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街安》 第1页 [古装迷情] 《北城街安》作者:粉皮猪【完结】 文案 初上任指挥使时,司砚便和下属传出龙阳之情,伤了满京都闺阁女子的心。 立志查案升官的下属。叶清风轻笑, “司大人刻板无趣,除了皮相能入我眼, 跟他?呵呵, 还不如买几个俊郎小厮,听话又乖,还有趣。” 却不见身后,司大人越发幽暗的眼神。 * 叶清风六岁那年,被叶猛拾了回去,杀猪打架在男人堆混了十年。 到了年纪,满北漠却找不到一个合适可嫁的。 直到那天……啪 叶清风:脸真疼! * 有仇必报女主(叶清风)×傲娇闷骚正经男主(司砚) ps:1、没有善男信女,女主记仇且腹黑,不喜慎点。 2、架空轻松破案文,勿考究,去留由君。 3、he 内容标签: 悬疑推理 女扮男装 爽文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她的小靠山》求预收 ┃ 配角:《穿到我被修真界渣遍时》求预收 ┃ 其它:粉皮猪 第1章 蚀尸案1 七月艳阳高照,北漠城里有吃不尽的黄土和飞沙。 叶清风的一只脚架在凳子上,抿了口小二刚倒的茶,粗劣涩口,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她只穿了件男式灰色单衣,还是热,特别是看到对面坐着的龅牙在对自己流口水,就心烦意乱得想打人。 “清风啊,你爹说了,只要你点头,咱两明天就能成婚。” “你也放心,我娘都说了,凶点的婆娘能守住家,等你过门后,我娘就把家当交给你管。” 李狗剩说完,不由咽下口水,因为龅牙的缘故,漏了些滴到衣服上,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下,手里捏着茶杯玩,不时用余光偷看下叶清风。 嘻嘻,真好看。 要说长相,叶清风不是白得似雪的那种,毕竟北漠的风糙,不懂得养人。所以她的肤色偏小麦色,好在脸小,溜黑的眼珠看人时闪着长又翘的睫毛,用李狗剩的话来说,就像天上的星星在给他挠痒痒。 叶清风是不晓得李狗剩怎么想她的,同样也不知道为何她老爹那么想把她嫁出去,今天她在城门口是得了县老爷的吩咐,准备迎接京都里来的贵人,可从她坐下后的两个时辰里,李狗剩已经是第三个来相亲的了。 “清风,你说话啊。” 叶清风皱眉,“狗剩啊,咱两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李狗剩急了,“你们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嫁给我有什么不好,我家里有药材生意,还是独生子。” 叶清风不说话了。 她是六岁时被叶猛捡回来的,十年里,叶猛也不懂得照顾女孩,带着她一直混在男人堆里。 什么小女儿心思,她不懂。 突然间叶猛告诉她,到年纪了,是时候寻个婆家时。这北漠城里放眼望去,哪个同龄的男人不是她儿时一起耍过的。 和兄弟成婚,这事她想到就别扭。 见叶清风不答,李狗剩喷着口水焦急道:“你爹都说了,你一个女儿家天天在府衙混,以前没事还能瞎混,眼下城里出了那种怪事,要是找不到凶手,你是要被杀头的哩!” 李狗剩越说,叶清风的眉头皱得越紧。 她这些天被恭亲王的案子烦得头痛,想不通为啥作为皇亲国戚的恭亲王,非要来她这个连飞鸟都没有的北漠城游玩。放着青山绿水和美人不享受,跑这来,到现在死了有五天了,京都那的锦衣卫都还不曾赶到。 叶清风作为北漠城里两个捕快中的一个,在恭亲王死的当天夜里,是她在守尸。 可她能保证,那天夜里绝对没有人接近过尸体,可第二天刚拂晓时,床上就只有一堆白骨和残留腥臭味。 一夜的时间里,尸体被腐蚀得只剩下骨头。 这个画面,在叶清风小时候也见过一次,是…… “清风!” 李狗剩忽然大声叫道,打断了叶清风的思路,“你是不是嫌……嫌我说话漏风,有龅牙难看来着?” 天地良心,她真没有。 叶清风扶额,看来她今天不说点狠的,李狗剩是不会放过她的,抬头时无奈道:“是,我就喜欢身高八尺,长得英俊潇洒的,最好还要打得过我,在他跟前可以让我有安全感的那种。” “呵。” 清冽的一声笑意。 叶清风刚说完,李狗剩羞愤而逃时,身后突然响起几声马蹄,还有一声轻笑。 她转头去看,是两个穿着裘衣的男人,一主一随从都佩着剑,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是她等的人到了吗? 叶清风注意到男人的嘴角还保持轻扬的弧度,而这个男人的外貌和她刚才说的“意中人”竟有九成相似!男人身躯凛凛八尺有余,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恰好比叶清风深一点,英气十足,鼻翼挺而薄,墨色的剑眉如山水画中的轻波淡云。 而这一切,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叶清风颔首,不知为何脸颊忽然有些热。 她听到守城的士兵唤了句大人,心中了然这就是她要等的锦衣卫指挥使了。 放了两个铜板在桌上,叶清风恭敬地走到城门,拱手道:“司大人,属下是北漠县衙的捕快叶清风,在此等候多时了。” 第2页 “呲” 这是男人身边的随从发出了轻蔑的笑声,“这北漠城小就算了,竟让一个好龙阳的娘炮当捕快,也不知这里的县令到底如何窝囊。” 说话的随从长了一张娃娃脸,看着亲善,可每字每句却都刻薄到了骨子里。 说她好龙阳? 叶清风觉得冤枉了,她明明是女儿身啊。 低头瞧到自己穿的灰衣,确实是男身打扮,且她平日里不爱胭脂水粉,绾发只用一根牛皮绳。这么一想,被认为男人,倒也不奇怪了。 面对这两锦衣卫,除了皮相好点,性格上那个娃娃脸还真是讨厌,她也懒得解释。 而和他们锦衣卫有品阶、有供奉的官老爷比起来,就是北漠的县老爷都要低好几等,更别说像叶清风这种任地方自由编制的捕快了。 被人看不起,叶清风是第一次,但她仍保持住脸上恭敬的笑容。 叶猛告诉过她,有仇必报,打得过的就不要留活手,不能惹的就用暗招。 这里是北漠,是她的地盘。 “承尧。” 这时,指挥使司砚带警告意味的声音响起,和那声笑声一样,这个男人声线清冽,像一汪甘泉般能滋润北漠城的干热。 可等叶清风对上他水墨色深邃的眸子时,深不可测的光波让她又忙低下头。 叶清风:“属下来给大人带路,大人是先去县衙?” “不,去案发现场。”司砚道。 案发现场是恭亲王住的春风客栈,恭亲王的尸首如今还在客栈里,一来是死后突然变成白骨的案例太诡异,叶清风他们不敢轻易搬动,二是仵作说尸骨似乎有毒,还是等京都里的锦衣卫来了的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清风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去翻着尸骨玩,不过北漠城的另一个捕快去接贵主子了,只好留下她日夜守在这里。 “这些天,叶捕头都是一个人守在这里吗?”走进春风客栈时,司砚像是无意随口问道。 叶清风摇头:“还有县老爷请来的护院。” 笑话,这里死的可是亲王,不说凶手有没有走远,就是日后有人提到这尸首都是她一人守着,只要找不到真凶,保准第一个拿她当替罪羊。 她不傻,没那么容易被人抓到话头。 尸骨在二楼,叶清风走在前头,听司砚又问,“案发后,叶捕快可否查到有关线索?” “这个……” 叶清风犹豫了。 司砚看了许承尧一眼,对叶清风说:“叶捕快但说无妨,承尧是我在锦衣卫的人。” 叶清风笑了下,如实道:“当日案发后,下官接到恭亲王仆人的消息到这里时,发现王爷的脖子上有轻微的勒痕,但不足以至死。仵作验尸时,也没查出有中毒的迹象,倒是尸骨上似乎有毒。” 她顿了下,用余光偷打量了司砚一眼,“而我们在客栈的屋顶上,发现一枚令牌,刻着锦衣卫三个字。” 这话说完,她看到司砚瞳孔骤然急缩。 许承尧大声骂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们锦衣卫怎么可能和案子有关系,你这个娘炮不懂断案就回家奶娃子去。” 开口闭口的娘炮,还真是想撕烂他的嘴,叶清风藏在袖口里的手微微攒紧,语气依旧平淡,“大人,属下并不曾说此案和锦衣卫有关啊。” 她只是说在屋顶发现锦衣卫的令牌,且不说那令牌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光是那么明显的嫁祸,就难以让人信服。 不过,她突然有点好奇这个娃娃脸怎么比他大人还激动,按理说被泼脏水了,先出来撇清关系的也该是当家的指挥使大人才是。 这么一想,叶清风又说:“那令牌如今县衙里,待会属下再带两位大人回县衙查看令牌。” “好。” 司砚这次的话音重了些。 “吱吖” 房门被推开。 扑鼻的腥臭味还在,叶清风忙去开窗通风。 这尸骨她每天早晚都要瞧一次,衣服都还完好无损,偏偏从头到脚从肉到内脏都没了。 她侧立在一旁,静静地等候司砚他们查看。 许承尧用方帕捂住口鼻,而司砚只是微微拧眉。 大概一刻钟过后,叶清风突然听到司砚问她,“你们确认,那天夜里王爷真的死了吗?” “当然。” 叶清风没多想便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理所当然,又放缓语气道,“那夜不仅请了全北漠城的大夫和仵作,就连恭亲王带来的大夫都确认王爷确实没气了。” 司砚哦了一声后,连床底都看了,和叶清风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发现。 