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色》 一 什么时候过来 隔壁邻居家的女人刚搬来时他曾见过一次。 皮肤白皙,身材纤细。穿着一袭素色长裙,确实是幅好模样。 只是唯独,头发不太合他的意。 他喜欢大波浪,而那个女人清汤挂面式的头发实在是太素了些,再配上她的裙子,素上加素,难免落了俗。 她搬家那日正巧赶上他下班回家,才出电梯就见零零散散的盒子箱子占据了大半个走廊。 他向来对大幅度占用公共资源的人没什么好感,只消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看来,人的素质的确与美貌不挂钩。 此刻女人正漫不经心的靠在紧闭的大门旁刷手机,丝毫未注意到旁边的这位邻居表情已颇有微词。 余枫站在门口伸手掏钥匙。 准备抬脚跨进门时背后的人却忽地出了声。 “我已经等很久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看来打电话的态度也不太行。 余枫缓缓带上门。 林可从没想过自己在搬家的第一天就能将钥匙搞丢。 这算怎么回事儿。 给开锁师傅打电话结果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只是一个劲的和她说正在忙让她再耐心等等。 林可看了眼时间。妈的,已经7点了,再晚些就来不及了。 既然搬了家锁肯定是首先得换的,所以无所谓师傅什么时候来换,只是今天她没钥匙进不去这门这些行李怎么办? 林可觉得头痛。 低头瞧了眼手机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刻钟。 林可忍不住在心里骂街。 算了。 隔壁邻居不是正巧刚回来,不如先把行李暂时放他家好了。 眼下一时也没有其他办法。 应该不至于会被拒绝吧? 打定主意的林可敲开了邻居家的大门。 此时前来开门的这位男士正一脸疑惑,约莫在猜测突然拜访的她到底要说些什么。 适才走廊里匆匆一眼的照面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发现这男人俊目深邃,身姿还算挺拔。就是…表情看起来不大友好。 然而,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好,我是隔壁刚搬来的邻居。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我忘了带钥匙,但是…带的行李有点多。”林可朝走廊上堆起的一片乱糟糟指了指。“能不能今天先暂时放你家,明天这个点我再找你拿?” 林可咬咬嘴唇,望着男人的目光格外恳切。恳切到下一秒似乎泪水就能夺眶而出。 也不知道这个稍显浮夸的演技究竟能不能唤起这人的同情心。 好在对方还算通人情,听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虽然表情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也没有拒绝她,点点头权当是应允了。 “行吧,你先搬进来。” “谢谢谢谢。”林可忙不迭的道了谢,陆陆续续的把箱子搬到了他的玄关。 趁着搬箱子的间隙林可多打量了几眼。似乎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水泥灰的主色调也格外简约,想必是单身男性居所无疑了。 就是吧,这人看起来不大好相处。林可在心中暗自腹诽。 搬完行李出了邻居家门的林可开启了加速模式。 下完电梯便直直地朝小区门口飞奔,坐上了刚刚抽空叫好的车。 小车经过几个弯绕后又过了几条马路,停在了几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前。林可轻巧的跳下车,顺着大厦的小径往里走。 绕过了前面那几座参天的CBD写字楼,林可又往里走了十来分钟才驻足。 面前的这栋大厦从远处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色,只是唯独觉得远了些,孤零零的独此一座耸立在这里。 林可熟稔的绕到了这栋楼的后方。 如果是初次来的旁人看到此景定会惊诧不已,必定料不到这背后竟然还会另有千秋。 宽阔的台阶上去后是金碧辉煌的大门,华丽得和另一面肃雅的办公楼看上去判若两楼。 繁复的花纹勾勒着门厅两侧大理石立柱上的烛台吊灯,金色的灯柱中间圈出了一块透明金丝圆板,上面写着声色国际几个字。 声色国际旋转的玻璃门旁倾泻而下的一条条金色竖线分割两边。门头上方的声色国际四个大字闪闪发亮。 没错,声色国际会所,便是林可卸下白天工作后的另一身份之所。 白日里林可是个正常生活工作上班的白领。 偶尔夜间,她便会来到声色国际换上另一重身份。 与一般的普通会所不同,声色国际主打接待高端知名人士以及政界名流,偶尔做活动时也会接待些年轻的小富商和他的朋友们。 声色国际。 名字倒是好听。 实则不过是个声色犬马的交际场合罢了。 * 开新坑了 虽然…剧情是虚构的 但是设定倒真实可依 有人看吗 χгǒǔΓǒǔЩǔ.cǒм 二 如狼似虎的目 “你搞快点儿。”旁边姐妹苏南催促的声音让林可听得感觉耳朵起了茧。“8点预约的客人马上就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 林可抓紧时间在更衣室里换了条银色的吊带裙,又匆匆补了下口红,抿抿嘴唇小步追着苏南往包厢走。 “今天来的都是年轻男人?”林可准备探听点小道消息。 “而且啊,听说还都是富家贵公子。”苏南挤了挤眼。 “拉倒吧。”林可像想起了什么。“今天我不是搬家吗,钥匙被我搞丢了,晚上就去你家凑合一晚啊。” “你呀,什么时候能不这么马虎我倒真是谢天谢地了。”苏南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说着进了包厢,一字排开站得整齐。 包厢里坐着的这几位男士看起来比林可料想得还要年轻一些。 应该不超过三十岁。 模样是好看的,只是…完全看不出有一丝的富家子弟气质。 林可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看来苏南这丫头,又用假消息骗人。 领着她们进来的葛姐忙不迭的打着招呼,还没来得及逐一介绍,沙发上坐着的人倒是率先开了口。 “那个什么可儿,是你吧?”男人说着话的同时起身上前,缓缓绕过一圈后在林可面前驻了足。 一米八的身高生生地压了她一头,一双桃花眼盯着她似笑非笑。 纵使见过的男性面孔已经不在少数,这张肤白唇薄棱角分明的脸还是吸引了不少姐妹的目光。 “最近在声色风头很盛啊,竟然还得提前预约?”男人皱了皱眉,上下扫视了林可一眼,神色中似乎透露出了些许的失望。 “是啊,我们可儿最近的人气可火爆了呢!”葛姐笑得一脸殷勤,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在林可身后轻轻扯了扯,示意她给些回应。 前前后后大概花了10来分钟,等到再坐下时玻璃桌上已经摆满了酒瓶。 看来今天的业绩稳了。 林可放心了不少。 这趟倒是没有白来。 还是得想方设法让他们多掏点钱。 也不知道靠灌酒这个法子有没有什么胜算。 打定主意的林可决定主动出击。 “哥哥…是在等人吗?” 桃花眼男人瞧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了玩味的微笑。“怎么,妹妹等不急了?” “看你视线一直穿过我朝门后看,酒也没来得及开,我想,应该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吧。” 虽然别的不行,但在看人心上,林可一向觉得自己十拿九稳。 可惜男人对这份自以为是的聪明伶俐并不怎么感兴趣。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男人理了理衣领朝旁边两位示意。“算了。周真、袁野我们先喝上。” 另外两位倒是不拘束。扬手酒杯已然满上了。 不过今天这几位的心思似乎并不在她们这群人身上。 聊天的内容林可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金融股票那些生意事她懂得不多,只能在一旁端正地做一个善于倾听的摆设。 言语间倒是知道了身旁这个人的名字。 叫何然。 几轮对话下来听着对何然的打趣,林可觉得自己心中有了数。 看来今晚八成还是个痴情男子苦恋心中所爱的倾诉衷肠大会。 林可在心里啧啧有声。 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已经心有所属了,真是可惜了刚才姐妹们那如狼似虎的目光啊。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瓶子也七七八八地倒了一些,何然的酒量不如旁边两位,已显露出了些许醉意。 男人歪坐在一旁晃着酒杯,眼神闪烁而迷离。 林可很少看见前来买醉的男人酒量会这么浅。 一点也没觉得迷人。 只觉得这男人,大约是真的不太行。 χгóǔΓǒǔЩц.cóм 三 今年多大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内心的想法,男人拿着酒杯坐得隔她更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左右不过一拳。林可借着假意倒酒拿酒杯的动作往一侧挪了挪,又把距离拉开了一点。 何然注意到她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后会心一笑,倒也没有点破。 以往的姑娘总是忙不迭的把他的手拉着往自己胸上放,这次看来是赶巧,遇上了一个高段位的欲擒故纵。 怪不得说人气爆棚。 “你…多大了?”何然的目光从手中晃动着的酒杯缓缓移到了林可的脸上。 “今年二十三。”林可拢了拢头发。 她感觉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看来是有所图。 早已见惯各种场合的林可抬了眼。“怎么,哥哥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讲吗?” 没想到话音刚落下一秒何然伸出的手指就轻捏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猝不及防让林可完全来不及躲闪,只剩被触碰的地方还残留着他指尖的余温。 何然收回手,笑得一脸得逞。“我看你好像挺讨厌身体接触。”他的眼睛轻轻弯了起来。“出来做这个,讨厌身体接触怎么行?你说是吧。” 这句话压得林可神经又是一跳。 最近遇见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自以为是? 林可点点头,倒也不遮掩。“哥哥说笑了。主要是最近过敏,粉擦得厚了一点,毕竟传染。也是为客人健康着想。” 果不其然男人迅速看向了自己的手,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 林可在心底暗自发笑。 真蠢,脸上过敏什么时候会传染了,连这也信。 当何然的视线再度从自己转向林可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被面前这个眼角带着笑意的女孩捉弄了。 她脸上明明干干净净,哪里来的过敏一说? “你骗我?”何然反应得倒也不慢。 “那哥哥干嘛装醉?”林可朝旁边使了使眼色。“不也是骗人吗?” 何然被问得一时语塞。 这两件事能一样吗? 林可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没多作犹豫,不由分说地又开了一瓶酒,拿过他面前的杯子,仔细地满上后递到了男人的眼皮底下:“那哥哥就自罚一杯吧。” 何然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林可,缓缓接过了酒杯。 又喝过一轮后终于有人记起了还有唱歌这回事,摇摇晃晃地起身开麦。林可往点歌台那边望了眼,何然看出了她的意图,朝她点了点头。 想着今天没什么业绩压力,林可心情很是不错,唱歌的气势也足了一些。 “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串吻感一串金 一脸崎岖的旅行 有半夜情人延续吻别人 让你旧情人又惠顾他人 ~” 她唱歌时神采飞扬的姿态和刚刚取悦他时低垂着双眼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何然望着林可的侧脸。 原本游移的眼神忽地聚了焦。 * hello 新文这么凉的吗 真的有人看吗??? 四 一晚上多少 何然自小身边就不缺女性。 家里做连锁酒店的生意,父亲何永年在行业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行有司机,家里有保姆,到哪都有人何总何总的奉承。 常年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何然小小年纪便把这些派头学得十足。何永年不喜欢,耳提面命的叮嘱过很多次,何然愣是半分也没有听进去过,全当成了耳旁风。直到随着年纪逐渐增长才消减了一些。 用他爸的话来讲,就是这小子什么都没有学会,只知道成天花天酒地不干正经事,但好歹路没有走歪,人还算真诚,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是这风流样不知道到底是随了谁。 何然今天来声色无非就是为了解闷。 前几日和前女友闹的一出分手大戏沸沸扬扬让他折了面子。偏偏距分手没几天正好就是俩人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 择日不如撞日,何然顺便就挑了这天来声色,还故意在朋友圈发了定位和视频。 挑衅也好羞辱也罢,反正何然只想图个开心。 这段交往其实也谈不上愉快。 短短一年中断断续续有过好几次分手,只是每次分手后大闹一场两人又会奇迹般地复合。 所以身边的朋友也就没有太当回事,经历过一次两次后,只以为是两人的惯常操作,便习以为常了。 酒不知不觉见了底,何然醉得很快,微醺的脸明显泛了红,倒是比他刚进来时那副哪里都不满意的样子讨喜得多。 林可替他挡酒时也没少喝,眼下人也有些模糊,起身准备往洗手间走,却被手腕上的力道扯得生生直接坐回了原地。 何然扯着她的力道大了些,手腕被压出了一道红印。林可皱了眉,左右晃着胳膊想从男人手里抽出来。 “你还挺有意思。”何然仍旧拽着不松手,“给你个面子,今晚跟我去吃宵夜。” 林可不动声色,看着已经不太清醒的何然笑了笑。 “哥哥,今天可儿身体不太舒服,结束后得早点回去休息,就不方便陪你了。” 何然目光迷离地看着林可没什么表情的脸,压着她的手,身体从柔软的沙发中缓缓向前倾,凑近了她的耳边。 “一晚上多少?两万?三万?还是五万?放心,我都给得起。只要今晚能带你走。” 何然低声的话语一字一句落进了林可的耳中。她耳朵上精巧的耳坠随着男人的吹气轻轻晃动。 又来一个没什么见识的。 林可示意男人放手。 何然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笑得格外轻佻。 “这个价,和我睡一次,不亏。” 林可没出声,何然以为她这个价还嫌少。 声色作为高端会所一向管理严格,行为举止均是点到为止。当然,也不乏有你情我愿的私下交易。 何然觉得应该不难,最多只是价格是否合适的问题。 只是没料到眼前这个人明显在他的意料之外。 何然皱了皱眉头。 夜场里最不缺的就是金钱的诱惑,五万十万换一晚的交易在何然看来很值当。不过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五 难相处 “所以你后来就吐了他一身?”苏南走过来丢给林可一个干净毛巾。“先把你滴水的头发擦擦。” 林可接过毛巾拧着滴水的头发,把头发细细地对着镜子包了起来。“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就喝得不行了要去洗手间。” “他没投诉你?” “我吐他身上的时候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谁让他拉着我,毕竟是他理亏。” “你得庆幸没让葛姐知道,不然又要罚钱了。”说着苏南走过来递上了吹风机。“一眨眼又两点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去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林可睁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在房间里转了转没见着苏南的人,想着约莫又是有事出去了,洗脸刷牙收拾整齐之后林可留了个消息便也出了门。 等到锁匠捣鼓好新的门锁后已经是下午四点,林可终于进到了她期待已久的新家。 这次租的房子地段不仅繁华,周边配套也格外齐全,林可先前已看过了好几家却都不满意,唯独对这个房子一见钟情,想来也算是缘份。 拿着才到的快递林可忙着布置新家,一眨眼时间又过去了大半,等到她再想起时窗外天色已黑。 从阳台上静静地望出去,高楼林立下是浮动的灯影长河,一户户亮起灯的窗子成为了漆黑夜空下泛着微光的点缀,美得寂寥又拥挤。 林可看得有一瞬间失了神,眼眸深处的光暗得让人分辨不清。直到意识到自己的愣神后,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估算着时间隔壁邻居差不多该回来了,小跑了两步来到邻居家门前。 也不知道这个点他回来没有。 林可在心里暗自思忖,原本准备敲门的手又往回缩了缩。 正犹豫时电梯门那边传来了声响,林可回过头往电梯口望去,正好对上了男人看过来的双眼。 “等很久了?”余枫走过来时神色如常,反倒是林可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我刚过来。” 林可跟在男人身后进了门。 陆陆续续搬了几趟,林可想着多少要表达一下谢意,最后这趟便从家里拿来了一盒挂耳咖啡,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走了过去。 不走进来不知道,客厅的空间比林可那边大了整整2倍还多。男人似乎正在看着一本厚重的书,并没有理会周围的声响。 “我差不多搬完了。”林可把咖啡放在男人面前,换了只手搂着沉甸甸的箱子。“这是我之前从日本带回来的咖啡,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麻烦啦。” 余枫听见声音后从书页里抬起头,看了眼茶几上的咖啡。只短短一秒便又将眼神落了回去,翻页的手没有一丝停顿。 “客气了,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林可忍不住在心里犯了嘀咕。 天,这人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地同他讲话结果没有一丝礼貌的回应不说,最后还用命令般地语气跟她说话? 当我是谁?他请来的保姆吗? 林可告诉自己要克制。毕竟才麻烦了别人,不能这么快就恩将仇报。 看来直觉预料得真准。 果然一看就不太好相处。 六 怎么又是你 休息室内。 “可儿,你又有几天没来了,好多客人排着队等你呢。” 葛姐说话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若有若无地显露了出来。她对着一旁的镜子,轻轻地按着眼角的纹路。“真是时间不饶人啊,又老了好多咯。” 林可曾听人说过,葛姐年轻时也算是个不落俗的美人。鹅蛋形的脸,眼睛会说话,睫毛如漆,腿长腰细。 当年读书时候,追求她的男孩比比皆是。为她逃课翻墙,给她下跪。甚至还有老师。 然而到底这些年夜场催人老,进了这个圈子后长此以往皮肤和状态便与同年岁的姑娘相去了甚远,属于那些年轻女孩的活力和灵性更是被生生消磨了个干净。 “姐你不老,你是岁月美人。”林可答得真心实意。 曾经的夜场女王这样讲,无论如何都会让人听起来觉得唏嘘。 “就你会哄我开心。”葛姐的手指戳在了林可的脸上,又顺势摸了一把。“这样的细嫩光滑,我啊得去换个头才能拥有了。” 林可起身在后面的一排衣架上挑着衣服,拿了两件对着穿衣镜比划。“姐我微信上医生不少,不如推个给你。打除皱针很见效,前段时间阿丽去做了,紧致了好多呢。” “谢谢你,有心了。”葛姐神色平淡。 “我啊,自己的脸自己清楚。知道自己是什么年纪了,搞不来那些。就偶尔感叹,觉得年轻真好。” “你穿那件,那套上面小吊带,下面小短裙的那个,那套你穿着好看。”葛姐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你先换吧,台票我帮你少扣了1000,别告诉别人。” 化妆师给林可化完妆后一旁的苏南眼睛又瞪大了一些。“你呀,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化完妆这么美,非要天天素着一张脸。” 瞧着林可没什么反应,便又絮絮叨叨嘟囔上了。“我要是你啊我拉屎都不带关门的。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说对着好看的人生气不起来了。” 林可听完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你自己不也是?” 苏南抬手拉过林可往外走。“那可不一样。” 快到vip包厢门口时苏南挤了挤眼。“你猜今天来的是哪位老主顾?” 林可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反正来去的指定预约不就是那么几位。” 两人走到包厢门口时苏南伸手拍了拍林可。“我不跟你一个班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待会看了就知道了。” 林可有些疑惑地皱了眉。“就我一个?” “就你一个。” 苏南的这个笑让林可下意识觉得背后一凉。 直到推门进去看清来人的一刹那,林可才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苏南刚刚笑得那么意味深长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晚上被她吐了一身的何然。 林可眨了眨眼,在犹豫现在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是否还来得及。 空荡的包厢里除了他们两人便再也没有旁人。 林可觉得他极有可能是记了仇。 “怎么?再见到我,你好像很惊讶?”何然看着站在门边的她徐徐地开了口。 七 包养 “哥哥这是来找我算旧账的吗?”林可往前走了两步,顺势在何然身边坐了下来。 看来得想个法子。 “找你算账的方式很多,可不止这一种。”何然眼神里玩味的笑意很明显。“你太难预约了,我这几天让人打了好些次电话,都说你不上班。” 何然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讲话言语间也十分干脆利落。“你上次不是说你赔吗,让我把衣服送去干洗后联系你。” 林可努力回忆了一秒。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可是你当时拒绝了。还说不过就是一件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有的是钱。” 林可讲话的语调柔了几分,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格外无辜。“难道,哥哥你不记得了吗?” 何然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掩饰着这份被戳破后彼此心知肚明的尴尬。 “那是因为我喝多了。我回去后觉得,我原不原谅是一回事,你赔不赔,又是另外一回事。” 至此林可算是明白了,看来这人不仅是要赖着她,还找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理由。 “那哥哥想要可儿怎么赔呢?”林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哥哥,可儿自小家里清苦,有个弟弟还要靠我供着念书。父亲腿瘸了,母亲又没什么文化。可儿来声色的时间不久,现在你能看到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活。”林可讲得绘声绘色,说到动情处还在眼角挤出了两滴晶莹的泪珠。 “可儿就是希望哥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对于哥哥来说不过是挥挥手的一点小钱,却是可儿全家四口人一个月的生活。” 林可故意拿手捂住了脸,哭泣的时候身子随着抽泣的动作有节奏地一抖一抖。 今日林可穿着的黑色抹胸小吊带和高腰半裙的小套装确实很衬她,背后的蝴蝶骨更是若影若现。 何然自小便见不得女人流泪,看着林可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一时手足无措慌了神。 