后来不小心坐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是真差点没忍住想继续下去,只是被那通电话打断了。 昨天临走前把手表强行送给了她,就是想给她个承诺,告诉他自己会想办法克服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申道元沉思着,决定先从徐书瑛的身份和住处这两件事开始解决。 他翻开通讯录,找出金室长的电话,盯着上面“狗室长”的备注看了一会,最后下定决心拨了过去。 * 金室长不愧是新世界财团的第一室长,效率极高,小少爷的电话挂断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开始秘密操作其交代的任务。 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申道元就接到了金室长进行汇报的电话,说事情已经基本办好了。 申道元第一次诧异地发现,金室长原来这么好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父亲。 对于这一出格的行为,申道元不由陷入了沉思。 在申道元的印象里,金室长一直是他父亲申建嵘身边一条忠诚的狗。但是现在想想,金室长在财团里其实资历颇深,甚至在他父亲还担任社长时,就已经在替老会长做事了。 申老会长,也就是申道元的爷爷,前几年因为身体原因隐退了,不过如今在财团内依旧有着非凡的影响力。而金室长从进入新世界财团起,就跟在申老会长身边了,可以说是老会长最信赖的人之一。 申道元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金室长比起他父亲,实际上应该是更听老会长的话,只是因为老会长已经隐退了,这一点一直没有被其他人所察觉。 此外,财团上下所有人都知道,申老会长最宠爱的就是小少爷申道元,申道元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他此时合理猜测,金室长其实是老会长暗中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 想明白这一层,申道元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他突然理解了老会长对自己的用心良苦。 24.底牌(2) 申家内部其实没有外界看来的那么和谐。 申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申承泯,小儿子申道元,申承泯比申道元大七岁,在申道元还没出生的时候,长子作为继承人的身份就已经定下来了。 申承泯是已经预定好的下一任会长,是新世界财团的接班人,从小经受严格的精英教育,能力出众,声名远扬。 与之相反,申道元并没有继承权,但幸运的是,他拥有申老会长和他母亲白敏珍的所有宠爱。因此哪怕没有继承权,不能接手公司,他也能获得非常可观的股权和股份,手里的钱多得几十辈子也花不完。 申道元在家人们的溺爱中长大,想要的东西在十岁前就已经全部得到了,对于财团的继承权没有任何野心。这一点他大哥申承泯很清楚,因此兄弟之间关系勉强算得上良好,没太大利益冲突。 申家最主要的纷争,其实是他大哥和他父亲之间的争执。 申承泯年纪尚轻,能力就已经过于突出,在财团内不到三年就掌握了一部分话语权,这让现任会长申建嵘感到了严重的危机感。 老会长本来就退位得晚,申建嵘四十多岁才堪堪上位,现在还没当几年会长,儿子就已经能挑起大梁。没有任何一个财阀掌权人能忍受这一点。 更致命的是,申承泯还和他父亲申建嵘之间观念对立,两个人对于经营财团这件事,各有各的看法。对于接下来的党派大选,也各有各的政见。 父子之间的矛盾已经上升到了无法共处的程度,因此申承泯很少回到申家庄园里住,平时一个人住在公司附近的豪华公寓里。 在这种风雨摇摆、权利飘零的关头,申老会长比起关心这对父子最终谁输谁赢,反而更关心自己的宠孙申道元能不能在这场利益争夺之中,过得开心、快乐、顺遂,以及确保他最终能拿到本应该拿到的一切。 基于此目的,申老会长派来了手下最得力的金室长,暗中守护在申道元身边。 金室长平日里看似是申建嵘最得力的助手,实则是老会长留给申道元的一道保护伞。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申道元可以暗中越过他父亲和他大哥的权力,去随心所欲使用金室长,这是申老会长对他最毫无保留的爱。 申道元此前从来没有想明白这一点,是徐书瑛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有了利用手里的权力去做点什么的想法,才进而让他看清楚了金室长的用处。 申道元就像突然开了窍一样,连带着又想到了,昨天在地下室和徐书瑛亲热时接到的那通电话。 那通电话其实是他父亲身边的一个贴身秘书打来的,起因是申建嵘回到庄园后,发现小儿子申道元还没有回家,于是便派了人进行电话催促。 申道元以前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对自己有这么严重的管教和控制欲,现在他算是明白了,父亲是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大哥,也超脱于他的掌控,威胁到他的地位。 申道元倚靠在沙发上,目光越发深沉。 这样下去可不行,难道他以后要一辈子听从他父亲的管教,没有一点人身自由?难道连婚姻也要听从他父亲的安排,申建嵘想让他和谁联姻,他就得和谁联姻? 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了,要把徐书瑛接到自己的身边。如果父亲反对,他又该怎么办? 申道元头一次升起了想要反抗父亲的心理,但具体要怎么做,他还没想好,需要从长计议。 * 下午一点,徐书瑛正在联合高中的教室里,和其他同学一起进行课堂小考。 她刚写完最后一道题,还没来得及检查,就突然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徐书瑛只好匆匆忙忙把试卷交上去,然后跟着班主任一路来到办公室。 班主任替她拉开椅子,和蔼地说:“书瑛啊,请坐,有些事情需要告知你。” 由于徐书瑛成绩很好,加上她是孤儿出身,家境贫寒,班主任对她一直是像看待自家小辈一样,非常亲切。 今天也依旧十分亲切,但徐书瑛敏锐察觉到,这份亲切里,突然多了几分疏远和客气。 徐书瑛若有所思地看向班主任,就见她突然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自己:“学校已经接到你转学的通知了,把这份文件先签了吧。” 徐书瑛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转学? 突然要她转学?转去哪? 班主任看她怔在原地,有些不解:“书瑛,怎么了,你不是因为成绩优异,被新世界财团选中加入资助生计划了吗?学校运营委员会已经接到了电话,这才立即给你准备好了转学文件。” 徐书瑛终于回过神来,瞬间就联想到了昨天申道元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说他会在下次见面前安排好一些事情,让自己等着。 徐书瑛想过申道元会做些什么,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迅速,也没想到会以这么强势让人没有半点选择的方式,直接就安排好了她的人生。 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寒意涌上心头,这就是财阀的手段吗? 徐书瑛看着桌子上那张转学手续的文件,良久,才对班主任绽放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老师,我知道了。” 然后慢慢拿起笔,在转学手续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25.交易(1) 新世界财团每年会选择十几名学生成为财团的资助生,这些资助生可以通过特殊考试转学进入英才私立高,成为学校里的社会关怀生。 不光是新世界财团,其他财团内部也都有各自的资助生计划,这些计划设立的初衷当然不是简单为了帮助家境贫困的学生,而是各大财团与某些政客联合在一起,为了在下次党派大选中拉取民众选票所做的面子工程。 英才私立高每一届都会有几十名社会关怀生入学,这些学生无一不是各大财团的资助生,因为日后注定是要为了财团卖命,又被学校里的富家子女们戏称为“财团培养的走狗”。 虽然背负上这样耻辱的称号,但资助生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捷径。那些公立学校的高考生们拼命学习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日后能考上一所好大学,然后以一份优异的简历进入各大财团工作吗?加入资助生计划意味着收获一份稳定的前程,如果只是放弃自尊就可以做到,那么他们愿意交换。 况且能被财团选中成为资助生,首先要满足的条件就是成绩足够优异,其次在其他方面也要有突出的特长才行。因此虽然英才高内部的富二代们看不起资助生,外界对于财团资助生的评价却是另眼相待,资助生的标签已经证明了他们个人能力的优秀。 徐书瑛自然不会拒绝这样一份优待的计划,成为财团资助生后,她未来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都将由财团报销,这对于已经贫困到需要住地下室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且她是被通知的一方,本来也没有权利去拒绝。 签署好转学相关的文件后,徐书瑛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新世界财团的金室长打来的。金室长说,关于资助生计划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亲自来公司一趟配合办理,司机已经在联合高中校门口等着了。 徐书瑛就这样坐进了金室长派来的商务车里,被送到了财团总部。 徐书瑛抵达新世界财团公司总部楼下时,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了。 “徐小姐,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带她来到了高楼层电梯区,按下57楼,然后穿过一片走廊,来到了金室长的办公室。 工作人员按了按铃,得到里面的许可后,才刷卡将徐书瑛带了进去。 背后大门关闭,金室长坐在办公桌前看了她一眼,客气地道:“徐书瑛小姐,请坐。” “谢谢。”徐书瑛坐在了办公桌前的客椅上。 金室长微笑着对她说:“不久前才在保育院见过书瑛小姐,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他将文件往前面一推,是资助生计划的合同,话里的内容却与合同毫不相干:“当天在保育院时,我就看出了书瑛小姐的潜力,如今再见面,却已经是连我也无法预估书瑛小姐的前程了。” 徐书瑛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但是没有接,等着他继续说完。 金室长看她心理素质不错,也没多为难,直接开门见山:“老会长一直在等待小少爷对我提出要求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小少爷第一次学会利用手中的权力,是为了书瑛小姐。” “书瑛小姐很优秀,你能加入财团的资助生计划,其实是被老会长亲自许可了。你很聪明,应该明白这里面的意思吧?” 徐书瑛注视向他,直接问道:“老会长需要我做什么?” 26.交易(2) 金室长看着她,很满意的笑了:“书瑛小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不用紧张,老会长对你的要求很简单。” 他语气顿了顿:“第一条就是全力满足小少爷的要求,陪在他身边,尽可能让他开心。” 徐书瑛有些诧异,失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们会给我一笔钱,让我从他的眼前消失。” 金室长笑着说:“怎么会?老会长不是棒打鸳鸯的人,而且现在年纪大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看到小少爷活得开心。” 徐书瑛没说话。 金室长继续说:“第二条就是,老会长希望你能想办法让小少爷顺利从英才私立高毕业。” 说到这一点,他有些头疼地补充,“书瑛小姐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家小少爷是个比较有个性的孩子,又因为身份的原因,学校里没有人敢管教他。但是英才高又是学分制,如果想顺利毕业,必须要获得足够的学分,这一点连我们也帮助有限。” “英才私立高获得学分而方式有三种,一是学习成绩和课堂出勤,二是竞赛,三是社团活动和校外义工。这里面,又以考试分数和出勤占比最高。” 徐书瑛沉思:“所以说,你们是希望我能做到提高申少爷的出勤率,以及辅导他的考试分数到一个顺利毕业的水平?” 她思量了一会,不解询问:“金室长,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既然你们这样关注申少爷,那么应该已经找过许多办法。不管是出勤率还是学习成绩,只要请保镖贴身看管,或是将老师请到家里来辅导,就都可以解决吧?” 金室长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苦涩:“书瑛小姐可能还没有见识过,小少爷真正不想做的事,是没有人能逼迫他去做的。老会长更希望小少爷是出自自愿的态度,去完成这些事。” 徐书瑛这回听明白了,就是说申道元脾气太差,其他所有方式早就试过了,但是没有用。 她犹豫着点头:“好,这一点我可以尽力试试。” 金室长语气欣慰:“书瑛小姐果然很聪明。不过除此之外,老会长还希望你能够记录下来小少爷在校内外的活动,包括都和什么人有人际来往,然后定期汇报给我。” 所以说,就是因为看中她在申道元心中的份量,想收买她做老会长身边的人? 徐书瑛看着他问:“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金室长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的袋子递给她,笑着嘱咐:“第三条要求就是,老会长不希望看到有私生子的情况发生,希望你能保证好这一点。” 徐书瑛平静地接过袋子,用手摸索了下,袋子里应该是一些药盒。 金室长意味深长地看向徐书瑛:“只要你能做到老会长的这三点要求,我可以保证,以后的日子里,财团内不会有任何人阻拦你和小少爷的来往,哪怕是会长和夫人都不行。” “另外在你和小少爷的交往期间,无论他送你什么东西,我们都不会追究,也不会收回。哪怕最后小少爷和你结束了这段关系,我们也会按照合同转赠给你两套房产,以及足够你下半生生活的存款。” 金室长最后看了眼徐书瑛,非常客气地道:“书瑛小姐,我们给出的条件已经非常优越了,也足够尊重你的个人需求,希望你能理解老会长的良苦用心。你可以好好思考一下,今晚之前给我答复。” * 当天下午六点之前,徐书瑛在资助生的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手续需要运转几天时间,金室长和英才高理事会电话沟通后,初步定下来,徐书瑛因为成绩优异,可以跳过资助生入学考试,直接在下周一去上学。 金室长给了她一部新手机,里面存有金室长、另外一个秘书以及两个司机的联络电话,徐书瑛看了一眼收下了。 司机先是将徐书瑛送到公寓楼,等候她去地下室取个人物品,然后又将她送到了一个离英才私立高不远的七星级酒店。 司机打开车门,很恭敬地递给她一张房卡:“徐小姐,这是少爷让人在柏臻酒店预订的长住套房,您接下来几个月可以先住在这,后续地点有变我们会再来接您。” 徐书瑛拿起房卡看了下,是一家YK 财团旗下的豪华酒店,估计是申道元为了避开他父母的眼线,所以才特意选择了其他财团旗下的产业。 司机接着转述:“徐小姐,少爷说让你先在酒店休息一晚,明天早上他会来找你。” 徐书瑛好奇地问:“明天周四,他不上学吗?” 司机额上冒出些冷汗:“少爷的决定,我们无权干涉。” 徐书瑛算是看出来了,待在申道元身边服务的人都很怕他。 但这可不行啊,她刚答应金室长会确保申道元的在校出勤率,要是她前脚刚签完合同,紧接着申道元就因为她旷课,金室长岂会放过她? 徐书瑛笑了下,也没多为难司机:“我知道了,那你先回去吧,你们少爷明天早上会改变主意的。” 司机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是指她会想办法劝申道元去上学,司机其实心里觉得,以少爷的狗脾气徐小姐不太可能做到,但他也不敢多说,将徐书瑛送进酒店大堂后就开车离开了。 徐书瑛将行李交给一旁的行李员,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放到礼宾车上,走到一楼电梯前等候。 她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看了眼申道元发来的消息,已经被刷屏了,一直在问她什么时候能接电话,到没到酒店,转学的事接到通知了吗。 徐书瑛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到酒店了,马上进电梯,等回房间后和你电话说。」 消息发出去的同一时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徐书瑛抬眼看去,却看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 27.杜宾犬(1)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徐书瑛最先听到的是一声狗叫。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然而当电梯门彻底敞开后,她确实看见了电梯厢内有一只黑色的杜宾犬。 杜宾犬个头很高,黑色的毛发油光水滑,两只耳朵警惕地竖起,半坐在一个男生的脚下。 徐书瑛抬眼向杜宾犬的主人看去。 是一个抱着赛车头盔的黑衣男生,随意地靠在电梯厢内,旁边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酒店经理。 酒店经理忐忑不安地低着头,正在向面前的男生不停道歉。 那个男生看也没看经理一眼,反而玩味地用脚碰了碰一旁的杜宾,用恶劣的口吻吩咐:“Enzo,有狗一直在叫,去咬他。” 杜宾名叫恩佐,是崔则允养了一年的爱犬,性子非常烈,平时从来不肯戴项圈牵引,也不知道崔则允用了什么驯服方式,能让恩佐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听到主人的命令,杜宾犬立即支起身体,漆黑的瞳孔在一瞬间盯向自己的猎物,接着凶狠地呲起两侧尖牙,一步步朝酒店经理走去。 经理吓得腿都软了,他知道崔少爷没有开玩笑,因为就在前天,这只狗刚将自己一个同事的腿咬断,还是他亲自叫来的救护车送同事去医院做接骨手术。 经理当着众人的面,一下子跪下了,跪在崔则允的脚旁,声音发颤地赔罪:“崔少爷,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了,哪怕是会长亲自来问我也不会再说出去。” 崔则允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边挂着一点嘲讽的笑,声音很冷漠:“知道就好,不要再让我父亲的人从你们嘴里打听出任何消息,我住在这里的事情也不需要告诉他。” “是,少爷。” 崔则允抬起脚,用鞋尖踢了踢他跪在地上的膝盖,慢条斯理地命令:“起来吧,别在这丢人了,难道要我亲自扶你吗?” 经理如蒙大赦,扶着一旁的电梯扶手打着颤站了起来,不停点头哈腰地道谢。 电梯门一直被旁边的服务生用胳膊拦着,因此保持着敞开的状态。 