此时此刻,唯一能算得上证据的证物指向了锦衣卫,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司砚的鬓角有些湿了。 不过这点汗,却不影响这个男人的好看,她想,话本子里的潘安大抵就是如此吧。 在叶清风以为司砚会忍不住快点回县衙查看那枚令牌时,司砚却说要去客栈附近看看。 叶清风迟疑了一会,点头在前面带路。 春风客栈地处北漠城的中心,正门前是北漠最繁华的一条街,后临着一条居民巷,挨着三四户人家,不少养着牲畜的,地上难免会有脏物。 “大人注意脚下。”叶清风道。 司砚低头匆匆看了眼,不在乎地快速走向一家人,敲门。 第3页 这北漠城里的居民,叶清风都认识,司砚敲的是城里刘寡妇的家,她幼时蹭了刘寡妇不少吃食,前五年都还有媒人撮合刘寡妇和叶猛。 “扣扣” 一连急促的几声,都没人开。 叶清风:“许是没人在?” 司砚没答,而是一脚踹开门,院里一个中年胖妇人正在往一个坑里填土。 “刘婶,你耳朵又不好使了,方才我们大人敲了那么久的门,你咋就没听到呢。”叶清风熟稔地站到刘寡妇身边,挨着捏了下她的背。 刘婶也知道今天情况不对,能被叶清风叫做大人的,肯定是和杀人案有关的,这么一想,她腿软不争气地跪下扔了铁铲哭道:“大人,恭亲王的死和我无关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 包括叶清风,在场的其他二人也是这般想的。 话毕,刘寡妇猛地磕头。 叶清风白了一眼,她了解刘寡妇的为人,也清楚杀了一个王爷对北漠城的任何一个人都没好处。但刘寡妇仍是害怕了,只因为见到了官,这就是见识得少才会有的反应。 她伸手去拉刘寡妇的同时,许承尧已经用铁铲把刘寡妇埋的东西挖了出来,是她家养的大黑狗,平日里凶巴巴的,今儿却是没气了。 偷偷摸摸地埋狗,还一脸的做贼心虚,就是叶清风现在想帮刘寡妇说话,都不懂无从开口。 “这狗,是哪天死的?”司砚淡淡问。 刘寡妇:“呜呜……” 许承尧踹了她一脚,凶道:“大人问你话呢!” 叶清风下意识地瞪了许承尧一眼。 “就今天。”刘寡妇说得支支吾吾的,“但是从王爷死的那天起,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古言文,欢迎小天使们去按抓呐: 【《欲妆慵》by雪踏飞鸿】 “玄箴。” 皇帝怔了怔,回过头来:“你喊什么?” 崇光拼命压抑着,只想跑过去抱住他,终于还是驻了脚步,低着嗓子道:“没什么,喊了声‘皇兄’,以后是不是该这样喊了?” 皇帝明明听见她喊了自己的名讳,板起一副面孔:“放肆!再这样没有规矩,朕就……”话一出口,只觉心头隐隐生痛。头顶的海棠正吐芬芳,皇帝不由想起那首咏海棠的诗: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心下如煎如熬,又道:“你好好思过,朕回去了。” 眼见着皇帝的身影渐行渐远,崇光转过身去,揪了两把海棠,随手一抛,洒落在桥下池中…… 注:男女主没有血缘关系,HE,双C; 第2章 蚀尸案2 恭亲王死的那天,叶清风挨家挨户地去询问过,包括刘寡妇在内,都没人说有情况。 她当时没有怀疑过他们说的话。 现在站在刘寡妇的身旁,她如刺在背,我好心帮你们说话,不曾想却被你给坑了。 叶清风往司砚那瞟了眼,发现他在看死了的黑狗没看自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担心这个话少的指挥使大人会秋后算账。 司砚:“这狗的头部有囊,应是受了撞击,熬到今天才死。” 司砚下巴微点。 狗被创伤,动静肯定不小,这是刘寡妇对她有所隐瞒了。 至于隐瞒的原因,还是心虚没见识,刘寡妇以为她不说就不会有查到她的那天。 她听司砚又询问了刘寡妇几句,都是她之前问过的,好在刘寡妇也没再出什么岔子。 晌午的北漠城,随时都会有黄沙吹来,刘寡妇的小院许是她刚挖坑的缘故,她这里的黄沙比外头更甚。 “呼” 有风卷来。 叶清风下意识地抬袖挡风,目光正好对着地面,这一吹她发现地面上有些黄沙的颜色较深些。 等风沙过去。 抬头时,她看到了紧张着四处张望的刘寡妇。 不对劲! “大人,你看这里。” 这时,许承尧突然指着一处围墙道。 司砚走了过去,叶清风只好跟上,十年的北漠生活,让她不禁会在出事时主动去信任这城里的每一个人。 可现在,叶清风在心里纠结,当她看到在围墙上的黄泥砖上,裂了好大一块,和其他黄泥砖放在一起格格不入。 她的心咯噔一下, 这里竟然有如此重要的线索,她怎么就没找到呢? 反思之余,等叶清风再去瞟司砚时,发现他已经站在一人高的围墙上,从上往下一双黑眸俯视着她,“叶捕快,从这个方向,是去哪的?” 他的手指着西边的方向。 “回大人,是城西。”叶清风答道。 纵身一跃,叶清风看到司砚干净利落的身后翻墙而过,接着从围墙外传来清冷的一声,“叶捕快,带我去城西。” “哦。” 临走前,叶清风瞪了刘寡妇一眼,匆匆忙忙跑出,发现司砚和许承尧已经把她甩出一大段,只好奔腿追去。 那脚印,从刘寡妇家出来没多久,就不见了。 等叶清风他们意识到没了踪迹时,已停在一座府宅的后门,里头丝竹响乐奏个不停。感到有风吹来,叶清风忙掩住口鼻,而司砚和许承尧则被呛得说不出话。 待缓过劲来后,许承尧咒骂道:“这是哪家的胭脂水粉掺了粪,都快把爷熏死过去了。” 第4页 闻言, 叶清风低头抿嘴轻笑下,刚说这里是翠红楼,门就开了,是里头倒水的龟公,他看到叶清风后,忙撒腿跑进翠红楼,把妈妈给叫了出来。 “哟,我说叶捕快啊,你把我家莺莺关了有五天了吧,怎么还没有消息呢。”刘妈妈人还没到,奸细的嗓音拿腔作调的话已经先飘了出来。 叶清风感受到一旁的司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从恭亲王来北漠后,翠红楼的头牌莺莺就一直陪着王爷,虽然案发时莺莺在楼下摸牌九,但这些天和王爷有关的人都先扣押在天牢。” 恭王妃是出了名的母老虎,所以在恭亲王刚到北漠时,就挑中热情奔放又为他是从的莺莺作陪了。 她刚说完,刘妈妈也到了门口,四十出头的年纪,却常常是花红柳绿的打扮,今儿个也不例外。 熟稔地被刘妈妈拉到怀里,往常经常做的动作,今天叶清风却有点不大好意思,她微微起身,脱了出来。 刘妈妈嗔道:“当初你说就是请莺莺进去坐坐,走个过场而已,我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她伸出巴掌,夸张地张嘴道,“可这都五天了啊,没了莺莺这个头牌,小风儿你可知妈妈损失了多少银子。” 刘妈妈语速极快,一句小风儿叫得又亲又熟,叶清风想拦都没拦住。 她赶忙打断刘妈妈的话头,指着司砚介绍道:“妈妈,这是京都里来的锦衣卫大人。” “我知道……什么!” 刘妈妈眼珠子一转,想到她刚才还和叶清风说是走过场,恨不得把牙咬断吞了。 “是锦衣卫大人啊,哟,这模样可真俊俏啊,都把我翠红楼那些新来的伶人比到泥里去了。” “刘妈妈。” 叶清风叹了一声。 怎么能把锦衣卫和伶人比呢。 她见司砚没有要发作的意思,反而是他身后的许承尧在撇嘴,想来是刚才他们先行时这位指挥使大人有叮嘱过。 北漠这里临近胡人的居住地,但因十年前的那场战乱,胡汉两族已经和平相处十年了。 这十年里,北漠虽说不比富庶的江南,但也算安乐祥和。 又加上这里地广人稀,外来人极少,本地就那么些都是互相认识的,每个人都会有淳朴的一面。 这也是为啥刘妈妈这种混场子的人,都会说错话了。 但说错一句,就够刘妈妈提神的。 她小心和司砚赔礼后,想到自家可怜的头牌,连鸡都不敢碰的,怎么会杀人。 又是一番哭诉。 叶清风瞅到司砚在皱眉,忙出声止住。 司砚说要进去看看。 刘妈妈顿时眉开眼笑,心想着这男人都是一回事,欢喜地在前面带路,“大人里边请,我这里的姑娘虽比不上瘦马的绿柳扶摇,但个个都放得开。像您这么俊俏的公子,若是多来几回,我给您半价哟。” “噗嗤” 叶清风没忍住,笑出了声,见司砚看过来,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笑了,调侃刘妈妈道:“都这时了妈妈你还不忘拉生意,像大人这般英俊的公子多来翠红楼几回,你这里的姑娘们还不都哭喊着要和大人私奔了去。” 刘妈妈愣了下, 再打量了眼长身玉立的指挥使大人,确实有这个可能。 “小娘……叶清风你说什么呢,我们大人像是那种会逛窑/子的人吗!”许承尧飞扬的眉毛死瞪着叶清风。 叶清风听到许承尧叫她的称呼都换了,想来这又是位指挥使大人交代过了。 不过,他真的有那么正经吗? 往司砚那瞟了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叶清风看不出他是否在生气她的调侃,只是在离开翠红楼时,她听妈妈说新来了伶人,约好下回来玩,没想到被司砚听到,他幽幽地道了句: “叶捕快好歹是吃公家饭,术业不精就算了,做人还是一身正气的好。” 说她术业不精想来是刘寡妇家那么重要的线索都没查到,但是一身正气又是怎么回事? “大人。”叶清风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解释下,她为人可是正派得很,从不偷鸡摸狗,“我只是喜欢观戏而已。” 啧啧, 还强词夺理。 司砚这么想到,他明明看她和那翠红楼的妈妈熟得都像一家人了,肯定是常去的。好龙阳就算了,还这么不知廉耻。这叶捕快除了那张脸长得还算能入眼,还真没一处可取的。 待去了县衙,定要找个得力点在北漠城办事的。 在翠红楼里,司砚自然是一无所获,叶清风错过的这条线索,在五天里足够对方隐匿踪迹。 而从四更天就在城门口等着的叶清风并不懂司砚把她想得一无是处,她现在是真想快点回县衙,把人交到县老爷手中,就赶忙回家休息。