他原本只是想着拿个把柄要挟,却完全没有想过会惹来美人泪。 林可最擅长示弱,看来这点用在他这里倒是刚刚好。 何然原本想伸手拍她的背安慰,到半空后却又犹豫地缩了回去,最终落回了她的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我又没有让你赔钱,瞧给你吓的。”何然的语气明显温柔了起来。“除了钱,还有很多别的方式。” “哥哥想要的,可儿都给不起。”林可一副泪眼婆娑的姿态恰到好处。 何然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她。“别哭了,先擦擦。”说完用手指帮她把垂下来的波浪卷长发撩到了她身后。 “你出个价,我包你。” 林可眼皮一跳应声抬了头。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然没有觉察到身边人的反应,反倒对自己突发的善心格外满意。用手指勾起了林可的下巴,左右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 “我给你两天时间,你考虑一下。毕竟,这桩买卖不亏。” 买卖?不亏? 听完这句话后林可眼底的楚楚可怜彻底消失了个干净,整张脸缓缓沉了下来。 看来,有时候扮柔弱装可怜没用,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 真的有人喜欢何然吗? 我振聋发聩的提问 χгǒǔΓǒǔЩǔ.cǒм 八 你情我愿 林可刚刚还娇弱的面庞上此刻挂上了一丝清冷。她的两道柳叶眉弯了起来,抬手拿起桌上摆着的轩尼诗XO,将满上的第一杯递给了何然。 “何然是吧?你以为我们之间是什么?” 何然被猝不及防地叫了名字,整个人四下一愣。接过酒杯的手也跟着迟疑了一秒。 “受了点情感路上的坎坷,来到这里便以为进了温柔乡。你唱歌可以牵着你的手,你上卫生间就站门口给你递纸,对你温柔只要不涉及原则就能有求必应。” “心动吗?觉得对自己的胃口又温柔?想着带出去也有面子还能顺便气到前女友?” 此刻讲话的她仿佛彻底更换了一副面孔。 “包养我?”林可晃着酒杯凑近了何然的脸,模糊的光晕下对面人的脸落入她的眼底。俩人隔得很近,鼻尖差点碰在一处。 她的呼吸就快要进入他的鼻息,他凝视着她的眼,下意识地别过了脸。 林可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你觉得你开价多少我会同意?” 何然的喉头动了动,回答的声音有些暗哑。“只要你开口。” 林可皱着眉瞧了他一眼,随后扑哧一下冷笑出了声。 “何先生,我们的关系,仅限于此。” “我喜欢自由,讨厌受制于人。我不想对你有所期待,也不想你对我有任何的期待。” “我喜欢你情我愿。你定我的包厢,买我的酒,我就多花一两个小时陪你。我们彼此对等,没有其他。” 林可没有再看何然,只是自顾自地仰头喝酒。“太自以为是的话会让人失去很多东西。就比如,你的前女友。” 说罢林可起身,走到门口时驻了足。“今晚的一切开销都记在我帐上,就权当我请何先生了。只希望像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提。” 也不知道那个傻小子到底听明白没有。 林可出包厢的时候走得淡然又风雅,一出包厢后整个人差点软作一团。 靠,又没忍住。 林可努力平定着自己的心绪。 真是逞强一时爽。 想想这个包厢所有的开销即将全部记在自己的帐上,林可就觉得眼前发黑。 看来这个月的收入算是彻底完了。 葛姐打来电话的时候林可已经在休息室静坐懊悔了半个多小时,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以为葛姐是来质问她今日为何没有进账的,犹豫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葛姐?” “可儿你走了没?没走的话过去苏南那个包厢。水清身体不行晕倒了,有个客人没人陪,你现在过去。”葛姐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 “我刚在前台查了下,这个点只有你的包厢退房了。” 言下之意是目前只有你有空。 林可硬着头皮开了口。 “葛姐,今天包厢客人走这么早我知道其实是我…”话讲到一半电话那头听到其他人叫葛姐的声音。 葛姐来不及听林可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下班了我还找你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但现在事情比较突然,你先过去,之后我再一一跟你算。包厢1045,这边还有事儿我先挂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林可无奈地叹了口气。 χгóǔΓǒǔЩǔ.cóм 九 给我倒酒 林可心事重重地朝1045包厢走去。 今天晚上的事令她愁眉不展。 没有捞到一分钱不说,还反倒损失了好几万。 如果被葛姐知道,估计又要说她一根筋死脑筋了。 徐徐推开包厢门,林可朝里面望去。 四五个男人穿得很商务,林可眼神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去,落到最后那人身上时整个人猛地一怔。 这不是那个她前几天刚见过,还去他家搬过行李的邻居男人吗? 林可心中瞬间打起了退堂鼓。 怎么偏偏这么巧是他? 只求灯色暗,他看不出来。 苏南见是林可过来主动起身上前拉过了她的手。 “我就知道是你过来,水清刚刚被扶下去了。你坐那个哥哥身边。” 苏南指的方向,好巧不巧,正是余枫。 林可硬着头皮朝余枫身边走。 今晚究竟是怎么了? 还没有处理好邻里关系,就在这样的场合碰见了她根本不想遇见的人。 以后进出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林可僵硬着身体在男人旁边坐了下来,捏着嗓子自我介绍了一句就再也没出过声。 男人的侧脸看起来深邃冷峻,从林可进来时起,他的眼神就从未在她身上停驻过。 倒是旁边的那几个男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她这儿瞟。 林可猜不出这短短两面之缘他是否记得她的脸。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也不一定。 毕竟这暧昧的灯光和脸上的大浓妆让人根本分辨不清真假。 就在林可心里暗自庆幸这一晚可以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的时候,一旁戴着眼镜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将酒杯举到了他们跟前。 “余总,这杯酒敬你,就让这位妹妹代你喝吧。” 冷不丁被点到名的林可讪笑着举起酒杯,礼貌体面地小酌了一口。 中年男人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仍旧放纵着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流连。 “妹妹多大了?” 林可端坐下来颔了颔首。“二十三了。” “年纪轻轻就出来做这个了?” “是的。可儿自小家里清苦,有个弟弟还要靠我供着念书。父亲腿瘸了,母亲又没什么文化。家里的生活都指望着我呢。”林可又搬出了那套一模一样的说辞。 中年男人摇着头露出了一丝惋惜之色。“哎,都是生活所迫啊。” 说罢晃晃悠悠的重新走回了原位。 见人走了林可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拿余光瞟了瞟身旁的男人,他似乎连眼皮也没抬,仍旧旁若无人地喝着自己的酒。 倒是没想过这个男人也会来声色。 真是意料之外。 林可微低着头,拿垂下来的秀发半遮着自己的脸。 耳旁忽地响起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用刚刚那套说辞,骗过多少人了?” 林可听完一怔,脸上的微笑适时地迷惘了起来。“啊?哥哥说什么,可儿听不太明白。” 余枫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表情波澜不惊。 “没什么。帮我倒酒。” 林可倒酒的手没有停,心底却存了疑。 难道…被他看出来了? 可他的表情似乎不像是认出来了的样子。 罢了。 过了这个晚上,又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过是半真半假的陌生人。 十 不劳你费心 “他刚才那样看你,你怎么不躲?”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没头没尾,让林可听得又是一愣。 他是在说刚刚那个过来的人吗? 可…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林可斟酌了几秒,捡了句好听话回答。“和客人聊天时候我们有规定,要保持礼貌。” “哦?” 这是林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他的双眼四目相对。 望着男人有些幽暗的双眼,林可的心不自觉地跳快了一秒。 “也对,反正不差这一次。”余枫收起了话头,不再看她。 林可不明白他为什么发问。 也不知道他最后说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没来由的觉得心里不大畅快。 几人聊天间林可见他时而专注聆听,时而侃侃而谈,比她私下里见他在家中的那两次阴郁模样明显积极得多。 合作谈完后余枫并没有打算多留,礼貌地点头告辞后往外走。林可惯例送客人出门。 八月的尾巴虽然中午还是十分炎热,但凌晨的风吹在身上却是已有了凉意。林可跟出来时有些急,没来得及披外套。一阵夜风吹过不由得身子打了个寒颤。 站在会所门口林可礼貌地朝余枫笑了笑,“欢迎余总下次有空再来。” 余枫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肩头,看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因为凉意不经意间蹙起的双眉,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地穿过了她,并未多做停留。 “需要我帮哥哥叫车吗?”林可顺着话茬多问了一句。 这世间原本有许多的话都是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天真烂漫的女孩本该肆意骄纵而为,却在这风月场所世俗沾染下习得一脸的风尘。 旁人不解其中意。 如今再想来,或许正是当时这句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话语造就了两人缘分的开始。 余枫神色冷了冷,眼底带着逼人的寒意。“怎么?是觉得,刚好顺路吗?” 话音刚落林可的心头猛地一震。 所以,他到底还是看出来了? “还是说,这就是你的惯用套路?不知廉耻地主动要求跟着别人回家?”男人的话语里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林可脸上原本挂着的微笑渐次褪了下去。 “被戳破了心事连表情管理都失控了?不是刚刚还说和客人聊天要保持礼貌的吗?”余枫又淡漠地看了正在发怔的人儿一眼,似乎觉得刚才脱口而出的话稀松又平常。 “谢谢了,我有司机,还有代驾。不牢你费心。” 林可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情浮浮沉沉没再开口。 平时偶尔被客人呛了声林可要发作的时候常常会被苏南拦下来,跟她说怎么过不是过呢,多了就习惯了。 葛姐说麻木是迟早的事,她还有起伏是因为她总维持着心中的天秤倾斜的那一端太少。 走回休息室后林可坐了下来,在包里摸索着打火机点燃了一只烟。 她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究竟是怎样踏进的声色大门了。 只记得母亲望着父亲和那个女人离去的背影时不曾掉过一滴泪。为了承担起家庭的开销日夜颠倒地做工。 她从小过惯了骄奢日子,没怎么吃过生活的苦。母亲一个人要承担起往日等同的开销又谈何容易。 零零星星的火苗随着时间的流逝差些烧到手指。林可用力抽完最后一口将烟头摁灭,丢进了垃圾桶。 苏南推开休息室门的时候里面漆黑一片,抬手摁亮了开关苏南走了进来换衣服,拿手在鼻间扇了两扇,瞥了眼靠着桌边侧站的人影。 “怎么不开灯?” 苏南走过去顺势推开了窗户,让烟味散了些出去。“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十一 深夜来访 周一的清晨阳光正好。林可踩着点出了小区门打车去公司上班。 拐过了几个路口,等红绿灯时林可顺着往后看了眼,有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跟在后面。 下了车林可行得急往写字楼走,不料身后被人一用力带了个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个穿着法式长裙带着墨镜的大波浪女人。 鲜艳的红唇格外引人注目。 林可疑惑地皱了眉。“你是…?” 女人摘下了墨镜,看向林可的眼神里不带一丝善意。 脑海里跑马灯似地飞速过了一遍,林可确认以前没有见过她。 女人倒也不含蓄,那双眼睛里好像起了火,从头到脚把林可打量了一遍,看得林可莫名其妙,怎么也没有读懂她眼中的怒意究竟从何而来。 “我听何然说了你。”女人拿着墨镜的手晃了晃,双手交叉抱臂冷哼了一句。“你隔他远点。” 林可没有作答,想起了刚才一路上跟在后面的那辆白色小车。 “你从我出门开始就在跟踪我?” 女人觉得眼前的林可反应不慢,但很显然她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林可沉声警戒了起来。“怎么,你是他前女友?” 听到前女友这三个字时女人露出了一脸嫌恶的表情。“谁是那个傻白甜。不过,你还知道他前女友?他跟你说的?” 见林可不答女人又往林可身后的写字楼看了看,表情戏谑了几分。“你白天在这里上班?” 林可神经一跳。“我没空跟你耗,我和他没关系。” 女人见林可转身要走,一把拉住了林可的手腕。纤细修长的手指甲逐渐掐进了林可的皮肤里现了红痕。 “我查得到你的住址,自然也能知道你在哪里上班,我劝你的话你最好听进去,不然…”女人的眼神朝林可身后看了看,凑近了林可的耳边。“不然,我就把你在夜场的事抖落出去。” 女人松了手,煞有其事地转动着手腕,仿佛刚才疼痛的人是她。“不要尝试挑战我,我喜欢的人别人都碰不得。” 至此林可忽然觉得何然的前女友和他分手或许是事出有因了。 摊上这个莫名其妙跳出来的第三者,林可觉得很吃亏。 连带着早上这件事拉扯得林可心情去了大半,一天下来上班上得头脑发昏。再回到家时忙碌了一天躺在床上的林可终于想起了今天在公司要复印时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的身份证。 究竟丢哪了? 林可翻遍了包包柜子和床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她这粗心大意的毛病也不是头一回了,苏南说过她好多次,她就是不经心。 想来是小时候自由散漫惯了,掉了东西家里人也不说,所以从来不心疼。 林可坐在沙发上回忆。 时间过去了十分钟十分钟又十分钟,终于在记忆深处探寻到了那么一丝存在的可能性。 那个挂耳咖啡的盒子! 林可一拍脑袋想了起来。 之前她收拾桌子的时候顺手将身份证放进了咖啡盒子里,那天她拿得匆忙,也没有多看就递给了他。 眼下得去找他要回来。 想起来的林可提着裙子光脚就往门边跑,到门口时胡乱地穿了一双拖鞋,敲邻居门的时候更是地动山摇。 就在林可准备再度开敲的时候,门被哗地一声拉开了。 前来开门的男人裹着浴袍,头发还半滴着水。明明已是八月尾了,他室内的空调冷气开得还是很足,以至于打开门的时候林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个点了上门,余枫很难把她往好处联想。 男人嫌恶的表情挂上了眉梢。但好歹脾气还算好,对于她刚刚的恶行并没有多问。 “有事吗?”余枫顺手拿过肩上的毛巾擦起了头发。 此时的林可穿着一袭素雅的吊带睡裙,戴着一副大大的宽边黑色眼镜,加上脚上胡乱踩着的那双拖鞋,实在没有任何风情可言。 余枫一度怀疑起自己的双眼那天到底是不是看错了人。 “我身份证掉你那里了,能不能让我进去找找?”林可笑得有些勉强。 总不能说,我把身份证掉在我给你的咖啡盒里了吧? 多尴尬。 然而,事实证明,一时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该说的还是得说。 “没有。”余枫听完简短地吐了两个字就准备关门。 被林可眼疾手快地推住了门。 “那个身份证。”林可顿了顿,“在我给你的那个咖啡盒里。我掉里面了。” “不知道。”余枫示意她放开推住门的那只手。“那盒咖啡我清理垃圾的时候顺手收走了。” 说完门被嘭地一声关上了。 林可面对着被关上的门气得胸闷。 这个人,总是在一次次地刷新着她的认知下限。 看来没办法,只能去重新补办了。 十二 他看到了吗 林可以为上次拒绝了何然就算完事了。 没想到今天来声色,远远地就看见何然站在门口来回徘徊。 真的是勇气可嘉。 看到林可的时候何然眼睛忽地一亮,却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走过来时还刻意地拿手捋了捋刘海。 何然是第一次见她不同于夜场时的打扮,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她素净中透露着一丝温柔,表情淡淡的,和那个波浪卷细高跟大红唇的吊带风情模样判若两人。 何然的目光里带了点新奇的欣赏,想起今天来这的目的这才又垂了眼,低低地唤了她一声。“可儿。” 林可被他拦了去路,只得站在了原地,看眼前的人到底要说点什么。 何然今日的势头比前两次消减了不少,吞吞吐吐的有点犹豫,不再是之前那副富家贵公子用钱摆平一切的态度。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林可等着他说话,想起还得换衣服化妆不由得没了耐心。 又想起前两日那个拉着她算账的女人怕不是何然的什么风情债,催促他的声音也格外不耐烦了起来。 “你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来找我的吗?”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何然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些小心。毕竟面前的林可已经拒绝过他两次了。事不过三。“我后来想了,我那么说,确实是我不对。” 林可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听完就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何然跟在她身后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你走慢点嘛,我是真的来道歉的,我想清楚了。” 眼见着快走上了台阶,林可被后方的何然顺手一拉险些跌倒,何然似乎也没料到自己力气用大了些,慌忙顺手扶起她,倒是两人碰了个面对面。 林可想起那天那女人说的误会格外心烦。柳叶眉也不禁竖了起来,索性站直了身子打算跟他说个清楚。 “何然,我原不原谅你不重要,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真不用为了这件事来找我。”林可看着面前的男人高了她一个头,仰着说话她脖子痛得厉害,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我跟你保持距离,你跟我保持距离就行。我不喜欢被人误会。” 何然明显没听清被人误会是什么意思,目光迷惘了几秒,林可看他的神色心里大概知道他也不清楚那个女人来找过她的事,忍了忍便也没有开口。 倒是何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挑起眉毛嘻嘻一笑。“误会?误会我们的关系吗?我还挺喜欢被误会的。” 林可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被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何然急了,双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她的肩头。“什么像什么样子?我何然今天说清楚了,我是来追你的,我不管别人怎么看。” 说完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迫切,看着林可示意的眼神又局促地放下了双手。 林可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不想作任何回应的她侧身朝声色门口看,想看看苏南有没有又在门口看她的笑话,一转头却见到了余枫和几个人止住了话匣,顺着另一侧的台阶走了上来。 余枫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做任何一秒的停留,仿佛旁边的两人根本不存在。 林可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那儿多久了? 然而,脑海里还没想清楚,何然的声音又彻底将她拉了回来。 “我不管。可儿,反正今天我就在外面等你,等你原谅我。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走。” 大有一副我就是不走的架势。 林可看了他一眼,转身就上了台阶。 “随便你。” 十三 就她也配 见何然没有跟上来,而是乖乖地选择了继续在会所大堂等,林可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苏南见林可进来的模样心神不宁,忍不住往她身后看了眼。“怎么了?那男的又来了?” “别看了,没进来。保安也不会让他进来这里。”林可把包放在了休息室桌上,在后排衣架上挑着衣服。 苏南跟着走了过来,双手搭在衣架上一脸调侃。“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药?我可听说了啊,走得早没让你受任何委屈分文不少你的,还特意跟前台说多的是给你的小费。” 林可专注地挑着衣服,手里提了两件晃来晃去地对比,一时没回过神来。直到大脑终于意识到苏南说的什么话后顿时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苏南怡然自得地走到了沙发上坐下。“我说什么你自己不清楚?还跟我装糊涂?” 林可腾地想了起来。 原来何然那家伙? 之前说让他全部记在自己帐上…林可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绝情了一点。 那个傻小子前面装得有腔有调,结果被自己唬了下后就乖乖不敢造次了,看来本质不坏。 林可决定等下班后如果他还在外面,就选择原谅他。 毕竟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不能彻底原谅的过节。 只是林可万万没有想到,好巧不巧,这一次余枫竟然主动挑了她。 推开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里祈祷不要再看见他了。对他没什么好感不说,这人的脾气也着实怪了点,更何况他的偏见太重,最主要的是,他竟然能顺手把她的咖啡当垃圾丢了! 林可是真的心疼。 毕竟是她漂洋过海带回来的蓝山挂耳咖啡,不说有多贵但好歹是份心意,而且还挺好喝的。 坐在余枫身边的时候林可比上次自在多了。 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便放心大胆了许多。余枫还是一如既往地谈着生意,林可坐在旁边陪酒的时候心里暗自腹诽,总想撕下他那张面带微笑的脸。 约莫过去了一个小时,酒正至酣。林可心里正暗自数着桌上空掉的酒瓶,包厢的门忽地被推开了。 风一般的人影冲进来后,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瓶酒就彻底泼到了林可的脸上。 顺着林可的头发和脸庞一滴滴往下淌。 原本相谈甚欢的场面忽地安静了。众人的目光望了过来,屏息凝神无人说话,一度静得可怕。 林可坐在原地没有起身,缓缓抬了眼。 是那个在公司楼下警告过她的女人。 后面追进来的男人大声喊着那个女人的名字。“安染,你干什么?” 进来后看见林可的模样顿时整个人怔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是何然。 