徐书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贸然走进电梯。 就在这时,电梯厢里的杜宾犬忽然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猛然跃出电梯,矫捷地扑向前方。 所有人都没预想到这一幕,几乎是一瞬间,一只高大威猛的黑色杜宾就朝徐书瑛飞了过来。旁边的行李员吓得差点跌倒在地,徐书瑛倒是很冷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出乎意料的是,杜宾犬并没有凶狠地咬向徐书瑛,而是扑到了徐书瑛脚边,轻轻细嗅她的味道。 周围的人一动也不敢动,全都为电梯门前那个漂亮的女生捏了把冷汗。 崔则允慵懒地靠在电梯一侧,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抬起眼,打量起电梯外的徐书瑛。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眼睛里满是兴味,慢悠悠地走出电梯,停在徐书瑛面前,好整以暇地俯视她。 他眼神里带着点笑,语气里却写满了恶意:“你怎么不害怕?” 徐书瑛没什么波动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扫了眼脚边的狗,随即缓缓蹲下身子,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轻轻摸了摸杜宾犬的头,挠了挠它,接着就听杜宾犬竟然顺从而欢快地对着她“汪”了两声。 徐书瑛笑了,又摸了摸它的头,温柔地说:“乖孩子。” 哄了一会杜宾犬后,她重新站起身,和崔则允对视。 徐书瑛像是才想起崔则允的问题,认真地看着他,不解地反问:“你的狗很可爱,我为什么要害怕?” 崔则允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勾起嘴角,笑出了声:“真有意思。” 徐书瑛没有理会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直接无视了他带有些许侵略性的眼神,随后很有礼貌地对着一旁的酒店经理点了下头,与崔则允擦身而过。 行李员跟在她身后,战战兢兢地推着行李车,绕过了那条杜宾犬以及比恶犬本身还可怕的崔则允。 崔则允没有拦住她,回头看了眼关上的电梯门,嘴边依旧挂着那道顽劣的笑容,意犹未尽地说了句,“哇,好有个性的女生。” 他旁若无人地掂了掂手里的赛车头盔,用鞋尖轻踢了下匍匐在脚边的杜宾犬,问它:“你今天怎么回事,看到人家长得漂亮就扑上去了?不听话啊。” 杜宾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摇着尾巴站起身,对着他“汪”了一声。 崔则允竟然也像是听懂了它的意思,俯身摸它的头:“哦?你是说你喜欢那个姐姐?还想再见到她?” 杜宾犬疯狂摇起尾巴,像一个小螺旋桨:“汪!” 崔则允满意而恶劣地笑了:“真乖。” 他站起身,向四周随便扫视了眼,周围的酒店经理和服务人员们和他一对上目光,就打了个寒颤,忙不迭低下头,生怕被他叫住。 最后崔则允点了之前那个经理的名,漫不经心地问他:“刚才那女生,哪家的,什么来历?” 酒店经理暗暗叫苦,一边抱怨怎么又问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崔少爷,您稍等,她应该是今天刚入住的客人,我这就去查!” 崔则允冷淡地“嗯”了一声,吩咐他查到了就给自己打电话汇报,接着没有再看任何人,带着杜宾犬离开了酒店。 崔则允一走,酒店大堂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不少服务人员想开口抱怨几句,但是却接到了经理警告的目光。 几人顿时想起崔则允令人害怕的个性,生怕自己也成为下一个被折磨的目标,又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敢在心里骂上几句,然后不断祈祷这个月能尽快结束,这样崔则允就能结束休学回到英才私立高去上课,他们也能少些煎熬。 28.杜宾犬(2) 酒店房间里,徐书瑛在和申道元打电话。 “酒店还满意吗?” “嗯,我刚入住,酒店很漂亮。” 电话里传来质问:“不生气了?昨晚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理我。” 徐书瑛语气温和:“本来也没生你的气,只是昨天你做了那种事,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申道元的声音很强势:“我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转学的事金室长告诉你了吧?” 徐书瑛在镜子面前换衣服,一边接电话:“告诉了,金室长说转学手续需要处理几天,我大概下周一可以正式入学。” 申道元很满意:“那就好,明天我带你去商场买点衣服,还有日常生活用品。我昨天去你的房间,这些东西都没看到。” 徐书瑛有些为难:“申少爷,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 “嗯?”申道元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危险,“什么事?” 徐书瑛直接把金室长供了出来:“其实今天金室长在替我办理转学手续时,和我说了,我只能以财团资助生的身份进入英才私立高。” 申道元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英才私立高本来就只有两种人能入学,一是名流的孩子,二是资助生。 徐书瑛面不改色地说谎:“金室长在和我签订资助生计划时,警告过我,说如果因为我让申少爷你成绩下降,或者无故缺席逃课,他就会立即把我送出国留学,让我悄无声息消失在你面前。” 申道元的语气顿时不善起来:“什么?他还说了这样的话?一条财团养的狗而已,他怎么敢?” 徐书瑛解释:“我不清楚,但金室长今天提到了申老会长,说我之所以能被批准成为资助生,是经过了老会长的同意。我想可能金室长只是在转达老会长想说的话吧。” 申道元一下子沉默了,过了一会,才不太情愿地回应:“行吧,那你好好在酒店休息,我周末再去找你。” 然后又提议,“正好周六带你去商场,周日一起去做义工,怎么样?” 徐书瑛答应下来:“好,那你这几天好好去上学,要是实在无聊就给我发消息,我们周末见。” 申道元听到这话,心情又好了起来,反正距离周末也没有两天了,很快就能见到她。而且接下来还可以带着徐书瑛一起去上学,这样想想,好像上学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了。 申道元语气很愉悦:“那就这么说定了。” * 第二天早上,首都 F1国际赛车场。 橘黑色的赛车绕着蜿蜒的车道驰骋,以极限的速度压弯漂移,留下引擎撕裂般的嗡鸣声。 崔则允今天开的是一台迈凯轮MCL39,这是一台今年F1赛季新发布的赛车,只有技术过硬的专业车队选手才敢上手。 这个新玩具崔则允是托人联络了欧洲那边的迈凯轮车队才运来K国的,负责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开这台车,否则会很危险。 崔则允不是很在乎,因为越是危险的东西,他就越是喜欢。 而且他从小玩赛车,不仅有天赋,胆子也大,要不是因为日后要继承 YK 财团,早就跑出国当职业赛车手了。 崔则允跑了两圈新赛车,心情大好,摘下头盔,随手扔给一旁的工作人员,黑色的头盔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他一下车,旁边立即有人走上来递毛巾和水,另一个人递来了他的手机。 崔则允接过毛巾擦了下汗,另一手拿起手机看了下,锁屏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酒店经理的未接来电。 他挑了下眉,瞬间想起了之前在柏臻酒店的那个女生,回拨了过去。 “怎么,查到那女生的身份了?” 29.朋友(1) 手机的对面,听到崔则允的问话,酒店经理战战兢兢拿着帕子擦冷汗,他现在几乎已经形成了听到崔则允的声音就条件反射想趴在地上的冲动。 酒店经理看着手里的文件,咽了口唾沫,小心地回:“崔少爷,昨天下午那个女生,是以公司的名义预订的酒店,而且是长住。” 崔则允来了兴致:“长住?她住在哪一层?” 酒店经理在心底叹了口气,对昨天那个不知名的女生悄悄说了句抱歉, YK 财团太子爷问话,他不得不泄露客人的隐私。 “住在25层行政楼层,只比您所在的总统套房低一层。” 酒店经理接着补充:“她入住用的不是自己的住民登录证,而是一位男性司机的证件,估计是那位小姐家里的司机。” “我们已经调查了她背后预订酒店的公司,是新世界财团旗下一家子公司,这家公司由申家的一个外姓亲戚负责,我们估计这位小姐应该就是申家这位亲戚的女儿。” 昨天那位小姐,气质很好,举止有礼,一看就是名门出身。酒店经理心想。 崔则允倒也没怀疑,只是有点若有所思:“哦,申家那边的人啊,看来申道元应该认识她。” 他现在心情好,便也懒得再为难酒店经理,只吩咐了自己一会要回酒店用餐,用完餐后要去球场打高尔夫,让人提前布置好。 挂了电话,崔则允便去赛车场内的淋浴间冲了个澡,换了件衣服,坐车回到了酒店。 * 英才私立高,学生会。 权钟浩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新送过来的名单,皱紧了眉。 “你是说,这个叫徐书瑛的女生,将以新世界财团资助生的身份转学进入我们学校?” 一旁的学生会成员点了点头:“是的副会长,这是理事会新发过来的通知,这位徐书瑛同学将在下周一转入申道元所在的班级,理事会让我们提前安排好相关事宜。” 权钟浩拿起文件,看着徐书瑛信息表上的照片,感到很不可思议,突然笑了。 “这件事会长知道了吗?” 学生会成员摇头:“三年级的人说,会长今天没来上学,总统那边要出席一个外交会议,会长前去陪同参会了。” 权钟浩颔首:“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权钟浩一个人拿着那份文件,将上面的信息读了出来。 “徐书瑛,新世界财团旗下未来保育院的孤儿,由于成绩优异被财团选中加入资助生计划,此前在联合高中常年位居年级第一,并且多次获得围棋比赛相关奖项,也曾获得物理和英语竞赛奖项……” 权钟浩收住声音,表面上看的是这份简历,实际上脑子里却回想起,徐书瑛打开申道元跑车副驾驶的那一幕。 权钟浩意味不明地看向窗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动桌沿,最后露出一个有些轻蔑的笑。 “阴暗地下室里的老鼠也能来参加光彩夺目的宴会啊……” “看来接下来的英才高会变得很有意思。” 30.朋友(2) 柏臻酒店,2501房间。 因为不用上学,徐书瑛难得睡了个懒觉,一直睡到了上午十一点半。 她起来冲了个澡,刚换上衣服,就接到了司机打来的电话,说是按照少爷的吩咐来给她送书,是英才高上课用的教材,已经转交给一楼的行李员了,很快就会送上去。 徐书瑛表示知道了,挂断了电话,结果下一秒,酒店房间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这么快?徐书瑛有些诧异。 她走过去开门,开了门却发现,并不是什么送书的行李员,而是一个穿着制服的酒店经理。 徐书瑛感觉他长得很眼熟,但一时半会也没想来是谁。 酒店经理见她开了门,礼貌又客气地问:“小姐您好,打扰了,想问问您这边用过午餐了吗?” 徐书瑛感觉有些奇怪,摇头:“还没有,怎么了?” 酒店经理笑着说:“您是我们酒店高级行政套房的贵宾,这边已经为您安排了午餐,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徐书瑛看了他一会,和他确定:“这是你们酒店行政套房特有的服务吗?” 酒店经理保持着微笑,滴水不漏地回答:“您是我们的贵宾,我们理应为您提供这样的服务。” 紧接着,经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似乎是想亲自送她去餐厅用餐。 经理的态度异常客气,但徐书瑛总觉得这里面带着股不由分说的强势,就像是必须要她去吃这顿午餐一样。 徐书瑛没说话,沉默的期间,她发现经理的额头上开始渐渐沁出冷汗,似乎很害怕她下一秒会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她试探地开口:“我现在还不饿,先休息一会再去好了。” 经理果然如临大敌,见她真的要转身回房间,立马拦住了她。 “小姐,我们酒店西餐厅今天特意请来了F 国名厨为顾客提供服务,您如果没有急事的话,不如先去餐厅看一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徐书瑛挑了下眉,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向他。 酒店经理已经换成了一副哀求的表情,眼里写满了焦急。 徐书瑛忽然猜到了什么,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好吧,那你带路吧。” 经理松了口气,恭敬地对她鞠了个躬:“谢谢您,请随我来。” 到了酒店二层,徐书瑛发现西餐区门口竟然站着两排服务人员以及几名保镖。 她故意用诧异的表情看向身旁的经理,经理面上写满了为难,只当作没看见徐书瑛脸上的疑惑,快步领着她往里走。 一直走到西餐厅最里层的一间半敞开式玻璃包房,看见坐在椅子上的背影,徐书瑛才跟随经理停下了脚步。 崔则允懒洋洋地靠在靠椅上,脚边趴着一只乖顺的杜宾犬,正无聊地耷拉着耳朵。 他似乎刚刚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才心不在焉地放下手机,回过头,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徐书瑛身上。 “来了,坐吧。” 徐书瑛抱起手臂,瞥了眼一旁的酒店经理,酒店经理立即装成鹌鹑,对崔则允弯腰低头:“少爷,人已经带到了,您和朋友慢慢用餐。”说着,经理就退出了包房。 徐书瑛看着玻璃门缓缓关上,回过头,轻声笑了下:“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朋友?” 崔则允一边抚摸杜宾犬,一边抬头看她,语气里浮起几分兴致:“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徐书瑛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低头盯着他:“你怎么就肯定,我愿意跟你交这个朋友呢?” 崔则允见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还用这种口气说话,顿时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他抬脚一下子踹开旁边的椅子,只听“哗啦”一声,椅子自然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然后崔则允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徐书瑛按着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他一手扶着座椅扶手,另一手扶着餐桌边缘,以一种半包围的姿态俯身,露出了一个有点痞坏的笑。 “那我想跟你做朋友,给我个机会,怎么样?” 徐书瑛感觉耳廓处酥麻一片,下意识避开了他的靠近,皱着眉说:“看得出来,你这个人没什么距离感,也没什么分寸。” 崔则允挑眉,嘴边挂着点笑:“这么冷漠?看来只有我对昨天电梯偶遇的那一幕念念不忘。” 徐书瑛一坐下,那只叫恩佐的杜宾犬便嗅着鼻子凑了过来,围着她的腿打转。 徐书瑛瞥了眼那只杜宾,语气有些冷:“怎么会?昨天下午,我可是对你的狗突然扑上来那一幕印象深刻。都说狗的性格随主人,狗这样无礼,主人也没有丝毫歉意,果然是一脉相承呢。” 她话音刚落下,脚边那只杜宾似乎就像是在维护主人一样,对着她怒气冲冲地“汪”了一声。 崔则允品着她话里的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张扬了些:“啊,没错,我这个人就是很没有礼貌,因为这种东西在我的人生里根本就不需要啊。” 他饶有趣味地盯着徐书瑛,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开口:“我是个没有礼貌的人,和我做朋友,就要学会忍受这一点。” 玻璃包间里的气氛像绷紧了的弦,一拉一张之间,锋利却又隐含着几分纠缠。 服务生端着酒杯走进来,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不敢乱看。 经理走过来帮忙布置餐盘,一边拼命躲着地上那只杜宾,一边恨不得把耳朵捂上,听不见餐桌上这两个人刻薄的言语。 经理给徐书瑛整理餐巾时,实在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真是没想到,这女生看起来温和又漂亮,胆子竟然这样大,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讽刺少爷。 经理走出去拿红酒,再回到包间里时,发现徐书瑛竟然把少爷晾在一边,自己一个人在接电话。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朝崔则允看了一眼,崔则允看上去竟然也没有生气。 经理在心中疯狂吐槽,崔少爷这辈子从出生起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耐心,不会都用在这顿午餐上了吧? 崔则允也发现了,自己今天的确脾气很好,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火。 他很高兴这一点,因为他很想看看,自己在这个女生面前究竟可以有多少耐心,说不定就破纪录了呢。 31.巴掌(1) 徐书瑛靠在椅子上,一边和申道元说话,一边看向面前的崔则允。 她也没想到申道元会在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稍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申道元说自己正和郑天佑在学校食堂吃饭,问她在做什么。 徐书瑛看了一眼面前端上来的菜肴:“我也在吃饭,在酒店西餐厅。” 申道元随口问:“你自己一个人吃饭吗?” 徐书瑛看了下旁边饶有兴致看着自己打电话的崔则允,微微皱眉,意味深长地开口。 “不是,我身边还有一条狗,我在和他一起吃饭。” 崔则允坐在餐桌前,一手玩着酒杯,听到这话,非常愉悦地笑出了声。 哇,他新交的这位朋友还真是不赖,瞧瞧,这不是比自己还没有礼貌吗?第二次见面就骂他是狗。 他这是找到同类了啊! 申道元拧紧眉头:“和狗在一起吃饭?酒店里怎么会让人养狗?” 这种七星级超奢酒店是绝对不允许客人携带动物入住的。 徐书瑛看着崔则允手里那杯不断摇晃的红酒杯,逐渐被吸引了注意力。 崔则允紧盯向徐书瑛,同时举起酒杯放在嘴边,猩红的舌尖舔了下红酒,接着喉结滚动,酒液倾斜,他一点点将红酒咽了下去。 徐书瑛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崔则允被酒殷红的嘴唇,显得他整个人唇红齿白,像个性情顽劣的贵公子。 “不知道,但是看得出来,这条狗很疯,是一条需要被戴上项圈的恶犬。” 她话刚说完,地上的杜宾犬就又愤怒地“汪”了两声。 申道元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狗叫,诧异地开口:“你那边还真有狗啊,YK 财团怎么回事?我记得这是崔则允家的酒店,没想到管理这么差。” “要不要我帮你换一家酒店?” 徐书瑛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拒绝了,再次看向崔则允的眼神里多了些恶意:“不用了,我觉得这家酒店挺好的,能遇见这样一条恶犬,也挺有意思。” 