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 县老爷刘成家世代财主,到了他这一代,给刘成捐了个七品县令。他大字是能识,书也读得懂,却又什么都不精,且脾性懦弱,在平日里县衙有案子,多半靠的就是两个捕快。 叶清风想撒手偷懒,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只期待刘江能快些回来,好替她分担一些。 叶清风:“大人,到了。” 黄土垒的墙,棕红色的的漆门已经破了一半。 叶清风见司砚没动,又唤了声大人。 第5页 “这就是北漠城的县衙?”许承尧不可思议地问。 叶清风点点头,答话时都是对着司砚,“这外头漆得再新,被等吹个两天,又成破烂。所以大人别看外头不咋地,里头还是应有尽有的。” 在六岁之前,就是金子漆成的大殿叶清风都住过,可在北漠十年了,她却还是觉得这里的黄泥土墙踏实,让人安心。 跟着司砚进了大门,里头的县老爷听到动静已跑出来迎接,见来的真是锦衣卫指挥使,磕磕绊绊地话都说不出了。 “啧。” 许承尧不屑地动了下嘴。 而司砚的表情叶清风没看到,只见他步履匆匆,进了县衙的大门后,发现确实和叶清风说的一般应有尽有,却什么都是破旧不堪。 进门前,刘成拉住叶清风小声问:“这大人的脸色比碳还黑,是不是脾气很臭?” 叶清风想了想,没想到答案。 “叶捕快!” 这时里边传来一声叫唤,叶清风忙大步跨进门。 “你去把令牌拿来给我看看。”司砚说。 “您稍等。” 令牌放在县衙的书房里,当叶清风找到装令牌的黑木匣子,打开后,却没有看到令牌! 作者有话要说: 《九零千万富翁的独生女》求预收: 爱钱如命的秦晓穿书了。 原主骄纵、肥胖、容易受人挑唆,却有一个千万富翁老爸。 书中原主疯狂迷恋男主,为了男主自甘堕落,身败名裂后,伤透了亲人的心,最后悲惨客死异乡。 穿书时,秦晓正准备给男主下迷药。 知道剧情的秦晓明白,因为她女配的设定,不仅没睡到男主,还被设计拍下不雅照片,让疼爱自己的爸爸失望至极,那个被她看不起的寄养哥哥为了她和人拼命,被判了20年。 秦晓:...... 男主她不爱了! 她有钱,有爸爸和哥哥,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挣更多的钱。 不曾想,她竟自带招财体质,让爸爸的资产从千万到亿万。 还有孤僻冷傲的寄养哥哥,她不会再疏远他,会在他受挫难过时,温言喊他哥哥。 后来,当他一次次索吻时,最喜欢听的就是秦晓喊他“哥哥”。 ———————————— 一开始,秦晓只想守着千万财产过日子,直到有天,她收到数十条汇款短信,一串串0数花了她的眼。 “有钱了,开心吗?” 秦晓:“我现在,做梦都会笑醒!” “那你有钱了,可不可以挪点喜欢给我?” 第3章 蚀尸案3 令牌不见了,叶清风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偏偏这事就是发生什么了,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捧出空匣子时,叶清风的脸都是僵的。 “县老爷。”叶清风先把匣子捧到刘成跟前。 刘成见里头空空如也,又看叶清风摇了摇头,想到什么,他脑袋里忽然“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叶清风,你在弄什么鬼。”许承尧从她手中抢过匣子,什么都没找到,“令牌呢?” 此时,叶清风只能如实答道:“不见了。” 许承尧大怒,“什么叫不见了,你们连证物都能弄丢,我看你们是嫌官帽戴得太久了吧。” 这官帽戴多久,叶清风倒是无所谓,但是被人这么指着骂,她心里很不爽。 今天,这不是第一次了。 余光瞟到司砚那里,叶清风平淡道:“这匣子一直放在县衙,这里的人是不会去动的,许是凶手遗留下,又回来取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们锦衣卫是凶手吗?”许承尧再次抢话。 叶清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在等司砚的态度,是追是搜,司砚才是做主的,听狗叫只会糟了自己的耳朵。 被她无视的许承尧,不爽地掰过叶清风的肩膀,二人面对面,“爷问你话呢小娘炮!” “哼” 叶清风冷笑下,看着司砚,“大人方才还教育属下说为人要一身正气的好,现在您的直系下属出言不逊,伤人心是小,怕是锦衣卫的素养也不过如此吧!” 她目光灼灼,不容别人半点轻视。 “你找打。”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当面怼,许承尧突然嗤目,迅雷间拔出佩剑,锋利的剑芒闪着亮光朝叶清风刺去。 “啊!” 是刘成发出的尖叫,与此同时,司砚的佩剑灵巧地向上一挡,“呲”的一声,许承尧的剑被司砚轻松挑下。 而整个过程,当事人叶清风连眼都没眨下,她就不信了,许承尧敢在司砚的面前杀了她。 空气里瞬间弥漫出硝烟的味道。 刘成怕事,忙当和事老劝道,“锦衣卫大人,小风儿她不是故意要激怒你的,令牌的事没了就没了,反正其他人也不知道。” 在他看来,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没,等这案子过去后,他还是北漠城的县令。 在刘成说完后,叶清风注意到即使在许承尧拔剑时也只是略微皱眉的司砚,眉心却拧出一个“川”字。 这是发怒了。 司砚:“刘大人平日判案就是这么随便的吗?” 刘成心里咔嚓一声,完了,他又说错话了。 好在回答之前,刘成聪明地先看了叶清风眼,再答:“不是的,下官只是……” 第6页 “够了。” 司砚突然的厉声让在场的人为之一抖,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县令就是个摆设,二分之一的捕快叶清风也就是个半吊子,“许承尧你就在这里呆着,想想自己错哪了,叶清风你带我去大牢。” “大人!”许承尧不甘心道,刚迈出的步子又被司砚的眼神瞪了回来。 叶清风对许承尧做了个鬼脸,匆匆跟上司砚后,指了个方向,“这边,大人。” “叶清风,你是不也觉得本官现在正庆幸作为证据的令牌没了?”司砚突然停住问。 这该怎么答呢? 叶清风仔细想了想,她对这个新来的指挥使大人了解甚少,若光从今天的接触来看,这人面上倒是正经得很,那往好处拍马屁总不会错了。 “当然不是,谋杀恭亲王是诛九族的大罪,杀手肯定小心再小心,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掉落的令牌,多半是假的。”叶清风边说,心里已经在佩服自己的机智,“但不论这令牌的真假,总是和凶手有关的,即是有关联,那肯定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说完后,叶清风总算在司砚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满意,心想这关就算过去了。 可等他们到大牢时, 她被惊住了。 大牢的门是敞开的,连看守的护院和里头关押的众人都被迷晕了,三间牢房她都看过了,恭亲王带来的丫鬟和侍卫都在,唯独少了翠红楼的头牌莺莺。 “你在找什么?” “莺莺不见了。” “什么,是翠红楼那个?”司砚突然想到。 叶清风点了点头。 司砚勺水浇醒了护院,结果都是一问三不知。 “废物!” 司砚骂完立刻往大牢外走,几步后,回头拔高音量,“你还在看什么,抓人去啊!” “是是,属下这就来了。” 这案子可不是寻常的。 叶清风她们先是弄丢证物,现在嫌犯又跑了一个,且就在县老爷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事只要捅出去,北漠县衙的这些人,包括叶清风在内的丢官都是小事,甚至都有可能没命。 迅速叮嘱了护院千万不能再弄丢人后,叶清风如她的名字一般,飞也似地朝司砚奔了过去。 “大人,我们去哪?”不由地,叶清风会听取司砚的话了。 而她发现,这个面冷话少的指挥使大人竟然白了她一眼。 天老爷诶,这人怎么翻白眼都是那么好看的! 要是翠红楼的伶人有那么俊的,她肯定要替他赎身。 “你盯着我看干嘛?” 司砚想到叶清风好龙阳,潜意识地后退半步。 “看您好看呗。”对男女之妨,在叶清风这里是很小的,除了让她光着身子一起洗澡,勾肩搭背都是小意思,所以说这话时她半年扭捏都没有。 而这话在司砚的听来,就是这货想搞他! 这还了得。 留给叶清风一个潇洒的背影,司砚这回又是翻墙而过。 没办法,叶清风不会翻墙,只好绕到县衙大门。 可她刚跨过门槛,就和一个匆忙而来的身影撞个满怀,后退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花了屁腚子。 “啊哟,清风你这么急干嘛?” 听此,叶清风抬眼看到是刘寡妇家的邻居李狗剩,揉着胸口问,“你先说说,那么急来县衙,是什么事?” “出大事了!” 李狗剩拍着腿,他的龅牙堵不住口水,在他说话时叶清风不得不一直往后退,“刘寡妇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叶清风惊讶得张大嘴巴,她刚从刘寡妇家回来没多久,怎么人就死了。 李狗剩急得跺脚,“就刚刚,我路过她家,看到她倒在院子里,进去一看,吓死我了,她脖子裂了道口子,直冒血哩!” 这是明显的谋杀了。 叶清风想到之前在刘寡妇家发现的深颜色黄沙,她本想今夜独自过去瞧的,可没想到刘寡妇就这么没了。 心里有怅然, 也有恍惚。 