那个叫安染的女人讲话的时候耳朵上巨大发亮的耳环一闪一闪地晃得林可眼睛痛。 “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安染拿着酒瓶的手仍然气得微微发抖。“你有什么资格让他在外面等你?你配吗?” “安染!”何然怒吼着出了声。“有话我们出去说!”说着上前扯过女人就要拖着往外走。 “我不!”安染拽着他的胳膊也用了力。“喜欢那个傻白甜就算了,这个女的她也配?她是什么清白身份吗?值得吗?你看看她跟这么多男人在这里把酒言欢…” 哗的一声。 何然一个巴掌打在了安染的脸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连带着林可的眼神也闪烁了一秒。 似乎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就连何然自己也愣了。 包厢内的空气一时寂静无声。 顿了几秒后,林可身旁的男人缓缓起了身。“有什么恩怨,还请出去说。”余枫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我会谈的时候,不喜欢有无关的人来闹事。” 安染看着面前的何然,摸着自己逐渐发红的脸,使劲瞪了他一眼。哭着跑了出去。何然连忙鞠躬道了歉,也跟着追了出去。 林可仍然坐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刚才这场闹剧中醒过来。 胸前浸湿了一大块红印,林可微闭着嘴唇没有言语,整个人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脑海里回荡着刚刚余枫的话,她僵硬着身子准备起身,却被男人伸出的几根手指轻轻按捺住了。 林可茫然地看向了他。 “过10分钟再出去吧。他们估计在门口还没走远。”余枫没有再说多的话。转头跟同行前来的合作方道了歉,众人又重新沉浸在了酒局里。 * 今天双更了~ 动动手指点个收藏投个猪猪可不可 小宝贝们 χгǒǔΓǒǔЩǔ.cǒм 十四 进来吧 林可没想过余枫会那样跟她说话。 虽然她知道他一大半也是为了自己为了他的生意场,但无论如何,林可心里还是感激的。 起码他让这份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林可在休息室里坐着发呆。 觉得这件事来得又快又莫名其妙。 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泼了酒当成假想敌的自己惨一点,还是被心爱的人甩了一巴掌的安染惨一些。 林可长长地叹了口气,换了身衣服。 正重新打理着头发,葛姐手里夹着烟进来了,上下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大事吧?” 林可勉强地笑了笑。“嗯。多谢葛姐关心。” 葛姐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看着林可往门口走去的背影吐了个烟圈。“我看你就别去了吧,回去休息下。” 林可站住回了头,愣了愣神。“嗯?什么?” “看你状态也不大好,今晚就先回去吧,到时候把班补上。”葛姐摁灭了烟头,拿手指点着林可的额头,丝丝缕缕的烟味萦绕在了林可的鼻间。“你呀,就是被保护得太好经事少了,泼酒都能把你吓成这样。” 林可没吱声。她知道葛姐刀子嘴豆腐心。 “客人那边我去解释,不用担心,回去吧。”葛姐说完扭身出了门。 此刻站在家门口的林可格外疲惫。 旧事涌上心头,好像之前也有发生过同样的事。 闺蜜喜欢的男孩子喜欢她,她已再三做了退让,唯恐避之不及,却还是被彻底断了闺蜜情。 她看到了安染眼中的那种拼命小心维护的爱而不得,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准备拿钥匙开门的林可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见到钥匙的踪影。 看来又忘在会所了。 林可疲软着身子一屁股坐在了门口,掏出手机给苏南发消息,拜托她下了班帮忙送过来。发完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就这样坐着坐着,林可差些睡着了。 直到被电梯门开门的声音惊醒。 余枫走了出来,坐在门口的林可进入了他的视线内,男人顿了脚步。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被晚上泼的红酒淋坏了脑子。 林可闻声抬了头,见着是余枫便扬起脸努力笑了笑。“我钥匙,忘记在会所了。等着朋友送来。” 余枫皱着眉头看了眼手机。 现在距她离开包厢的时候已过去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她都坐在这里? 余枫开门的时候迟疑了一会。 虽然他不大待见这个人,还觉得她有许多拉扯不清的关系,但是想到晚上被淋了一身酒的她当时坐在那里隐忍不发,现在又像只小白兔一般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时,还是难免地动了恻隐之心。 他的修养和良知总是会在某刻适时地出现。 林可垂着头用手打着蚊子。 坐在门外的她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包,用她妈妈的话说,皮细肉嫩的,蚊子总是格外喜欢。 就在她挠着腿的时候,视线里多了一双男人的皮鞋。 林可不由得仰起了头。 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温度,话语虽然带着几丝人情味,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格外的冷冰冰。“到我家坐着等吧。”说完便转了身。 林可一愣。 听清楚后犹豫了几秒本想着拒绝,却发现他已经走进了客厅,只剩留给她的门还敞开着。 并没有留给她拒绝的机会。 想着坐会就坐会,林可起身拍拍屁股,走了过去顺手带上了门。 χгóǔΓǒǔЩǔ.cóм 十五 金屋藏娇 林可原本准备客套两句,进了门发现余枫并没有想要和她交流的欲望,甚至连人影也消失在了客厅。 环视了一圈后,林可便径直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沙发太松软,还是她实在是困了,没过一会儿林可便又眯了眼,整个人窝成一团,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模模糊糊地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又回到了她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那天下学早,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裙的林可飞奔回家,兴高采烈地打开门却见到了那个被她称为父亲的人在沙发上和另外一个女人亲亲我我。 站在门口的林可失了神,手里为一家人买的蛋挞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那是她专程绕了好几圈去城市的另外一边买回的同学们之间口口相传的蛋挞。 她踩着蛋挞走了进去,连同她的心一齐踩碎,碎成了一块又一块。 地上的金黄还残留着出烤箱的余温,那个持续了十六年甜腻的梦,仿佛也跟着一同破碎了。 只是,梦里唯一不同的,是当她推开门的时候,那个不认识的女人变成了母亲,她捧着蛋挞进门,笑得一脸灿烂天真。 余枫从卧室拿着水杯出来,经过客厅去厨房。见沙发上的人似乎睡着了,还缩成了一团,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不知道梦到了些什么,沙发上蜷缩着的女孩往里侧又靠了靠。当余枫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所停留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半分钟了。 尚在睡梦中的林可忽地被一阵铃声惊醒,半梦半醒间她以为是手机响了,慌乱地坐了起来伸手摸手机,拿过来一看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电话进来。 听见身后有了响动,转头见余枫出了卧室走向大门,才意识到原来是他家的门铃响了。 都快12点了,还有人来? 林可迷糊地睁着双眼朝门口望。 那边的余枫还未将门彻底打开,进来的男人大大咧咧的嗓音就已传了过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老哥儿,我刚跟小媳妇吵架又被赶出来了,今天就让我蹭一晚呗。” 走进来的男人似乎轻车熟路,却没料到沙发上还坐了个人,看见林可后不禁呆在了原地,仔细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走眼。 愣神完后退了两步拿肩膀撞了撞余枫,“可以啊,几天没见就金屋藏娇?我这边水深火热的,你倒是逍遥啊。” 余枫懒得搭理他,顺手丢过去了一双拖鞋。“说了多少次,换了再进去,我有洁癖。” 男人换拖鞋的时候话也没有停,聒噪得让林可觉得这人上辈子可能是个机关枪。 “余枫,你什么时候学会把人小姑娘往家里带了?这不是你的作风啊,你不是冰清玉洁一人吗?” 换完拖鞋后男人顺势坐在了林可左侧的沙发上,盯着她的眼睛闪闪放光,仿佛要把她打量个透彻。 “小姑娘,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他都没告诉我,也太不够意思了。不来都不知道,家里竟然还藏着个这么貌美的小娇妻。” 林可的表情有一瞬间写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 不知道是该评价余枫交友不慎,还是本来他们就是一路人。 男人看着余枫正在冰箱那边给他拿酒,转了转眼珠又开了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路言,余枫的好兄弟。”介绍完后朝着林可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还刻意地拿手在嘴边挡了一挡。“这个人你到底喜欢他哪儿啊?冷冰冰又不近人情的。” 已经站在路言背后的余枫咳了一声。按住了额角就快要跳起的青筋。 路言嘿嘿一笑,顺手接过了余枫抛给他的百威。 “是邻居。她忘带钥匙了,在等朋友送钥匙过来。”余枫用看智障般的眼神打量了路言一眼,伸手把他拎了起来。“有什么事进去聊。再乱说话,明天你老婆来我救不了你。” 一提到老婆路言的表情明显变了,气势也蔫了一大截,和刚才进来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可几乎就要以为他现场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 路言一面推着余枫往卧室走,一面敷衍地说道:“行行行,进去聊进去聊。” 又转头朝林可喊了句:“小美女,那咱俩就有空再聊哈。” * 僚机话痨路言上线 有人喜欢他嘛… 十六 他是谁 接到苏南电话的时候林可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凌晨1点了。 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两人聊天的声音。讲的什么她听不大清楚,只有路言偶尔突如其来的哈哈大笑声会把没有防备的她忽地吓一大跳。 挂了电话林可敲开房门,告诉他们苏南到了,自己也不再多作打扰,礼貌地感谢了一番。 余枫听完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旁的路言倒是一脸惋惜。仿佛要开口时又想起适才余枫的威胁,也没有敢再多言。 苏南同她说自己已经在楼下等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休息够了,林可觉得此时的精神明显好多了。 出了电梯林可顺着视线方向望出去,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副驾上的苏南正往林可这边看。 林可快步走了过去。 苏南见了林可嘻嘻一笑,伸手把钥匙从车窗递了出来。“你呀,什么时候才能自己长记性?” 林可接过钥匙的手迟疑了,目光在主驾驶位的男人身上缓缓绕了一圈,有所停留。 开口时眼神又回到了苏南身上。 “苏南,你…”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太清楚这个点苏南坐在男人的车上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她忍不住要确认。 既是姐妹苏南又怎会看不懂林可眼底的深意。 “跟你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曹书友。”苏南撩了撩头发,转头和男人对视了一眼,笑容里是溢出来的甜蜜。 那个叫曹书友的男人人如其名,看上去温文儒雅,苏南讲话的时候他也不多插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俩聊天。 凭林可的直觉判断,这个男人应该是四十多快五十的年纪。但看上去却丝毫不显老,应该是一向保养得当。 林可还想问,却被苏南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那我们就先走啦,之后再聊哦。” 言下之意也很明显,有什么想问的想了解的,之后再说。 林可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车子就缓缓开动了。她望着小车离开的方向,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黑暗里,下楼前的愉悦早已不复存在。 心好像突然缺了一个洞,呼呼地漏着风。 那明显看起来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苏南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 林可仍旧站在路灯下。 手中的钥匙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离开林可小区的时候经过拐角,苏南朝刚才她们停留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似乎还在原地。 “你的朋友回去了吗?”曹书友看了眼后视镜打着方向盘问。“我看你很关心她。” “嗯,回去了。”苏南按着眉心,想起刚刚林可讲话同自己示意时缓缓左右摇晃着的头。把话题轻轻带了过去。“书友,今晚我们去哪?” 男人讲话很温和,看她的眼神里有很多溢出来的耐心。 苏南知道,那是只有经历过时间和家庭的打磨后才能拥有的眼神。 曹书友,是她选择的男友。 同时,亦是别人的丈夫,和父亲。 他不仅有她,还有他的妻女。 “你想去哪儿,我都依你。”曹书友腾出手来拢了拢她的开衫。“夜里凉,把衣服往上提一点。别感冒了。” * 下一章准备安排肉了 啊!终于赶在前20章里肉了一把!(老泪纵横) 都给我偷猪去别浪费了555 卑微小夏在线求猪! 十七 软了(H) 男人压在苏南身上时,她明显感觉到了他胸膛的温度。 曹书友的手指纤细修长,带着年龄上来后的那种粗糙纹路。 男人的大手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她觉得背后所有的触感被渐次打开,欲望的火苗顺着他游走的双手在掌心之下悄然升起。 苏南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她很早就从镜子里,从旁人的眼睛里看清了自己的优势。 会在路上被人回头瞧,会比同龄的女孩子更容易得到成年人的信任和青睐。 认识曹书友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也不是没有观察过他。 他带她去吃最高档的西餐和各式料理,用她一个月才能赚来的工资同等数额的钱去请她吃一顿海鲜。他同她讲话时温柔又儒雅,分寸感把握得再合适不过。 他答应她只要和他在一起,他便为她安置一套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大平层。 苏南也不是没有见过金钱。 只是这突如其来掉在她面前的荣华富贵,说到底还是将她镇住了。 她退学得早,不像林可是乖乖一路顺利的念上来。也自然心思更容易浮沉。 哪怕她之前并没有答应他,曹书友留给她每周的生活费依然很可观。她银行账号上后面出现的好多个零常常让她在深夜失神。 直到今天晚上下班前,苏南才终于彻底下定决心。 男人的呼吸在她的脖颈间流连,苏南在漆黑的夜里闭着眼,手在他宽阔的背上绕了圈。 他亲吻她,她娇柔的回应,唇瓣吮吸碰撞,男人的呼吸更紧了。 曹书友靠近她柔软光滑的身体,用手撩拨着她的情欲。 苏南喘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刺激得男人手下的幅度又加快了。他拿手指进入了她的幽谷之中,捏着她的花核让她意乱情迷得不能自己。 在迷蒙之中她又想起了林可对她摇着的头。 苏南觉得林可什么都好。 只是脑子不太灵活。 会所里来去追林可的人也不少,她却始终执拗着不肯从其中挑一个。 苏南不明白她为什么坚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那么有原则。 但这并不影响她们是朋友。 曹书友的喘息收紧了苏南的思绪。 他拿手抹开了她身下的潮湿,浸湿的一片让他觉得很是满意。 男人的动作格外轻柔,苏南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拉回来了一些。 “我进来了。疼就告诉我。”曹书友在她耳侧呢喃。咬着她的耳垂把身下的硬物向她的两瓣中间挤去。 他抬起了她的腰,手揉着她的臀瓣。她被柔得好舒服,几乎忘了自己的一切。 男人的撞击透过身下传来,她的双乳被男人的大手玩弄出了新的形状。 红肿的痕迹尚未消散,他的唇又轻轻地落了下来,吸着她乳尖的红樱,用舌头缓缓地拨弄。 苏南在这场夜色中逐渐面色潮红。 男人给予的一切似乎在这时获得了回报。 他揉着她的腰把她揉得松软又无力,连带着自己的灼热也一同软在了其中。 苏南觉得自己可以。 她可以陪他喝下午茶,陪他吃晚饭,陪他在床上假装哼哼。 她知道。 她知道他要的不是情感,不过是图的一个拥有二字罢了。 十八 林可觉得何然简直像一个跟屁虫。 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儿。 夜晚在会所碰见就算了,但现在是早上八点。 林可为了确认再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此时八点过一刻。他正靠着车门站在她的小区门口,脸上洋溢着等待心上人的微笑。 林可想避着走。 不料他一个箭步跨上前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送你。”何然故意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这个傻小子还没有吸取教训? “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林可说完把头别向了一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将功补过。”何然又想了想。“戴罪立功?好像也不对。” 林可着实被他的样子给气笑了,绷着的脸也随着扑哧一笑舒展了开来。 看见林可笑颜的何然再度恍了神。 像春天吹拂过来的柔风。清丽挂在她的脸上,一小排齐整又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徐徐绽开的笑意就这样逐渐定了格。 他后来想,或许此刻,他才是真的动了心。 “我送你上班。”何然又恢复了他那副装出来的派头模样。“上次的事,我再次向你道歉。我担心她再来找你麻烦,所以,就算看在我两次都得给你赔礼道歉的份上,让我送你过去吧。” 男人的话字字诚恳,林可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林可有些犹豫,拿脚在地上划拉了两下,看着他的眼睛,抿了抿嘴唇。“不用了,你顾得了我一时,也顾不了我一世。我也不喜欢夺人所爱。”说罢又看了看何然。 “其实现在最好的状态,就是我们之间,能够保持距离。” 她这次依然没有给他什么机会。 林可离开的背影像一束影影绰绰的光打在了他的心上。何然觉得,此刻的他好像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模糊着朦胧着,有什么情愫在缓缓上升。 此刻,林可虽然坐在办公室里,心思却仍停留在了昨夜的苏南身上。 她不知道苏南到底是不是自愿的。 可看苏南的眼神,应该也不是有什么把柄的模样。 苏南明明知道她在意什么。 也比任何人都要多了解她几分。 可为什么,却偏偏选择了自己最无法接受的那一种方式? 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一定。 不行,必须得找时间问问清楚。 林可一整天都游荡在纷繁杂乱的思绪里,猜测疑惑难捱一次次占据了她的心头。像要把她彻底撕碎。 昨夜本来就没有睡好,今天更是不在状态。 直到下午林可终于决定收回心神好好工作,却被突如其来的领导邀请前去办公室谈话。 林可问了一圈同事这事儿有没有什么征兆,但回答的都是清一色的摇头,不知道。 到底要谈什么? 林可生了疑。 难道这一整天的溜号被发现了? 林可无奈只得在约定的时间自行前往领导的办公室。 走到门前林可小心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的尖锐女声颇为严肃果决,又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林可?进来。” 林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推开了门。 十九 私生活 林可坐下来的时候略微感到不安。 她这位女上司平时行事干脆果断,但凡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都会直接甩在对接群里,又或者是亲自到她的工位上和她说个明白。 这种私下里被叫到办公室如此私密的会谈次数,确实不多。 在印象里好像来公司一年多了也不过才屈指可数的两回。 而这次,正是事不过三的第三次。 女上司锐利的眼神直直地射向了林可,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复杂情绪,又腾出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 林可静静地扫了眼,是当时自己进公司时签订的劳动合同。 而右眼皮此刻突然适时地跳了一下。 “云姐,今天找我…是什么事?”林可斟酌着开了口。 “你来公司一年多了,公司的对外宣传这一块你做的确实很好,不管是整体的公司形象设计,还是各方面的内容输出,都特别好。”云姐说完顿了顿,看着林可的反应。 林可只得笑笑点了点头。“感谢领导对我工作的肯定和认可。” “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但是…”云姐低头沉吟了片刻。 欲抑先扬的对话套路林可见得不算少,聊到此刻林可忽然意识到了会是什么问题。 “但是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发展比较困难,所以在人员调动上面存在增减的可能性,公司宣传部对外这一方面没有更多的需求了,所以我们会暂时停止这块的业务。也希望你能够理解。”云姐没有看她的眼睛。手上仍旧翻动着林可的合同。 “我看你的合同快要到期了。但是公司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会为你提供三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云姐确认着林可脸上的表情,把镜框往上又推了推。“你看…可以吗?” 林可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这看起来根本就不需要我的意见。既然公司已经做好决定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可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 一直以来的各种糟糕事好像彻底连在了一起,仿佛要齐齐地淹没她。 林可没有再说多的话,在递过来的协议上签了字。 署名的时候最后一笔格外用力,险些划破薄薄的纸张。 