崔则允的眼神瞬间像被火把点燃,嘴边的笑容扬得更嚣张了些,他站起身,走近徐书瑛,猛地抢过她的手机,按下了挂断键放在桌上。 他抬手按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看着自己:“朋友啊,和我吃饭要专心才对,不能一直和别人打电话不是吗?” 徐书瑛一把甩开他的胳膊,神情厌恶地望着他:“不要总想着对别人动手动脚。” 崔则允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压着她一把摔在了玻璃墙上。 徐书瑛挣扎着踢他,旁边的椅子猝然翻倒,连带着撞在了餐桌上,桌边的红酒杯顺着桌沿倾斜,“刺啦”一声,红酒连着玻璃渣撒了满地,碎得彻彻底底。 崔则允和她贴在一个暧昧的距离,虽然掐着她的脖子,嘴边却还是挂着笑:“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不仅是个没有礼貌的人,我还很没有耐心。” 他扣着她颈部的血管,感受着里面剧烈的跳动,很随意地问:“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是申道元?” 徐书瑛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的手腕和手背抓出四条血痕,待到崔则允手上的力道终于松开了些,她才咬着牙回复。 “是又怎样?” 崔则允盯着她脖子上被掐出来的红痕,刺眼,又带有几分旖旎,于是逐渐松开了手:“你和申道元什么关系?” 徐书瑛终于能喘上气来,呼吸急促,崔则允目光向下,从她的锁骨看向胸前的剧烈起伏,落在那道隐晦的弧线上。 徐书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起下巴,嘲讽地笑了下:“你不如去亲自问问他,让他亲口告诉你?” 崔则允笑了:“他什么脸面,让我亲自去问他?”话还没说完,迎面就被徐书瑛用力扇了一巴掌。 徐书瑛一点也没留情,用了自己能使出的最大力气,借着身体里愤怒的情绪,狠狠甩了崔则允一巴掌。 她定睛看他,眼睛里全是嫌恶:“你又是什么脸面,配让人和你做朋友?” 崔则允的脸被扇得歪向一侧,表情凝固在上一秒,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徐书瑛冷冷看了他一眼,走过去餐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推开门又摔上,完全没有回头地离开了。 崔则允大概反应了有两分钟,徐书瑛人都走远了,他才慢慢摸向自己的左脸。 感受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阵痛,崔则允瞳孔紧缩,兴奋地笑出了声:“西八,太有意思了这女人。” 崔则允抚着脸走到餐桌一侧,拿起手机,直接给财团的李室长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打过去五秒就被接通了,崔则允的笑容有些冷,很没有耐心地命令:“喂,给我查个人,查查她和新世界财团的申道元是什么关系。” 32.巴掌(2) YK 财团的李室长,也是一个非常高效的人。或者说能走到这个地位的人,动作快、效率高以及有眼色是必备的技能。 李室长调查出来的内容很详尽,从徐书瑛的名字,到她是孤儿的身份,再到她凭借着被选为财团资助生,即将从联合高中转学到英才私立高的消息,甚至是她 ig 的帖子、比赛照片、酒店门口的监控录像、以及徐书瑛打开阿斯顿马丁副驾驶的抓拍…… 能查出来的东西,几乎全都呈现在了崔则允眼前。 李室长没敢敷衍崔则允,而是非常详实地完成了这份工作。 这不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差到什么地步,更是因为他清楚,诺大的YK 财团以后全是崔少爷一个人的,无论愿不愿意,所有人都必须要讨好他。 财阀真正想要知道一个人的消息,哪怕是翻天覆地也能找出来。 崔则允一边拿冰袋捂着脸,一边盯着手机里发过来的文件,被文件里写着的内容给气笑了。 搞了半天,徐书瑛根本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而是新世界财团下面的一个资助生,接下来,还会成为英才私立高他最熟悉的社会关怀生。 所以说,他被这样一个社会关怀生扇了一巴掌? 崔则允笑了起来,这件事可太有意思了,她是凭什么敢扇自己的呢,凭申道元会护着她吗? 崔则允开始回想自己对申道元的所有印象。 他和申道元交集不多,两家财团实力平齐,但井水不犯河水。 他和申道元在英才私立高内也不是一个班,不过偶尔在社交晚宴上会见到,勉强属于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关系。 不过他倒是从五六岁起,就知道有申道元这么一个人了。或者说,K 国上层社会的这一代同龄人,都是很早就听说申道元的名字了。 申道元出生的时候,全 K 国的新闻媒体都在报道,他光是出生就得到了多少多少股份,分到了多少家产,首都的哪条街被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申家有两个儿子,申道元不是继承人,但是却毫不费力地得到了相当可观的财产。除此之外,他还是在申、白两家人的宠爱下长大,拥有令人羡慕的家庭环境。 英才私立高那么多富二代,哪个不羡慕申道元。除了最顶级的家世,还拥有最轻松的人生。 那么崔则允呢?崔则允会羡慕他吗? 在外人看来,崔则允是 YK财团的太子爷,是崔会长唯一的独子。 但实际上,只有崔则允知道,如果他的人生真有新闻上传得那么光鲜亮丽,也不至于直到今天,崔会长那对双胞胎私生子还没被爆料出来。 他父亲崔会长是一个很冷血的利益动物,钱和继承权全留给自己联姻生下来的儿子,但时间、精力和为数不多仅有的一点爱都留给了那对私生子以及那个生下孩子的贱人。 他母亲也是一样的冷血和利益至上,跟他父亲简直是绝配,一边在外面包养男演员,一边在媒体面前和崔会长装出家庭和谐的模样。 崔则允知道,他的母亲很厌恶自己的丈夫,厌恶孩子的父亲,连带着厌恶自己这个作为联姻的任务才生下来的儿子。 崔则允活到现在,还没有哪怕一分钟感受过来自父母的疼爱,身边只有为他提供服务的室长秘书管家司机等人。 在这样畸形的家庭环境里长大,崔则允毫不意外地养成了极度恶劣的性情。他和申道元对比起来,就像是是两种极端条件下的产物,一个是溺爱过了头,所以任性顽劣。一个是缺爱过了头,所以恶贯满盈。 崔则允或许在年龄很小的时候羡慕过申家的人,但是现在,他整个人已经从一张白纸彻底涂黑了,身上除了多到溢出来的恶意以外,再产生不出任何正面的情绪。 加上后来他逐渐听说了申家内部的纷争,以及申会长对两个儿子近乎扭曲的掌控欲,还有白敏珍夫人虚弱到只能待在A 国疗养院的身体……他对申道元早就没有了儿时的羡慕。 财阀的家庭,表面上再像一团散发着光辉的满月,仔细看去,也全是密密麻麻像蜂窝洞一样的阴暗孔洞。 崔则允捂着冰袋,感受着脸颊依旧隐隐传来的刺痛,轻笑了起来。 小时候羡慕过申道元,羡慕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拥有,但却从来没恶意抢过他的东西。现在想想看…… 把申道元的女人抢过来,应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33.试衣间(1) 申道元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是被徐书瑛挂断的电话。 他最开始还以为是她手滑了,又紧连着打过去三个电话,结果没人接。 从她说什么和狗一起吃饭开始,他就感觉不对劲了,总有种说不出缘由但又隐隐盘桓在心头的危机感。 打过去第四个电话,依旧没人接后,申道元从餐厅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刺耳的声音划破食堂三楼,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刚想骂上一句发什么疯,结果转过头看见是申道元,又把愤怒咽了回去。 申道元拿起椅子上披着的外套就要走,郑天佑拦住了他:“喂,去哪啊?怎么了突然这么生气。” 申道元怒气冲冲地甩开他,刚要开口,结果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一看,是徐书瑛的来电。 他的怒火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于是接通电话时语气不太好:“喂?” 郑天佑在一旁瞧着,眼睁睁看见申道元的脸色从阴鸷到平缓,再到勾起嘴角,轻笑出声,简直就像是大变活人,他在一旁啧啧称奇。 徐书瑛可真会哄人。 郑天佑现在已经从申道元口中知道了,徐书瑛即将要转学的事情,正满心期待着这件事,因此按耐住了偷偷去找徐书瑛的心。 以徐书瑛的脸蛋和身材,穿上他们学校的校服应该超亮眼吧?郑天佑忍不住开始遐想徐书瑛来上学的模样,紧接着思绪又跳跃到她那天坐在自己副驾驶的样子。 想了一会,郑天佑不敢继续回忆了,怕自己起反应,他最近对徐书瑛相关的事很敏感。 申道元这时候正好挂断了电话,郑天佑走了过去,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 申道元此时的语气还算平和:“没什么,徐书瑛说在酒店里看到有游泳池,想下去活动活动,但又没买泳衣,拜托我派人去买然后让家里的司机明天送过去。” 郑天佑忍不住又想歪了,徐书瑛穿泳衣会是什么样子?不行,自己必须想办法尽快见到她。 申道元显然也在想这件事,耳根略微有点发红,披上外套往外走,同时给家里的秘书打电话。 * 终于到了星期五这一天。 英才私立高放学后,申道元直接开车去了徐书瑛在的柏臻酒店。 他今天又换了一辆车,很低调,仅仅是一台哑光黑的兰博基尼大牛,算是富二代开烂了的标配车了。 到了酒店楼下,他直接打电话给徐书瑛,让她下楼。一会先带她出去吃饭,再去买泳衣。 对了,他记得这酒店里还有高尔夫球场,他喜欢打高尔夫,得给她买几套打高尔夫的运动服,之后好带着她一起打才是。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徐书瑛上了车。 申道元转头看着她,感觉只有两天没见,心里的想念却像是长了草一般疯狂蔓延,然后在这一刻打成结。 徐书瑛见他发呆地看着自己,温和地笑了下:“怎么啦?” 申道元盯着她的嘴唇,有点想亲,但又怕她生气,只好强忍住:“没什么,走吧。” 徐书瑛拉住了他:“等一下。” 申道元不解:“嗯?” 徐书瑛轻声说:“申少爷,帮我系下安全带,可以吗?” 申道元看了她一眼,贴近过去,俯身拉动角落里的安全带,刚碰到,脸颊上就被飞快地亲了一口。 申道元怔了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徐书瑛,就见她甜甜地笑了下:“给你的奖励。” 申道元摸了下右边的脸,问她:“什么奖励?” 徐书瑛声音柔和:“申少爷乖乖去上学、没有缺勤的奖励。” 申道元注视向她,看了三秒,然后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上去。 跑车停在酒店门口,此时正是人来人往的时间点,隔着漆黑的车窗,他肆无忌惮地把她压在车座上亲吻,温热,潮湿。 徐书瑛亲了一会,实在受不了了,气喘吁吁地别过头:“好啦,我们快走吧。” 申道元意犹未尽地盯着她的唇瓣,重新给她系上安全带,转回身,一脚油门踩下。 两个人这次吃了一家高端韩牛烤肉,吃完饭后,转去附近的商场一层,先给徐书瑛买了些护肤品和化妆品,然后又去迪奥成衣店里挑了几件当季秀款的泳衣。 挑泳衣的过程中,由于 SA太能推销,徐书瑛试穿上那些衣服又都很好看,于是申道元又顺手把当季的一批新衣服都买了下来。 申道元坐在迪奥的VIC贵宾试衣间里刷卡结账,他的卡是没有上限的信用卡,不是网上随处可见的那种很普通的黑金百夫长,而是银行专门给申家刻上金标英文字母的定制版。 新来的SA见申道元这么大方,又开始给他推销当季的男款,还说这几件和女款搭配着有情侣装的效果,申道元一听果然全买了下来。 SA笑得几乎合不拢嘴,迪奥整整三层楼,旋转楼梯处不停有人拿上来新的艺术手绘购物袋,将衣服包装好后,又递给跟在申道元身后的保镖拎着。 两个保镖大包小包地提着迪奥的购物袋,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车库,打算先拎一部分上车。 申道元还想去对面的LV看看,好在徐书瑛及时扼制了申道元突如其来的购物欲,劝他说明天还要去另一个商城,今天不要买太多。申道元这才牵着她回到了跑车上,重新开车回酒店。 34.试衣间(2) 跑车开到酒店门口,申道元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一旁的泊车员,带着徐书瑛进大堂上电梯。 刷卡进入房间后,徐书瑛发现之前买的那些衣服已经被司机送了回来,并交由酒店人员放在了房间里。 申道元迫不及待想看她穿上泳衣,趁现在才晚上九点,正好可以去泳池游一圈回来。 徐书瑛答应了,转去套房里的试衣间,关上门。 这期间申道元等着她换衣服,便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看到旁边的桌面堆满了教材和笔记。他随手翻开一看,有一半已经写满了字迹,原来她在酒店的这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里学习。 她的字很漂亮、娟秀,就像她人一样,给人一种干净又温和的感觉。 申道元正漫无目的地想着,就听到试衣间里传来徐书瑛的声音:“申少爷,我这套泳衣卡住了,帮我拉一下拉链好吗。” 申道元起身向试衣间走去,套房的试衣间是两道高大的黑橡木拉门,申道元停在门口问她:“可以进去吗?”得到首肯后,才拉开试衣间的门。 申道元刚走进去,就僵住了动作,停在了原地。 他首先看见了两侧开放式衣柜和地面上堆迭着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和迪奥购物袋,接着看见了站在凌乱购物袋中央的徐书瑛。 她正穿着那件他精挑细选的粉白色艺术印花挂脖泳衣,站在落地试衣镜前,后背全然裸.露着,脊背上一对蝴蝶骨轻轻颤抖。 她皮肤白得像上好的陶瓷,一截细腰隐没在泳衣半开的拉链处,凸凹有致的曲线向下勾勒出挺翘的臀以及笔直修长的双腿。 徐书瑛捂着前胸,站在试衣镜前回过头看他,面色羞红:“申少爷,快点过来帮我呀,站在那做什么?” 申道元看了一眼就受不了了,捂着鼻子走了进去,放下手时检查了下,没流鼻血。 申道元抬起手,喉结滚动,轻轻拽住那一小节白色拉链,往上延伸,将那截腰肢藏进了印花面料里。 徐书瑛见衣服穿好了,调整了下吊带的位置以及前胸勒得发紧的胸垫,她的手臂稍微一动,波涛汹涌的浪就微微颤动。 申道元紧盯着镜子里的她,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耳边的发丝里,深深吸了一口,闷声说:“我不想去游泳了。” 他像一只巨型犬一样从后挂在自己身上,徐书瑛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了?” 申道元将下方仅剩的空隙也贴紧,和镜子里的徐书瑛对视,眼神里满是侵略性:“你说呢?” 他手臂用力锁住怀里的细腰,将她和自己毫无保留地贴合,泳衣后身的布料卡在他腿中间的硬挺,那里顶起一大块,凸凹不平。 申道元贴在她的耳朵边问:“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触感太明显,徐书瑛耳朵通红,不敢和镜子里的申道元对视,微微侧过头:“我又不知道你会这样。” 申道元用腰从后顶住她,压着她往落地镜前走,徐书瑛羞得捂着脸小幅度挣扎:“你别这样弄啊。”然后就被压在了镜子上。 徐书瑛整个上半身都挤在了镜面上,画面一时靡丽无比,申道元两手扶着她继续往前挺,徐书瑛一下子软了腿,轻轻呜咽出声。 申道元低下头开始亲她的脖子,咬她的耳朵,像一只发情的狗,低声呢喃:“我真的要死了……” 徐书瑛后颈处挂脖的蝴蝶结瞬间散开,她感觉身前一凉,下意识看向镜子,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压了上去,她顿时有些抗拒:“别……” 申道元亲她的耳朵,声音哑而沉:“你身材太好了。” 他感受着掌心里的触感,揉捏变换,整个人在濒临沸点的边缘。徐书瑛侧过脸来,他便又从后拥着她亲了上去,侵略性的吻伴随着两人急促的喘息,镜面逐渐被湿热的空气覆盖上一触即化的雾。 申道元后来换了条裤子才离开酒店,原先那条完全被打湿了,有他的也有她的。 其实说起来两个人也没做什么,只是从后面抱在一起亲吻而已,但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让申道元回到家后,在浴室里又洗了两次。 申道元走后,徐书瑛的腿软得不成力气,飞快地冲了个澡就躺上床睡着了,梦里全是试衣间内混乱不堪的重映。 35.泳池(1) 第二天,申道元不出所料地起晚了,睡到中午才醒。 本来他饭也不想吃了,打算直接去酒店找徐书瑛,结果刚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就被家里的管家拦住了。 “小少爷,会长通知您,今天下午需要全家人陪同老会长在老宅聚一聚,一起吃个晚饭。会长说,让您今天就先不要出去了。” 申道元脸色阴鸷,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管家实在没办法,把事情告诉了会长身边的秘书,于是申道元就在家里警卫员的看管下,坐进了车里,被一路送到公司总部去了。 申道元到了总部楼下,铁青着脸跟着来接应他的会长秘书往一楼走,同时低头给徐书瑛发信息,说自己今天家里有个聚餐,要提前去老宅那边,不能过去酒店了,明天再接她一起去做义工。 徐书瑛很快回复了,说好,让他好好陪家人吃饭。接着又像猜测到他心情不好一样,和他说等他晚上忙完了,会陪他打视频电话,让他不要不开心,并发来了一张在酒店学习的自拍。 申道元看了一眼,自拍里的徐书瑛穿着昨天他在迪奥给她买的一套短袖和短裙,清纯可人。 申道元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点,虽然也只有一点,但至少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不过秘书还是很忧心,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小少爷会在公司总部做出什么影响股价的事。 申道元刚和秘书一起走到高层专用电梯区,一楼的电梯门就“叮”的一声打开了,一双皮鞋从里面迈了出来。 那是一名大概有二十五、六的男人,身穿灰色高定西装,年纪尚轻,身形笔直,有着和申道元相似的眉眼,但五官的棱角已经褪去了少年气,变得更为锐利,举手投足间也隐约带有掌权者的威严。 他一双眼睛扫过来时,淡漠不带有任何感情,让旁边的几个秘书瞬间低下了头,向他行礼:“社长好。” 申承泯扫了他们一眼,最终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弟弟身上,向他没什么波动地点了下头,然后就准备离开。 申道元叫住了他:“哥,晚上要回老宅聚餐,你去吗?” 申承泯停住脚步,淡淡地开口:“不去了,等母亲从A 国回来再说。” 申道元和申承泯的母亲,白敏珍,目前正在 A 国进行休养,和他们的外公外婆还有其他白家的人在一起。 白家在加州投资了几家私立医院,近几年和 A 国的一些政客以及企业家走得很近。白敏珍在A 国那边有白家的人照料,因此申道元和申承泯也不担心什么,只偶尔和母亲通个电话进行问候。 申道元问之前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说是家庭聚餐,但近半年申承泯都没有去过,只偶尔会单独去拜访一下老会长,但是决不会和父亲申建嵘出现在一个餐桌上。 于是申道元看向了身旁的会长秘书,露出一个很张扬的笑:“听到了吗,我哥也不去,那我去干什么?之后我会单独看望爷爷,但今天就算了,你自己上去和父亲交代吧。” 