有那么一刻,叶清风宁愿这是一场梦。 “叶清风。” 叫醒叶清风的悲伤是不快的一声。 光听声音,她就知道是司砚,“大人,不好意思我没跟上。” 许是她语调里有少些哽咽,司砚再开口时声调变柔了,“怎么?” 叶清风:“刘寡妇死了,就在刚刚。” 这事都凑到一起发生了。 先是刘寡妇家的黑狗,再是墙上的脚印,一步步把线索往翠红楼的莺莺和刘寡妇身上引,可现在刘寡妇死了,只剩下一个不知是在逃还是被掳走的莺莺。 司砚果断下了决定,他和叶清风去翠红楼找巡查莺莺的下落,再让许承尧和刘成去查看刘寡妇的尸体。 毕竟刘寡妇是死了不会变的,而莺莺那却有可能是个极大的线索。 司砚骑马,叶清风跑路。 本是有两匹马的,可叶清风不会骑,她想和司砚共乘一骑,可当她提出时,却看到司砚眼里尽是嫌弃。 待听不到马蹄声后,叶清风摸摸自己的脸,皮肤还算细滑,她长得也不吓人好吗! 翠红楼那,不管白天黑夜都有寻欢作乐的客人。 等叶清风到时,她还在门口喘气就听到里头刘妈妈欢快的声音,听了会,刘妈妈这是在热情地接待司砚。 第7页 等等! 刘妈妈说莺莺回来了! 叶清风冲了进去,抓住刘妈妈的手,激动问:“莺莺呢,她现在在哪?” “小风儿你弄疼妈妈了。”刘妈妈娇声道,“她还能在哪,楼上房间里呗。” “噔噔” 叶清风和司砚扔下刘妈妈就往楼上跑,叶清风对这里熟得就像是自己家,推开莺莺的门后,空荡荡的房间,哪里还有什么人。 “我说,莺莺这才刚回来,小风儿你就让她休息下吧,哎哟,大人您拽我干嘛啊?” 跟上楼的刘妈妈才说完就被司砚拽到房间里。 “人呢?”叶清风问。 刘妈妈的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可能出去了呗。”为了怕叶清风他们不信,她指着桌上莺莺带回来的东西道,“大人您瞧桌子上那令牌就是莺莺带回来的,我可不敢骗您啊。” 听到令牌两个字,叶清风和司砚齐刷刷地闪了过去。 叶清风拿起令牌,对司砚道:“就是它,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个,它的中心磕了个角,我记得的。” 她把令牌递给司砚。 司砚拿着令牌,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认出这令牌是他半月前弄丢的那块,后来找不到才重新做过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当满级婆婆穿成80年童养媳》求预收 徐珊活到70岁,带大四个儿子,和四个儿媳斗智斗勇,成为人人敬佩的好婆婆之余,她最爱的就是跳广场舞。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个跟斗,让她摔到80年代娇弱童养媳身上。 恶婆婆不给饭吃,还非打即骂; 小姑子人丑心恶妄想嫁豪门; 小五岁的老公刚断奶,天天追着她要喝nienie; 奇葩亲戚看她漂亮,总想占她便宜。 生于50年代,斗了二十年婆婆,又收服四个儿媳的徐珊表示,“这都不是事!” 重生一次,励志要靠买房走向人生巅峰的徐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个爱吃醋的小丈夫。 ———————— 努力致富15年,徐珊有钱有貌,也养大那个偷偷给她送饭吃的小丈夫。 本想功成身退,至此逍遥打牌、追爱豆。 可说好的长大就各奔东西,结果小丈夫不干了,把她吃干抹尽不说,还让她揣上了崽。 后来,小丈夫得寸进尺,把她珍藏的爱豆写真集没收了。 徐珊忍无可忍,到警局委屈自首:“警察先生,我要举报我自己,我竟然和小我55岁的小屁孩怀崽了!” 第4章 蚀尸案4 翠红楼里早已没了莺莺的踪迹,刘妈妈见叶清风和指挥使大人皆是脸色黑沉,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叶清风在莺莺的橱柜里发现了一个没收拾完的包袱,想来是没来得及带走。 包袱里有一攒血红色的线,叶清风用手揉搓下,才发现是浸了血的金丝。 她立刻想到了李狗剩描述的刘寡妇死时的惨状,还有恭亲王脖颈上的那个勒痕,伤口都在同样的位置,难免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大人,这莺莺肯定没走远,我们要不要去追?” 司砚点下头。 二人从最近的西城门开始,直到在北城门口,才从守城的士兵那打听到在一刻钟之前有个漂亮小娘子出城。 是莺莺!叶清风瞬间想到是她。 北漠城外遍地黄沙,光靠脚是走不远的,司砚有马,他拉紧缰绳后盯着叶清风,犹豫了一会才对她伸出手,“上来。” 叶清风递过手。 被司砚轻轻一拉,坐在他身后。 “驾!” 马儿突然跑了起来,叶清风害怕地抱住司砚的腰,隔着衣服摸不到什么肉,但是刚好够她两手环住,还挺舒服的。 此时的叶清风若是看得到司砚憋得发紫的脸色,定会被指挥使大人的嫌弃难过到心碎。 她这会子还犹不自知,马儿一颠,她便抱紧些。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在她的视野里赫然出现一队人马,停在沙丘上,由于距离还远,看不清在干什么。 等靠近后,叶清风瞧到队伍里的刘江,才知道这是刘江去接的肃郡王到了。 恭亲王的案子,当今圣上怕一家独断,除了锦衣卫外,还特意派了肃郡王来协查。 这是刘成那得到的消息,先说给叶清风和刘江听的。 而具体原因,由于北漠城消息滞后,叶清风还不懂是为了什么。 但她发现在司砚看到肃郡王时脸上眉头的轻皱,她便能知道他两的关系肯定不好就是。 “给肃郡王请安。”司砚下马拱手行礼。 叶清风跟着做了一遍。 在弯腰时却意外地看到沙丘下躺着一具伤痕累累的女尸,认真瞧了两眼,“莺莺!”她没忍住尖叫出来。 司砚瞪着叶清风。 叶清风才发现她的叫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而马车上的肃郡王似乎还不是个容易解决的主,她忙跪下请罪道:“请王爷恕罪,属下只是看到死的女尸是我们在追查的嫌犯,才会发出惊呼。” 她低着头,看不到肃郡王脸上的表情,但四周沉默得只听得到呼啸的风声,便能让她感受到众人紧张得绷紧的弦。 过了会,她才听到马车上一声轻笑,和司砚的清爽不同,肃郡王的笑声带着玩味,嗓音也更沉重,像是抽了十年大烟的烟嗓。 第8页 “既是嫌犯,那就把她尸首拖回去吧。”在叶清风眼里,此时的肃郡王像只高傲的秃鹫,看着没啥气势,却是腐臭堆里长大的,“原本她冲撞了本王,该丢在沙漠里喂狼的,既然还有用处,来人,给她脚踝绑根铁链。” 肃郡王说用拖的,就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只要叶清风瞄到被拖成没人形的莺莺,心里就发麻。 后来她也曾问过和肃郡王同行的刘江莺莺是如何冲撞了他,得知莺莺不过是跑得太急惊了拉车的马,肃郡王便让人活活鞭打死她。 同样是人,恭亲王被杀就要惊动那么多人为此奔波,虽说莺莺是嫌犯,但只是惊了马,肃郡王连轻伤都没有,大不了打一顿,何必杀人呢。 此时,叶清风感受到了命运的不公。 而莺莺这条线索,就此断了。 拖回县衙时,磨得白骨都能瞧见,更别说是调查了。 叶清风觉得,还不如不要拖回来的好。 对此,她却没听到司砚有一句的不赞同,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 他们到县衙时,刘成和许承尧还没回来。 而这个肃郡王,似乎是想先烧个三把火,拿住叶清风和司砚一连问了三四个问题,在得知五天的时间里叶清风身为北漠的捕快,一点作为都没有,还遗漏了诸多重要线索,直接让人拉下去要杀了。 听到这暴躁的郡王要杀她,叶清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珠直视着肃郡王,她不知道此举是在以下犯上,因为很快她的腿肚子就被人踹了一脚,“噗通”跪在地上。 回头看是司砚。 生气想骂人的嘴刚张开就被司砚按住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王爷别和她这样的小人物计较了,叶清风不是编制内的捕快,所以做不到全面也是正常。” 叶清风:“……” 他这是在帮她说话吗? 为什么? 她的头被司砚死死按住,才发现司砚的力气大得惊人。 “呵呵。”听到肃郡王冷笑一声,“难得啊司砚,本王还从未见过你帮人求情,今天你是怎么了?” 听到这里,叶清风的余光瞥到一双黑色丝绒长靴朝她走来,上头还用金线绣了蛟龙图案,一看就知道主人的身份。 头上的施力没了,下颚却被长满老茧的手给钳住,“啧啧,模样是不错,原来司大人好这口啊。”蔑笑一声。 司砚:“王爷,您……” 他想说误会了,是叶清风单方面好龙阳,可肃郡王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诶,本王懂。”叶清风听到肃郡王打断了司砚的话,“难怪京都那么多的名门贵女想嫁给你,你都没一个看上的,原来是喜好龙阳啊。” 司砚:“……” 要他说多少遍,他不喜欢男人! 叶清风:“……” 为什么他们都把她认成男人了,忧伤。 接下来因为司砚的求情她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离开县衙时肃郡王看她的眼神颇有深意,还有司砚欲言又止的小表情让她想立刻回家换身女装,好亮瞎他们的狗眼。 不过,县衙里的肃郡王有司砚在应付。叶清风出来后,长舒了一口气,刚刚真是吓到她了。 这辈子第二次面临死亡,竟是在别人这么轻而易举的言谈下决定生死。 