云姐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公司发展困难,不过是托词吧?”林可沉默了一秒,还是选择了戳穿。“据我所知,不是已经开始筹备明年的上市工作了吗?” 林可试探的眼神深不见底。“云姐,我知道这是公司的决定,与你无关,也知道你向来照顾我。既然…我都要走了,那姐你其实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云姐长长地叹了一声,向椅背上靠去。 “我本不打算和你说的。”云姐的表情泄露了她心底的情绪起伏。“是你的私事。私生活的事,老板知道了。” 林可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内轰地一声巨响。 “不知道是谁发了匿名邮件,发到老板那里了。”云姐的眼神有些复杂。“我知道员工的私生活与公司无关。但…公司是要上市的,所以格外注重声誉。老板的原话是说,传出去自己的员工在那里兼职像什么样子?” “我没办法擅自做决定改变老板的想法,也不敢拿公司的声誉开玩笑。”云姐双手交叉放在了桌面上。“或许你也有你的苦衷。但是…彼此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吧。” “希望你能理解。” 云姐没有再说更多。 这些话语一声一声地敲打在了林可心上。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安染那天说的话又重新浮上了她的心头。 心里有一个声音彻底地缠绕住了她。 你看,你对别人的善意,并没有换来同等的回报哦。 林可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的公司。 沉浸在情绪中的自己完全忽视了周遭的一切。 以至于收拾完所有的东西下楼时仍然看起来失魂落魄。 出了电梯走到拐角时触不及防地撞在了迎面来人的胸膛之上。 林可惯性说着对不起然后无意识地抬了头。 却发现面前站着的男人是自己认识的那张脸。 是余枫。 他也在这里上班? 这个念头只是在林可脑海里轻轻闪过了一秒,对方就以远胜于她的反应速度问了出来。“你白天…在这里上班?”男人说罢眼神探寻似地朝她身后望了望,皱起眉头的表情如往常一样的嫌恶。 这句话落进林可心里彻底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天,安染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仿佛连眼神都丝毫不差。 “对。”林可瞬间提高了两倍的音调,眼里有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连带着手指也捏紧了。“我确实白天在这里上班,但我现在没有工作了。你满意了吗?” 二十 眉清目秀 回去的路上林可觉得格外懊恼。 自己怎么就又没有控制住情绪呢? 明明这件事和余枫并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偏偏朝他发了脾气。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余枫并没有像往常下班时一样径直朝自己家门走过去。反倒眼神先是落在了对面邻居紧闭的大门上,停留了好几秒后才缓缓收回,拿出钥匙开了门。 今日合作伙伴约了要事要谈,他按着地址找了过去,却没想过会在楼下遇到她。 抱着箱子的林可看起来状态不大好,连撞在他身上时都是迷迷糊糊的。 而当她抬头认出他时便迅速切换了自己的状态,眼神里满是戒备和警惕,像一只强打起精神装老虎的小猫咪。 余枫坐在沙发上仔细地回想。 她歇斯底里的朝自己吼的时候,他只是问了一句她白天是不是在这里上班的话。从没想过会激起如此轩然大波。 然而当时他忙着合作会谈,她发完脾气倒也走得急,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搞不懂这个女人。 不过是礼貌的一问。毕竟他对于她在这里上班也并无异议。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暴躁,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余枫心里不悦得紧。 打扫阿姨这周请了假。余枫望着已经被自己堆得一团糟的客厅一角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起了身。 收拾客厅的时候,层层叠叠下面压着的那个盒子忽地露了出来,看到的瞬间余枫微微一怔。 是对面女人给他的那盒咖啡。 他以为前些日子打扫的时候已经被丢掉了。没有想到还在这里,只是因为堆的东西太多,被彻底压在了最底层。 想着她说过的话,余枫伸手将盒子打开来,那张身份证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原来,那晚她真的是为了身份证而来。 看来,是他想多了。 男人从盒中拿出了林可的身份证,放在眼前细细地端详。 别人都道自己身份证上的照片丑,她拍的倒是看起来眉清目秀。 原想着不如现在就拿过去还给对门,然而今日她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糟糕了。 余枫看着身份证上林可洋溢着微笑的嘴角,明显心情烦躁了几分。 还是先放在钱包里,等改天见面时候再还吧。 隔天清晨余枫推开门,正巧碰见对门的人儿也出来。 林可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见他出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早。” 余枫点点头,和她一同进了电梯。 他站在她的身后,比她高了一头,细看她比之前好像更纤细瘦弱了一些。 林可拿下帽子用手抓了抓头,侧过身和他说话。“昨天下午…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太好,波及到你了。” 主动道歉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想刁难的心在碰到她眼底歉意的那一刻也不禁收了回去。 “没关系。你今天出门挺早的。” 见他没有太放在心上林可舒了口气,重新戴上了帽子。“对,看今天天气挺好准备出门晨跑。”她莞尔一笑,电梯适时地叮了一声。 一楼到了。 林可抬脚准备跨出电梯,余枫想起她的身份证,还没来得及开口叫她,电梯门打开时迎面出现的那个男人便已让他收了声。 余枫认识那张脸。 上次在会所门口他看到他们俩亲昵的在台阶前对话。 上次她被淋了一身的酒好像也是因为他。 “何然?”林可叫出这声名字后明显又诧异又抗拒,还没迈出去的脚迅速地收了回来,看了眼电梯的按钮又看了眼余枫,仿佛打定主意要跟他一起下去负一层。 却没想到何然手伸得飞快,赶在电梯关门前迅速地将林可拉了出去。 电梯门在余枫眼前缓缓合上了。 二十一 不是女朋友 余枫坐在办公桌前看林可身份证的时候,正巧助理进来。 他看得入神,办公室门本就没关,以至于小助理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怎么觉察。 助理平时和余枫关系不错,做他的下属也有三年时间了,所以讲话间偶尔也会带些玩笑话。 “唷领导,现在不流行看照片,流行直接看女朋友身份证了啊?”助理放文件的时候头顺道凑过来瞟了一眼。“领导你这眼光不错,人女孩长得还挺好看。” 他眼前不禁又浮现出了适才电梯前那个男人将林可拉走的画面。 余枫的眼神停顿了一秒。 “不是女朋友。”余枫将手里的身份证收了收,重新放回了钱包里。“昨天捡到的。” “领导,你在哪儿捡到的,我也去捡一个。”小助理说完往前跨了一步,被余枫一个眼神吓得又退回了原地。 电梯前。 “什么?你不在那家公司工作了?”何然的眼睛忽地瞪得比他原本的大了整整一倍。 “嗯。”林可压了压帽檐,和何然一同往外走。“所以你不用再总想着来送我上班了。” 虽说没了工作林可心情确实欠佳,但如果能拒绝他这样每日的烦扰,也不失为一个理由。 林可忽地不明白这究竟到底算是庆幸还是不幸了。 但何然明显并不属于轻易放弃的那类人。 男人听完她说的话,忍不住向前疾走了几步,站到她面前:“那我载你去吃早茶吧。有家店特别好吃,我还常常早起去吃呢。” 林可惯性想要拒绝。 然而开口前脑海里忽地跳出了个新想法。 反正也没了工作,还怕什么威胁。 如今这一切不都是拜那女人所赐吗。 不如也让她尝尝失去所珍视事物的滋味。 想到这林可忽地抬了头,笑靥如花地看着何然。“好。” 何然明显没想过她会答应,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听到她的回答后整个人一愣,清醒过来后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脸也不由得泛了红。“好。我车就停在旁边,我们过去。” 连带着讲话也不连贯了起来。 说话前后的尾音听起来都是往上扬的。 林可笑了笑,坐在副驾驶拉过安全带。 何然的情绪似乎比她想象得还要激动一些。 小车平稳地驶在路上,何然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聊天的话题。 “那天的事,我一直来不及解释。”何然脸上愧色渐显。“我没想过安染会直接冲进去。” “因为我最近在追你的事。”何然说完这句后,小心地侧头看了林可一眼,见她表情无异才又开了口。“我们那一圈的人都知道,她问我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其他,就直接告诉她我在那儿等你了。但是没想过她会直接冲进去…” 他确实是始料未及的。 当时他见到安染时,完全没想过会造成那样的后果。 “没事,已经过去了。”林可回答的声音很轻,看来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深究。 然而身旁的人早已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世界中。 “我都没想过你今天会愿意和我一起。”掩饰不住欣喜的何然嘴角快要扬到眉梢。 “不过是吃个早餐而已。”林可觉得他似乎把方向理解错了。“我后来想了一下,有些其实不是你的问题。对你…我过于苛刻了。” “你终于想明白了。”何然觉得林可总算是理解了自己。 打着方向盘转弯的何然嘴也没停着。“那天我跟安染沟通了一下。她说她之前还去到你公司楼下威胁你,我已经和她讲明白了,这点你不用担心,不然她也不会把你的住址和公司地址都告诉我。” 听到这个林可倒是一愣。 她以为那个女人断然不会把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讲出来,没想到还挺诚实。 似乎…也不是她想的那般。 “你不要瞧安染那个样子。我们是一起很多年的朋友了,她除了性子急,做事不经过大脑,人挺莽撞外,没什么其他的弯弯绕绕。”何然讲话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林可正发着呆。“毕竟,关心则乱。昨天我又和她讲了一遍。她…托我跟你道歉。” 何然这才发现林可似乎出了神,也不知道刚才讲的话她有没有听进去。 正好是个等红灯的空档,何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以为她误会了他们,何然又忙着解释道:“你可别多想啊,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虽然我之前万花丛中过,但好歹也片叶不沾身。” 林可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何然满是自信地点了点头。“是真的。” “我可不信。”林可温婉地笑了笑。“今晚我在声色有排班,何老板过来照顾生意吗?” “怎么偏偏是今天?”何然看起来格外懊恼。“今天我家老爷子过生日,晚上我肯定跑不了了,估计没办法过去了。” “你先给我记着,我一定双倍补回来。” 林可知道何然不会说谎,心里倒也没有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先以家人为重吧。别的不急,还有很多机会。” χгǒǔΓǒǔЩǔ.cǒм 二十二 我就是图 声色会所。 休息室内的气氛这一秒格外安静。 林可进来的时候没想过苏南会在,而苏南也没想过林可今日会这么早来。 原本两人都有意提早了时间想要错开,却没料到想到同一处去了。此刻站在门口的林可和坐在沙发上的苏南两人忽地对上了双眼,视线交错。 她眼里的疑惑想必苏南看得清楚,不然苏南怎么会径直移开了眼睛。 林可走了进来,将包放在了桌上。苏南什么话也没有说,起身经过她向外走去。 林可沉默了一秒,还是开口叫住了苏南。 “苏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又带着冲破痛苦而出的冷静。 林可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苏南停住了脚步。 两人彼此背对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仿佛谁也不愿意先直视对方的脸。 “你…没有提前告诉过我。”林可的语调涩涩的。一张嘴话却不知为何偏离了方向。她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个,明明不是。 “我已经让你看到了。你是第一个知晓的人。”苏南回答的声音轻快,好像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手指不由自主地捏得更紧了。林可低着头,长长的秀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他…有家庭吧?”几乎是用尽全力艰难地讲出了这句话。林可拿双手紧紧地抵着桌子,好像怕自己随时会支撑不住倒下去。 背后的人没有开口。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万籁俱静。 林可脊背上的僵硬感一寸寸延展开。她忍不住地先转了身。 见苏南抬脚便要往外走,林可一时间顾不得其他,冲上前直接用手拉住了苏南的胳膊。 “你回答我。” 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几分执拗。 苏南想甩开她的手。“放开。” “你先回答我。” 不耐烦写在了苏南脸上。 林可,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苏南讲话的声音冷冷地,不带一丝情感。“对,没错。你不就是想让我承认吗?现在我承认了,你满意了吗?” 林可的眼眶里忽地有了泪。望着苏南的时候泪水逐渐漫上了她的双眼。 “为什么?” 她努力吸着气不让它们掉出来。“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苏南,我是不会让你陷入同样的…” 她还想说什么,话头却被苏南径直打断了。 苏南冷笑了一声,眼里的嫌恶之情尽显。“林可,你知道我烦你什么吗?就烦你这幅可怜兮兮要人同情的样子。” “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困境强加在我身上?”苏南再次企图甩开她拉着的手。“你没有尝过穷的滋味,就没有立场来指责我。” 林可的心一阵阵缩紧了。 有个巨大的口子从她心中撕裂开来。 她的睫毛颤动着,嘴巴紧闭。 没有多说一句,只是静静地望着苏南。 “没错。我就是图钱。我愿意用皮囊做筹码,用命运给的馈赠做赌注。”苏南的眼底翻涌上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我穷的时候你见过吗?我一顿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你又见过吗?只因为自己的心理阴影就这样看我,别说你是为我好。你看似放下了,你根本就是想抱着那个怨念过一辈子!你懂我个屁!” 苏南的话,句句如针般,扎在她的心上。 林可拉住苏南的那只手缓缓地滑了下去,一寸一寸松开。 她眼底多了几分黯然。 没有抬头,只是沉默。 空气中安静得听得到她俩呼吸的声音。 苏南的胸口仍旧激烈起伏着。 这些话一脱口而出,她就后了悔。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讲的,明明不是这些。 只是当情绪起伏的时候,她完全顾不上林可怎么想。 林可的好心她又怎能不明白。 可这世间的种种抉择,又岂是她能率性而为的。 桎梏中她常常身不由己。 她没得选。 苏南没再多说一句,径直走了出去。只留林可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χгóǔΓǒǔЩǔ.cóм 二十三 最后一面 苏南站在走廊的尽头抽烟。 她的身影在黑暗里看得并不算清楚,唯独手指间有火光明明灭灭。 摁灭的烟头一个接一个地掉在地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像尊雕塑般站在这儿究竟站了有多久。 苏南回想起林可进门时的那个眼神。 有些惊喜,又充满慌乱。 更多的是满眼的不解。 她并没有对林可说她今日其实是过来收拾东西的。 从今往后,她的日子都会被密封起来,只供曹书友一人观赏。 今日她同林可吵了一架,虽然愧疚,但却痛快。 她觉得之后很少再有机会能和林可这样痛快的吵一架了,或许连再见面都难。 但她不在意。 钱是很好的东西,有了它就会很安全。 这点林可永远都无法明白。 她更希望林可这一辈子也不必去明白。 她没有归处,也不需要爱情。 她只需要看在钱的份上,纵容那个有妻子孩子的男人的额外需求,就够了。 林可今晚看起来格外憔悴。 脸上的妆都涂厚了好几层。 以至于葛姐进来的时候,差些以为她生了病。 “怎么了这是?没事吧?”葛姐眉头皱了起来。“可得打起精神啊,注意状态。”说罢眼神往旁边一一扫过去。“都打起精神,别像客户欠你们似的。” 林可走在一行人最后面,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苏南离开的身影像画面般定了格,在她眼前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林可深呼吸了口气,摇了摇头,把眼睛闭上了一秒。 再睁开时似乎好了一些。 听着其他人彼此间的玩笑话,林可觉得自己的状态又回过来了一点点。 “可儿。”有人叫她。 林可转头,是旁边的阿彩。 阿彩眼睛冲她眨了眨,一副八卦的表情凑了过来,低声说的时候格外神秘。“可儿,跟你打听个事儿,听说…苏南被包养了?” 林可眼皮一沉。“你听谁说的?” 阿彩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你不知道吗?有个男人来会所接她,我们都看见了。那天你走得早,不知道也正常,怎么,她没跟你说?” 林可没有看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只跟我说她谈男朋友了。” “什么男朋友呀。”阿彩一副可儿你还是年纪太小不会明白的表情。“那个男人一看就有家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且有钱呢。听说给她在市中心置办了一套好房子,哎哟我们羡慕得唷。这丫头真是命好。她今天来就是来收拾东西走的。” “…什么?”林可听完最后这句话时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你说什么?” “她今天走啊,你不知道吗?”阿彩的表情格外疑惑。平日里她俩不是关系最好吗?“她同我们每人都打了招呼,怎么,没跟你说?” 林可忽地回想了起来。 或许…苏南当时坐在那里,其实,是为了见一面? 不管是不是。那或许都是她离开会所前,她们的最后一面。 林可转身就要往回走。 一旁的阿彩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伸手拉了她一把。 “别去了,早走了。别人开着路虎来接的。马上我们要进去了,走了。” 言毕不由分说地推着林可进了门。 二十四 国王游戏 再次抬眼看到余枫时林可心里没有一丝惊讶。 仿佛还沉浸在刚刚和苏南对话的情绪里,林可的心依旧钝钝地痛。 他来声色的次数她拿手指数得过来,再见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倒是旁边那位林可看来格外眼熟。想了许久终于记起,是之前那晚见过的那个聒噪的男人,叫什么来着,对,路言。 路言看到林可时明显吃了一惊。 眼中的惊诧不加掩饰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这个情绪发散并没有对准她——而是径直望向了余枫。 林可看得清楚,也心下了然。 此刻余枫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完全没有承接到对方的目光。似乎也并不打算给路言任何一丝捕捉到他反应的机会。 林可在余枫身边坐了下来,路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 “小美女,好巧,我们又见面了。”路言朝她举了举杯,依旧是幅油嘴滑舌的模样。“你今天格外漂亮。” 林可礼貌地笑笑,回敬了一杯。 “余枫,今天夏宁过生日,你挑在这里,是有私心吧?”路言看了看林可,然后目光紧盯上了余枫的脸。“不然,你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林可不大明白路言为何要这样问。 余枫平日谈生意也在这里,今天朋友庆生来这有何不妥吗? 声色好歹也并不是个拿不出手的地方,虽然消费高了一些。但对他们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还是说,路言并没有预想过会在这里碰见她? 但哪儿遇见不是遇见呢。 她也不会觉得因为是在别处遇见就能高贵几分。 今日和苏南吵的那一场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其他。脑海里被填了个七七八八,只觉得翻涌上来的全是苏南的影子。 “是夏宁自己要来的,与我无关。”余枫面上毫无波澜,“至于她,不过是刚好在这里碰见罢了。” 路言的嘴角弯到了眉梢。“余枫,你现在讲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都不带眨眼的。我就不行,身旁连美女都不敢有一个,不然啊。”说罢做了个杀头抹脖子的动作,还故意吐了舌头。 旁边两人对话的时候林可恍了神。 回过神时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眼前的路言正一脸滑稽。被他的样子给逗乐了几分,林可心无旁骛地笑了起来,明艳又动人。 路言朝她晃了晃酒杯,“对嘛,美女就要多笑一笑。不要总跟他似的,让人败坏兴致。”说罢看了眼余枫的脸色,脚底抹油急速溜去了另一边。 余枫今日心情很好。 连带着路言的话都让他听起来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反倒是身边的人好像完全不在状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适才他讲话时无意间瞥了她一眼,发现她整个人放空得厉害,以往她都是安静地坐在他身旁,虽然不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在他身上,是专注的。 然而此刻。 她虽然坐在他身旁,但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白天电梯门关上前的那个场景忽地再次浮现了出来。 余枫眼底的神色暗了一秒。 或许,是过度关心了吗? 余枫向来不爱热闹,除了商业应酬其他时候多半更爱呆在家里。 今日因为是夏宁的生日,才会答应出来同聚。 余枫和路言夏宁三人是同一所高中,同一个校队的。 在那个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年代,三个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也曾是不少女孩握着矿泉水瓶等候过的青春。 今天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些夏宁其他的朋友。 余枫不爱热闹不喜欢人堆,便也没有再坐得更近一步。 倒是路言不知道走过去和夏宁说了些什么,夏宁往这边看的时候目光在他和林可两人间流连,打量的神色里是从头到脚的好奇和惊讶。 很快夏宁便走了过来,虽然他说话比路言婉转了许多,但余枫还是听出了他话里有话。 “今天好歹我生日,你总坐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夏宁用手指了指旁边的那一堆人。“他们在玩游戏,一起吧?带上你旁边的小美女,刚好凑个整数。” 