会长秘书冷汗如雨,头都大了,看了眼一旁面色冷峻的申承泯,又看了眼面前任性肆意的申道元,恨不得当场给两位祖宗跪下。 他低头哈腰地向申承泯劝说:“社长,会长说了,您今天必须要一起参加聚餐,而且距离上次在老宅聚餐已经有半年多了,一家人总是要一起联络一下感情的。” 转身又面色为难地对着申道元恳求:“元小少爷,您就别闹了,会长今天已经有些生气了,快跟我一起上去吧。” 申承泯在旁边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不冷不热地开口:“我还有事要忙,如果晚上一定要聚餐,就让会长亲自和我说吧,你就不用代他转述了。” 说完,申承泯直接带着身后的几个秘书大步离开了,态度十分强硬,竟然是没给会长的秘书留任何情面。 会长秘书看着申承泯离开的背影,不敢去拦,只好把希冀的目光放在申道元身上:“元小少爷,您今天就别惹会长生气了,好吗?况且老会长一直那么疼爱您,您也该过去多陪陪他老人家。” 申道元心想算了,反正也和徐书瑛约好了明天再见,况且他哥和他父亲之间都已经这样了,他要是再添把火,估计申建嵘该爆发了,或许还会影响他之后准备把徐书瑛接到家里来的计划。 于是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干脆答应了会长秘书的请求。 会长秘书见申道元今天还算好说话,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带着申道元走进了电梯。 36.泳池(2) 徐书瑛今天在酒店房间里学了一天的习,马上就要入学英才私立高了,她必须要提前确认自己对英才私立高课程的掌握程度,以确保即便转学过去了,也能够保持在一个满意的名次。 英才私立高学习的内容其实和其他公立高中差不多,只是除了普通的几门必修课以外,还新增设了经济与商科、第二外语、心理学等一些艺术人文社科作为选修课。 必修课的学习内容比联合高中要简单很多,她几乎可以毫不费力地交上一份满分答卷。并且因为她很擅长英语,之前在英语竞赛中也拿过奖,所以课堂上和外教的交流也不会成为问题。 唯一称得上问题的就是选修课,这些内容她在公立高中全都没学过,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她打算等明天和申道元见面了,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几门选修课的老师哪个给分宽松一些,无所谓学习内容是什么,只要绩点能刷高就行。 除了课程以外,英才高的学生还必须参加至少两个社团部门活动,这一点徐书瑛倒是没什么为难的,她打算加入围棋部。至于另一个社团,就看申道元参加了哪一个吧,她需要按照和金室长的约定,想办法帮申道元提升社团活动成绩。 做好这一系列规划后,徐书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神情带着点倦懒,像一只高傲的布偶猫。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总是会放下温和礼貌的面具,回归到最原本的样子。 徐书瑛起身走到试衣间,拿起昨天买的泳衣,准备去顶层的露天泳池游个泳,放松一下。 游泳是她在公立初中上体育课时就学会的,当时穿的是学校统一发放连体泳装,设计古板,于是从很久以前起,徐书瑛就很期盼有一天自己能穿上更漂亮的泳装,现在她实现了。 徐书瑛站在镜子面前,换上迪奥那套挂脖泳装,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牵起嘴角。然后她打开了手机里的 ig,把那个关注了申道元以及其他很多富二代的小号给注销了。所有的痕迹转瞬之间消除,就像从来都未发生过。 徐书瑛在泳衣外裹着浴袍,拿着电梯卡走出了房间,刷卡,按下了二十八层顶楼。电梯门打开,徐书瑛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公共露天泳池。 深蓝色的池水在黑色的夜空下波光粼粼,是个四十米长的长方形泳池,在池底灯带的照射下发出水波纹晕染的光辉。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大部分人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徐书瑛只看到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商务人士戴着泳帽在泳池里游泳。 她把浴袍连着刚才从工作人员那里领来的浴巾一同放在旁边的躺椅上,活动了下身体,然后慢慢从泳池阶梯处下水。 池水刚开始接触很凉,但毕竟是恒温泳池,只是因为刚下水不习惯才会这样,徐书瑛慢慢向前游了两下,逐渐适应了温度。 徐书瑛潜进水里闭气,开始游第一个来回,结果游到一半才发现,泳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只好折回去寻找落在池底的泳帽。 她占据了最靠近楼层边缘的一侧泳道,旁边是高楼的玻璃隔断与绿植护栏,以及星星点点在黑夜中点缀的街道。崔则允走到泳池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女纤细而灵活的身躯在水中游动着,乌黑的长发流动飘荡,衬得一双长腿更加冷白亮眼,如同一条小美人鱼。 崔则允原本在总统套房里,是接到了经理的电话,才知道徐书瑛去顶层的泳池游泳了。电话挂断也就五分钟的时间,他已经走到了泳池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水里游动的娇俏身影。 崔则允目光渐深,喉结微微上下滚动,向旁边随意挥了挥手,周围的工作人员立即开始清场。 徐书瑛在水底并不知道池外发生的这一切,她还在寻找泳帽,但是不知道究竟沉在了哪里,又或是飘到了水面上,于是她打算浮出水面让工作人员帮她寻找。 徐书瑛手臂划动,刚准备向上游,突然感觉脚腕处传来一股强势而不由分说的力道,把她往下拽。 这种陡然被人拽住脚踝的感觉是很恐怖的,她惊得下意识张开了唇,想惊呼出声,结果下一刻就被一道结实的身躯在水下拦腰抱住了。 徐书瑛根本没看清那人究竟是谁,只知道双臂拼命推向他,拍打在那人的胸膛上。气泡从她挣扎的动作中生出,不断从向上浮动,紧接着她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拉近,嘴唇也被人狠狠堵上。 池水是冷的,但是他的身躯是滚烫的,嘴唇也是炙热的。 徐书瑛震惊地看着眼前强吻住自己的崔则允,唇瓣刚一张开,就被人撕咬住,然后是突如其来的入侵和近乎疯狂的缠绕。 徐书瑛被崔则允托着腰浮出水面,撞在了泳池边缘。她惊愕地看向他,刚喘上一口气,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又被他按在泳池边吻住,深深勾缠。 徐书瑛呼吸急促地拍打他,用力推他的肩,却根本推不动。 崔则允忘我地把她压在泳池边亲吻,手从下面托住她的腿,分开,夹在自己的腰两侧,没有任何缝隙地贴紧、契合。 徐书瑛感觉到了他身体处传来的变化,烫得惊人,被他用这种姿势面对面托着,完全没有任何保留地连在一起。 泳衣被水打湿,几乎感觉不到布料的阻隔,连接处已经陷进去了一点。 她毫不怀疑,再不制止他,崔则允这个疯子真的能干出在这里把她拆吞入腹的举动。 徐书瑛找准机会,躲开他的吻,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地说:“你别亲了,我好难受。” 37.亲密(1) 崔则允终于停下了动作,托住她的臀靠在泳池边,身体却依旧贴紧。 他紧紧盯着徐书瑛,此时的她黑发全部打湿贴在耳侧,水珠从脸颊处滴下,看起来就像是落水的拥有致命诱惑的海妖。整个人也无力地贴在他的怀里,让他轻而易举地感觉到胸膛处玲珑有致的曲线。 他露出一个有些恶劣又有些色气的笑容,抱紧她:“泳衣真好看,申道元给你买的?” 徐书瑛听到这句话,明白了,崔则允这是已经调查清楚她的身份了,也知道了自己和申道元的关系。 徐书瑛看着他,没好气地道:“既然知道是申道元给我买的,你还敢亲我?” 崔则允笑得更开心了:“为什么不敢?”说着,他五指张开,用力抓了一下她的屁股。 徐书瑛难以置信地看他:“你……”她算是发现了,崔则允这个人的疯,是毫无顾忌的,谁都拦不住。 崔则允贴着她的额头,逼问她:“你刚刚说你难受?哪难受?” 徐书瑛拿手指戳他的锁骨,把他支开一点,语气不善:“被你强吻那么长时间,当然难受。” 崔则允用手颠了一下她的重量,把她抱到自己的腰上,然后又落下,徐书瑛惊呼一声,泳衣几乎坐了进去,她身体一紧。 崔则允也喘息了一声,双眼有些发红,但还是笑着问她:“这样呢?舒服了吗?” 徐书瑛受不了他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赖也这么不要脸的人,抬手就又扇了他一巴掌,气恼地问:“你快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则允这次被扇了巴掌后,没有生气,反而更兴奋了:“好爽,再来一下。” 徐书瑛瞪着他,不说话了,气得肩膀轻轻颤动。 崔则允松开了她一点,强制抓着她的手放在一个位置上,然后咬住她的肩膀:“我也好难受,怎么办?” 徐书瑛被烫了一下,拼命想把手拿开,他不让,就这么按着,膨胀到不行。 徐书瑛看了周围一圈,没有任何人,应该是都被崔则允清场了。她无可奈何,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收不了场,只好说:“换个地方,我用手帮你,可以了吧?” 崔则允玩味地笑了,终于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然后把她举着抱到了泳池岸上,自己也一跃跳上了岸。 水哗啦啦地落下,徐书瑛向他看去。崔则允个子非常高,肩很宽,肌肉线条明显,腹肌纹理清晰,水珠从他的胸膛落下,一路划过人鱼线。 徐书瑛简直不忍直视那高高支起来的画面,他不害臊,她都替他尴尬,赶紧拿过旁边的浴巾扔到他的腰上:“快遮住。” 崔则允看她比自己还焦急的模样,大笑出声,一边把浴巾围在胯间,一边游刃有余地打量她出水后的身材,目光锁在那双长腿上。 还没等他观赏完,徐书瑛突然回过神,不怀好意地对他笑了下,然后抬起腿一脚踢向他,给他踹进了水里。 徐书瑛听着泳池里“咕噜噜”的气泡声,看崔则允狼狈地在水里站起身,笑得几乎弯下腰:“狗东西,还想要我帮你?做梦去吧。” 然后趁着崔则允因为呛水还没反应过来,披着浴袍一溜烟地就跑没了。 崔则允抬手抹了把脸,甩了下头发,从水里跃上岸,先是发自内心愉悦地笑了一会,然后才心情很好地穿上浴袍。 他没打算去追她,或者是叫人拦下她,那样或许很容易就能得到,但是也就失去了乐趣。 崔则允更喜欢这种为了得到什么,而不得不忍耐的感觉,忍耐的越久,最后爆发的那一刻就越强烈。 崔则允慢悠悠走向电梯,顶楼这一整层都被清了场,现在没有人能为他提供服务,于是他自己去拿了条毛巾过来,擦了擦头发,然后头上顶着蓝毛巾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38.亲密(2) 星期日,申道元拉着徐书瑛一起去做义工。 这一天他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家里的司机过来接送。金室长则因为需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没能亲自前来监督,叫来了一个秘书负责看管。 秘书坐在副驾驶,听着隔板背后的动静,面红耳赤。 元小少爷真会玩…… 虽然早就因为金室长的事先提醒而做好了准备,听说了小少爷会带着一个女生一起做义工,但是没想到两个人是这样的关系。 轿车后座,徐书瑛面对面坐在申道元怀里,趴在他身边咬耳朵:“少爷,别弄了,一会就要到保育院了。” 申道元抱着她,这时候车子刚好碾过一块凸凹不平的石头,车子整体往上颠了下,徐书瑛被顶得受不了,推了推他的头,申道元正埋在她颈部不停地亲。 徐书瑛此时有些庆幸,昨天崔则允只顾着亲她,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否则申道元看到了一定会起疑。 徐书瑛轻声提醒他:“你难道要在车上换裤子吗?忍一忍。” 申道元闷闷地“嗯”了一声,抱着她的腰停下了动作,平复呼吸。 徐书瑛从他的怀里起身,坐到一旁的位置上,朝他瞥了一眼,那里的布料已经湿透了,很大一团。 申道元察觉到她的目光,又抓过来她的手放在那,揉了一会,忍不住低喘。 他埋在她耳朵边问:“能不能帮我弄出来?我快忍不住了。” 徐书瑛红着耳朵把手抽回来,脸朝向车窗,身子也侧过去,不想看他。 但是很快她的手就又被强制拉了过去,他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上,把着她圈了上去。 徐书瑛感受到自己碰到了什么,震惊地看向他,然后就不小心瞥见了,红的。 他都已经拿出来了,她能怎么办,只能忍着羞耻,被他按着不停套.弄,很大,几乎抓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徐书瑛手酸得实在受不了,声音放软问:“还要多久?” “快了。” 确实是快了,说完没多久,徐书瑛就感觉到了掌心的异样,他整颗心脏都被她握在手中湿润地跳动。 徐书瑛立即抽回手,开始拿纸巾擦弄。 申道元显然是爽到了,歇了一小会,然后开始主动拿纸帮她擦手,哄着她说:“别生气。” 徐书瑛不理他,自顾自擦手,擦完手擦手腕和胳膊,他设出来太多,其他地方也沾到了。 申道元拿纸巾打湿矿泉水帮她擦,给她整理好后,才开始给自己整理。 两个人都收拾好后,徐书瑛最后看了一眼,竟然还立着,男高中生真可怕。 到了保育院后,两个人分别下车,申道元想牵手,被她警告地瞪了一眼,只好作罢。 徐书瑛很受欢迎,孩子们立即围了上来,和她不停说话。 申道元在一旁看着,没一会自己腿边也围了几个孩子,他蹲下身揉了揉其中几个小孩的头,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笑了下。 徐书瑛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拿手机拍了下来,给他看:“申少爷,你比上次放松多了,你看。” 申道元看着照片,很诧异,没想到自己的脸上还会露出这种柔和的表情。 徐书瑛转头就把照片发给了金室长,金室长下班后才看见,心中也很震惊,立马又发给了老会长。 这一天徐书瑛和申道元陪着小朋友们在影音室看了电影,选了一个迪士尼动画片,孩子们被逗得哈哈大笑,徐书瑛也笑得很开心,申道元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看完电影后,孩子们有些饿了,徐书瑛又去厨房开始坐糕点,申道元被她催促着打扫庭院,申道元今天心情好,便也没拒绝,做完这些回来后,发现徐书瑛已经把甜点做好了,是两盘曲奇饼干和一盘纸杯小蛋糕。 徐书瑛果然没说谎,她的手艺很不错,就连申道元这种不爱吃甜食的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申道元从没觉得做义工的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眨眼天就黑了,司机在门外等着,他们坐上车又离开了保育院。 又回到了车上,申道元抱着徐书瑛的腰对她低声说:“怎么办,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他现在做什么事都想带着她,而且完全没有感觉到腻。 徐书瑛听后心想,按照申道元现在对自己的依赖程度,如果知道崔则允做的那些事,岂不是会当场发疯? 申道元从来没这么在意过什么东西,一旦真要发疯,很可能程度不比崔则允低,这两个疯子撞到一起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希望不要影响她上学。 徐书瑛暗暗决定,以后还是得避开崔则允一点,尤其是在学校,千万不能被申道元发现自己和崔则允认识。 当晚回到酒店后,徐书瑛发现英才私立高的校服已经被送过来了。她上身试穿了一下,深蓝色的一套制服,西装外套搭配西装裙,内里是白衬衫,尺码很合适,申道元也夸她穿着很好看。 徐书瑛趁机说:“少爷那你要不要以后也穿校服上学,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情侣装了。” 申道元同意了,还以为是徐书瑛想和他穿情侣装,不知道徐书瑛的真实目的是让他少扣一点学分。 申道元在房间里待到了接近晚上十点,和徐书瑛又亲热了一小会,才被她哄着离开了酒店。 走之前申道元拿走了一张房卡备用,说明天早上司机回来接她,一起去上学,徐书瑛同意了。 门沉沉地关上,所有旖旎的轻松的气氛消失,申道元一个人穿过行政楼层的走廊,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下行到一楼,申道元穿过大堂,刚准备走出门,忽然发现迎面跑过来一只狗。 申道元定睛一看,是一只很高大的杜宾犬,一看就是被富养着长大,皮毛简直发亮,性子也自由肆意,在这种酒店里竟然没套牵引绳。 申道元心想,这就是徐书瑛之前说过的,吃饭时遇见的那只狗吧,应该是哪个有点背景的客人,和酒店打了招呼才被带进来。他没太在意,毕竟这个世界上有特权的人不少,他自己就是在特权中长大。 外套口袋里电话响起,申道元打开一看,竟然又是申建嵘的贴身秘书打来的,肯定是来催促他快点回家,再一看时间,才刚到晚上十点。 他一下子戾气暴增,接了电话就冷冷地喊:“滚,再打来一次试试。告诉我父亲,让他少来管我的事。” 申道元电话刚挂断,就看见不远处,那只杜宾犬乖巧地趴在了一个人身旁,讨好地伸着舌头喘气。 崔则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正饶有兴致地逗狗玩,听见打电话的声音结束,才缓缓看向申道元所在的位置,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申家的少爷,脾气还是这么差。” 39.转学生(1) 申道元冷冷地看着面前突然走来的人。 崔则允和他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八七左右,因此两个人都只能平视对方。 周围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有一种略微窒息的紧迫感。 申道元面色不善地问:“崔则允,你怎么在这?” 崔则允勾起嘴角笑了下,手插在兜里:“这是我家的酒店啊,我怎么不能在这?倒是你,过来我的地盘做什么?” 申道元瞥了一眼他脚底下的杜宾犬,总觉得隐隐有些烦躁:“和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他说完转身就准备走,不打算和崔则允这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多做废话,没想到竟然被拦了下来。 崔则允走上前两步,挡住了他前进的路线,用一种意味深长的顽劣口吻说:“申道元,我记得你明天还要上学吧?得早点回家啊,这么晚还在外面逗留,你父亲应该不会很满意吧。” 申道元压低眉眼,有一瞬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他彻底转回身子,上下审视了崔则允一眼,眯起眼睛,“没事和我发什么疯,想死是吗?” 崔则允一下子听笑了,脸侧了过去,笑着顶了下腮,手插兜走上前两步:“呦,我可真害怕啊,被咱们新世界财团的小少爷警告了。” 申道元原本和徐书瑛见面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虽然不知道崔则允这个疯子今天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凑上来找茬,但他可不是会忍让谁的性格。别说是 YK 财团的继承人了,就是崔会长站在这里,他也没有看谁脸色的道理。 申道元走上前一步,目光阴沉,高高在上的态度里带着点蔑视:“崔则允,听说你把学校里一个社会关怀生打成了重伤,所以被罚了一个月的休学?” “你不会以为,我也是那种可以被你当作发疯目标的人吧?