不过那个郡王爷看着是个养尊处优蛮横的主,可他的手心却长着比她爹叶猛还要厚的老茧,这就有意思了。 “小风儿!” 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啊哟我的天。”叶清风回头推了刘江一下,“你怎么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刘江委屈,“你从县衙出来后,我就一直跟着你,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叶清风摇摇头,她进县衙不足一年,刘江比她早了三年,为人处世都比她稳重多,很多时候在刘江面前,她会把他当成哥哥一样倾诉,但刚才里面的事刘江也看到了,和他说并没有用。 “不说了,我打算去刘寡妇家一趟,刘大哥要不要一起?” “好啊。” 第5章 蚀尸案5 待叶清风到刘寡妇家时,刘成和许承尧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不过准确地来说,是许承尧在办事,刘成在一旁打下手。 但像刘成这种平日里两手高高挂什么事都不做的,配合起锦衣卫做事就显得笨手笨脚的,所以在叶清风还没进门前,就听到许承尧骂人的声音。 “你好歹是个县令,要你抬个尸体都会摔了,你这种蠢东西要来有何用!” 接着她又听到刘成唯唯诺诺满心委屈的话,“平日里我又不用干这个,我怕也正常啊。” “你还敢顶嘴!” “许承尧!”叶清风看不下去了,进门后抓住许承尧要打人的手。 刘成好歹是个七品县令,怎么能说打就打,何况还是她的老相识。 许承尧瞪圆了眼睛,“你刚刚叫我什么?” 叶清风没有掩饰,“我叫你许承尧,你的名字!” “大胆!” 许承尧下意识去拔剑,手刚握上,却又停住,“叶清风,刘寡妇的尸体我已经查看过了,却系谋杀,而且附近的居民说在我们离开后有看到莺莺过来,人是她杀的无疑。不过你呢,那莺莺是翠红楼的人,你又是那里的常客熟人,你敢说这案子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第9页 他步步紧逼,俯着身子朝叶清风贴下。 叶清风歪开头。 “哈哈,你心虚了!”许承尧哈哈大笑道。 她没有,只是觉得和他的脸贴得那么近,怪恶心的。 “大人。”这时,刘江拱手行礼出来替她说话,“您别和她计较,小风儿在北漠城里是出了名的好人缘,再说了,她一个……” 一个女儿家,去翠红楼也做不了什么啊。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们的一唱一和。”许承尧截断了刘江要说的话,得意地撇嘴继续道,“这些话,还是等你成为阶下囚再说吧。” 他是断定了莺莺杀了刘寡妇,也是谋害恭亲王的凶手,顺带再牵扯进叶清风这个讨人厌的东西。 说完,许承尧大步走出刘寡妇的家。 叶清风取出一帕递给刘成,“擦擦脸上的吐沫,有毒。” “小风儿,你去哪啊?”刘江看叶清风也要走,抬脚追了上去,他了解叶清风的个性,“你可别做傻事啊,人家可是锦衣卫!” 锦衣卫又如何! 当她怕啊。 但刘江做事向来中规中矩的,若是她说出心中所想,刘江肯定不会同意,还会大力阻拦。 那许承尧不是想看她进大牢吗,那她先送他进去好了。 “刘大哥你说什么呢。”她噗嗤笑了下,“我打又打不过他,官职还被他压着,刚才他的话就当听了两声狗叫。今天你回来了,我想着可以回家一趟,省得我家老头整天念叨我。” “那,我跟你一块去看看叶叔?”咽下口水,刘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清风的表情。 这个,她另有事要做不想带他,但为了安刘江的心,她还是答应了。 从刘寡妇家回去,穿过一条小巷,走近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路上刘江还觚壶酒,叶清风回想到早上相亲失败了的那三个,也带了包酱牛肉。 这些年叶猛杀猪卖肉生意不错,养活父女俩之余,还添置了一间四方小院,有三间土瓦房,每天有酒有肉,生活还算是滋润。 看到家里那棵大枣树时,叶清风就停下了,“我先看看里头的情况。” 熟练地扒上墙头,她刚露出脑海,只听“咻”的一声,一把杀猪刀砍进土墙里,离她只距一尺。 而从土墙上过往数不清的伤痕就能看出,这不是她第一回受到如此待遇了。 她也懒得从大门进了,回头对身后的刘江招招手,直接跳进院子里的,气汹汹地对院子里正在磨刀的光膀男人道:“这都多少回了,你就不怕下回真的劈了我的脑袋吗!” 叶猛眯眼看着在磨的刀锋,还是不太满意,淡淡回道:“劈了更好,省的老子闲得蛋疼瞎操心。” 说完,他又嚯嚯磨刀,像是在出气一般。 叶清风人怂话也不敢多怼,只能憋着气,柔声道:“我的好爹爹,这又是谁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一顿,保管你消气。” “哼” 叶猛停下磨刀,叶清风反常的那句好爹爹怪渗人的,“我说你到底在挑什么,李狗剩哪不好了,不就长得磕碜点吗。看看你自己,长得也就一般般,女儿家的活除了下厨什么也不会,难得有个肯对你上心的,你却看不上。好,就算要俊俏的,爹不是也给你挑了好几个不错的吗?” 她就知道,是为了这事。 躲是躲不过去的,坦然接受她又不愿意。 怎么办呢?她带了挡箭牌回来啊,能拖一天是一天。 此时叶清风庆幸自己带了刘江回来,她刚刚就和他招手让他进来的,怎么还不见人? 叶清风到门口,才看到踌躇在门外,一直徘徊的刘江。 “你进来啊,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还不好意思。”拉着刘江,推到了她爹跟前,“爹,刘大哥说来看看你。” 有外人在,叶猛瞪了叶清风一眼,倒也没在数落她。 此刻,火红的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枣树上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还是过年时的,颜色已经褪完了,随风摇曳,点缀着斑斑落日,倒是相得映彰。 叶清风虽是大大咧咧,但厨艺不错,毕竟从小就她和叶猛两人过生活,不用想都知道叶猛做的饭多难吃,故而大半时间都是叶清风下厨。 家里有春分时晒的菜干,猪五花切有两指宽,先用清水焘一遍,再猛火过酱汁,最后用碳火在小炉里煨着,这是叶清风和叶猛都爱吃的炖肉。 北漠时蔬显少,难得吃上,叶清风炒了碗蛇干和沙椰子,香味能飘出好远。 叶猛和刘江就在屋里等着,刘江给叶猛倒酒。 叶猛看刘江老实的模样,和女儿一比较,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刘江啊,你今年多大了?” “双十有三了。” “哟,不小了啊,那你家可曾给你定亲事了?” 刘江倒酒的手突然抖了下,怕被看出他脸僵了,低着头夹菜,语里似有遗憾,“年初就定了城东张家的女儿,等年底就成婚。” 闻言,叶猛刚点着的心瞬间灭了,端起酒杯,一口闷下,“喝酒。” 苦啊,别人家的娃娃说亲就像切豆腐,他想嫁女儿却比沙漠下暴雨还难。 端着最后一碗菜进来的叶清风,自然是不知道刚才叶猛又起了帮她做亲事的心。 听到她爹在问恭亲王的案子和京都来的那些人,特别是当叶猛问刘江那些人里面有没有什么青年才俊时,叶清风啧了一声,道:“爹你就不要想了,那些锦衣卫和肃郡王的人,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的,特别是几个当官的,不仅一脸麻子,还是看到姑娘就把持不住的那种。” 第10页 “啪” 头顶突然有瓦碎的响声。 此时非彼时,以往也就是老鼠之类的,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呸,听你胡说。”叶猛笑了下,“诶,吃饭了你去哪啊?” “抓老鼠去!” 叶清风从屋里出来,跳上围墙,房顶上没看见有人在,唯独在围墙边上的一片碎瓦表明了刚才她没有听错。 翻身到巷子里,临近入夜,已经很少人出来了。 叶清风家在城西,从巷子出去,便是翠红楼的大门。 而翠红楼里的客人,有不少惧内不敢从大门进的,都会从这过。 所以当叶清风听到有男女在调笑的声音并不奇怪,但等她听到男人讨厌的嗓音时,她睁大了眼睛,确认是许承尧后,这可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恩赐啊。 “都说北漠女子开放,爷今日品了你才知道,书上写的不过云尔。” 这光天化日的,叶清风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许承尧不是想抓她进大牢吗,那就先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再做男人好了! 叶清风回神,提着裤子轻手轻脚地先走了,要想干坏事,她还差点东西。 与此同时,本是想去翠红楼打探消息的司砚,没想到会看到叶清风带男人回家。 说真的,他不是好奇。 是出于公务,他才爬房顶偷听的。 可是凶神恶煞,满脸麻子又是怎么回事? 在听到叶清风的评价后,有那么一刻,司砚怀疑了自己的颜值。 在京都时,他可是有玉面郎君的称号,难不成…… 哎呀,他竟然入套纠结了。 想清楚后,司砚才知道叶清风根本就是拿话编排他和肃郡王,真是胆大包天! 哼, 下回他保证不会再替叶清风说半句话。 今天是个意外,当听到肃郡王要杀叶清风时,不知为何他的手脚已经先动了,话要是不说就很尴尬了。 算了,还是查案要紧。 “大人你好坏啊。” 哪里来的淫/词/秽/语? 尽管司砚还未经人事,但这声音是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面色不改脸却是热的,司砚没心思听墙根,刚想绕开,却听到男人的声音是跟随自己的许承尧。 有点晃神,他很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时,突然有女人响破天际的尖叫: “啊,有鬼!” 第6章 蚀尸案6 尖利地叫了一声后,妓/女晕死过去。 许承尧立刻回头看,真有鬼?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人都昏了,没有意思。他想抽出来时,却发现分不开了。这可不好,刚才那声尖叫指不定会不会吸引其他人。 本是想寻个刺激,没想到这女的会这么没用。 就在许承尧尝试一些方法时,听身后突然有液体泼来,等他回头,恰好接了一脸。 黏臭的,是粪水! “是谁!”激动地往前一拽,人是分开了,却疼得他站不起来。 躲在墙后头的叶清风正捏着鼻头憋气偷笑。 该的, 让他嚣张,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舒爽地拍拍手,这下心里畅快多了。 回到家里,刘江已经走了,叶猛给她留了菜,他边给叶清风倒酒,边叮嘱了句,“以后你和刘江出去,注意点男女关系。” 这是怎么了? 她爹不是巴不得她和身边男人搞好关系吗,怎么今日偏偏对刘江不同。 叶猛见叶清风不解地瞧着自己,心里叹息一声,“他年底就要成婚了,你不在乎,但也别给刘江带去影响。” “哦” 叶清风似懂非懂地点下头,她一直把刘江当兄长看,没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仔细想想之前她和刘江就没做什么能让人说道的事啊。 这成婚啊,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 …… 许承尧倒在地上,躬成一团,痛苦地**着,加上身上的粪水,此时比街上的乞丐还要狼狈。 今天这事,他怕是此生都难忘了。 但让他更加难堪的,是指挥使司砚的出现。 司砚确认了出事的就是许承尧,再看到昏迷的女子,和衣衫不整的许承尧,不需多说什么都明白了。 “大人,帮帮我。”尽管心里再不愿意被司砚看到自己的惨状,但这个时候,求生欲占了第一,若是司砚见而不理,这一路回客栈不知会引来多少人驻足嘲笑,回县衙只会让肃郡王多了个杀人的机会。 他只能寻求司砚的帮助。 司砚很想装作没看到离开,这么丢人的事情,他还是头一回看到。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许承尧是他从锦衣卫里带出来的人,两家也是有来往的世交,且肃郡王随时都在等他的把柄,无论是从哪一方面,他都不能丢下现在的许承尧。 尽管心里还在生气许承尧的不争气,也不屑于他的行为,但还是等他能自己起来后,打算就近给他找个换衣服和治疗的地方。 司砚立刻想到,刚才他偷听的那家人。 ~ 见到司砚,叶清风愣了片刻,没想到他会来的理由。 等她瞧到走路磕磕绊绊的许承尧时,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司砚如何知晓她家在这的? “这位先生你是?”叶猛在院里抽旱烟,看到陌生人进来,不由警惕问到。 第11页 司砚看向叶猛,张了张嘴却有些不好意思说明来意,他去看叶清风,想让叶清风来解释,却发现方才还在院里的人却不见了,真是个可恨的男人。 亮出令牌,指着许承尧道明了来意。 这北漠城里只有一波锦衣卫,叶猛哪里敢怠慢,战战兢兢地把人带进家里,给许承尧找了一套自己的衣裳,可那位锦衣卫大人却不让受伤的那位去屋里换,说受伤是自找的,进屋会脏了他的地。 叶猛瞧这锦衣卫玉树临风,和他说话也没起官架子,那么平易近人的官爷却被他家丫头诋毁成半文不值,心里便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大人,您喝茶。” 司砚没接,他现在有个猜测,得去证明下,“不用客气,这是二两银子,买你的衣服。”话毕,把银子塞进叶猛手中,回头对许承尧道,“换完衣服自个回去,在客栈等我。” 他呼吸急促,出了院子,并没有看到许承尧脸上快速闪过的狠厉。 找到方才发现许承尧的地方后,看到叶清风正指挥着翠红楼里的两个小厮抬走地上的姑娘。 他就知道,这事肯定和她有关。 明面上看着是个有些拙笨的人,可细细想来,今天的哪件事,叶清风不是顺利解开了。 这一品,叶清风的为人和背景他又得再定过的印象了。 目送两位龟/公走后,司砚从暗处出来,冷不丁地叫了句,“你有没有要解释的?” 寻声而去,看是司砚,叶清风面上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笑容,“解释什么,路见熟人被歹徒欺负,帮个忙而已。” “你还不说实话!”抬高的声调代表他已经动怒了。 可叶清风就跟没看到一般,双手负于身后,处之淡然道:“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这里审问属下,是大人自己心中有鬼,还是说翠红楼的姑娘是大人弄残的?” 她话语之间,全是无辜,顺带还把嫌疑推到了司砚的身上。 就算她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可过于认真的脸和神态,都差点认为此事真的和叶清风无关了。 不过,好在他没有被叶清风带偏了思路,他走近了,“叶清风,你和翠红楼里的姑娘们那么要好,现在莺莺成了头号嫌犯,你已得罪了肃郡王,再惹怒本官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嗯?” 两人脸只差一指就能贴上,叶清风闻到淡淡的青松味,她抬起小巧的下颚,气吐芝兰,“属下并没有要惹怒大人的意思,大人可是觉得,许大人的事是属下做的?” 司砚默认了。 “呵呵” 叶清风忽地柔声笑下,难有的女态,让司砚心里怪怪得突突地跳。 叶清风:“大人可别忘了,本朝有制度,编制内的官员是不能进窑/子的。今天的事,若大人真有心追究,刚才看我抬人时干嘛不出面。说到底,你也是个自私的。” “你!” 司砚被叶清风说得想不出辩解的话,在家他是独子,家人只有捧着他的,一进官场便得圣眷,从锦衣卫到指挥使用了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就是对头肃郡王和他说话都会走官面。 唯独叶清风,敢和他当面怼。 一时间,司砚还没习惯这种相处方式,等他找到话回怼时,叶清风已经大步朝翠红楼走去。 “你去哪?” “去翠红楼查案啊。”叶清风回眸眨眼,灵巧的步子增添了几分活泼,“难道大人只是路过这里?” 当然不是。 他倒要看看,叶清风是如何查案的。 第7章 蚀尸案7 夜黑风高,一男一女趴在屋顶,还是在翠红楼,若是有人能瞧见,说不定会夸一句好情趣。 可事实上,这两个都是煞情/趣的人。 “你为什么不从门进?” 叶清风缓缓撩开一片瓦,下面正好是莺莺的房间,“大人可真直肠子,从正门进,他们不就知道我来了吗!” “他们?”司砚问,“你是指和莺莺接头的人?” 叶清风点下头。 她心里有个猜想,需要有人来印证。 “嘘,有人来了。” 莺莺的房间,白天叶清风他们来过后,就被贴了封条的。会在这时候忍不住来的,多半是有重大嫌疑。 经历了这一天,叶清风差不多也证实了,人是不能看表面的。 初来北漠时,她对谁都提防,任谁接近都不肯。后来叶猛把她丢在城外听了一夜的狼嚎,让她知道孤立无援时的无助,叶猛告诉她,既是要活着,那就得拿出八成的真心来对别人,这样你才不会是一个人。 后来,她渐渐习惯了小城人民的热情奔放,也和这里的每个人有了交集。 一天天过去,她紧记着娘死前告诉她的话,让她不要去寻仇家。 她做到了。 可十年北漠平静的生活,不曾料到还会被打破的一天。 “是刘妈妈!”司砚道。 叶清风回神,瓦缝只有一掌长,凑过去时两人头挨着头,看到偷偷摸摸进来的刘妈妈。 她都不记得是八岁还是九岁,第一次见到刘妈妈是叶猛说送她来翠红楼学点女儿气,省的天天跟着他杀猪以后都成了男人,可不到三天,她便把翠红楼搅得一团糟,至此刘妈妈就不教她了,但翠红楼里一旦有了新来的吃食,刘妈妈都会来邀她。 第12页 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刘妈妈呢? 等身边没了人,她才发现司砚去跟踪刘妈妈了。 刘妈妈的手里拿着莺莺留下的包袱,这个当时叶清风检查过,除了发现杀了刘寡妇的金线,其他的都是寻常衣物。 看着刘妈妈出了翠红楼,往自家方向走去,叶清风知道她和叶猛是老相好,总不会是去她家吧。 还好,刘妈妈绕过叶家,到庙里把包袱给了和尚。 叶清风还在想为什么时,那和尚已经把包袱丢进火炉里了。 她隔得远,听不清刘妈妈在和和尚说什么,只见到刘妈妈出来时眼角挂着泪痕。 “唰唰” 突然有一群官兵跑过,是往翠红楼的方向。 司砚:“跟上。” ~ “你们在干什么啊,我们都是无辜的。” 叶清风还没到翠红楼,就听到里头姑娘们的哭声,接着是妆奁被砸烂的动静。 这时刘妈妈也回来,她看到闯入的官兵,脸白了白,听到是肃郡王派人来搜查时,冷静地带着姑娘们等在一旁。 “别进去。”司砚拉住叶清风。 叶清风皱眉,里头的动静大得可以闹醒半个北漠城的人,哪里是搜查,分明是抄家。 她隐在暗处,听到里头又有姑娘的哭声,和刘妈妈的求饶,手心的汗聚拢得可以滴下。 怎么忍! 