余枫皱了皱眉。 他对这种游戏一向不感兴趣。觉得无趣又乏味。拒绝的话已到了嘴边,转头看着还在神游中的林可,就在这一秒内,忽地改变了想法。 “好,就玩几局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估计也呆不了多久,过会儿得先走。”男人讲话的时候虽然没有再往林可的方向看,夏宁却还是凭借着多年的老友默契觉察出了一二,笑笑后点了点头。“知道你今天工作也累了,随便喝点,改日只有我们三再聚。” 林可还以为像余枫这样的人不会喜欢这种如此热闹的活动。 当她知道他们要坐过去人堆里一起玩的时候还是难免地在心里觉得意外了一秒。 如果是别的客人她会觉得再正常不过,但是余枫…就他们短暂相处的这些时日来看,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国王游戏她玩得也不算少,却没有哪次像这次一般运气如此背。前前后后算下来已经喝了差不多六瓶了。 林可醉得比往日快了许多,仿佛是有心要缓解今日的不快。 她也觉得自己约莫是醉了,看身旁的余枫都看出了两个重影。 男人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差了很多。 林可不明白他为什么脸色这么臭。 毕竟刚刚的游戏他一轮也没有被罚到过,滴酒未沾。喝的全是她和另外几位。 她忍不住兴致还要玩,被旁边男人的声音给彻底压了下去。“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就最后一局。 尽管还是不大痛快,但客人开了口,林可也没打算多做计较。 这一轮是抽到六号牌和九号牌的两位鼻尖碰鼻尖对视三十秒。中途不能移开眼神,不然算输,罚酒七杯。 林可打开来一看,仿佛老天眷顾,如她所愿又中了招。 她手里握着的是六号牌。 眼神晃了一圈和旁人一起找谁是九号。 身边的人面无表情地出了声。 “九号在我这里。” 二十五 十秒定律 怎么偏偏是他? 手中的牌不知何时已悄然滑到了地上。林可看着身旁的男人觉得眼前更加模糊了。 此刻四周的哄闹声已经喊了开来。果然不管多大年纪,旁人最爱看的始终还是热闹。 林可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正对着余枫。 他的表情比她想象中还要冷漠。 双唇紧闭,整个人沉默着,似乎什么都不想说。灯光切割了明暗线,他的半个身体都陷入了阴影里。 她本以为他会拒绝。 想必是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意思折了她的面子。 迟早这游戏是得完成的。 林可索性趁着醉意凑了过去,逼近他的脸。 旁人围了一圈,见是林可主动,叫的声音格外之大。引得另外两堆人纷纷侧目朝这边看。 林可醉意朦胧,两团红晕不知不觉飞上了脸颊。 她今晚睫毛涂得又长又密,靠近的时候差点以为会戳到他的脸。 她小心地把鼻尖碰了上去。 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却薄薄的。林可想起许多年前网上说男人嘴唇薄的那句烂俗话。看来,他没准也是个薄情人。 她的热意扑了满脸。他的鼻尖却很凉。 余枫从未和谁靠得如此近过。 对面女人扑面而来的酒意和胭脂味闯入他的鼻息。他下意识地皱了眉。 看来她今晚喝得不少。 “枫哥,还得对视呢!不然我们怎么开始倒计时?”不知是谁又喊了这么一句。 余枫这才缓缓抬了眼。 林可没想过他会径直望上来。 原本喝酒后心便比平时跳得快些,此刻的心更是砰砰地跳,声音大到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脸红。 不过幸好,她此刻脸本来就红。 努力睁大双眼对上男人的双眸的时候,她才有机会好好直视他的眼睛。 漆黑的,淡淡的。 不像往日般锋芒毕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次她没有再从他眼神中读出嘲讽。 林可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知道他看的究竟是她,还是她瞳孔中的自己。 碰着鼻尖的对视到底还是太暧昧了。 林可心想。 虽然在声色做的时间不算短,但她向来自持,而且葛姐明里暗里照顾着,基本也没让她受过什么太大的委屈。来这的客人大都因为名声或是真的礼貌又或者是刻意端着,亲密接触也极少。 主动的这次倒还是头回。 林可心思游离着,想想这些时日的际遇,觉得真是凑巧又奇妙。 她第一眼见到他时,倒没有想过他们会在之后的某一天里,如此亲密。 倒数仍在继续。 此刻的三十秒对于林可来说格外难捱。 她看着他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了他之前对她大段大段的冷言冷语。 虽然之后她也凶过他,但林可仍觉得不快。 还是应该要给点惩罚才对。 余枫曾听路言说过一个男女对视十秒的定律。 当时路言言之凿凿地说,但凡只要跟女孩对视超过十秒,你就会忍不住地想要亲吻她。 余枫听来觉得格外可笑。 工作中他也不是没有和其他人对视过。 女同事,喜欢他的女孩,他父亲介绍给他的相亲对象。 他确信他们对视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一分钟以上。 然而路言说的那种好感,竟是半分都没有。 余枫曾一度觉得那不过是路言这个爱情骗子的无稽之谈。 直到今天。 他对视上她的双眼。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他的时候有些迷惘,又带着一丝恼意。 尽管他不知道她的恼意从何而来。 他却忽地觉得,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二十六 别走 三十秒对于林可来说还是太久了。 更何况现在酒劲上来了一些,她望着余枫的时候,竟不知不觉地笑了场。眼睛也弯弯地垂了下来,连带着人也迷糊了不少。 余枫仍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适才她弯起眉眼的那个瞬间,像小鹿般撞进了他的心头。 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一时间眼底翻涌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波涛。 男人顿了一秒,继而稳稳地压了下去。 旁人似乎期待这个时刻良久了,就等着两人中有一人坚持不下去。 七杯酒早已经满上得整齐备在了一旁。 见林可垂了眼神,围着的哄笑声闹了开来,男男女女拉过林可把酒杯递到她的手里。 林可顺手接过一杯一饮而尽,再递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但她总是不好拒绝的,一半是姐妹,一半是今天的客人,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哪怕强迫自己也要喝下去,不然她的风头怕是会从今日起折损一大半。 端着酒杯的手摇摇晃晃,林可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清杯中的泡沫了。 只模模糊糊听着身旁的男人似乎开口说了句什么,自己的手就被他拉住了。 再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便彻底不知了。 余枫没想过林可会硬撑着喝酒。 他见她摇摇晃晃地起身,他都来不及伸手去拉,她便已豪迈地接过一杯一饮而尽。 眼底明显已经分辨不清东南西北。 竟然还伸手接过了第二杯。 男人的眉毛挑了起来,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降了温。身旁闹得最欢的几位极善察言观色,看见余枫的表情后明显地噤了声。 余枫冷冷地站了起来,见他起了身,周围一圈的人明显散开了一大片,都自觉地隔远了些。 “还有工作在身,就不奉陪了。”男人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拉过她。“惯例你送我出去吧。” 她跟在他身后走得踉踉跄跄。 一出门整个身体彻底向前栽了去,余枫拉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将她一把揽到了怀中。 此时的林可晕晕地倒在了他的怀里,不省人事。 不能喝,还非要勉强自己。 余枫不知道她为何如此要强。 不过是一声拒绝的事,又有什么呢? 男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将她打横抱起,朝门口走去。 包厢里的热闹仍在继续,仿佛刚刚的事情从不曾发生过。 男男女女觥筹交错,举杯聊天喝酒,玩游戏的依旧闹作一团。 唯独角落里的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对这件事津津乐道。 “这小子,这次…是动了凡心了?”难得夏宁今天讲话的时候不绕圈子。 路言听完颇为诧异地看了眼身旁人,把眼睛眯了眯。“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你不也是?”夏宁把酒杯碰了过去,兀自先喝上了。“你…喝完这杯就走?” 路言点点头。“嗯。谈伊还在家等我。” 说完却又忽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了看夏宁。 夏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转了头,目光落进了人群里。“挺好的,早些回去。别让她等太久。” 余枫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背着女人回家。 他本想着顺带捎她回家让她早些休息,却发现自己到底是高估了她。 此刻的林可早已醉醺醺地缩成了一团,完全没有一丝理智可言。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出了电梯余枫背着她走向她家门口。背上的人儿的呼吸均匀喘在他耳侧。柔柔的,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 余枫觉得碰见她之后的许多事情都由不得他自己了。 就像今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拉过她送她回家。 以及现在,让她趴在他的肩头睡得呼吸均匀。 男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平静了心绪,紧了紧背上的人。“钥匙。” 没有什么回应。 似乎仍旧迷糊着。 余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果然是高估她了。 就现在这幅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能完整地说出钥匙放在哪儿拿给他就怪了。 男人回身往自家门口走去,摸出钥匙进了门,将她小心地放在了卧室床上。 仿佛沾上床后拥抱了那种熟悉的松软感,林可明显比在他背上时惬意了许多,整个人身体也舒展了一些。 她的睡颜称不上美丽,却格外生动。 比初见时多了许多不一样的真实。 余枫看得出了神。 良久才替她掖好了被角。 准备离开时却忽地被她拉住了胳膊。 “别走。” 他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又凑近了些,才断断续续从她嘴里听出了声音。 她说的是别走。 “别走。苏南,别走。” 二十七 醋意弥漫 林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觉得这床怎么比平时睡得松软了许多。 直到忽然睁眼看清了周围的陈设,才猛地坐了起来。 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衣服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是昨晚的衣服。 林可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在这里睡着了,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 林可冷静下来想了想,昨晚好像是在会所喝酒来着。喝着喝着醉得一塌糊涂,临醉之前是谁牵起了她的手来着? 林可又想了想,忽地反应了过来。 是余枫。 再次定睛环视了卧室一圈,林可记了起来。她上次来见过的。当时进来和余枫路言打过招呼。 只是…他怎么肯好心的让她住在他自己家里? 明明那么有洁癖。 林可想起当时路言没换拖鞋时,他的表情难看得仿佛要把路言直接扫地出门。 想到这儿林可不禁赶紧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不闻还好,这一闻不打紧,一股宿醉过后的酒味差些把她整个人给熏晕过去。 估计床和被子都要重新更换了。 林可幽幽地叹了口气,望着她睡得这一床的狼藉,揉了揉头准备起身。一抬眼却发现门被推开了,正好对上余枫进来的身影。 林可下意识地把被子猛地提到了胸口。 进来的男人明显没料到她已经醒了,见着坐起来的她怔了一秒。下一句就彻底让她燥红了脸。 “衣服穿着呢。”余枫觉得可笑。 这下意识的反应,是怕他吃了她不成? 林可听完扯着被子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也是,如果他要真想做些什么,她也不会完好无损的躺在这里。她现在的动作看起来倒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可只得僵着脸笑了笑。“那个,谢谢啊。” 余枫皱了皱眉,朝着床头走了过来。林可的眼神随着他的忽然靠近又谨慎了起来。 然而他只是抽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的一本书。 见她仍发着呆,便冷淡地开了口。“醒了就起来。”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林可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失态,慌忙起了身。 望着床上乱糟糟的一团也不知道该不该做些整理,迟疑了一小会儿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打开了卧室的门。 此刻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书。 林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昨天的事我记不大清楚了,不好意思。”边说边用手抓了抓头发。“不过…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我会在你家?” 余枫合上手中的书看了她一眼,顺手端过咖啡细细地搅了起来。 “你醉了,我就顺便带你回来了。谁知道你睡得太死。我不知道你的钥匙在哪儿,只能先委屈我的床了。” 说完晃了晃脖子,仿佛昨夜的她鸠占鹊巢,导致他睡得格外不舒服。 林可听完瞬间涨红了脸。 一时间手拘束地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合适。 她对自己喝醉后的样子其实心里有数,毕竟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以往宿醉都有苏南照应着她,每次等她一醒苏南就大剌剌地开始一条条罗列她酒后的糟糕样,比如对着垃圾桶吐啊,抱着苏南的腿哭啊,以及非要拉着路人唱歌等诸如此类的失态行为。 林可想到这里心不禁一抖。 看着那个男人仍旧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手不由得扶着门框试探性地问:“那昨晚…我没有太麻烦你吧?” 余枫搅咖啡的手一顿,林可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停顿了。 他的脸上仿佛写着“异常麻烦”四个大字。 林可确信她没有看错,他刚刚一定以及肯定地皱了眉头。 然而余枫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了她一句。“苏南…是你朋友吗?” 林可一愣。不知道他为何独独提起了苏南。就要到嘴边的话忍了一忍,转了个弯。“对。上次忘带钥匙也是她给我送来的。” 想到这林可的心一阵阵地痛。 有意识地把话题带到了另外一边。 “无论如何,真的太麻烦你了。”林可往前走了几步,眨着真诚的双眼看他。“谢谢你。” 余枫原以为她会比想象中更加热情一些。 他昨晚抱着她,背她进门的时候,她曾隔他那样近过。 却没想到今日醒来,她礼貌又克制地向他道谢,似乎格外注意着两人之间的分寸。 连他进门时都下意识地防范戒备。 余枫的心头莫名地升起了一丝烦躁。 既然如此戒备,为何还要去做夜场的工作?还是说她对其他人都亲密无间,唯独觉得他值得冷淡对待? 余枫眼前闪过了她被另外那个男人拉进怀中的画面,她和那个男人站在台阶上侃侃而谈,看起来活泼又生动。 旁人只需要说些话就能博取她的欢心。 而他昨晚对她的那份担心深入骨髓,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她的刻意疏远。 男人的眉宇间腾地升起了一丝寒意,以至于林可看到时以为自己刚刚的道谢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突然脸色变得格外难看了? 林可暗自腹诽。又仔细想了想刚才好像并未说出什么糟糕的话。 然而到底是受了恩惠麻烦了他,林可只得赔着小心脸上堆起了笑容。“我原本就打算今天做汤,正好也有空。不嫌弃的话,晚上给你送些过来,当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吧。” 二十八 坐怀不乱 林可从余枫家里出来后赶紧进了自家门。 关上门后整个人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刚刚在他家憋得慌,她觉得自己呼吸都不大顺畅。 不就在他家住了一晚吗。 林可想不通。 至于表情那么难看?而且也不是她主动要求的吧。 带她回家又给她脸色看。林可觉得这男人的面孔未免变化得也太快。 不过总归是她该道声谢。 林可这样想着,进了厨房取过围裙穿在身上,洗净双手切了些鸡块和山药的食材,丢进锅里小火慢炖。 十六岁之前,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做饭有保姆,她从没想过原来做饭也是门需要学的学问。 一切都理所当然一切都顺理成章。 后来第一次自己做饭时,她水放得太少,米生硬得难以下咽,菜也咸得入不了口。终于等到深夜妈妈风尘仆仆回家,她哇的一下扑进妈妈怀里哭出了声。 妈妈摸着她的头,对她说真好,我们可儿也逐渐长大了。 看她的眼神里疲惫中带着许许多多的温柔。 她哭作一团,说或许那天她不应该那么早回家。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离婚了,都是她的错。 妈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十六岁的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沉默了良久,托起她的脸帮她擦着眼泪,说大人之间的事,怎么能怪她呢。她什么错都没有,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林可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头。 她觉得眼皮好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又想起苏南对她说的那句,说她没有受过穷的苦。 那个男人离开家庭后,她和妈妈的每一天都过得寸步难行。 十多年没有工作过的妈妈再就业不知花了多大的力气。 女性本弱,为母则刚。 为了她,也为了维持两人的生活。 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也从未想过要去寻那个男人。去找他索要一分钱。 如今,看着账户上的余额逐渐增加起来,那个跳动的数字是她赖以生存的安全感。 林可看着手机上的日期。 再过两天就到五号了。是她每个月定期回医院看望妈妈的日子。 林可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这次丢了工作,她暂时还没想好拿什么话去搪塞。只能暂且先撒谎瞒着。 厨房那边已有了香味,林可走过去揭开锅盖,往里加了些葱花和盐,又炖了10来分钟然后盛了起来。 家里正好有之前买的保温汤壶,林可小心地盛好装了进去。适才加调料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盐用完了,正好给他送去后顺道去楼下超市买一些。 林可换了身衣服,拎着保温汤壶朝对门走去。准备敲门的手才刚刚抬起,门便被里边的人拉开了。 她正准备打趣说怎么这么巧,结果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正对着的人倒是先愣住了。 出来的是个女孩儿。 看起来清秀白皙,一头大波浪,双眼含情脸上微微泛着红晕。 林可一愣。 出来的女孩见了林可也是一愣。 女孩身后的余枫似乎没想过这个点正好会碰上她。 一推开门见她怔怔地站在门口,手上提着那个中午她说要给他送过来的汤,神情格外无措。 “你手里提的什么?”余枫觉得三人站在这里的局面有些微妙,便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个时候,他并不想被她误会。 “汤。”林可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站在这里有些多余,忙伸手递了过去。“一点小心意。” 话脱口而出之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在刻意讨好他。 林可忽然觉得尴尬了起来,待他接过后忙补充了一句。“非常感谢您的照顾。”还特地把您字的音加重了一些。 毕竟有女孩在这,不要让人误会了才好。 凭借着女人的直觉林可觉得这两人之间应该有些什么,她一来正好打破了那种磁场,只想着赶快逃离开。 “我就不打扰了,正好得去楼下买东西,你们聊。”林可觉得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破坏了这对情愫暗生的男女。兴许人家想要一个深情的拥抱,她这一出现倒好,直接破坏了。 就在林可转身准备走时,一旁的女孩开了口。“正好我也准备走了,一起下楼吧。那…枫哥再见,我先走了。” 余枫没有再多说,点点头后直接带上了门。 余枫将保温汤壶放在了餐桌上。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秒。 外表很新,看起来似乎没怎么用过。打开来香气四溢,里面的鸡汤正热。 他没想到她还会做饭。 原本以为她那个矫揉造作的模样必定是什么都不会的。 中午她走后,门被敲响了。他以为是她忘了什么东西,带着数落的心情满脸不悦地开了门,没想到来的人是郑尤尤。 郑尤尤提着水果站在门外,看见他笑意盈盈地打招呼。“枫哥我来了。你是不是很意外?” 余枫任由她进来,没有多作搭理。 只是觉得头痛。 看来母亲为了他倒真是用心良苦。 “你怎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来?”郑尤尤坐下后,一双大眼睛盯着他忽闪忽闪。 余枫给她倒了一杯水,回答的时候连眼皮也没抬。“是我妈让你过来的?” 郑尤尤点了点头。“白阿姨最近同我妈逛街,聊起来说你好久没回家了,她担心你过得不好,让我过来看看。” “知道了。那你替我捎句话,就说我过得很好。”余枫递水杯给她的时候郑尤尤的手捏了上来,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他的指尖。 余枫皱皱眉,很快松开了手。郑尤尤神色如常,兀自喝了一口笑道:“看来,你还是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余枫装作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顺手拿过了一本书,细细地翻看起来。 郑尤尤见他不大乐意搭理,端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起了身帮他收拾客厅。 余枫没有看她,声音依旧冷冷地道:“不用辛苦你了,之后会有清洁阿姨过来收拾。” 郑尤尤手上没停,往他这边看了眼。“毕竟我是受了叮嘱而来,怎么说也得装装样子吧。” 男人听完倒也任由她去了。