有狂犬病就要治啊,要学会分清楚发疯的场合和对象,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 申道元最后目光冷戾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在司机的鞠躬下上了车,离开了酒店。 崔则允看着那辆宾利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无声嗤笑了下,目光森寒。 “真是个狗崽子啊。”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礼宾小姐不知什么时候起,全部低下了头,紧张地手心直冒冷汗,被大堂内窒息的气氛吓得不敢动。 这种顶级财阀二代之间的碰撞,他们是既不敢拦着,也不敢在一边看着,只能躲得远一点,期待狗咬狗早点结束。 * 第二天一早,申道元家的宾利就又开到了柏臻酒店楼下。 徐书瑛背着新买的迪奥书包,穿着英才高的校服,在酒店吃过自助早餐后下了楼。 司机替她打开车门,徐书瑛坐了进去,后座上,申道元正在玩手机。 车子启动,车厢内很安静,徐书瑛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申道元似乎心情不太好,只看了她一眼,但没有主动和她说话。 徐书瑛问他:“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申道元这才放下手机,眉眼有点阴沉,先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下,然后用有点危险的语气问。 “你住在酒店的这几天,有没有碰见一个叫崔则允的人?” 徐书瑛心跳停了一下,但是面上却不显,很温和地笑着问:“崔则允?那是谁?” 听到她这么说,申道元的眼神依旧没有变,怀疑中带着点戾气,但又似乎不愿意用这样的一面对待徐书瑛,所以整体看起来情绪很复杂。 他试探地开口:“就是你前几天在酒店餐厅吃饭时,遇见的那只狗的主人。” 徐书瑛表情有些惊讶,似乎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啊,是他啊,原来他叫崔则允?” 申道元眯起眼睛:“你见过?” 徐书瑛大大方方地点头:“是啊,我那天吃饭时,中途不是挂了你的电话吗?我跟你解释了呀,就是因为那只杜宾犬不小心撞到了我用餐的桌子,桌上的餐具和酒杯全都摔到了地上。我吓了一跳,很害怕那只狗扑过来咬我。” “后来酒店经理和餐厅经理都过来和我道歉,然后有个不认识的男生从外面走进来,把狗领走了。他走之前,用那种很恶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确认徐书瑛和崔则允的交集仅此而已后,申道元脸色有所好转,但依旧很不满:“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看来崔则允应该和他的狗一起去医院治一治狂犬病。” 说完语气缓和了很多,告诉徐书瑛:“你如果之后再在酒店里碰到那个人,就和我打电话,不要主动招惹他,也不要让他欺负你。” 徐书瑛很疑惑:“欺负我?我又不认识那个男生,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申道元冷笑了下:“因为这家伙是个疯子啊,英才高的人都知道,所以大家都不敢惹他。不过没关系,如果他招惹的是你,我会替你好好收拾他。” 徐书瑛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下次再看见他,我会避开他走的。” 柏臻酒店距离英才私立高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车子很快就驶入了学校路段。 40.转学生(2) 徐书瑛透过车窗看向外面,英才高的学院真的很漂亮,现代化的玻璃建筑,漂亮的绿化和中心喷泉,宽敞的学院园区,以及校门口来来往往的豪车和神采飞扬的学生。 徐书瑛遥遥望去,这些学生身上有着富裕家世才能培养出的自信和底气,以及这个年龄的普通高考生所没有的活力和朝气。 申家的这辆宾利逐渐临近校门口,随着距离越来越缩短,徐书瑛发现,车窗外的人开始不断注意到这辆车,然后指点着窃窃私语。 “是申家的车牌,申道元来了啊。” “申少爷今天来得好早啊,以往都是踩点来学校。” “快走快走,别惹到麻烦。” 英才私立高的同学有不少人好奇地张望向这辆宾利,有的是一年级新生,在学校还没见过申道元,但早就听说了他的名字。还有的是学校里的老资历,喜欢凑热闹。尤其是新闻部的人,天天蹲在校门口和学院各个角落等着所谓的大新闻。 “快散了吧,别都围在校门口,一会纪律部的人该过来说了。” 话音刚落下,纪律部的人就走了过来。 几名成员以权钟浩为首,不带感情的目光扫向四周,开始检查每个走入校门的同学。 看着他们这副高傲的样子,不少学生翻了个白眼。真不愧是学生会的警犬啊,只是晨间例行检查而已,都能这么做作。 就在这时,宾利恰好停在了校门口,旁边的人见状,自动绕开这段路,让出了足够通过的位置。 司机下车绕后,打开车门,一双白色的玛丽珍小皮鞋踏了出来,接着一个身穿英才高制服、气质出众的女生从申家的宾利上走了下来。 周围安静了一瞬,附近路过的同学下意识停住脚步,本来就在不停向校门口张望的学生也全都愣住了。 搞什么?这不是申家的车吗? 难道是他们认错了? 四周本就停滞的气氛,在申道元跟随其后走下车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申道元还是那副阴沉而冷厉的样子,看上去就很不好惹。不少有眼色的人立即判断出,今天的申少心情也不算太好,不知道又是谁去他面前触了霉头。 倒是和他一起下车的这个女生,是谁?生面孔啊。 不过看她脚上那双鞋是 CHANEL 的,包也是 DIOR 的,难道又是个千金大小姐? 就在众人暗自猜测徐书瑛的身份的时候,忽然看见,申道元从后面拉住了徐书瑛背着的书包,将走在前面的她拉到了自己身旁。 申道元侧过头扫了她一眼:“走那么快干什么,一起进去。” 徐书瑛转向他,温和地笑了下:“好,我没来过这里,不认得路,你要带我走。” 申道元看着她脸上柔软的笑容,心情稍微被抚平了些:“那就跟我在身边。” 两人并肩走入学校,四面八方围着的人目瞪口呆,角落里新闻部的成员脑中雷达狂响,大新闻! 无数摄像头在不易察觉的角落开始拍照,将两人并齐迈入校门的这一幕记录了下来,今天的英才高论坛注定从早上开始就不平静。 权钟浩站在纪律部成员的中心,眼神紧盯着走在一起的两个人,男俊女靓,好不般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一切就是觉得很刺眼。 申道元啊,你已经拥有了这么多事物了,如今还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吗?无论做什么都是那么高调,真是碍眼。 还有那个叫徐书瑛的女生,当时在围棋比赛上赢了他一局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转学到他们的学校?好好在贫穷的公立高中卑微地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要来染指上层社会光鲜亮丽的世界呢? 徐书瑛很快就注意到了来自暗中窥视的目光,顺着那道视线看了过去,就在权钟浩心中冒出阴暗想法的同时,和他在一瞬间对视。 权钟浩怔了一下,看着徐书瑛走在晨早的阳光里,顶着一张素颜的面孔,却漂亮得惊人。 她看到自己后,似乎是认出了他是之前围棋决赛时那个男生,惊讶片刻,对着他绽开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微微点了下头。 权钟浩下颌陡然绷紧,牙关也不自觉咬紧。一个社会关怀生而已,和申道元关系不清不楚,到底在对着自己笑什么,点什么头? 权钟浩压抑住心中的情绪,迈步向他们走了过去。 41.对峙(1) 申道元看着朝自己和徐书瑛走来的纪律部等人,眉眼之间再度涌上几分不耐烦。尤其是看到了不远处权钟浩令人感到不爽的目光,像是哪个下水道跑出来的老鼠在阴暗窥视。 他揉了揉脖子:“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学校让人烦躁的人怎么这么多啊。” 权钟浩走过来时,恰好听到了这一句话,心想。是啊,要是有一天碍眼的人全部都能够消失就好了。说的就是你啊,永远不知所谓的申道元。 他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面上的神情还是一贯的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开口的声音也是清冷的,带着点淡淡的讽刺。 “申道元,你今天倒是学会穿上校服了,真是不容易。” 申道元快被气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天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好惹吗?莫名其妙就凑上来冷嘲热讽。崔则允是这样,权钟浩这狗崽子也是。能不能通通都去死啊? 申道元冷笑一声:“我们学校是什么疯狗病狗收容所吗?刚应付一个有狂犬病的,又来一个有红眼病的。” 他手插兜走上前两步,“权钟浩,脖子上的狗绳今天忘记戴了吗?连周在赫那小子都不敢和我这么说话,你一个看门狗,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呢?” 权钟浩的手死死攥紧,略有些苍白的皮肤上浮起一点血色,血液在血管里沸腾。 权钟浩干脆无视了申道元,转而看向一旁的徐书瑛,对她用平静的口吻通知:“你是新来的转学生徐书瑛吧,有一些新入学的手续以及注意事项需要告知你,中午午休的时候来学生会一趟。” 徐书瑛像是没看见刚才申道元和权钟浩两人的对峙一样,脸上浮现一个完美的微笑:“好的,权同学,多谢你提醒我。” 她话还没说完,申道元就一把将她拉了过来,靠近到徐书瑛身旁,不满地道:“你和他这么客气做什么,一条只会乱吠的狗而已。还有,去什么学生会,权钟浩,你中午自己过来我们班教室,有什么话就在教室里说。” 权钟浩眼神冷漠地看向他:“申道元,忘了告诉你了,由于你这学期的学分严重不足,理事会那边今天中午也要找你谈话,请你午休时也准时去理事会一趟。” 就在场面气氛焦灼之时,几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喂,申道元,徐书瑛。” 徐书瑛闻声转头看去,是郑天佑姿态懒散地走了过来。 郑天佑虽然喊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但是目光却一直牢牢紧锁在徐书瑛身上,看到她的样子后,不由自主咽了下唾沫。 靠,她穿这身校服也太好看了吧,身材真是绝了啊,难怪之前在联合高的时候被人称为女神。依他看,就是转来了英才私立高也是当之无愧的女神啊。申道元这小子危险了,徐书瑛肯定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郑天佑这样想着,不过很快又意识到,以申道元的身份,学校里又能有几个敢和他作对呢?就算有其他人看上了徐书瑛,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抢过来。 要知道,就连他,堂堂世华集团的小少爷,都要避一避申道元的锋芒,只敢偷偷计划着怎么去找徐书瑛,那些狗崽子们就更不可能吃到肉了。 除非是崔则允那家伙也对徐书瑛感兴趣,那就有意思了, 整个英才高除了 YK财团的继承人,谁又能和新世界财团的申道元放在一起比?啊,倒是还有一个人—— 英才私立高的学生会会长, K 国现任总统的儿子, RZ 财团会长的外孙,周在赫。 周在赫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这句话不是说周在赫像申道元和崔则允一样,也是那种嚣张恶劣的财阀二代公子哥。 恰恰相反。 英才高的所有人都知道,总统之子周在赫,出身知名政治世家,出生起就住在紫槿台,从小接受最严格的贵族式教育,为人矜贵有礼,惊才艳艳。 其他人还在上高中的年纪,他就已经陪同父亲出席各大国际会议,是世界新闻上的人物了。 周在赫已经三年级了,即将毕业,学分早在上半年就已经累计到足够以一等的程度拿到毕业证书,并不需要再参加课程,因此近两个月很少来学校。 对这种人物来说,英才私立高不过是人生履历中微不足道的一块垫脚石,他是不可能会把目光放在学校里哪个女生身上的,尤其还是像徐书瑛这种资助生。 很多人都猜测,周在赫会在三个月后的十九岁成人礼上,宣布自己的订婚对象。至于这个订婚对象是谁,只可能出自顶级财阀的千金,又或是其他国家的王室成员。 郑天佑想得有些远了,不知不觉间竟然开始替申道元担忧起谁会来抢走徐书瑛。他摇了摇头,把自己满脑子的可笑想法吹散,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局面上。 申道元和权钟浩已经不欢而散,准确地说是申道元单方面无视了权钟浩,认为他没有资格和自己对话,于是先一步离开校门,领着徐书瑛往教学楼走,同时回过头和郑天佑心不在焉地招呼。 “你来了啊,最近学校里烦人的老鼠很多,真是应该清理一下环境了。” 郑天佑还以为他是指学生会那帮人,不知道有嘲讽崔则允的意思,随口附和:“早就该清理了,学生会那帮人不过是仗着有周在赫那小子在,才一直狐假虎威。” “他们以为民主党会一直嚣张下去吗?明年初就要重新大选了,不过还有半年的时间,这些人可要小心了啊。” 说起党派选举,申道元想起了自己外公一家,他外公是自由党前任党首,在之前的总统大选中落败于周在赫的父亲,这才让民主党嚣张了这么些年。 他外公虽说现在因为年纪大了已经退居二线,不过还是暗中掌控着未来党内的一切事宜。下一任推选出来的党首是他曾经的下属,也是他一直以来培养的心腹。如果下一次大选对方能够取胜,那么他外公对于新总统来说就是有提携之恩,届时申家会连同白家一起,再度迈上一个新台阶。 申道元一边和郑天佑聊着政治上的事以及两家财团接下来的合作,一边拉着徐书瑛的书包往教室走。 42.对峙(2) 三个人都在一个班,正好一起走进教室。申道元打头,徐书瑛居中,郑天佑护在最后。三个人一走进班级,班里本来拿着手机兴致勃勃讨论的同学们瞬间鸦雀无声。 郑天佑随便瞥了一眼,这些人似乎正在英才高论坛上讨论着什么。于是他自己回到座位上后,也拿起了手机刷论坛。 徐书瑛则跟在申道元旁边,走到他所在的座位,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突然踢了下前面同学的椅子,接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回过头来,长得很憨厚老实,有些紧张地问申道元:“有事情吗?” 申道元给了他一个眼神,直接命令:“你去那边坐着。” 眼镜男生跟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窗边最后一排还有个空位置,但是和现在的位置隔了两个过道,有点远,申道元显然是不想让这个新来的女生坐的位置离他太远。 眼镜男站起身,拿起书包,临走前看了一眼新同学,很漂亮的一个女生,她眼睛里带着些许歉意地对自己笑了笑,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 就听徐书瑛关切地对他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吧。” 眼镜男的耳朵微微发红,连忙摇头:“没有,既然申少爷想换位置,我过去也是应该的,你快坐下吧。” 说完眼镜男不敢多看,提着书包就朝新座位走去。 郑天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止不住感叹。徐书瑛啊,快停止向周围散发你的魅力,这所学校里的男生都单纯得很啊,是无法拒绝你这种超高演技心机深沉的女生的。 再一看旁边,申道元在徐书瑛放下书包后,已经开始和她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了。 郑天佑的位置离得近,和申道元就隔了一个过道,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原来是徐书瑛叫他也好好听课,上课期间不允许打扰她,下课了还要检查他的笔记。申道元原本不同意,徐书瑛立马就不理他了,申道元只好又改了口。 郑天佑在心中骂了句两个狗崽子秀恩爱,转头拿起手机,开始刷英才高校园论坛。 「大发!惊爆!申道元今天领着一个不知名的女生一起上学了!」 「谁来扒一下新来的女生是什么身份转学进来的?申道元和郑天佑似乎都认识她?」 「顶级财阀之子申道元究竟和她是什么关系?请看新闻部的报道——」 郑天佑正津津有味地在论坛上看着八卦,班上的老师走了进来,看到徐书瑛后,叫她走上讲台,和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 徐书瑛缓缓走了上去,对大家展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落落大方地介绍。 “大家好,我叫徐书瑛,之前是联合高中的学生,现在转学过来就读,请大家多指教。” 联合高中转学过来的?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班里的人都没说话,有的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申道元,见他似乎没什么表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喂,新来的,你是以什么身份入学英才高的?” 43.社会关怀生(1) 徐书瑛还没回答,班主任就推了下眼镜,如实告诉了大家徐书瑛的身份。 “徐书瑛同学在联合高中成绩优异,常年位居年级第一,并且是高中联赛的知名围棋选手,此前也多次参加竞赛得奖,因此被新世界财团选中成为了资助生入学,希望大家和她友好相处。” 徐书瑛依旧保持着笑容,没有对这段话做出否定。 有同学震惊地看向她,下意识就高声质疑:“什么?你竟然是个社会关怀生!我们完全是被今天早上那一幕给骗了啊。” 由于今天早上徐书瑛和申道元并肩上学的一幕,论坛上已经热烈讨论起徐书瑛的身份,不少人猜测徐书瑛是哪家千金小姐,应该是刚从国外回来,甚至可能是申家已经预定下来的未婚妻。 大家都猜到这一步了,现在却告诉他们,她只是个社会关怀生?还是新世界财团选中的资助生? 立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什么啊,竟然只是个穷酸的社会关怀生。” “那她穿什么名牌,背什么迪奥?在装千金大小姐吗?” “不会都是假货吧,好虚荣的人啊,瞬间恶感了。” 不少人开始下意识看向申道元,然而还没等大家把视线落在他身上,申道元就先一步发作了。 他一脚踹向自己面前的桌子,桌子“咣当”一声翻倒在地,里面的书本全都掀翻在地上,班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旁边的人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申道元眼神冷漠地扫了一圈班上的人,随后看向最开始喊话那个男生,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你过来,给我把东西捡起来。” 周围的气氛立即变得有些窒息。 那男生害怕了,腿下意识有些发软,祈求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希望他能为自己发声。 申道元都做得这么明显了,班主任确实不能坐视不管,只好用劝诫的语气对他说:“申道元同学,不要做得太过分,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 申道元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看向班主任,露出一个很恶劣的笑:“啊,那你要过来代替他吗,老师?” 班主任瞬间不说话了。 