叶清风刚迈出一只脚,后颈突然多了一股力,把她拽进黑暗里。 “你不要命了!” 叶清风本想骂司砚多管闲事,可回头看是她老爹,叶猛瞪着她,拉拽住她的手,“跟老子回家,明天就去辞了县衙的活。” 司砚站在边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爹力气大,拽得叶清风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回到家,叶猛知道关不住叶清风,先放了话,“你要敢出这个门,明天我就让你出现在李狗剩的洞房里。县衙的事,我会亲自去和刘成说。”话毕,叶猛便出门去了。 她知道,叶猛不是在吓唬她。 可她真的能不出门吗? 叶清风睡不着,坐在屋顶上,弯月荧光似雪,过了会,她看到有大量的官兵涌进她家。 从屋顶跳下。 “你是叶清风?”为首的官兵问道。 她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爹叶猛已经被我们逮了,你得跟我们走一趟。”说完,不等叶清风做出反应,她的双手已经被人控制住。 这是怎么回事? 她爹叶猛不过偶尔去光顾下翠红楼的生意,怎么也被抓了。 一路都没想通。 到了县衙,堂上坐着的是肃郡王,她没有看到司砚。 肃郡王哈着嘴,慵懒地问:“嫌犯都在这了?” “回王爷,都在了。” 肃郡王摆摆手,“该怎么办就去办吧,本王要歇了,明早要是没有结果,便提头来见本王。” “是,属下遵命。” 北漠县衙的大牢,叶清风不能再熟悉,可她没想过自己会有成为犯人的一天被关进来。 她现在就想找到她爹,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不说!” 大牢的刑拘架上绑着一位翠红楼的龟公,官兵们正在严刑拷打,叶清风瞧了心里愤怒,却什么都做不了。 有点让人伤心却又幸运的是,这些官兵都把她当成男人,正好和叶猛关在一间,一起的还有翠红楼的龟/公们。 “爹。” 叶清风坐到叶猛边上,皱着眉,倒是没有怨气,很平静地问:“说说吧,我们还有希望出去吗?” “唉”叶猛叹了一声,看着叶清风,眼里有愧疚,“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这个,叶清风就算心里一直有个猜想,但是她从来不敢去深究,因为她害怕知道会改变她现在的生活。 “娇娇儿,娘只要你这一生平安快活,你当着娘的面发誓,这辈子都不能去报仇!” 这是十年前,她跟着爹娘走商途径北漠附近的沙海被贼人所抢,她娘把她藏在沙里时要她发的誓。 她还记得,当时她一直在哭。 最后是往日温柔的娘凶着逼她发誓,她才颤巍巍地说此生都不再报仇。 一方帕子盖在脸上,带着娘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她被埋在沙漠下,沙子的热度都捂不住她慢慢变冷的心。 她不敢动啊,连有贼人踩在沙堆上,她都只能咬破嘴唇。 她告诉自己要忍。 确实, 叶清风挨了下来,当她扒开沙堆,再次出来时,看到的,除了一辆风雨飘摇的马车,还有一地的白骨。 一夜之间,她爹和带来的一百多名护卫,全成了白骨! 她在沙漠里跑着,最后只能用爬的,身后跟着狼群,要不是叶猛的出现,恐怕这世上早没了叶清风这个人了。 那时胡汉两国刚结束一场战乱不久,叶猛从军队退伍回来的路上拾了她,给她改名叶清风,两人都没有问对方的过往,倒是平静地过了十年。 再看现在,他们同样身处牢狱,叶清风小心地迟疑开口,“你不要告诉我,恭亲王是你们杀的。” 叶猛失落地笑了下,“差了点,本来莺莺要得手的,可是要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莺莺只能中途放弃了。” 叶清风骇然,听到叶猛亲口承认了,难怪他会不想让自己继续查恭亲王的案子,还有突然的相亲也是莫名其妙,原来是这样! 第13页 可刚才她爹说要杀恭亲王的人太多,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莺莺没得手,那最终杀了恭亲王的又是谁? 脑海中冒出一连串的疑问,她迫切地希望得到叶猛的解答。 就在这时,那名被拷打的龟公受不了死了,牢门被打开,肃郡王带来的官兵指着叶猛道:“把他拉出来。” 第8章 灯影旧闻1 叶清风从未想过,她会有大逃亡的一天。 当官兵要拿叶猛拷问时,牢房里的嫌犯们像是有了共同默契,一拥而上,官兵被杀得措手不及。 更让叶清风惊讶的是,她家何时多了一条地道,直通北漠城外。 住了十年,她从来没发现过。 叶清风在地道里摸黑走了一个时辰,才出现在一间荒废的土房里。 同行逃出来的不仅有叶猛,还有刘妈妈他们,可现在的这些人,都不是她往日熟悉的样子。 “怎么看傻了?”刘妈妈忽而笑着瞥了下她。 一群人算是九死一生,可叶清风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叶猛:“肃郡王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分成两路,清风你跟着刘翠娘往南,我带着其他人往东,两个月后在京都见。”他略抱歉地递给叶清风一个包袱,“好在锦衣卫和肃郡王都以为你是男人,这衣服你换上,爹知道这事与你无关,等这阵风头过去,你要想去哪我也不会拦。路上翠娘会跟你解释一切的。” 刘翠娘就是刘妈妈的闺名。 叶清风抱着包袱,还在懵逼时,叶猛已经带着一群男人走了,干脆利落。 土房里只剩下几个女眷,大家纷纷换了农妇的衣服,原来是早有准备。 叶清风许久不穿女装,一时还有点不习惯,叶猛给她准备的裙子刚好合身,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宝蓝色,看来他们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 刘妈妈她们会带路,此次一去,也不知何时才会归来。 路上,刘妈妈跟叶清风讲了缘由。 原来北漠城是个乱民村,十年前的那场战乱几乎灭了这个小城所有的百姓,现在城里的居民大多数是当面战乱后从四面八方涌来的。 而叶猛和刘妈妈曾经都是一位威震八方的将军的部下,但那将军因为和恭亲王出了嫌隙,被害死在一场战役中。 恭亲王势大,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弟弟,而皇上又没有子嗣,有传言皇上已经定了恭亲王为皇太弟。他们想接近恭亲王,更是难于上青天,便在北漠安定下来。 叶清风真没想到叶猛和刘妈妈还有这段过往,而莺莺确实是他们派去杀恭亲王的,却没得手。 期间,刘妈妈去牢里看过莺莺,当时莺莺已经勒住恭亲王的脖子,却听到外头有动静,只好跳窗下楼,她以为事情要败露,却看到恭亲王若无其事地下来和大家摸牌九。当时莺莺就很震惊,却什么都不敢说,到了晚上也不敢再上楼,偏巧恭亲王在这天夜里就死了。 到现在,恭亲王是如何死的,刘妈妈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能肯定的是,还有别的人想杀他。 因为刘寡妇家的事,和莺莺并无关系。 刘妈妈说那天莺莺匆匆忙地回来,她就看出不一样,后来凭借自己对莺莺的了解,看出那是个假扮的,而真的莺莺那时已经被扔到沙漠死在肃郡王的手下,夜里她伤心难过才拿着莺莺以前穿的衣服去给和尚超度。 这一串的来龙去脉,叶清风听了后,得出一个总结,有比刘妈妈他们更厉害的人要杀恭亲王,到底为什么她还不知道,但他们为了自己不被查到,嫁祸给莺莺,从而拉出刘妈妈和叶猛这一条线。 又恰好刘妈妈他们手上不干净,这一连串的证据指了过来,不得不逃亡了。 听完这些,叶清风他们已经进关,踏上去京都的路。 叶清风问过,这种时候去京都,不是自投罗网吗。 刘妈妈语重心长:“叶猛和将军的后人联系上了,我们这一生,都将追随将军的。小风儿啊,到了汝阳你就走吧,山高水长的,潇洒自在地去过一辈子好了。” 闻言,叶清风五味陈杂。 ~ 一个月后 京都的万花楼里,是选花魁的大日子。 从初选时的二十位姑娘,到今天的最后三位,其中一个还是从夷疆空降过来的,从始至终只表演了一套剑舞,脸面都不曾露过。 但光是一双眸子,秋波涟涟,勾走了大半客人的魂。 “你们听说没,万花楼新来的这位,可是大有来头。” “切,能有什么来头,左右不过是个卖的,现在不露脸,不过是觉得银子还不够,只要咱们多砸点银子,还怕睡不到吗!” “哈哈,俞兄说得对,到了这万花楼的,还怕哥几个沾不到荤腥吗……诶,那个不是新上任的指挥使吗!” 众人闻声而望。 俞凌志看到司砚,拢过众人,坏笑道:“你们别看我们这位指挥使大人面冷不近人情,人家的趣味可比我们高雅多了,他可是喜欢男人的!” “怎么可能,他可是司家独子啊。” “怎么就不可能了,我都听我家老头说了,这位指挥使大人一月前去北漠查案,喜欢上了那里的一位捕快,听说为了那捕快,他都快和肃郡王翻脸了。” 这肃郡王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特别是恭亲王的案子查明是胡人的细作后,皇上就这么一位亲侄子。 第14页 在大家以为皇上要培养起肃郡王时,宫中竟然传来消息,一位妃子诞下皇子,这可是当今这位从即位起最大的好消息了,立刻大赦天下,原本被肃郡王抓回来的恭亲王案子嫌犯,又都被放了。 这么一瞧,大家心里都跟个明镜似的,皇妃有孕本是高兴的事,可这位皇上却藏到皇子出生才说,这里头的缘故,便由大家去猜想了。 回到眼下, 俞凌志几人说着司砚的八卦,正起劲,却没看到黑脸走回来的司砚。 他们竟然说自己好龙阳! 