反正这也不是头一次。每次她做完后就会回家,也不多做打扰,他已经习惯了。每月一次的惯例,为此他还被路言打趣过。 路言嘲笑他有个田螺姑娘在身边竟然仍坐怀不乱,不知道是上辈子修了佛还是念了经书。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竟然还是如今的相亲对象,路言说这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余枫向来只把她当妹妹看。 左右两家是旧识,他妈妈和郑尤尤的妈妈又闺中密友多年,就早已在心底认定了这门亲事。 以往余枫对她无意,但出于照顾,偶尔也会答应家里的要求对她进行适当关照。直到好几年前,他意识到她看他的眼神开始不同后,才觉得事态确实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往更深的方向发展了,便日益冷淡了下去。 * 搓手问有猪吗 女配上线啦 二十九 猜测 郑尤尤干活儿很利索。 收拾完客厅一圈后,转身朝卧室和衣帽间走去。 她往余枫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仍旧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书。 他的侧脸是那样好看,她迷恋了很多年。 过去她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日子像白驹过隙,她等啊等盼啊盼,等到终于有天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站在一处了,却发现他的眼神里凭空生出了许多数不清的距离。 郑尤尤安慰自己,说不要紧。 左右她可以等。 只要他的眼睛里没有别人,她就可以一直等下去。 收拾房间很繁琐,但为了他她心甘情愿。 每次他安静坐在那边,而她在另一边忙碌的时候,她就觉得日子好像已经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很多年,心中会升起许多安稳之感。 郑尤尤想起自己十三岁的那一年,因为和班里女生有矛盾,她们便故意丢了她的作业,导致她放学被老师留下来罚抄。 他就那样走过来,站在她班级门口叫她。 夕阳的光打在他身上,她见他向门里探头,他和熟悉的老师打招呼,摸摸她的头,把她带了出来。 那时他比她大两岁,教她的老师以前也教过他。余枫成绩拔尖,老师们都喜欢他,对他也格外宽容。 他顺道带她回家,说今晚两个家庭有聚餐,他妈让他捎带她一程。 她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垂着头不支声。直到她听到他问了一句,“你的作业昨天不是做了吗?”才抬起头,眼眶里盈盈的全是泪花。 纵使他比她大两岁,但毕竟那时两人都不过还是孩子。 见她哭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只得挠了挠头说,别哭了,我给你买好吃的。 现在想来,所谓的好吃的,倒也没有多好吃。 不过是那个夏天里学生们人人爱吃的巧乐兹。那几年巧乐兹请了风头正盛的张韶涵代言,雪糕拿在手里,包装上张韶涵的图案牢牢地抓住了她的眼睛。 当时她们同年龄的女生都喜欢听张韶涵的歌,隐形的翅膀很火,同年还出了一张叫梦里花的新专。她会唱,也格外喜欢。 那些碎片断断续续从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那么早他便已明白什么是投其所好。 郑尤尤帮他把卧室整理好,床单被套叠得整整齐齐,衣帽间也细细地挂好了衣服。放在一角的钱包没有扣好,她伸手拿了过来,目光却在触及到的那一刻忽地停滞了。 这个钱包她识得,是他二十五岁时他爸爸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视若珍宝。 当时她也在场,打开礼物时她曾见过。 然而此刻。她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了。 钱包里明明白白地,躺着一张女人的身份证。 上面的女孩笑容清丽,是她从来不曾拥有过的光彩。 她小心地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的名字。 林可。 这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钱包里? 关键是,还是她从未见过的一张脸。 郑尤尤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又一遍,确信记忆里未曾出现过这个女孩。 她的目光在那张脸上流连。注视了良久才微颤着手将身份证放回了原处。 缓缓将钱包放好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或许是她郑尤尤多心了呢? 把身份证放在钱包里。 这样的关系,究竟有多私密? 郑尤尤觉得自己想不清楚。 以往她从来不知道恐慌是何滋味。 不管是那些追逐在他身后的女人,还是向他不断索取抱着目的而来的异性,她见到过比钱包里这个身份证上的人漂亮十倍的女人,她都不曾恐慌过。 然而这一次。 郑尤尤觉得自己的心,空荡荡地落了下去。 走廊上。 林可漫不经心地站在郑尤尤身旁数着电梯的楼层。心里暗自腹诽着这位邻居。 之前路言还说他冰清玉洁。 短短没几天的时间,把自己也算在内,他就已经往家里带了两位女孩子了。 这还是她目前知道的。 没见到的那岂不是更多? 看来人不可貌相,旁人讲的话也不太能当真。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林可往后退了退,让一旁的女孩先进后自己才跟着进了去。 密闭的空间内林可在心里数着一秒一秒的时间,耳旁却忽地传来了那个女孩的声音。 “林可?” 对方的语气有些迟疑,带着几丝想要确认的音调。 林可听见女孩叫自己,侧过头对上了她的双眼。“你…叫我?” 女孩的眼睛弯了开来,脸上的表情很舒展,冲着林可点了点头。 林可有些迷惑。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样想着的好奇促使林可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郑尤尤笑笑,朝林可解释道:“刚刚和枫哥聊天,他正好有提到你。你刚说到楼下买东西,是也住在这里吗?” 林可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们聊天会提到自己。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刚好地撞在了他们聊到自己的那个枪口之上。 然而纵使有疑惑现下却也容不得她多想,只得诚实地回答道:“是啊,正好和他是邻居。我们住对门。” 郑尤尤觉得自己编造谎言的能力有限。 然而当下她也顾不得其他。 想确认的问题必须现在就要得出答案。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前后出了电梯,并肩朝小区门口走去。 “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郑尤尤面露几丝羡慕的神色。“我看你今天还给他送汤。” 林可听见这句话时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果然还是误会了,这句问话里带着酸味。 “没有没有。”林可急着否认撇清关系。 毕竟林可并不想挡别人的桃花。 “我和他接触得不多。因为我刚搬来不久,之前忘记带钥匙把行李放在了他家,有过一面之缘。” 郑尤尤在心里判断着林可说话的真实度。 以余枫的性格来说,他确实是个会做出这样事的人。 然而,仅此而已吗? 她想起刚刚余枫的样子,似乎脸上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莫非,是她多心了? 可那张身份证又该作何解释? 郑尤尤看着林可一副急于撇清的表情,并没有感觉出有一丝男女间的其他情愫。 郑尤尤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另外的猜测。 或许这件事,其实林可并不知情? χгǒǔΓǒǔЩǔ.cǒм 三十 意料之外 和郑尤尤分开后林可想着还需要买点生活用品,便顺道走进了一旁的便利店。 她对着挑选比了会儿价,买了些卫生纸和新的洗发水,起身走过去结账。 远远地看见收银台那边的背影有些眼熟,林可仔细地瞧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余枫。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兴许是她刚才挑选太过认真,竟完全没注意。 林可脚步轻快地朝男人身旁走去,想顺道看看他来买些什么。 男人修长的手指竖着比划了下,收银员从身后拿过了一包1916。 林可看到时明显有些意外。 倒是不知道他还抽烟。 毕竟和他接触以来,从来不曾在他身上闻到过什么烟草味。 林可静静地揽着一堆东西站在余枫斜后方,眼神漫不经心地飘向他。见他正打开钱包准备结账。 这一看不打紧。 眼神落到打开的钱包上的那一刻,林可便忽地愣住了。 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林可下意识地差点就要伸手拉住他。 又担心自己闹乌龙,再次仔细地望了一眼。 那个模样除了她不可能是别人。 绝对没错,就是她。 只是,为什么她的身份证会在他的钱包里? 林可捏紧了双手。 他不是说丢了? 为什么现在在他这儿?还好端端地出现在了他的钱包里? 林可愣了神。 前面的人结完账轮到她,她仍抱着一堆东西发呆。直到被收银员提醒的声音唤回了神,才匆忙地结了帐急急地往回走。 从小区外回家的路并不远。 但她却觉得像走了十万里那么久。 每近一步她的思绪就混乱一分。 对于这件事,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但最主要的是。得先拿回她的身份证。 鸡汤仍放在桌上。 此刻他并不想去碰它。 想让这份奇妙的感觉持续得更久一点。 余枫对于近来自己频繁起伏的心绪不甚满意。按道理来说她来的时候他应该波澜不惊。然而当他开门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心头竟然涌上了一丝烦躁,他在怕她误会。 她站在旁边用疑惑的眼光看他俩的时候,他甚至涌出了一股想要解释的冲动。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他无法解释自己近来看到她时那起伏不定的心情。 越来越在意,比他想象中更加在意。 他不喜欢会被这种感觉困扰的自己。 想到烦闷处准备抽会儿烟,却发现烟盒早已空空如也。 他近来烟抽得比以前少了许多。一方面是本身有节制地控制着,一方面是他总是忘记买,回家了又惫懒得不愿再次下楼。 但今天他准备破例一次。 买完烟重新进门后,余枫想抽的欲望却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了。 可能是风把那些念头吹散了一些。余枫顺手将烟和钱包丢在了沙发上,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他没抱太大期待地尝了一口,却没想到汤的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然而喝了没两口,敲门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余枫皱了皱眉,起身走了过去,通过猫眼朝门外看了一眼。 是她。 她又来做什么? 过来拿回她的保温汤壶吗? 时间上未免也太快了。 看她的表情似乎焦虑中带着一丝恼意。 余枫定了定神,缓缓打开了门。 χгóǔΓǒǔЩǔ.cóм 三十一 身体触碰 “身份证给我。” 林可的语气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才刚开门她便闯了进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拿我身份证做什么?”余枫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眼前的人便伸了手。“给我。” 这样直勾勾的要东西的,余枫真是头回见。 与人商谈合作的次数不算少了,这种行为放在谈判场上,必定是要出局的那一种。 男人看着她伸到面前的手微微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我哪里拿了你的身份证?” 林可觉得他不要脸至极。 她两只眼睛看得清楚明白,他竟然还故意装傻。 这样想着,连带着声音也一并清冷了下来。“刚刚在便利店我看到了。就放在你的钱包里。” 言简意赅似乎并未想要多作纠缠。 余枫挑了挑眉,坐回沙发上,顺手拿过钱包夹在了手指中间。“你是说,在这个里面?” 林可跟着走近了站在他面前,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他,“对。” 余枫漫不经心地拿着钱包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要是说没有呢?那你这样直勾勾地闯进别人家里劈头盖脸的问一通,不太好吧?” 这一句反问直接让林可心下迟疑了。 要是他拿出来发现没有,又亦或是自己真的看走了眼,那岂不是格外尴尬? 自我怀疑让林可不由得动摇了一秒。 但无论如何,最好先拿过来看看。没有再另说。如果让他自己打开,说不准又会动点手脚藏起来。 林可起了要把钱包拿过来的心思。 见他还等着自己的回答,假装垂了眼道:“不管有没有,总要看了才知道。” 话音刚落手便朝他晃着钱包的方向伸了过去,整个人跟着身子往前探了一大截。 余枫没想过她竟然会伸手来抢。 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招式是怎么回事?三岁小孩抢糖果吗? 男人顺势把手往后扬了扬,脚往前伸了一步。不料林可心急着拿钱包,只顾看着眼前没注意脚下,整个人重心不稳顺着被绊倒的方向彻底向前倾去。 情急之下本想抓住点什么,却没有碰到任何着力点,整个人的身子直接跌进了沙发里,压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空气忽地静了一秒。 她的脸隔他的胸膛那样近,近得仿佛听得见他强有力的心跳。 男人的身体温热,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觉得自己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有一种微妙顺着两人身体相触的地方逐渐蔓延开来。 她柔软的身体带着清甜的芳香同她的不设防一起,一并压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余枫觉得自己整个人僵硬了。 一股灼热感从身下缓缓升起。 这一秒仿佛被定格了般格外漫长。 “你到底要在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直到男人幽幽的声音落进了她的双耳,林可这才慌张地爬了起来。脸也瞬间红了一大半。 看他的表情仿佛以为她是故意如此。林可连带着语气也拘谨了几分。“我,我不是故意的。” 余枫瞧着她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脸,吃吃地笑了起来。 原本垂着头的她听见一旁男人低低的笑声,腾地抬了头。 整个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双眼怒视着这个罪魁祸首。 对啊,她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他绊了她吧? 余枫似乎感受到了她满是恼意的眼神。止住笑后伸手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递到了她的跟前。“收好吧。之前还以为丢掉了,后来才发现没有。本想找机会给你,却没想到被你先找上门来了。” 男人神色如常,示意她将身份证好好收起。“别再粗心丢三落四了,还好是被我捡到。” 言下之意是如果落在别处,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林可听完一怔,望着男人的脸回想起刚才自己的那般神态,愣愣地接了过来。 三十二 被我吵醒了 这次林可回家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惯例悄悄和葛姐请了假,便坐上了回新源的飞机。 到家后林可放下行李便急急地前往了医院。 拐进了熟悉的病房后,小姨正埋头拾掇着病床的一角。听见声响后抬头,见是林可回来了,又惊又喜,抬起手指放在了嘴边,示意小声些,拉住林可的胳膊便往外走。 林可不安地回头看着病床上的妈妈,见她仍安稳地睡着,才稍微放下心来跟着往外走。 “别看了,你妈她刚做完透析。这会儿睡着了。”小姨的眼神顺着林可的目光望了过去,补了句后神情焦虑了几分,拿手捏了捏林可的胳膊。“今天刚回来?怎么又瘦了。” 林可垂了眼,伸手抱着小姨喃喃道:“姨,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小姨的眉眼里挂着些许慈爱,拿手摸摸她的头。“瞧你说的什么话,每个月回来都要对我讲一次,我可受不起。我和你妈是亲姐妹,这些事,我能帮都帮。” 林可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红包往小姨怀里塞去。“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快收起来,像什么样子。”小姨把红包推回了林可怀里,用手挡了一挡。“我不要你的。本来给你妈治病就已经花了不少钱了。你这孩子,把钱留着治病。” “姨,收着。”林可认真了起来。“三不五时的劳烦你过来照看,我毕竟不能每天都回来。你也辛苦,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一些。” 小姨见林可格外严肃,不得不叹了口气,自知拗不过她,只得伸手接了过来。“你从小就这样执拗,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变。都是那个该死的…” 话还未说完便住了嘴,想起之前林可强调过不要在任何场合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于是生生地截住了自己的话头。 见林可眼神仍落在病床上,无限惋惜地叹了口气。“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源。”小姨眼神黯淡了下来。“青梅昨天还在和我说,她不想拖累你。你进去看看吧,尽量小声些。” 林可点了点头,脚步轻轻地往里走。 站在病床前,手缓缓抚过床头林青梅的名字这三个字。 林可看着睡梦中的人。 她比以前衰老了许多。 林可想伸手帮她把额头的皱纹抚平。手迟迟地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落在了枕边。 约莫又过了一个小时,林青梅的眼皮抬了起来。 “被我吵醒了?”林可见她要坐起,近身去垫了个枕头在林青梅颈后,帮着她往上使了使力。 林青梅的脸色晦暗着,眼角的笑意却漾得深了些,连带着皱纹也堆在了一处。“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同我讲一声。” 林可眉眼低垂着,手掖了掖她的被角。“给你个惊喜啊。” “都一把老骨头了。我知道你忙,也不必大老远每个月回来看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林青梅咳了两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说什么傻话。”林可握住了林青梅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仿佛比上个月又干瘦了一些。林可静静地望着她。“妈,你渴吗?要不要少喝点水。” 三十三 有好感 林青梅休息之后虽然面容仍憔悴着,但精神明显好了些。 “不渴。我只想多看看你。”她将手抽了出来,覆在林可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这一眨眼,就长大了。”林青梅讲话的语气颇为感慨。“如果我没有得上这个病,现在兴许,还能帮你找个好对象。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妈不放心。” 林可抿着嘴唇,没有出声。 “我可儿真是个好看又出挑的姑娘,就是啊,被妈给耽误了。”林青梅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妈。”林可拖长了尾音。一如当时年纪小时撒娇那般。“你说什么呢。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林青梅眉眼弯了起来,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见过她们母女的人都说,林可的一颦一笑像极了她。但林可心里知道,自己的容貌,还抵不过林青梅年轻时候的一半风韵。 看着林青梅的时候,林可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沉寂了下来,不再跌宕起伏。 在她身边,林可是如此的心安。 替换了来照顾的小姨,林可这几天基本上都快在医院住下了。 林青梅看着难免心疼,催林可回去睡一觉,然而林可不肯,只是独自回去换了趟衣服,带了些洗簌用品,便又回了医院。 主治林青梅的谢医生和林可左右隔不过两三岁,却在院里已算是个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 林可每月都会过来,一来二去和他的这医患关系也算是熟识。见林可这几日回来了,便多叮嘱了两句。林可听完点点头,和谢医生走远了些说话。 “前几天回来的?还是要多注意身体。”谢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看起来很干练。轮廓分明的脸上两道剑眉,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谢谢。”林可觉着他应该是见到了自己脸上的疲惫,出于医生的本能给了提醒。便回应地一笑:“辛苦谢医生了。” “不用客气,其实叫我谢源就可以了。” “习惯啦。还是谢医生好听。”林可说完回头朝病房内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妈她…是不是…” 谢源见她的担心溢于言表,神色逐渐凝重,把声音压低了道:“之前你特意叮嘱过,所以我没有同阿姨说真话。目前阿姨的情况并不乐观,时间久了身体状况会更糟。最好是能尽快换肾,不然…”谢源沉吟了一秒,望着林可。 虽然早已在心里预估过各种答案,但亲耳听到的瞬间林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神。 她的头垂了下去,双手用力交织着,紧紧地捏在了一起。“但我听说…听我小姨说,还没有合适的肾源…我妈这个年纪,肾源很难排到吧。”说话的声音随着不确定一阵阵地微弱了下去。 谢源轻声道:“有最新的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随后轻轻拍了拍林可的肩膀。“保证她的饮食和休息很重要,还有心情。” 男人看着林可的目光格外真诚,林可下意识地又低了头。“谢谢了。” 谢源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了两人安静的空间。 谢源顿了顿,指指她的口袋。“你手机响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林可这才反应过来响的是自己的手机,慌忙把手向口袋探去。“谢谢谢谢,谢医生辛苦了。” 见人走远了,林可轻轻拿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 这种时候不想被莫名的推销电话骚扰,林可下意识地按了挂断。回身走回了病房内。 “谢医生跟你,说什么了?”林青梅躺在病床上问得很轻。“我看你表情不太好。怎么,是我的病情加重了?” 说罢别过了头去。“早就说别治了。” 林可扶她坐起来了一点,拿话搪塞道:“妈你又在说什么呢?我跟他聊的是私事,跟你病情没关系。别老是瞎想,再这样下去别先被心病给折磨了。” 林青梅以前也闹过几次,嘟囔着说不想治了,但都被林可给劝了回来。林可从小便是打定主意不回头的性格,她向来知道。