申道元又将视线转回最初那个男生,是一个染成棕红头发的卷发男,申道元对他有点印象,是海联通讯的小儿子,那家公司最近在和新世界财团旗下的现代电子集团攀求合作。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眼看着卷发男生一步一步走了过去,靠近那张被申道元踢倒的桌子。男生抬头小心地瞥了一眼,见申道元面无表情也没什么表示,似乎只是想让他扶起来桌子以及捡起地上的书,略作为难而已,于是男生蹲下身准备开始扶桌子。 然而他刚把手放在桌边,一双鞋就从上方无情地踩了下来,申道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阴沉又嫌恶:“刚才你在狗叫些什么啊,她是社会关怀生没错,但我也可以一夜之间让你变成社会关怀生啊,懂了吗?” 朴仁俊感受到手背传来的剧痛,面部表情都扭曲了,一边飞速点头:“知道了申少,刚刚是我错了。” 附近的郑天佑这时嗤笑了一声,代替申道元向周围人隐隐警告:“班上的其他人都听见了吧?以后不要再让我们听见类似的话,社会关怀生和社会关怀生之间,也是不同的啊,不要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头上来。” 申道元终于松开了脚,很淡漠地看了地上半蹲半跪的朴仁俊一眼:“既然学会了,这次就捡起来吧。” 朴仁俊不发一语地开始捡书,对申道元恨得牙痒痒又拿他没办法,这时徐书瑛正好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回到了申道元前面的座位。 朴仁俊隐晦地看了走过来的徐书瑛一眼,眼神划过一抹阴毒。都是这个卑贱的社会关怀生,才让他遭遇到了现在的一切,真是个贱人!他开始将自己面对申道元时的无能和愤怒,转移到了在他心中作为更弱者的徐书瑛身上。 朴仁俊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只是把大家心中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讲出来罢了。 这个徐书瑛既然是个社会关怀生,就应该好好待在自己该待在的地方,为什么要以这样高调的方式来到英才私立高,又凭什么让作为顶级财阀的申道元护着她?现在连他这样名正言顺拿着推荐信进入学校的通讯公司小少爷,都要因为这个社会关怀生低头,这算什么道理? 朴仁俊的想法还没结束,忽然就看见身旁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一股好闻的香气传来。 接着他无比震惊地看到,徐书瑛竟然也蹲了下来,开始和他一起捡书,甚至还帮忙扶起了申道元的桌子。 44.社会关怀生(2) 徐书瑛将书本收拢放在申道元的桌子上,对他笑着说:“不要生气,我并不在意这些,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要好好上课做笔记。” 说完她转回头,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旁边的朴仁俊一眼。 申道元则紧紧盯着她的背影,没有出声反驳,虽然还沉着一张脸,但看样子怒气平息了一些,不屑于再理会旁边呆愣在原地的朴仁俊。 朴仁俊独自回到了座位上,心中情绪翻涌,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徐书瑛蹲下来和他一起捡书那一刻,他感觉很耻辱,很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被迫捡书的这一幕,可是心跳却又无法自制地加速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最后他心想,或许这个转学生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不堪,至少她蹲下来捡书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很温柔。 郑天佑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整节课上,那个叫朴仁俊的男生好几次都不太明显地回过头,暗中打量徐书瑛。又看见徐书瑛旁边坐着的两个女生也差不多是这样,偶尔会看着徐书瑛的侧颜发呆。至于她背后的申道元,更是没听一会课就开始盯着她的背影。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是,忍不住偷看了好几眼认真听课的徐书瑛,她专注做笔记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郑天佑摇了摇头,大家都没救了啊,这个世界难道是以徐书瑛绕着转的吗? 一堂课很快就过去了,四十分钟的时间足够英才高论坛首页八卦纷飞,徐书瑛的身份已经通过她的自我介绍被传到了帖子上,连同申道元因为她教训了同班学生的消息一起传了出去。 大家当着徐书瑛和申道元的面并不敢置喙什么,但在匿名论坛上的风言风语却是止不住的。 「哇这个转学生怎么回事,申少爷为什么这样护着她? 莫非是财阀少爷和贫穷资助生的爱情故事?好狗血 kkk」 「徐书瑛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长得漂亮才被申道元看中吗?她身上的牌子是不是都是申道元给她买的?」 「她的脸是不是整容了?K 国人的鼻子应该不会长这个样子吧,有没有人扒一下?」 徐书瑛并不知道论坛上的乌烟瘴气,但是光是看着周围人打量自己的目光,已经足够察觉出大家对她的内心看法。 徐书瑛微微笑了下,在座位上转过身,开始检查申道元的课堂笔记,很好,一个字都没有动。 徐书瑛很认真地问他:“申少爷,你这个样子要怎么毕业呢?” 申道元不以为然:“做笔记就能毕业了吗?只要考试合格就可以了吧。” 他说得倒也没错。 徐书瑛在和金室长见面的时候,已经预先看过了申道元的成绩单,其实他的成绩还可以,至少比徐书瑛想得好一些,七门课里只有五门不及格,至少还有两门是通过了考试。 现在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把这五门课的成绩扭转过来,让他在下一次的期中考试获得前两百名的成绩,这样至少能保证他得到这学期的必修学分。 徐书瑛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笔记拿给他看,然后提议:“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私下补课,你觉得呢?” 徐书瑛说的补课,就是单纯的补课,把自己会的内容都教给他,帮助他通过考试。 但是申道元却想到了另一层,如果是借着家教补课的名义,他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接到家里来?甚至还可能有机会让她直接搬进申家庄园里住。 申道元陡然间雀跃起来,原本阴鸷的脸色消散,心中已经同意了徐书瑛所说的补课要求,打算今天回去后就和金室长说这件事,让他想办法应付会长那边。 现在申家除了申建嵘平时会回来住以外,他母亲白敏珍目前在 A 国休养,并不在家,他哥哥申承泯也是偶尔才会回来一趟取文件或是衣物,极少过夜。 如果能把徐书瑛接过来住,就意味着他可以在家和她两个人无所顾忌地进行活动。 申家庄园很大,应有尽有,无论是电影院、健身房、游戏厅、高尔夫球场、游泳池还是其他活动室,他可以带着她做很多有意思的项目,甚至是晚上的时候偷偷抱着她一起睡。 申道元看向徐书瑛,思索着道:“好,等我和家里说一下,看看能不能从这周起就开始补课。” 45.狗(1) 上午的课程结束,到了中午午休的时间。 申道元本来并没有把早上时权钟浩说的话当回事,结果却听到了广播通知,真的叫他去理事会一趟。 申道元极其不爽,但又不能不去,只好看向徐书瑛问:“你自己一个人去学生会可以吗?” 徐书瑛点头:“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申道元仍然不放心:“这学校里的人对社会关怀生很差,我怕你被欺负。” 郑天佑这时走了过来,在一旁装作不经意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试着问:“什么啊?她要去学生会?” 申道元注意到郑天佑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郑天佑,你送她过去吧,路上护着她点。” 郑天佑见目的达到,差点克制不住面上的笑容,最后还是管理好表情,用一种很怕麻烦的语气说:“我可不想和学生会那帮狗腿打交道,算了,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就送她过去吧。” 郑天佑转过头,看向徐书瑛,发现她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对着自己的笑容隐隐有点讽刺。 郑天佑耳朵一红,知道自己这点伎俩和心思瞒不过徐书瑛,他不过是想找机会和她独处罢了。 申道元一整天都粘着她,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夹缝中找机会和她说说话,连这点心愿都不能满足吗? 申道元离开后,郑天佑和徐书瑛两个人也走出教学楼,向位于后花园的学生会小别栋走去。 徐书瑛一直不说话,郑天佑主动和她找话题:“你和申道元这几天关系突飞猛进啊。” 徐书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态度不算好,毕竟郑天佑之前在车里那样对待过她,郑天佑自己也知道理亏,表情有些吃瘪,又有点不甘地问:“你……和申道元做了吗?” 徐书瑛脚步停了一瞬,用一种很奇怪很复杂的眼神看向他:“你这个人是不是不会聊天?不应该吧,听说你以前玩得很花啊。” 听她这么说,郑天佑连忙和她焦急地解释:“我没有,虽然谈过一些,但是关系都停在牵手而已,我还是很洁身自好的。” 徐书瑛觉得他现在努力解释的模样有点好笑,无语地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吗?郑天佑,你和谁发生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同样,我和申道元进展到哪一步,也不是你该过问的。”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郑天佑彻底急了,直接拦住了她:“上次在车里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徐书瑛微微挑了下眉,不解地问:“你要我给你什么机会?” 郑天佑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只有无边的绿色灌木,于是压低声音恳求:“徐书瑛,给我个机会,我可以……可以给你当狗,你想怎么玩我都行。” 徐书瑛听笑了,慢悠悠走上前两步,白色小皮鞋的鞋尖和郑天佑的鞋尖对上,停在一个很近的距离。 “哦?你要给我当狗?但是……我可不想要你这种身体很脏的狗啊。” 郑天佑抓起她的手腕,往自己胸膛和腹肌上碰,目光恳切:“你检查一下,没人碰过,你要是想验货,想检查其他地方,我们就约个时间之后偷偷见面。” 郑天佑话里的验货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徐书瑛用手按了按他的胸膛,正绷紧着,很硬,于是又一路划到腹肌上,来回流连,郑天佑忍不住轻轻发颤。 徐书瑛看他这副模样,笑了起来:“郑天佑,申道元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背着他勾引我的?” 46.狗(2) 郑天佑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是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每天晚上梦里的对象也从未变过,这些无一不在告诉他,自己真的忘不了徐书瑛。 郑天佑目光紧紧凝视着她,语气里有几分无可奈何:“你那天下车后,我就一直这样了,帮帮我吧书瑛,我真的很难受。” 徐书瑛往下扫了一眼,她根本什么都没做,竟然这么轻易就站起来了,还真是很敏感。 徐书瑛收回手,不再碰他,没说答应或者不答应,只漫不经心地抛下一个答案:“我最近刚转学过来,很忙,没有空陪你玩,之后看我心情吧。” 郑天佑轻轻“嗯”了一声,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他,然后也成功拿到了她的号码。 两个人走到了学生会,是一栋很漂亮的白色别墅,有三层楼,两个停在门口,郑天佑想陪她一起走进去,被徐书瑛拒绝了,只让他等在一楼这里。 郑天佑有些讶异:“为什么?你不担心学生会那帮人为难你吗?还是我和你一起过去好一点吧,申道元也说了让我护着点你。” 郑天佑并不知道,徐书瑛和权钟浩之前在围棋比赛上打过照面。 徐书瑛心想,还能是为什么,早上那时候权钟浩明显话里有话,还故意拿理事会支开了申道元,她倒想看看权钟浩是想做什么,因此郑天佑要是再过去,那就是添乱了。 徐书瑛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郑天佑打发了,然后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学生会的别墅。 学生会一楼大厅有个女生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登记手册,见徐书瑛过来,递给她一支笔,让她填表登记访客记录。 徐书瑛照做,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女生的引领下一路来到了三楼的副会长办公室。 领路的女生敲了敲门,提醒里面的人:“副会长,徐书瑛同学过来了。” “进来吧。” 学生会的女生帮忙推开了门,徐书瑛一个人走了进去,刚进去,就听见了“啪”地一声,发现门又被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徐书瑛和权钟浩两个人。 副会长的办公室不算太大,不过足以容纳一面墙的书柜,一套办公桌椅,和一个休息用的小沙发。 屋内的装修呈欧式简约风格,亮色系,看着很舒适。 权钟浩看了徐书瑛一眼,淡声吩咐:“坐下吧,这边有几张申请表需要你填写。” 徐书瑛在长沙发处坐下,权钟浩找出一个档案袋,取出里面的文件,也走了过来,坐在一旁单个的小沙发上。 权钟浩将文件放在茶几上,推给她:“这几张是选修课申请表,另外几张是社团申请表。” 徐书瑛低头仔细阅读,之前已经和申道元打听过了,两个人也一起商量过了,选修课她就和申道元选择一样的,因为申道元选的都是水课,比较容易刷绩点。至于社团,她会按照自己的爱好选择围棋部,另一个就选择英语部好了,她比较拿手。 徐书瑛按着原定的计划开始勾选表格,填写资料,在这个过程中,权钟浩一直在旁边暗中打量着她。 她的皮肤真的很白,办公室玻璃窗的阳光打进来,笼罩在她身上,为她周身增添了一层淡淡的光辉,配上她此时安静温和的面容,整个人气质干净剔透,像一块上好的细腻的羊脂玉。 权钟浩一边注视着她,一边缓缓开口:“徐书瑛,之前我们在围棋决赛上对弈时,没想到你最后会转学到我们学校。” 徐书瑛没有看他,认真填表格,但也没忘记回复:“是啊,真是出乎意料,现在我也成为英才高围棋部的一员了,那场围棋比赛如果再晚一周举行,冠军就不会再是联合高中了呢。” 说着,她在纸张上寻找到围棋部三个字,并在一旁的方框里打勾。 权钟浩看着她所勾选的社团,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扬起的嘴角带着点浅浅的嘲讽。 他双手交迭,拄在膝盖前,形成一种很有掌控力的姿势,开口问:“徐书瑛,你有没有想过加入棋院,去参加职业围棋比赛?” 徐书瑛拿着笔的手一顿,终于抬起头,看向他,挑眉:“你说什么?” 47.狗(3) 权钟浩突然掏出手机,打开一份彩色文件,在桌子上递给她:“棋院,民主党和政府合作创办的职业围棋选手训练基地,你既然这么擅长围棋,应该有听说过吧。” 徐书瑛当然听说过,她拿过手机,仔细翻阅了起来。 权钟浩看她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目光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棋院每年招收的选手名额有限,只有个位数,不过他们会专门在英才高的围棋部中筛选人才,我觉得你在围棋这方面很有天赋,可以试一试。” 徐书瑛停住了动作,微微眯起眼,缓缓放下手机,重新望向了权钟浩。 他不对劲。 上一次比赛中,她因为难得棋逢对手,暗中布局,下了一盘大棋,才引诱权钟浩落入陷阱,最后获得了胜利。 在她落下制胜棋的那一刻,她明显从权钟浩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不可置信以及些许微妙的不甘。 她看得出来,英才高这位比赛选手,是个很清高骄傲的人。赛前握手时就带着一股淡淡的轻蔑,似乎压根没把她当回事。而最终比赛结果尘埃落定后,虽然他伪装得很好,但还是没有完全掩盖住那种,难以接受自己输给了一个下等人的耻辱感。 是的,下等人。 徐书瑛前十几年的生活里,无数次学会看人眼色,因此在遇见权钟浩时她轻而易举就分辨出了他眼底的嫌恶——那是一种因为久居高处,所以天然地厌恶下层动物的本性。 徐书瑛在那天比赛结束后,就上网查询了权钟浩的名字,得知了他的身份,国会副议长和大律师的儿子。 说实话,在徐书瑛眼里,这些公子哥的身份其实都差不多,对于非要把这些本就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再分出个三六九等这件事,她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反正这些人的家境都是她所够不到的。 不过徐书瑛不在意这件事,不代表这些身在其中的人不在意。 此前在权钟浩和申道元相互对峙、言语碰撞之时,徐书瑛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权钟浩身上透露出的自卑。 是的,权钟浩这个年级第一名、学生会副会长,在面对申道元时,其实是极度自卑的。 申道元无疑是张扬而肆意的,他的身上有一种无人能拘束的自由和散漫感,好像什么也不在意,什么也不怕。这种气势徐书瑛在郑天佑身上也看见了,不过没有申道元那么强烈、明显。 申道元这个人站在那,就让人感觉是抓不住的,他拥有得太多,背后总是有无数人托举着他。而郑天佑则更多是一种什么都见得多了、玩得多了,所以才从心底溢出了几分漫不经心。 而权钟浩呢,他看似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站在申道元等人面前,可徐书瑛偏偏能看到,他为了装出这份面对一切时的游刃有余,在背后曾费了多少心力、有多么呕心沥血。 权钟浩这个人,外表像个清贵的少爷,实则却活得拧巴、畏缩,还偏要用一副虚伪的面具摆出一副冷淡的模样。可他却不知道,今天早上他看向自己、看向申道元的眼神里,藏着多少阴暗和妒忌。 徐书瑛这样想着,微微笑了。 她望向面前沙发上坐着的权钟浩,看他果然又摆出了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势,连姿势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装成这个地步,一定活得很累吧?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会培养出这样的人?物质上明明已经拥有太多,内心却贫穷得连她这个住在地下室的孤儿都不如。 徐书瑛的眼底划过一抹浅淡的讥诮。 这样虚伪的高高在上的少爷啊,最适合被她这个下等人,用密不透风的恶意给灌满、灌透了。 他似乎很想让她加入这个棋院?那她就看一看,他下的这步棋里,究竟藏着什么危险而有趣而的陷阱。 48.