他就说从北漠回来后,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母亲也是一改往日的平淡,突然热情地安排他和京中贵女们见面。 想到是因为这个,司砚的后牙槽都在疼。 让他知道这流言从哪传出来的,一定废了他。 一定! “大大……人。”俞凌志笑得开心,没想到回头碰上司砚冰冷的眼神,一下口吃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看着不敢说话。 司砚:“我认得你们。” 名字我都记下了,要是犯事被我遇上,呵呵。 这是司砚在心里放的狠话。 俞凌志:…… 委屈,他不就是说个八卦吗。 这万花楼,往日里司砚是不会来的,今儿是个例外,肃郡王拿北漠的事来请,他不能不来。 恭亲王的案子,他和肃郡王都心知肚明,肃郡王要快速结案,虽然证据疑点颇多,但是京都里来的一道密旨,同样要他结案,他只能应了。 明面上他是破了恭亲王的案子,得了不少赏赐,也坐稳了指挥使的位置,但他心里清楚,这恭亲王的势力是了结了,却还有位野心勃勃的肃郡王在。 上二楼,进了雅间,“卑职给郡王请安。” “起来吧。”肃郡王还是一如既往地慵懒,他怀里抱着一只猫,“本王听闻近日有些对大人不好的流言,正好今日万花楼选花魁,待会那三位,你要是喜欢哪个就说,本王帮你破了流言,可好?” “卑职不敢!” 司砚立刻道,他家风甚严,留连花楼可是要进祠堂的,而且他有官职在身,是不能逛花楼的,“多谢郡王体贴,但卑职有家训在身,流言那种东西传久了不攻自破。” 看司砚一本正经的模样,肃郡王捉弄的心思更甚。 抬手让司砚起来,却也不肯发话让人走。 司砚只能留下。 这位郡王喜怒无常,又深得皇上的的宠爱,就是首辅见到他,都得礼让三分。 司砚也清楚,只要他自己不愿意,肃郡王也逼不了他什么,最多陪他演场戏罢了。 楼下的选拔已经开始,先上场的是上任花魁凝霜姑娘,她人如其名,冷清的面孔在谈话间却是勾人魅惑,一段梅花舞博得满堂彩,她的呼声也是最大的。 第二位是玲珑姑娘,她身材丰腴,却是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甜甜的,能让许多男人忘记忧愁。 而这第三位,妈妈介绍叫卿卿,从头到尾都蒙着面纱,只有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和婀娜的身姿。 司砚无意瞧了眼,只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却想不到是哪里见过。 卿卿姑娘跳的是夷疆奔放的舞蹈,得了个新奇,呼声也不少。 她们表演后,便是投票。 肃郡王:“司大人可是喜欢那位卿卿姑娘,我瞧你眼睛都离不开了。” 司砚忙否认,“卑职只是觉得她眼熟。” “司大人。”肃郡王突然抬下眉,八卦地看着司砚,“那些流言,可是真的?” 美人在前,却能想到其他人,肃郡王更加深信这位指挥使大人好龙阳了。 “当然不是。”司砚低头否认,这人若不是肃郡王,他早把人按地上打了。 突然,他想到了叶清风,那个有仇必报的男人。 呸呸 想他做什么! “我不喜欢男人,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男人,呸!” 司砚在心中默念。 他不知道,在回答完肃郡王的话后,他的眼神不自主地再次往卿卿的身上瞟。 卿卿身材修长,匀美的身形确实是他喜欢的。 咳咳,他在想什么。 走神的片刻,他没注意到肃郡王悄悄地吩咐了身边的人,他想要把司砚收为己用,手里没点把柄可不行。 肃郡王:“司大人,这茶可是夷疆进贡的大红袍,你不尝一口?” 出于礼貌,司砚抿了口。 也就是这一口,让他出现在了万花楼卿卿姑娘的房里。 不知肃郡王给他下了什么药,此时司砚不仅手脚无力,还全身燥热。 强撑着身子想起来,却摔个踉跄,倒在地上。 “大人,您醒了啊。”柔媚的一声。 司砚看到梳妆台上坐着的卿卿正在解手饰,“姑娘,能不能派人去司府说一声,让人接我回去。” 他还期待着卿卿是个好人。 “这可不行啊。”卿卿摘下了面纱,回头对司砚弯起眼睛,“放了你,肃郡王可是要我命的呢。” 这一眼,司砚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那个害他被流言缠身的罪魁祸首! 第9章 灯影旧闻2 眼下京都里,最热闹的当属去年刚中状元的学士张廷府。 “啧啧,这都是第二个了。”人群中一人感慨道。 第15页 “是啊,这以后好人家的闺女,怕是不敢嫁给这位大人了。” “哼,还想娶妻,他能保住命都是好的了。” “要我说,张大人就是命硬,一辈子的光棍命。”立刻有人接话道,“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家中不明不白地死了两位妻子,都是刚进门三天,这回死的曹将军家小姐,曹家怕是不会轻易罢休了。” …… 学士府的门外,熙熙攘攘地围着一群人,大多是看热闹的心。 过了会,匆匆来了几顶轿子,还有几位骑马的老爷。 若是有见识的人瞧了,便知道这是曹家小姐的三位哥哥和夫人们。 “大人,您不能进去啊。”守门的锦衣卫瞧曹家兄弟都带了刀,里头只有一位副使在办案,也不知指挥使去哪了,这下若是把人放进去,肯定得生事。 曹家兄弟都是武将,说话不会拐弯,凶道:“他娘娘的,死的是老子的幺妹,老子保证不杀人,你给我闪一边去!” 曹大哥一发话,两个弟弟把锦衣卫按住,曹大哥大步跃进学士府,一声吼,“张廷,你给老子滚出来。” 此时的张廷,哪有个人样。 他颓废地坐在台阶上,披头散发,听到曹大哥的话,连眉头都没动下。 刚勘察完现场的许承尧,听到曹家大哥的声音,忙上去拦着,曹小姐死得蹊跷,但目前没有证据就是张廷杀的,“曹大人,您别激动。” “你让我怎么不激动!”男儿有泪不轻弹,就是战场上被俘,曹大哥都能不惧生死,想到幺妹没了,一行苦泪氤氲在眼眶,“我曹家这辈就一个妹子,从老太太到我们几兄弟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我爹说武将粗糙,怕对妹子不好,便千挑万选地选了这么……个王八蛋,这才嫁过来三天啊!一早我全家就欢欢喜喜地等幺妹回门,可却是人没了的消息!” 曹大哥越说越气,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这会他家老太太和曹夫人也跟着进来,曹家女眷见到张廷,更是一顿痛骂。 眼看着局势控制不住,许承尧催身边的人快去找指挥使大人,可回来的人却说昨夜指挥使大人一夜未归,不知去向。 这就奇了。 以前司砚可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要说这会子司砚在干嘛,他在后悔怎么就没把叶清风这狗东西丢到肃郡王府去,还带她出来吃早饭。 昨儿第一眼,他就觉得熟悉。 等叶清风这厮对他莞尔笑起,他便认出是叶清风,这勾人的笑颜他只在叶清风一人脸上瞧到过。 “男扮女装!”司砚脱口而出。 当时叶清风翻了好大的白眼,直到叶清风生气要脱衣证明自己是女人,他才勉强信了。 但现在,看着对面连吃了三个包子和两碗胡辣汤,一只脚还踩在凳子上,他又陷入怀疑。 叶清风来京都快有十天了,刘妈妈原是要劝她远走高飞的,但她没同意。 不说叶猛养育她十年,就是她的私心,还是想找到杀害恭亲王的真凶,她告诉自己这是在还叶猛的养育之恩,不算违背誓言。 进了京都后,刘妈妈通过之前的关系,在万花楼里落脚,本打算等叶猛到了京都再行事,可一日叶清风偷听到肃郡王有意拉拢司砚,便跟着刘妈妈她们学了段舞,挖了个坑,就等司砚自个跳进来。 想要最灵通的消息,锦衣卫是首选。 而且皇上已经大赦天下了,恭亲王的案子和叶清风他们无关,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来晃荡。 这不,就赖上司砚了。 “我可以给你银子。”司砚道。 叶清风伸出一只手,接过司砚给的银子,有钱送来不收是傻蛋。 以为打发了叶清风的司砚,不舒服地整理下衣服,希望别人看不出来他夜不归宿。 走了两步,回头皱眉,“你怎么还跟着我?” 叶清风无辜,“我在京都没地去啊,我爹和刘妈妈私奔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怎么放心。” 他放心,非常放心! 司砚咬牙,“那你跟着我,又能干什么?” 叶清风眼睛一亮,“最近锦衣卫不是在招人吗,我在北漠有过经验,我可以的。” “切” 司砚难得地笑下,“你还是快点回你的北漠吧,锦衣卫的事你就别想了。” 他才不想在锦衣卫里再看到叶清风,这男人,不,是女人,太讨厌。 叶清风想了想,叹了一句,“那没办好了,我现在清白也没了,你又不要我,我只能去县衙看看了。” 天大的冤枉哟,他昨儿是被下了药,可真没碰叶清风一下,硬生生泡在冷水中两个时辰。 “你去县衙干嘛?” “当然不是去告状,说锦衣卫指挥使司砚昨夜流连万花楼,还……呜呜。” 叶清风说得有声有色,已经吸引了部分百姓的关注。 司砚面上一热,只能自认倒霉,拉着叶清风的手就走,却忘记眼下叶清风穿的是男装,大家看他的眼神更奇妙了。 而今天学士府的案子已是人尽皆知,叶清风被司砚拉着没走一会,司砚就跑了起来。 好家伙,学士府外看热闹的百姓越发多了。 等叶清风他们到时,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不止,而叶清风跟着司砚,竟然没人拦她,顺利进入学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