所以明里暗里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女儿,心生的愧疚不少,之前本想偷偷离开医院,结果被林可给生生的骂了回来,请了护工阿姨不说,还拜托了小姨三不五时地过来照看着她。 林可说她年纪大了,性格却越来越像小孩了。 “那你们在聊什么?”林青梅换了副表情。“我看人小谢挺不错的,对我也上心。他是不是对你有好感?” “妈——!”林可眉头皱了起来。“对你好那是因为人家是医生,你是病人,别老瞎想。” 三十四 你怎么在这 林青梅还想说什么,却被门口进来的护士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林青梅家属在吗?今天要续交住院费了。” 林可伸手接过护士递来的单据,顺势跟着往外走。“妈,你先等着,我去去就回。” 终于逃开这个话题的林可觉得自己劫后余生。 不知林青梅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上次回来的时候就有意无意的在她耳边提起谢源。说谢医生年纪轻轻就已是主治医生,而且马上要升职了,正好和她年纪相仿,人也不错。左一句我看小谢很好,有一句小谢这人不错,仿佛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俩谈一谈。 林可想想一直以来谢源对林青梅的照顾,确实可谓是上心。 只是医生本就会对自己的病人上心,而和谢源见过的次数,也不过是每月回来的那几次照面和一些简单的交谈,实在是算不得有什么深入的感情交流。 林青梅总想着让她找个适龄男性,刚好见着谢源不错,便想着把他俩往一块凑。但也没顾及一下别人是否愿意。 更何况林可也不觉得谢源会看得上她这样的人。 身边的年轻小护士一批又一批,多得数不过来,对他芳心暗许的确实不在少数,有时候他带着护士过来问林青梅的情况都能看到旁边人眼里的那种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林可想着不禁缩了缩头。 不过林青梅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总比一直担心病情要好。 所以林可也就任由之去了。 “下一位。” 排着队缴费很快就轮到了她。 林可缴费的同时心里盘算着银行卡里剩下的余额。 以林青梅现在的情况,林可手头的余额虽然能够支撑日常住院,但如果匹配到合适的肾源后,那一大笔的手术费一次性拿出来却颇为拮据。 这些年她在声色赚的钱比起同龄人来说只多不少了,却不过是转了道手,通通丢进了医院。 而如今林青梅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每况愈下,透析不过是一个折中的办法,最好还是换肾。 林可又想起了谢源对她说的那些话,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去。 缴费完后林可离开窗口准备穿过医院顺便去大门旁的超市给林青梅买些牛奶。 经过大厅时林可仍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一个不小心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他人的背上。 林可摸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抬了头,道歉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却在面前人转过身来的瞬间差点惊掉了下巴。 她断然是万万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见他的。 “你…怎么在这里?”以至于开口的话也说得不太连贯。 在这里碰到她似乎明显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看到的瞬间眼神连带着也有一丝惊讶。 男人开了口。“我还想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可并不想对他说出真话,但对于出现在这里,手上还拿着没有收起来的单据这个情况,似乎也难以造假。便囫囵地扯了两句道:“我家在这边。我妈生病了,我回来照顾她。” 说罢拿着收据的手往身后靠了靠,脸上扬起了一副标准的微笑:“那余先生呢?又是为何会在这里?” 三十五 不自知 余枫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她的话里抓住了重点:“你妈妈生病了?” 林可没料到他会反问,心下迟疑了一秒,很快又点了点头:“嗯。我回来看她。” 男人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小,林可没听清,追问道:“什么?”余枫却没有回应她,只是看了眼她的方向又问:“你这是准备出去?” “嗯。去门口跟我妈买些牛奶。”林可不知道他的问题为何这么多,却在话一出口后就又后了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顺着他的话一次又一次的回应。明明他还一句都没有回答她。 “那我和你一同去吧,顺道去看望一下。”余枫的回应出乎了她的意料。林可本以为他只是礼貌地客套两句,却没料想他比她想象得要认真的多。 林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用了,谢谢你的好心。我妈…现在在休息。”言下之意是并不需要他人去打扰。 余枫却仿佛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反而自然地说道:“走吧。” 让林可半分也拒绝不得。 两人并肩往外走,却没有再聊天。林可很少带男性出现在林青梅面前,她对于这次余枫的主动稍感意外,但想到之前见过余枫的应酬能力,心下觉得不过是一种人情间礼貌的客套罢了,便也没有多作阻拦,只是不知道林青梅会作何反应。 想到余枫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林可便又问了次:“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今天怎么在这里?” “你想知道?”余枫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把林可瞟得格外心虚。 脑海里又突然闪回了那天她摔在他身上的暧昧,以及后面她慌不择路逃离的画面,脸突然又烧了起来。 “我来新源出差。”男人并未注意到她的小举动。沉声回答道:“然后过来看个朋友。他过几天生日。” “交际圈真广啊,没想到你在这边也有朋友。”林可赞叹地回了一句。 原本余枫是打算这次出差顺便提前给朋友过生日。 却没想到刚好会在医院碰到她。 他本打算今日看望完朋友就返程,和林可意料之外的遇见让他在那个瞬间忽地改变了想法。 买完东西等着付账的时候,余枫看着站在自己前面清点购物车的林可,拿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消息。 「因为种种原因今天不能去看你了,我会在新源多呆几天,你过两天的生日,我准时参加。」 对方消息回得很快。 「挺好,正好我们可以多聊聊。到时候带你见一个人。」 余枫收了手机,提着牛奶和水果与林可一道朝住院部那边走去。 这几日他进出的时候,心里多了一丝期待。总希望能碰见她。 只是每次都是大门紧闭,他不知道为何自己格外烦躁。 去了声色也不见她的人影,几经打听才知道她似乎是请了假。 可请假去了哪儿,他无从得知。 他开始懊悔自己为何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她不在的这几日里,路言来约他喝酒,他反常的答应了,把路言吃了一惊。 前前后后里两人聊天喝酒,路言调侃他是终于上了心。 被路言一语点醒,他忽地明白了过来。 他不自知地动了心。 路言说的几句话如今仍在他的耳侧。 路言说他看她的眼神都透露着占有。 他却浑然不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余枫回想着,身旁的人却顿了脚步,轻声道:“到了,就是这一间。” χгǒǔΓǒǔЩǔ.cǒм 三十六 因为他( 林青梅似乎等了很久。 眼睛已经半闭着,听见声响后缓缓睁了眼。见着林可身后跟了个男人,望向林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妈,这是我…朋友。”林可的介绍停顿了一秒。还未来得及再开口,余枫便已接上了话头。 “阿姨,我是林可的朋友。这两天正好来新源出差,听说您生病了,特意过来看看。” 林青梅温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了,工作这么忙,还抽时间过来。” 林可在心里暗自腹诽。 不过是碰巧而已,这人撒谎倒真是格外有一套。 短短招呼了两句两人便聊上了,气氛格外融洽,林可坐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俩人的问题已经从工作聊到生活乃至延展到了家庭之上。 “这么说,你很早就自己独自出来生活了?”林青梅再次打量了一眼余枫。 “对。”余枫点了点头。 “妈,眼下他还有别的事要忙。今天是顺道过来看看,改天再聊吧。我先送他出去。”林可担心再问下去林青梅的话匣子一时半会收不住,便急急地打断了。 林青梅觉得女儿太过袒护必定有疑,但现在旁人在场也不好直接问出声,便顺势答应了:“行吧,你们年轻人忙的事也多,有空可以过来聊聊天。” 余枫何尝不明白,配合地点点头笑道:“行,那阿姨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出了病房门后,林可没有再遮掩自己的小性子,直接对着男人数落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今天是特意过来?” 还有他笑得那一脸道貌岸然的样子,若不是原本就知道他那不冷不热的秉性,今天怕是她也要被他的热情给打动了。 余枫倒是直接略过了她的问题,站在走廊上对她道:“把你手机给我。”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林可一头雾水,迟疑地递上了手机,不明就里的问:“做什么?” 余枫熟练地打开拨号键盘按下了一串数字,见拨通后按下了挂断丢回给她。 “我的手机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存一下。” 林可怔怔地拿着手机,直到他走远才忽地反应了过来。 一时间恼意涌上了心头。 这人怎么如此自以为是? 回病房后林青梅也理所当然的没有放过自己的女儿。见到林可便问:“你不喜欢小谢是不是因为刚刚这个男人?” “不是,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想起刚才余枫的所作所为,林可连带着语气也变差了许多。“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或许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 最多算是客户关系。 “那就好。”林青梅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周日你去小谢家里吃饭。” “什么?”林可听到的瞬间正倒着水的手跟着猛地一抖,急急地放下了水壶道:“我不去。” “刚你们出去后小谢过来了,邀请你周日去家里吃饭,我替你答应了。记得穿好看些。” 在擅自自作主张这点上,林可觉得自己算是习得了林青梅的真传,然而却始终没有超过她。 “我不去。”林可坐了下来,双手贴在膝盖上,随后又抬起捋了捋额旁的刘海。“我不想去。” 林青梅觉得林可还是不懂事,讲话的时候明显情绪上来了:“别人是好心,你去吃个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更何况我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在我闭眼前有个人照应,又有什么不好的?从小没让你受过委屈,大了反倒不能吃苦了?像什么样子,必须去!” 林可的犟脾气也上来了,丢下一句话起身便往外走:“人谢医生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医者仁心,我同他没什么好聊的。” 往外走的时候小姨正好进来,见林可的脸色不佳还未问出声,倒是林可先开了口:“正好,小姨,今天我妈拜托你照顾了。”说罢便直直地出了门。 χгóǔΓǒǔЩǔ.cóм 三十七 晕倒 林可并没有想过要和林青梅因为这种事发生矛盾。 林青梅的用心她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她实在是不愿在那样的场合下两人面对着彼此聊天,对于她来说,也不想在声色之外还要面对差不多的尴尬。 林可回了家收拾东西,想着虽然当时说了些气话,但转念一想还是得再回去,毕竟她也不愿林青梅生气,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有些话还是说清楚了好,免得心生隔阂。 这样想着林可简单地拎了两个袋子准备出门,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林可拿出来接过,是小姨打来的电话。 一接起小姨急促的声音便整个地贯穿了她。 “林可,快回来,你妈晕倒了。” 林可的手提袋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一阵阵的恐慌涌上了心头,林可拔腿便向外跑。 去医院的路上林可的心彻底地拧作了一团,一遍遍催促的士司机开得再快些,窗外两侧的建筑迅速向后退去,林可把目光投向前方又收回,脚不自觉地点着,手一次次地握紧揉捏,心中跳动的每一秒都在十九八七的倒数。 要是刚刚没有和林青梅争吵就好了。 林可格外无措。 整个人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冲进医院的时候撞到旁人了都来不及解释,一面道歉一面继续向前直到气喘吁吁的站在了林青梅的病房门口,见林青梅闭着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几个护士站在一侧,谢源正从一旁起身。 小姨见她来了满面焦虑,拉着她的手道:“刚刚青梅起身想走走,我就出去了一分钟,再回来时她就在地上了,还好谢医生他们来得及时说没什么大碍,得好好休息……” 林可按捺住起伏的喘息,侧身走了过去,对着谢源说:“还好有谢医生在,辛苦了。” 谢源点了点头,示意和林可出去说。 带上门后谢源看着林可问:“我前一会儿来的时候状态还挺好的,怎么忽然就晕倒了?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让病人情绪起伏过大,适宜多休息。” 林可没有敢直视他的脸,只是轻声道:“谢谢谢医生,辛苦了。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照顾好她。” 谢源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会儿又开了口:“这个周末有空来我家吃饭吗?” 林可没有出声。 谢源等了几秒,觉得或许是为难到了她,又笑了笑:“没空就算了。” “有空。”林可出乎意料地回应了他。“记得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 面前的人讲话声音很轻,情绪也未曾有太多起伏。 轻到仿佛刚刚讲话的人并不是她。 谢源一愣,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好。” 林可坐在林青梅的病床旁,双眼出神地望。 如果之前早些答应,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林可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不固执己见的话,会不会好一些? 不知道现在做这样的挽回,是否还来得及。 林可望着病床上的林青梅,缓缓地叹了口气。 三十八 干他何事 周日林可照着林青梅的意思打扮了一番。 许久没化妆的她把自己好好拾掇了一下,换上了一身黑色小套裙,把头发拉卷了些,按着谢源给的地址打车寻了过去。 想着去别人家里不能空手,林可象征性地买了些水果。 到了谢源家门前林可多少有些紧张,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后敲了门。 今日林可的打扮令人眼前一亮。 来开门的男人穿得颇为清爽,和往日里的白大褂不同,多了许多本属于年轻人的活力。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身上围着的波点围裙看起来格外喜感。 林可抿着嘴笑了起来。 谢源见她笑自己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进来吧,今天我是掌勺的大厨。” 林可进门后把水果递给他。谢源接过道:“让你破费了。”林可礼貌地回应了一句:“哪里,谢医生客气了。” 换好了拖鞋,谢源引着她朝客厅走。“正好今天还来了一位,是我的好朋友,先坐吧。” 林可应声向沙发上的人看了过去。 目光对视的时候,她的呼吸忽地停滞了一秒。 沙发上的男人朝传来声响的方向抬了头。 一时间,错鄂和惊讶意外等各种情绪揉碎在了一起。 两人目光交错,都没有意识到来者竟然会是对方。 空气安静了一秒。 谢源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径直招呼林可坐下然后介绍道:“这是我朋友,余枫。余枫,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女孩,林可。你们先坐,菜马上就好咯。” 见谢源转身进了厨房,男人的脸色逐渐阴郁了下来。 林可觉得背后一凉。 此刻的他和前几日里在医院见到的他前后判若两人。 林可本想开口问余枫为何会在这里,脑海里忽地记起了那天他说过的话,反应过来后有些讶异地问:“原来你那天说的朋友,就是谢医生?” 余枫没有想过谢源和自己提到的女孩会是她。看向她的锐利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意义不明的复杂。 “你和谢源关系很好?” 林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摇了摇头:“谢医生是我妈的主治医生。我们不过是医生和病人家属的关系。” 这场突如其来的偶遇让林可原本平静的心头涌上了一丝担忧。 余枫知道她如今做着什么工作。 甚至…他还是她的客户。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装作认识他又亦或是不认识。 这个世界也太小了。 而她更担心的是,她在夜场工作的事情,他会不会透露给谢源?如果谢源再无心的说给林青梅…林可不敢继续往下想。 见余枫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林可便起了身往厨房去了,想寻谢源看有没有什么她可以帮忙的,顺便探听点口风。 谢源正在厨房切着青椒,手起刀落干活格外利索,见她进来温柔地说道:“饿了吗?我很快就好。” 林可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过来看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谢源见她着急解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表情却宠溺了起来:“再等一等就好了,很快。” 谢源一个人做菜绰绰有余。林可在厨房转悠了一圈后便被他以“只需要好好坐着等吃饭”的理由请了出来。 回到客厅的林可潜意识里充满了抗拒,她总觉得呆在余枫身旁未免太冷冰了些。 今天的他比往日更冷漠。 连带着周遭的空气仿佛也结了冰。 林可觉得坐在他身旁整个人都着实不太自在。 但她还是有必要提点下他,让他不要把她在声色上班的事透露出去。 谢源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当菜整整齐齐地摆上桌的时候林可才意识到原来谢源做饭也着实不错。 想起林青梅之前在她面前可劲儿地夸谢源,说这小伙子优秀的话。不禁又再次打量了一眼。 这一眼没有被谢源注意到,却被一旁的余枫看在了眼里。 林可的目光里满是欣赏。正准备开口称赞,不料一转头发现余枫正盯着她,想说的话一时忘记了下文,又咽回了肚子里。 *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主动啊! 我快要急死了 来自亲妈的呐喊 三十九 多喝点 这顿饭林可吃得索然无味。 本就是奉母命而来,林可自然心猿意马。如今满脑子想的都是到底该如何遮掩,已然顾不得其他。 虽然最近这段时日接触下来,她觉得自己的这位邻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无心的向他的医生朋友透露一二。 尤其是此时,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可谓格外的不和善。 林可放下了筷子,拿卫生纸轻轻擦了擦嘴。“我吃好了。”随后望着谢源道:“谢医生的厨艺确实不错。之前常听我妈夸奖,今天发现竟然比我妈说的还要好。” 谢源听完笑了笑,把桌上的那盘虾往林可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再吃一点:“过奖了。这个虾是我特意学的,你多吃点。我听说…你很爱吃。” 话音刚落,桌边另一侧男人的筷子径直伸了过来,夹走了她面前盘里的一只大虾。 “好巧,我也喜欢。” 谢源闻声转了头,看向余枫的眼神里颇为诧异:“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爱吃虾?我记得你大学时不爱吃的啊?” 余枫的筷子动了动,又伸了过来:“以前不爱吃不代表现在不吃。人总要学会变通。” 谢源拿起桌上的酒杯,朝余枫举了起来示意道:“说的也是。不过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变通这两个字,真是令人惊讶。” 和余枫碰杯后谢源小酌了一口,似是开玩笑的对林可说:“你是不知道我这个朋友。大学时他是我们宿舍里最不懂变通的人了。”见林可眼神分外好奇,又笑道:“大学时候他是校学生会主席,又是系篮球队的。当时有不少女孩向他表白,他都冷着脸把人家给拒了。我们宿舍人都说,让他稍微变通点儿,可这小子就是不。” “你们大学一个宿舍?那这么说…他也是学医?”林可疑惑地问。 林可想起余枫似乎并没有给她任何医生方面的感觉。 “不是,当时我们那个宿舍是合并的,我和一个朋友是临床,他和另外一个学的是经管。” 难怪。 林可耸了耸肩,见那边的男人仍然在慢条斯理的剥虾。仿佛他们口中的那个他与自己无关。 “他呀,就是那个性子。”谢源朝林可解释。“但人不错,答应你的事情,向来会做到,说一不二。” “话这么多,是寿星的特权吗?”余枫终于放下手中的虾开了口。 这一句听得林可突然想了起来。 难怪她从刚刚见到余枫的时候,就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今天是谢源生日。 反应过来的林可觉得格外尴尬。她今日来为了图方便只是买了些水果,没有特别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如今这样空着手着实不太好意思。 “不好意思谢医生,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林可稍显局促。“我应该给你带礼物的。” “不用破费。你来就是最好的礼物。”谢源的回应很是温柔。 林可听完这句话脸不由得泛了红。 “那我给你带的礼物,还要吗?”此刻对面男人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间那份微妙的温柔,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那是你欠我的,当然要。”谢源转眼便换了副嘴脸。 林可往余枫拿出来的礼物看了一眼,是rolex的那款迪通拿。 “给你,以后别找我要了。”余枫话是对着谢源说的,眼神却无意地略过了往这边探头看的林可。 再次和余枫眼神对视的林可迅速收回了目光。 “谢医生,想不到你会喜欢手表。”林可表面说着客套话,内心却咋了舌。 再来两块都够林青梅的手术费了。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林可在心里暗自腹诽,忍不住又往余枫处瞟了眼。 “很意外吗?”谢源的眼睛弯了起来,笑意盈盈地望着林可。 “也没有。”