贵公子(1) 徐书瑛填好表格后,就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 周围没有人在,权钟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揉了揉一直紧绷的太阳穴,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里最上方的名字,拨通电话。 对面的人应该是正在午休,手里没有什么忙碌的事,很快就接通了。 那人仿佛有一种料事如神的本领,猜到了权钟浩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目的。 他声音扬而缓,又透着点微妙的怠慢:“鱼上钩了?” 权钟浩本来想说“是”,但是却突然想起了徐书瑛临走之前意味不明的神情,让他有些看不透,于是开口时口吻便留了几分余地。 “应该是,至少她对棋院很感兴趣。” 对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权钟浩随口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学生会有不少文件需要你亲自签字。” 对面懒洋洋地道:“下周吧,学校里也没什么意思,有的文件你就替我签了吧。” 权钟浩先是回答:“行,不太重要的文件我就先替你签了,剩下的你回来再亲自过目。” 接着语气顿了顿,又开玩笑地问了句:“会长,学校里的人现在都在传,说你会在三个月后的成人礼上宣布订婚对象?这事总统知道吗?” 周在赫懒散地躺在沙发上,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旁边立着的是一道 K 国国旗。这里是紫槿台会议厅的休息室。 他把皮鞋踩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点着根雪茄:“呵,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联姻对象。” 权钟浩了然,做出判断:“看来又是自由党的人放出来的烟雾弹。” 说着,权钟浩又轻嗤一声:“他们不会以为,这次的大选他们会有机会吧?真是好笑啊。” 周在赫的父亲已经连任了两届总统,前不久正在联同国会修改宪法,想延长任期的时长。 如果周在赫的父亲一旦任期成功,那就将成为K 国史无前例地三连任总统。 这并非不可能,因为周在赫的父亲初次上任的时候非常年轻,现在也不过才五十多岁,正是在政界大放异彩的最佳年龄。更何况其任职期间,国内经济总共增长了十几个百分点,属于高速增长时期,国民评价很高。 再者,周家的人一贯律己,近三十年在政坛从未报出过任何丑闻。周在赫作为这一代的小辈,更是在成年之前就为他父亲创下过不少政绩,只是新闻不曾爆料罢了。 权钟浩的父亲十分看好周家的人能在下一次大选中继续取胜,除此之外,他还非常看中周在赫这个小辈,因此耳提面命地要求权钟浩,一定要和周在赫从同学时期就打好关系,说不定人家就是未来 K国的掌权人。 权钟浩也如他父亲所愿,成为了周在赫的左膀右臂,未来想必也能和他父亲一样,因此而踏上国会议员的道路吧。 申道元和郑天佑说的没错啊,他不就是周家人身旁的一条狗吗?他是,他父亲也是。 权钟浩当然清楚这一点,但是他对周在赫生不出一点妒忌之心,因为他在周在赫身边做事这几年,看见过周在赫清理家族政敌和背叛者的手段,就连权钟浩都不愿意回想那血腥的一幕。学生会的人看似都很崇敬周在赫,其实心里对他是非常畏惧的。 周在赫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点烟雾来,闭着眼睛,语气中不是傲慢,而是笃定。 “让这些人以为自己很有希望,最后却发现期待全然落空,自己也成为了一场笑话,这个剧本不是更有意思吗?” 他话音刚落下,会议室外便有人敲了敲门,那人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外恭敬地提醒。 “周少爷,总统让您十分钟后去一趟办公室,今晚和G国的外交部长有一场晚宴,需要提前安排。” 周在赫淡淡“嗯”了一声,简单和权钟浩吩咐了两句,把电话挂断。 他走到休息室的办公桌前,在桌上的电话上按下一个键,命令:“让人再送来一套西服。” 他身上这件沾了烟味,需要提前换掉。 电话对面有专门对接的服务人员,听到他的指示后,没多久就有人敲了敲门,说是来送衣服。 49.贵公子(2) 周在赫坐在沙发边看平板电脑里的文件,没抬头,让人直接进来。于是房间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紧身开叉包臀裙的礼仪小姐。 礼仪小姐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人,他正专注地阅读文件,年纪很轻,仪容不凡,有一张完美到令人挑不出瑕疵的脸,眉目矜贵而平和,立体的五官巧夺天工。 他继承了总统的好相貌,有一副轻而易举让民众死心塌地追随和支持的面孔。只是实在太年轻了,他以这般年纪出现在紫槿台这种地方,与周围虽然手握大权,可到底上了年龄的男人们一比,显得更加特殊和难得。 礼仪小姐心神有些摇曳,轻声提醒:“周少爷,您吩咐的西装。” 周在赫抬头瞥了一眼,神色没什么波动,但态度意外地很有礼貌:“谢谢,放在那吧。” “是。”礼仪小姐缓缓走到沙发旁,有条不紊地蹲跪在周在赫的腿边。 随着半跪的动作,她本就开叉的裙子扯得更开了些,露出一片雪白,然后将一套西服平整地呈送到沙发上,用手抚平,不经意间,身子碰到了周在赫的腿。 周在赫忽然抬手,没有半点预兆,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声音很冷:“谁派你过来的?” 礼仪小姐想开口解释,但那双手太过用力,她被掐得脸色发青,吐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双腿不停挣扎。 她胆战心惊地看向掐住自己的男人,明明刚才还是一副谦和有礼的面孔,此时看过来的眼神,却满是狠戾与嫌恶。 周在赫似乎很不愿意与这种人过多肢体接触,掐了没一会,就撒开了手,把她扔到了茶几边的空地上,也懒得再问她背后的人是谁。 他拿起一旁的湿巾开始擦手,没有再看地上的女人:“滚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礼仪小姐支起身子,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对他鞠了个躬,快步转身离开了房间。 周在赫有些倦怠地按了按眉峰,披上新拿来的西装,在门外秘书的引领下走向总统办公室。 穿过走廊的路上,周在赫遇到了一个服饰华贵的女人,女人大约四十多岁,气质斐然,耳朵上带着一对祖母绿耳环,身后跟了两个警卫员。 周在赫淡漠地看了来人一眼,停下脚步,用很和缓地口吻警告:“母亲,请您转告安会长,不要再费尽心思往我身边送一些没用的人,有这个时间,不如挽救一下 RZ财团濒临夭折的股价。” 安夫人气定神闲地站在他面前,听到这话,微微笑了:“我的儿子,是那个女人不够漂亮吗?你和母亲说说,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下次我会转告你外公一声的。” 周在赫不再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冰冷,越过她直接离开了。 安夫人站在原地从容地笑了笑,似乎并不在乎他的无礼,高跟鞋再迈动步伐时,目光里却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狠厉。 走廊里再度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彻底归于一片死寂,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 徐书瑛离开学生会后,便和等在外面的郑天佑一起走出了后花园。 中间申道元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从理事会办公室出来了,让两人一起去三楼餐厅碰面。 电话挂断后,郑天佑又有些耐不住性子,试探地问她:“你之后……什么时候有心情和我见面?我们先定个时间吧。” 徐书瑛心思仍然在刚才的办公室里,思索着权钟浩让自己加入棋院的目的,因此不是很有心情搭理他,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随口敷衍。 “等你先把耳朵上那一堆耳钉拆了再说,看着晃眼,不像正经的财阀少爷,倒像街上的流氓。” 郑天佑已经有点习惯被她骂了,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反思,难道自己带着这些耳钉真的不好看?不应该是很潮才对吗? 两个人正向学校餐厅走着,迎面却遇上了四五个人,有男有女。 几个人都穿着英才高的蓝色制服,但是不难从细节看出,从头到脚都武装着各大奢侈品品牌。 这几人看见对面走来的徐书瑛和郑天佑,眉头一皱,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郑天佑,似是有几分不甘,接着目光才落在了徐书瑛身上。 他们投过来的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看向徐书瑛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垃圾桶里的脏东西。 几人中间围着一个女生,大波浪卷发,长相很明艳,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脚上穿的是香奈儿新款的德训鞋。 那女生眼神很冷,但只是扫了一眼徐书瑛就错开了,没有像旁边的人一样,用嘲讽和审视的目光注视徐书瑛。同样,她也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郑天佑,就懒得再分给他们两人半点眼神。 徐书瑛和他们擦身而过时,听到了其中一人对那女生说。 “安艺林,她就是申道元带进来的那个转学生,长得也没有论坛上说得那么漂亮嘛,也不知道申道元看上了她什么……” 接着,她意外地听见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心,名叫安艺林的女生语气冷淡地回应了句。 “有空议论别人,你还是先关心下自己新做的鼻子下午打网球时会不会被撞歪吧。” 原本说话的那个女生被噎了一句,哑口无声,尴尬地笑了两声,低下头时,眼里迅速闪过愤恨的光芒。 徐书瑛差点听笑了,背对着他们,略微扬起嘴角。 走远之后,她才问郑天佑:“刚才那几个人,是谁啊?” 50.股东(1) 郑天佑回想了一下,不以为意地道:“哦,那几个都是安家的跟班狗腿,有韩家的人,也有吴家、李家的人。不过被他们围在中间那个女生,叫安艺林,是 RZ 财团会长的孙女,很受宠爱。” 徐书瑛若有所思地问:“刚才路过时,他们没有和你打招呼,你似乎也没有看他们一眼,你们关系不好吗?” 郑天佑嗤笑一声:“他们都是民主党的人,我和申道元家里是自由党这一派的,关系怎么会好?刚才没嘲讽他们几句就不错了。” 说到这,郑天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和她解释道:“你刚来我们学校,还不了解这里的规矩,申道元眼高于顶,又不怎么关注学校里的事,我来和你说说吧。” 他手插在兜里,一边领着徐书瑛走上餐厅楼梯,一边开始介绍。 “英才高是由四家财团投资创立的,按照股份排名,几个大股东分别是新世界财团、YK财团、RZ 财团和世华财团。” “这也是为什么咱们学校里面,没人敢管申道元的原因,他家在英才高占据的股份最多。不过即便是大股东家的少爷,也得按时来上课修学分才行,理事会那边不能总是帮忙开后门,这样的话其他财团的学生家长便会投诉到教育委员会那边,英才高也就失去原有的威信了。所以啊,申家一直很发愁申道元的学分的问题。” “我们学校还有个人叫崔则允,他现在被罚休学了,暂时不在学校里。不过等之后他来上学了,你走路一定要避着他点,他这个人,最喜欢霸凌学校里的社会关怀生,之前被罚休学也是因为把一个社会关怀生打成了重伤。说起来,这狗崽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现在是越来越疯了。不过因为他是 YK 财团唯一的继承人,周围的人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RZ 财团家的人,就是我刚才和你说过的安艺林,那女生脾气很差,虽然不屑于像其他人一样霸凌学校里的社会关怀生,但是一旦惹到了她,不管是哪家的千金都会被立即转学送出英才高。安艺林在学校里之所以这么强势,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有个表哥在学生会当会长。周在赫,你应该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吧?他经常上新闻。” 徐书瑛一直安静听他介绍,听到这句问话,才回应了下:“好像是有点耳熟,但没什么印象了。不过我刚才去学生会时,倒是有听说学生会的副会长是权钟浩。” 郑天佑的表情有点轻慢:“权钟浩啊,那家伙不过是周在赫身边养的一条看门狗,他爸能进入国会也是靠巴结民主党财团才上位的,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周在赫就不一样了,他是现任总统的儿子,又是 RZ 财团会长的外孙,不过不是亲外孙,因为周在赫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现在这个总统夫人是他的继母。很意外吧,外界从来没爆料过这些,大家都以为周在赫和总统夫人是亲母子。” 徐书瑛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听他继续讲。 “周在赫那小子快毕业了,现在已经不常来学校,听说现在在紫槿台替他爸做事。不过如果你在学校里碰见他,也还是要小心一点。” 徐书瑛不解地问:“为什么?” 郑天佑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前面我和你说过,YK 财团的崔则允喜欢霸凌社会关怀生,所以之前把人打成了重伤,但到底人还是没死,被医院救回来了。” “周在赫可就不一样了。” 郑天佑回忆起了什么,语气里也有些不寒而栗。 “之前有个 RZ 财团的资助生,借着周在赫的外公,安会长的名义,留在周在赫身边办事。因为能力很出众,所以破例进入了学生会。结果后来……你敢相信,这女生竟然是被A 国势力收买的间谍,从 RZ 财团入手被选中作为资助生,又进入英才私立高,就是为了接近周在赫,然后潜伏在他身边窃取有关总统的机密情报。 这事后来被周在赫发现了,那女生一夜之间就消失了。间谍嘛,只要证据确凿,人是肯定死了。但问题就是,有人说,这女生其实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间谍,也根本没有上军事法庭,只不过是周在赫一面之词,然后那女生就被他身边的警卫员给枪毙了。” 徐书瑛停住了脚步,站在楼梯台阶上,有些惊讶地低头看他,放低声音:“你是说,那女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其实不是间谍?” 郑天佑摊了摊手:“不知道,这事就连我们几个财团内部都没查清楚,消息完全被封杀了。但 A 国那边本来就经常往我们这塞眼线,如果确实是间谍,按那女生平时的行为轨迹倒也合理。” 说着,他走上去两个台阶,拍了拍徐书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总之啊,周在赫这个人很危险,危险就危险在,他要是真想弄死一个人,可以是合法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就连我和申道元,一般也不愿意招惹他。” 徐书瑛沉默了会,笑了笑:“你们上层社会的生活,还真是刺激,这些事我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也没想过会发生在身边。” 郑天佑露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是吧,听着很狗血吧?我还没跟你介绍我自己呢,我家的情况就是在整个 K 国财阀家庭里,也算得上是年度狗血剧了。” 徐书瑛这次终于有了点了解他的兴致,看着他,等候下文。 51.股东(2) 两个人这时正好走到了餐厅三楼,申道元坐在旁边的简约沙发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见他们两个终于出现,开口的语气十分不满。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怎么这么慢?学生会要你做很多事情吗?权钟浩那小子和你说什么了?” 徐书瑛摇了摇头,解释:“没有,就填了两张表格,权钟浩似乎不太想和我这个社会关怀生说话,办好手续就让我走了。” 申道元皱眉:“那你们还这么慢。” 郑天佑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开玩笑地道:“急什么,我还能拐跑了你家资助生?过来的路上碰见了安艺林她们几个,徐书瑛问我那几人都是谁,我就和她顺便介绍了下学校里各个财团的派别。” 徐书瑛点头:“他刚和我介绍完你们家的新世界财团,还有 YK 财团和 RZ 财团,正准备要说他自己家的世华财团。” 申道元扯开郑天佑揽着自己的胳膊,一把将徐书瑛拉到身边,语气慵懒地道:“他家情况有什么好介绍的,他爸离过三次婚,生了三个孩子,外面除了有八个私生子,还有一堆流落在各个国家等待他爸认领的流浪儿,就这么简单。” 徐书瑛错愕又失笑地转头看向郑天佑。 郑天佑没否认,耸了下肩:“就像他说的咯,我家私生子特别多,这件事在上层社会一直是个笑话,搞得我和我姐她们也抬不起头。” 郑天佑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去年初嫁给了C 国港城的一个富商,留在了那边。二姐刚刚从 A 国留学回来,一回来就进入财团接手了几家子公司,手段雷厉风行。 郑天佑和他两个姐姐虽然都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是关系还可以,主要是因为此前三个人一直在联手对付另外八个私生子女,所以在这方面比较有默契。 关于财产的事,他大姐已经带走一部分嫁去 C 国了,现在退出了竞争。他二姐明显在企业管理的能力上超出郑天佑许多,所以是已经内定下来的继承人。 至于郑天佑,他对于财产划分的事到底是怎么想的,目前还没有表露出来。至少目前为止,郑天佑没表现出任何野心,平时除了在英才高和申道元厮混在一起,以及身边有几个狗腿以外,就是无聊的时候会去各个夜店玩一圈。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即便有众多资助生在,也能排在年纪前十。 听到申道元说完这些,徐书瑛似笑非笑地打量了郑天佑一眼。 郑天佑回视向她,见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又似乎已经看出来了什么,隐晦地勾起嘴角笑了下。 三个人走到餐桌吃饭,英才高三楼的各个餐厅菜品很丰富,有法国菜,有日本料理,也有韩餐。 徐书瑛过去日本料理的店买了点寿司回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和申道元与郑天佑一起合了张影。 照片被她 po 到了 ig 上,依旧是之前联合高的那个账号。 「来英才高上学的第一天~三楼餐厅的寿司好好吃!」 几乎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占满了人,其中有不少是联合高原本的同学,还有通过围棋比赛知道她的粉丝。 「书瑛啊,哭哭,怎么就转学到英才私立高去了?我们联合高再也没有女神了!」 「天啊书瑛,你竟然转学去英才高了,也太厉害了吧!那个学校全都是名流的孩子啊!」 「旁边那两个男生是谁,长的都好帅啊,是新同学吗?」 「大发,什么新同学,左边那个人可是申道元!!天啊,书瑛竟然和新世界财团的少爷认识吗?」 出乎意料的是,往日里全是夸赞的评论区,这次突然多了些不同的声音,似乎有一部分英才高的学生通过论坛的情报,顺藤摸瓜找到了徐书瑛的 ig 账号。 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关注她,但是却毫不客气地随手乱扔垃圾,留下满地的恶臭评论。 「什么女神啊,评论区这些人好搞笑,是在追星吗?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社会关怀生罢了。」 「一来学校就傍上了申道元和郑天佑两个大财阀家的孩子,我们这位新来的转学生可真是有手段啊 kkk」 「可不是嘛,要不是申道元带着她,她哪里能去三楼餐厅吃饭啊?乖乖跟其他社会关怀生一起在一楼吃猪食不好吗?」 「自拍 p 得也太过了吧,她本人肯定不长这样,好虚伪的女人。」 「早点去死吧,英才高不欢迎你这种人!」 徐书瑛看着这些满是攻击性的评论,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关上了手机。 她当然对这些人不会生气,因为…… 这些嘲讽的评价和满是恶意的诋毁,不正是证明了,她已经比起之前的自己走了很远的一段路吗? 那些人看不爽她,可又拿她没有任何办法,所以才会无能地咒骂她,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一件事啊。 徐书瑛对此怎么会生气呢?她不仅不会生气,还很肯定,接下来的路程,她会走得更远。 52.球场(1) 放学后,申家的宾利又一次停在了柏臻酒店大堂门口。 申道元想送徐书瑛上去,被她拒绝了,说自己还要抓紧写作业,而且不光是写自己的那份,还要把申道元的那份作业也写出来,所以要是敢来房间打扰她,就死定了。 看她态度这么坚决,申道元只好妥协说,把她送到电梯门口就回去。徐书瑛同意了。 到了电梯门口,申道元依旧迟迟不肯走,很舍不得她。没办法,徐书瑛只好像哄小朋友一样,在他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催他快点回家。申道元这才肯离开。 不曾想申道元前脚刚离开,电梯门一打开,一双胳膊就用力将她拉了进去,随即又迅速按下了26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关闭前的一瞬间,门间的缝隙透出最后一丝画面:一道高大的身影将身穿英才高制服的少女压在了电梯墙壁上。 电梯缓缓上升,徐书瑛被崔则允搂在怀里,崔则允埋在她耳边暧昧地问:“第一天去英才高上学,开心吗?” 徐书瑛被刚刚强力拉入电梯的那一幕吓了一跳,心跳还没平缓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崔则允在一起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惊吓,不是突然有一双手把她拽进泳池底部,就是突然被拉进电梯里。 徐书瑛用力推开他的肩膀,面色不善:“崔则允,你真是个疯子,不要总是突然冒出来吓人可以吗?” 崔则允笑得很肆意:“知道我是个疯子了?看来在学校里应该听说过我的事迹了。” 徐书瑛整理了下外套,没看他:“霸凌,把社会关怀生打成重伤,然后被罚休学。很符合我从初次见到你以来对你的印象。” 崔则允一手靠在电梯扶手,姿态轻慢地看着她:“所以呢,这次学会害怕我了吗?” 徐书瑛抬起头,注视他,笑容里带着点嘲讽,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会害怕你?你只是个缺爱的人罢了。” 崔则允愣住了,嘴边的笑容微微僵了下。 徐书瑛没有理会他,走到电梯一侧,趁着电梯还在上升,按下25楼。 崔则允这时拉住了她的手腕,神情没之前那么顽劣了,很平静的语气:“先别回屋了,陪我去打会高尔夫。” 徐书瑛甩开他的手,直接拒绝:“我要回房间写作业,别来烦我。” 崔则允对她的包容度明显提升了,她态度这么差,他也没生气:“拿着作业过来,我打高尔夫,你在旁边写。” 徐书瑛有点无奈:“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让我换了个地方写作业?” 崔则允看着她,突然认真了下来:“有意义,我今天想多看看你。” 电梯厢内陷入沉默。 一直沉默到抵达25楼,电梯发出“叮”的声响。 徐书瑛抬头看向他,终于开口:“崔则允,我不喜欢你,和你也没有任何可能,你之前如果只是觉得好玩,现在也该玩够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也不会陪你去打高尔夫,明白了吗?” 徐书瑛收回目光,看了眼快要关闭的电梯门,重新按了下开门键,然后独自走了出去。 崔则允没有拦住她,只是一个人靠在电梯里,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申道元一坐进车里,就开始给金室长打电话,让他安排好徐书瑛作为家教来到申家庄园补课的一系列事宜。 金室长问过老会长后,同意了补课这件事,然后又给会长申建嵘打电话,报告说老会长那边想给小少爷找一个家教,小少爷同意了,现在只差会长这边批准。 申建嵘一听,补课?便开始询问家教的身份,原来是自己财团里的资助生,成绩很好,又和申道元是同班同学,很快就首肯了下来。 于是徐书瑛成为申道元家教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申道元立即打电话和徐书瑛说了这件事,并选定了明天晚上作为第一次补课的时间点,放学后两个人直接一起回到庄园。 当天晚上,徐书瑛一边在房间里写作业,一边和申道元打视频电话,还监督他背了一百多个英文单词。 申道元学得非常痛苦,但是又不想挂电话,竟然也就这么顺利地背了下来。 53.球场(2) 柏臻酒店,室外高尔夫球场。 崔则允和徐书瑛分开后,便换了身 polo 衫,独自一个人去酒店后花园打高尔夫了。 说是独自一个人,是指打高尔夫的只有他一个人,但他旁边还陪着一个酒店经理,一个服务人员,两个球童和一个教练来为他提供周全的服务。 崔则允站在位置上,眼神瞄准远处,重心前倾,轻轻挥动球杆,发球。 随着一声清脆的击球声,白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球道中央。 教练在旁边鼓掌:“崔少爷,好球。” 崔则允将球杆递给服务人员,向落球点走去。到了位置,旁边的人呈上来另一号球杆,崔则允再次确认目标方向,挥球。 球高高飞起,完美越过中间横亘着的沙坑,又沿着果岭一路滑行,最终盘旋在球杯边缘,晃了两下,进洞。 “完美,崔少爷,您今天发挥得非常好!”教练在旁边看着他两杆进洞,虽然也感到十分震惊,但显然没有放过这个拍马屁的机会。 崔则允却似乎心情不是很好,打出这样优秀的成绩,也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反而让人把球杆收了起来,不想打了。 旁边几个人早就学会了通过崔则允的一举一动来判断他的心情,立即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大气也不敢出。 别看崔则允现在好似很正常,但他们可见识过太多次这位少爷上一秒还很平静,下一秒突然发疯的场景了,所以丝毫没有因为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松懈下来,反而将警惕程度提升到了最高级。 崔则允坐在休息的椅子上,用毛巾擦了下汗,目光深沉,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气氛就这样压抑地持续了五分钟,然后崔则允突然叫人拿来手机,给财团的李室长拨打了一个电话。 少爷的命令总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没有半句铺垫就砸了下来,“你去联系下英才高理事会的人,把我的休学取消,越快越好。” “对,我要快点去上学。” 电话另一边,李室长确认过后,简直惊呆了,不知道自家少爷这是唱得哪一出。以往被罚休学,恨不得这辈子都不用再过去了,这次怎么转性了?难道是又要去学校惹什么事情? 崔则允吩咐完后,开始继续打球,又一轮运动结束,发现手机来了电话,本来还以为是李室长,拿来一看,竟然是他父亲。 崔则允的神情瞬间阴沉了下来,看了一会那个名字,还是接通。 崔会长的说话方式和崔则允如出一辙,也是没有任何前情铺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骂得差不多了,声音变得非常冷酷。 “那个被你打进医院的学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亲自让李室长过去安抚了下对方的家长,赔了一笔钱,这事就算过去了。理事会说了,这次的休学处罚可以取消,但是下次绝对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崔则允,不要再给我丢脸。” 崔则允笑了出来,完全没有一点害怕:“再有类似的情况会怎样?让我退学?他们敢吗?” 听到他近乎挑衅的语气,崔会长又一次被激起了怒火:“崔则允,你不要以为我只有你一个继承人,所以就可以一直在外面肆无忌惮地惹出这些事情。很厌恶那些社会关怀生?希望他们消失在你眼前?可以,等你爬到了我的位置,你想让这些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也没人敢阻拦你。现在,你连继承人的位置都没坐稳,就想着把手脚伸到外面,我没有你这么愚蠢的儿子。再有一次,我就要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应该把你送到国外教育一下了。” 即便没有免提,崔会长的怒斥声也已经从手机听筒内传了出来,旁边的几个人腿已经有些软了,他们似乎都能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崔则允的目光满是讥讽,他笑着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拍了拍被震得生疼的耳朵,恶劣地开口。 “父亲,您哪里会舍得把我送到国外去啊?毕竟如果没有我挡在前面,那些新闻媒体就要去曝光你那对双胞胎私生子了。母亲一家可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啊。” 崔会长怒到了极点:“你!”刚想再说点什么,电话已经被崔则允挂断了。 崔则允神情阴厉地把手机扔到了地上,然后顺手拿起高尔夫球杆,向击球一样,把手机“唰”地一下击飞,嘴里念叨着:“都去死吧。” 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了,阴森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酒店经理,酒店经理毛骨悚然地站直身体,听到他说:“去二十五楼把徐书瑛叫来,立刻。” 酒店经理哪敢在这种时刻触他霉头,生怕那个高尔夫球杆下一秒就砸在自己脑袋上,连滚带爬地就离开了高尔夫球场。 54.补课(1) 徐书瑛都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却听到了门口的门铃声。 她只好穿着睡衣,又在外面裹了件浴袍,然后去开门,发现是之前那个把她骗去餐厅的酒店经理。 酒店经理似乎也很不好意思再面对徐书瑛,但是又无可奈何,于是这次干脆开门见山:“徐小姐,请您跟我上楼一趟,崔少爷找您。” 徐书瑛看他一眼,语气有些凉:“我要是不去,会怎样?” 酒店经理冷汗如雨,低着头:“我们少爷刚接过会长的电话,现在非常生气,如果您不去的话,按照以往的经验,少爷可能会做出一些比较极端的事情。” 酒店经理态度委婉,没具体说明会是什么极端的事情,但并不难猜。 徐书瑛目光变得非常冷,这是在她平时面对其他人时所没有的一面,开口时也不再客气。 “今天下午在电梯里,我和你家少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你们酒店三番两次这样对待我,是觉得我没有脾气吗?如果很想让我报警,那就带我过去试试看吧。” 酒店经理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于是哑口无言了起来。 徐书瑛见他彻底没话说了,“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可想而知接下来崔则允会怎样发一通脾气,但是徐书瑛并不在乎。崔则允这个人疯得很没有限制,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人,如果可以,徐书瑛不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到了第二天,徐书瑛照样坐上了申家的车,但是在经过酒店大堂时听说,昨天晚上宝山路出事了。 崔则允心情不好,半夜出去飙车,结果速度太快过弯道时没踩住,撞在了宝山路的护栏上,人当时就被救护车送进医院了。人没受重伤,只是脑震荡加肋骨骨折,但显然要住一段时间的医院。 徐书瑛脚步一顿,听到大堂里几个工作人员的语气有些惶恐,似乎是害怕上面的人因为崔少爷的伤来问责。 徐书瑛越过这些人,踏上了宾利,在车后座沉默了一会,和申道元说了这件事。 申道元有些诧异,第一反应是:“崔则允出车祸了?这小子肯定是平时做的坏事太多,遭报应了。” 徐书瑛没把昨天晚上崔则允让酒店经理叫她过去见面的事讲出来,她估计她要是说了,申道元就不单单是这个反应了,怕是会直接去医院把本没有重伤的崔则允给打成重伤。 徐书瑛思量了一会,和他商量:“过段时间,我想换一家酒店,不想在这里住了。” 申道元听到这话,坐直了身体,顺便说道:“我正好想和你说,那天我看见崔则允也住这后就想给你换酒店了,他这个人很疯,你住这实在不安全。而且你今天不是要来我家给我补课吗?我已经和金室长定下来了,补课的这段期间,你就直接住在我家吧。” 徐书瑛想了想,同意了,毕竟申家的车每天来酒店接送她,也不是很方便。何况在这个酒店继续住下去,申道元总有一天会发现崔则允和她的关系,还不如趁现在崔则允住院,她直接搬离酒店。 到了学校,郑天佑也来了,听说了崔则允出车祸这件事,扬起眉头:“不是吧,这小子玩车的技术很好的,跑 F1极限赛道都没事,玩个山路竟然会出车祸?” 徐书瑛将酒店工作人员的话转述给他,郑天佑更讶异了:“心情不好飙车才出了车祸?那也不应该啊,他什么时候心情好过?早就习惯了才对。” 崔则允出车祸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整个英才高,论坛上都是相关的帖子,大部分人的态度都是幸灾乐祸,以及对于他竟然只是受到了轻伤感到很可惜。 55.补课(2) 当天晚上,徐书瑛先是回到酒店取行李,然后便在申道元的带领下住进了申家庄园。 申家的管家早就接到了通知,带着一众佣人过来帮忙搬行李,徐书瑛的房间也早就打扫好了,是位于主楼二层的一间客房,与申道元所在的三层卧室只隔了一层楼。 申道元的卧室很大,两百多平,连着半开放式的书房和游戏房。 徐书瑛注意到,卧室角落里竟然插着几朵厄瓜多尔白玫瑰,是那天她获得围棋比赛冠军后,他送她的玫瑰,没想到还没有枯萎,被保养得很好,剪在花瓶里。 第一天补习,申道元显然心思不在课本上,非要徐书瑛坐在他怀里讲课,徐书瑛没办法,只好走了过去。 申道元这屋的书桌是爱马仕的一个皮革桌,很有质感。诺大的书桌前,两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他从后面抱着她。 手刚开始还很安分,后来就忍不住揉了起来,徐书瑛想挣脱他,却被他整个抓在手中,无法站起身。 申道元亲她耳朵,声音有些哑:“好大啊,我一手都快抓不住。” 徐书瑛忍不住捂住耳朵:“你别说了。” 她靠在他怀里,已经感觉到了后面传来的变化,很惊人。 徐书瑛连忙按住他作乱的手,坐着的位置也往前挪动了一点,制止他:“你还学不学了?” 申道元开始耍赖:“明天再学。”然后把她拦腰捞了回来,从后面死死地抵着她。 英才高的制服裙很快就被掀了起来,徐书瑛惊呼一声。 他手很长,动作灵活,徐书瑛仰着脖子被迫承受,感觉到他一点点在体内画圈,整个人忍不住一缩。 申道元动作一顿,在她耳边笑得很顽劣:“水好多。” 没多久,徐书瑛就眼前一白,整个人大脑放空,彻底无力地靠在他胸膛上。 申道元忍得受不了了,打横抱起她,然后直接一把扔到了床上。 徐书瑛想支起身子:“你要干嘛……”下一刻就被他扑倒在了柔软的被子里。 申道元强硬地拉过她的腿,并拢,折在身前。 他舔她的脚踝,亲了一口:“就顶一会,好吗?不进去。” 徐书瑛忍辱负重:“那你一会必须要跟我学习。” 申道元快被她气笑了,这种时候还要提学习,但也没反驳:“行。” 床头柜一点点在摇,开始很慢,后来加快了速度。 没一会,徐书瑛就开始求饶:“别撞了,我不要了……” “快了,夹着。”他声音毫不留情。 徐书瑛低头一看,他的颜色很红,前端很大,在白皙的腿间进进出出。 申道元很会喘,徐书瑛听得耳朵一酥,偷看了他一眼,看他眼尾发红,但很享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始拿纸帮她擦,她腿上被弄得到处都是。 申道元一边擦,一边把东西抵在她腿上,求她:“还想要。” 徐书瑛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了,他只好作罢。 接下来两个人分别去冲了个澡,申道元其实想和她一起,但被徐书瑛骂了不要脸,只好转去了另一间卧室。 回来的时候,床铺已经被佣人收拾好了,徐书瑛看到这一幕,耳朵发红,感觉自己彻底抬不起头了。 于是她愤愤地抓着申道元学了两个小时的习,申道元被折磨得不行,但到底也学进去了,至少今天的作业是自己写的。 学到十一点,已经有些累了,徐书瑛准时回房间睡觉,申道元拦住她,让她直接在自己卧室睡,徐书瑛却很冷漠地告诉他:“你什么时候考到年级前两百,什么时候再和我商量这个事。” 于是申道元在自己的卧室抱着枕头睡了一晚。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吃过早饭,准备坐车去英才高上学。 临走之前,徐书瑛和申道元在家里出乎意料地撞见了一个人。 是他父亲申建嵘,看见他们两个人准备出门上学,没什么表情,只是睥睨了自己儿子和旁边身为资助生的徐书瑛一眼。 申道元也懒得和他打招呼,抓着徐书瑛就上车走了。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徐书瑛已经来到英才高一个月了,也在申家庄园住了快一个月了。 在这期间,申道元拉着她几乎在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他们在花园里牵手,在泳池边接吻,在影音室里看恐怖电影,在藏酒室品尝红酒猜年份……申道元把所有设想中能和她一起在家做的事,全都做了一遍。 很快,英才高的第一次月考来临。 考试日,整个英才高都被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徐书瑛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迎面先碰见了郑天佑,他问她考得怎么样。 徐书瑛想了一下,委婉地说:“考得一般,英才高的考试比我想的要难一些。” 申道元这时候也从考场出来了,郑天佑便也问了他相同的问题,申道元很有底气地反问:“你说呢,我可是被某个人抓着补习了一个月啊。” 问到郑天佑,他说他正常发挥,毕竟家里请了老师辅导,提前押过题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太差。 两天后,考试结果出来了,所有人大跌眼镜。 墙壁上张贴着这次月考的排行榜,最高处年级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徐书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