林可不知该作何解释,只得胡诌了几句:“谢医生,我觉得你朋友很会挑。这块表很衬你,你戴着一定好看。” 林可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对面的男人给生生地打断了。他举起酒杯朝着谢源道:“好久不见了,这次我们就多喝点吧。” 四十 膈应 林可没有想过谢源的酒量竟然不太行。 余枫能喝她心里清楚。却没料到几瓶下肚后谢源醉得很快,整个人已经彻底躺在了沙发上。 这么多年来,谢源的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余枫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谢源轻轻摇了摇头。 收拾完残局后,林可和余枫一道出了门。站在电梯里,林可在想究竟该如何对余枫开口,让他说话谨慎些尽量不要出什么纰漏。 就这迟疑的一会儿功夫,林可已和男人一起走到了小区门外。刚好路边停着辆的士,余枫抬脚坐进了车内,准备关门时却腾地看见了林可顺势伸过来拉住车门的手。 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可已经一个闪身坐进了车内。 余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对司机报了酒店地址后,转头问道:“怎么?顺路?” 林可从没指望他能对自己好脾气的讲话,便和气地笑着说:“余先生和谢医生竟然是朋友,我真的觉得好巧,世界太小了。” 余枫见她此刻一脸讨好的样子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想起刚刚她那副一个劲夸奖谢源的模样,心里又难得地膈应了起来。 谢源和他讲这个女孩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谢源提到女孩会是她,只是当了个寻常故事来听,甚至还打趣谢源怎么凭白的对病人的女儿上了心。 但当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谢源上心得理所应当了。他甚至开始惶恐谢源究竟和她进展到了哪一步。 见林可一脸坦然的样子他隐约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可她却偏偏不如他的意,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向谢源示好。 她如果没有好感,为何会脸红?而且不仅是谢源,还有那个之前在声色看到的男人,她到底打算纠缠游离在多少男人之间才肯罢休? 现在又跟着上了他叫的车,一脸的殷勤。 余枫连带着连她的笑容都格外不待见,回应也不冷不热。“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止这一件。” 林可被他一句话堵得闭了嘴,没有再开口。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酒店门口林可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跟在他身后,余枫没有再多说,径直向楼上走去。 拿房卡开了门,余枫站在门口脸微微侧了过去:“怎么?还不走?” 林可这才支吾着开了口:“有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余枫心里烦闷得紧,又见她可怜巴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跟在身后,忍不住心软了一秒,架不住面子,于是表面上仍冷声道:“那你进来吧。” 男人脱下外套坐在了沙发上,见她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刚刚拦住车门的那股机灵劲儿哪去了?现在倒是乖巧。 “余先生。”林可此刻的表情格外认真,仿佛斟酌良久才终于能把这些话说出口。“我知道我在声色上班这点很多人不一定待见,包括你。” 林可顿了顿小心地看了眼余枫的表情。“但是我还是想请求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在声色上班这件事告诉谢医生。”后面她本想说,怕谢医生一个不小心告诉了林青梅,但又觉得自己不必解释得这么周全,便又咽回了话头。 林可说完,目光望向了余枫。 男人原本表情平和着,此刻看起来忽地格外阴云密布。 林可一时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哪句话。 却见他坐得靠近了她,直直地逼近她道:“所以,你跟过来,就是为了特意告诉我这个?” 林可怔了怔。不然还能有别的什么吗? 余枫的脸色一寸一寸地青了下去。 他竟然天真的以为她跟来的理由会有一条是向他解释他们之间没什么,又亦或是向他说些别的什么。 只是唯独没想到她竟然是在担心自己现在做的工作被谢源看不起…更重要的是,她甚至觉得他是不待见她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待见你?”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发着呆的她猛地一惊。 见余枫隔她近得不过几寸的距离,整个人的心突然跳得急促了起来。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余枫脸色仍旧阴沉着,沉得她有些发怵,但林可很快稳了稳自己的节奏,轻声道:“我知道余先生心里一直对我有些意见,虽然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能感觉得出来。但工作场合的情绪,如今我们是私下的交流,最好不要再代入进来了…” 她振振有词的样子令余枫觉得头痛。便直接打断了她:“你喜欢谢源?” 这个问题令林可彻底懵了。 他是从哪里得出来她喜欢谢医生这个结论的? “不…不喜欢啊。”林可觉得莫名其妙。 “那你为什么要向他示好?”余枫靠得更近了些,目光定定地直视着她,林可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没有向他示好啊?”林可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如果造成了什么误会,还请余先生谅解。” 一口一个余先生,他听得心里生生地断出了许多道裂缝。 罢了。 他挥了挥手:“我不会说的,你回去吧。” 林可没有想过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松了口气站起身,微微欠身道:“谢谢了。” 他没有再看她,径直拿起了手机。 见林可往门口走去,余枫轻轻地说道:“我没有不待见你。” 林可停了脚步,回头看他:“嗯?什么?” 余枫动了动手指:“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 我的男主真的好难 又闷骚又戏精又克制 还唯恐担心自己抢了兄弟看上的女人 我不行了 你们加油投猪 我争取45章以内把他们的吻戏床戏一并安排上(小夏可以的小夏加油!) 四十一 不见了 林可出门时脑海里仍在想,那句他说了她却没有听清的话,究竟是什么。 只怪男人的声音太轻。 下了电梯林可走到酒店门口准备叫车,惯性地摸了摸兜,突然心下一紧。 手机哪儿去了? 她向来丢三落四,丢个钥匙是常事。以前还有苏南给她善后,可现在呢。 想起苏南林可不禁又垂了眼睛。 等回去了,她务必要去找苏南好好问个明白。 仔细回忆了一遍,林可觉得,八成是刚刚坐下来的时候,落在余枫的酒店房间里了。 没办法只得转身再折返回去,重新站在余枫门口的林可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大概率没有想过自己会再回来。 小心地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回音。 林可停了两秒,又伸手敲重了些。 却依旧没有回应。 莫不是去睡了。 不会这么快吧。 林可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毕竟她睡着的时候,细微的声音很难吵醒她。 林可又抬了手正准备更使劲,却没料到门被哗地一下拉开了。 男人半裸着上身,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头发仍湿漉漉地滴着水。 余枫没想过她会再回来。四目相对后见是林可整个人一愣。 “我手机不见了。”林可抢在男人出声前开了口。眼神却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能进去找找吗?” 余枫上下打量了她一秒,丢下一句“你自己找吧”便转了身。 林可小碎步地跟在余枫身后往房间里走,眼神不自觉地往他身上游移了两秒。 男人去卫生间扯了条毛巾擦着头上的水珠,冷冷地靠在沙发一旁瞧着她弯下腰翻找。 林可掀开了两个抱枕往沙发缝隙里看。没出乎她的预料,手机果然顺着缝隙滑了下去,只是那个空隙太窄了,林可伸手够了够,她的胳膊太短,还差了一点距离。 但好歹没有丢。 林可松了口气,又起了身,打量着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助她够得着的东西。 但酒店不似自己家,林可半跪在沙发上,姿势略显尴尬。 今日她穿着的小套裙并不适合这样的姿势。手往缝隙里伸进去却仍差了一截。 还在犹豫当中的林可暂时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 见余枫仍不动声色地靠在一旁,有些犹豫地起身走上了前问:“余先生,能不能帮我把手机拿出来?我…够不着。” 余枫眉头明显皱了起来。“哪儿?” 林可猛地记起来,他好像有洁癖。而沙发缝隙下清理得少,难免有些灰尘。一时间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声音也连带着犹豫了起来:“在那个沙发缝隙里。” 余枫并未再多说,走了过去把自己手机给了林可:“把手电筒打开,照着点我看看。” 林可顺势接过了手机,照他的话打开了手电筒,见男人伸手往下去探,便也凑近了,想让他再看得清楚些。 一时间,她隔他极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起伏的呼吸。 带着她特有的清香,一并环绕住了他。 男人觉得自己的身体绷紧了。 到底是身高和各方面都占了优势,余枫手伸下去很轻松就捞了起来。 起身的时候把手机递给了她,沉声道:“希望下次你再敲门的时候,能轻一点。” 林可听完瞬间涨红了脸,垂下头轻声回应了句:“谢谢。” χгóǔΓǒǔЩц.cóм 四十二 问个明白 架不住电话那头葛姐全方位的催促轰炸,林可在新源又呆了两天后,便收拾好行李计划返程了。 临离开前林可嘱咐小姨如果有了最新的肾源消息记得及时通知自己,又和林青梅聊了些琐碎的日常后,便动身前往了机场。 路上林可想起临走前林青梅说的话。 林青梅让她有空多和谢源聊聊。 上次在谢源家吃饭后,他一醒来便为自己的酒后失态向林可道了歉。 说是失态实际上也只是不胜酒力喝醉罢了,谢源反复地说自己待客不周,林可觉得大可不必过于拘泥这些,便回应他说没事,都是朋友。 反倒是林青梅,抓着她来来去去追问了好些次。 林可被问得头痛,又担心林青梅直接去找谢源了解情况,只得胡诌了几句打发了。 结果适得其反,林青梅以为她终于铁树开花对谢源上了心,临走前反复强调要多和谢源培养感情。 林可索性直接闭了嘴。 直到下了飞机重新站在声色门口,林可才觉得自己算是真正地回来了。 一进休息室就见葛姐夹着烟背靠桌子正等着她。 “你这回休假也太久了,知不知道误了多少客户?”葛姐的表情颇为不满。“还有那个谁,那个叫什么,何然?天天打电话过来问你什么时候上班,你没有给他联系方式?” 林可听完下意识地一愣,这倒是忘了。 葛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丢下一句话给她:“念着是你请假所以没打扰你,事不过三。有空给他回个电话。号码待会我让人发你。” 然而,其实根本等不及发电话号码,对方便已出现在了声色门口。 林可今日穿了条修身的黑色吊带开衩连衣裙,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的天鹅颈,后背镂空的一大块顺着脖子延伸至腰际后戛然而止,让人多了好些浮想联翩的余地。 “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何然开口间听得出埋怨的情绪不小。“早知道会这么久见不着你,那天晚上我就不跟老爷子过生日了。” 话虽说着眼神却没有离开过林可。“你今天真好看。” 俩人并肩站在走廊上,林可朝何然笑笑,拿出手机调侃地问:“你电话多少?可不能再让我的大客户打不通了。我得好好存一下。” 何然报完一串手机号码后,林可才心虚地发现,她竟然直接屏蔽了这个号码。直到翻了记录才想起来,她当时似乎给当成广告推销的电话直接摁掉后屏蔽了。 林可低头存着电话,一旁有人擦身而过,险些撞到她,何然手搭在林可肩头,把她向自己这边揽道:“小心。” 被何然的力一带,林可下意识地抬了头。 一时间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林可腾地屏了息,趁着何然还未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小步。转头看了一眼何然放在自己肩头的手。 何然也反应得极快,手顺势落了下来问:“有被撞到吗?” 林可摇了摇头,觉得他未免太过担心了。“没有。” “那就好。”何然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旁人是要故意去占她的便宜。 却见林可的视线顺着刚刚摇头的方向定定地停住了。 何然跟着望了过去。 那边有个正在说话的男人看起来格外眼熟。 何然想起来了,他们似乎打过几次照面。 是他。 安染泼红酒那天,那个站起来发声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同性特有的直觉,一丝异样的感觉在何然心头一闪而过。 林可仍愣着,目光定定地看着那边。 何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林可收回了眼神。“今天也开vip包厢吗?” 何然点了点头。“当然。” 林可表面应着,心底却不自觉地翻涌了起来。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的。 只是她刚刚转头的时候发现了那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余枫正面朝着他们这边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轻易地就从人群里认出了他。 然而他并没有看过来。只是礼貌又客气地讨论着什么,末了和旁人一起往另一边走去了。 林可趁着去上厕所的一小会儿时间,问了进余枫包厢里的姐妹。说是并未提及过林可,也没有问过她在不在,或是是否已经被其他客人预约。 她确信他看到了她。 以往向来他都是挑她在的时间来,哪怕是两人并未有过多的交流,他也是愿意照顾她的工作的。 可是这次,他却彻底绕过了她。 林可想着想着,又恍了神。 χгǒǔΓǒǔЩǔ.cǒм 四十三 近在咫尺 “你在想什么?一直发呆。” 意识到何然叫她后,林可回了神。 今日的何然,似乎对她透露着一种格外强的占有欲。 林可抬手抚过刘海,顺势将酒杯递给何然,漫不经心地问道:“最近安染没再去找你?” 她总觉得,当时自己被迫离职,或多或少和安染有关。 但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任何头绪,也只能旁敲侧击的问问了解情况了。 “没有。我最近忙着做我家老爷子交给我的项目,都没时间出去玩。”何然大剌剌的回答完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眉毛明显扬了起来,用手指轻轻刮了刮林可的鼻梁道:“怎么,这是吃醋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林可没有出声,只是兀自又喝了口酒。 见林可没说话,何然再次挑了挑眉:“你还没告诉我,你不在的这几天都去做什么了。” “我妈生病了,我回去看她。” 林可草草地回了一句,并没有想要多聊。 她向来没有在旁人面前聊自己家事的习惯,也并不喜欢把林青梅的病情同外人说得太细。 反倒是此刻何然的态度,认真得出乎了她的意料。 “什么病?要紧不?我家老爷子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请了个私人医生在调养。他认识几个特别好的大夫,怎么样,要不要顺便帮你妈妈做个身体检查?” 林可拿着酒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微笑。 她一直相信所有的好意都不会凭空而生,或多或少地掺杂了一些交织的利益和欲望。然而此刻,当何然目光真挚地望着她的时候,林可忽地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了。 犹豫了一秒后,林可最终还是没有讲出实情。只是含糊地说道:“不是什么大病。谢谢你,有心了。” 拒绝何然的这一秒林可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快答应吧,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百利而无一害。另一个声音却坚持着说不不行你这叫无功不受禄,这样下去他最终还是会对你有所图。 声音反复地在心头和脑海间交织着,林可的抉择做得并不容易。 好在何然被她拒绝的次数实在是多,伤心的劲儿早就过去了,也没往心里去,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说:“行,没事儿就好。” 陪何然喝酒的时间里林可心里影影绰绰地仍然挂着那个迷,连带着手上的行动也慢了起来。 余枫今日来没有过问她这点让她分外介怀。 但林可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好奇和在意逐渐变得更加浓郁了。 同何然随口扯了个理由,林可拐出包厢门朝余枫那边走了过去。 他们的包厢门上正好有个不大不小的透明窗口。林可侧着脸朝里望,正好能看清包厢里的情况。 男人坐着的方位正对着门口,林可不用太费力就能瞧见一二。 本是无心之举,然而这一眼看过去,林可便愣了。 他身旁的人林可很熟悉,名字叫小欣,因为人有几分姿色,便和林可向来不太对付。 以前小欣明里暗里总爱说些林可的坏话,林可只当是些流言,听听就过了。直到后来有一次,小欣故意使了些手段,把林可的一位大客户抢了过去,生生带走了四分之一的业绩,林可便彻底和小欣不再往来了。 然而此刻,从林可的角度看过去,小欣正半倚在余枫的肩头,用手抬起酒杯朝男人跟前递。 虽说已经入秋了,但小欣今日依旧穿得极少,大块大块的肌肤裸露着,整个人仿佛彻底贴在了男人身上。 下一秒便把脸凑近了,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林可没有再看下去。 她的脸色仍平静着,整个人却径直转了身。 四十四 醉酒 林可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下意识地就转了身。 她并不待见那个女人,但此时,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不待见小欣,还是不待见余枫,又或者是连带着不待见这件事本身。 林可的步子放得缓慢。 她心下的一些弯绕来来去去,仿佛在提醒她说,你看,他本身也不是个太过冷漠的人,大概只是对你冷漠罢了。 那天她被淋了红酒,他起身替她说话,她本是感激的。 谁想到之后突如其来的那些冷言冷语,把她的一丝感激又彻底浇灭了。 喝醉那天她打量他,醉眼朦胧的时候,觉得他好像没有往日那般疏离了。 她在他家的床上醒来,发现原来他也会照顾人。 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找身份证时才发现他根本就是故意的。那样敷衍的理由,可是当她有趣特地寻她开心? 林可揉了揉眼,走回了何然的包厢前,站在门口发愣。 她原本以为他是个软硬不吃,向来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然而上次在他家门口,他和那个女孩打招呼的样子,以及这次小欣靠在他的身侧,他都并未表现出一丝的不悦。 反倒是她,见过他的冷眼比旁人多得多。 林可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何然见她出去的有些久了,准备起身去看看,想着顺便再加些酒水,谁知一拉开门林可正静静地站在门口,他被着实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何然本想率先打破这份尴尬,细看之下却发现林可的重心根本不在他的问话上。 “没什么,忽然觉得有些累。可能是今天赶回来就直接来上班,太疲劳了。”林可闷闷地坐了下来,顺手开了瓶酒。 “累还喝?”何然劈手便将林可手中的酒夺了下来。“累就早点回去休息。” 林可摇了摇头。 “让我喝点吧。” 林可的眼神望得何然心软。她又拿过一瓶倒了满满一杯,很快就见了底。 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直到第三瓶的时候,何然终于再也忍不住,用力夺过酒杯后将它摔倒了地上。 “够了没?” 何然问她。 “还打算喝多少?” 林可不说话,把头垂了下去。 她现在的样子让何然难受得紧。他觉得她心里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他想向她靠近些,靠得更近些。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想法了。 何然对女孩动情的次数不多。 可每当他望向她的时候,她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牢牢吸引。 他记得她湿漉漉的眼神。有时果敢,有时狡黠,有时候又迟钝非凡。 对于她,何然觉得自己爱得心甘情愿。 然而男人的直觉之下,这次他却并不想去猜她忽然情绪低落的真正原因。 “累了就早些回去。”何然看了林可一眼,伸手准备搀她。没想到她闹着不肯起身。何然顿了顿又说:“起来吧。我送你回家。” 何然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可。 执拗着,微醺着,却又有些娇憨的可爱。 喝醉后的林可变得格外迷人。好几次何然看着副驾驶的她都差点忍不住想吻下去,最终却又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念头。 进了小区后下了车,何然扶着她向里走。 林可醉醺醺地推了他好些次,说让他回去,自己知道该如何回家。 何然仍不放心,将她送进电梯按了楼层,望着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才觉着安了心。 * 感谢大家滴追更及耐心等待 比心 四十五 亲吻 林可摇摇晃晃站在门口掏钥匙。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头像今日这样沉过,身体完全支撑不了她肩膀之上的重量。 在包里摸钥匙花了她将近五分钟。 好不容易掏出钥匙,林可迷蒙着双眼拿钥匙插进锁孔,来来去去试了好多次,怎么也打不开。 “怎么回事。”林可自言自语。“怎么打不开?” 林可又把手伸进了包里摸索,摸来摸去仍旧只有手上拿着的这一串钥匙, “见了鬼了。” 林可拿手把头发撩到耳后,半俯身凑近了锁孔瞧。 “锁孔不在这儿呢吗?怎么打不开呢?” 紧闭的大门被林可握着拳头乱锤一通。 “连你也捉弄我?”林可拿脚用力一踹。一旁的头发又散落了下来。 “烦不烦?”林可甩了甩头,拿着钥匙继续往锁孔里试。 然而,这次还没等到她拿钥匙靠近,大门突然向里打开了。 林可顺着开门的方向目光上移,拿着钥匙的手指向了对方:“你,你怎么在我家?” 男人被她身上冲天的酒气熏得皱起眉头:“这是我家。” “屁,你胡说,这是我家。你,你凭什么在我家?”林可叉起腰不依不饶,怒目而视地看着他。 “你喝醉了。你家在对面。”余枫回答得言简意赅,任由她在门口站着,转了身往房间内走。 “等等!”林可一个跨步上前拉住了余枫的手腕。微凉的触感顺着手腕向上延伸。余枫回了头,正对上林可迷蒙的双眼。 要不是她身上的酒气太重,他差些就要以为她其实清醒着。 “告诉我,你为什么在我家?”林可执着地问,仍然不撒手。 余枫的喉头动了一下。对于此刻清醒的他来说,她的诱惑无疑是致命的。 林可仍拉着他的手腕,长长卷卷的头发垂下来。今日在声色的时候她本就做了发型,看来是喝多了,回来的时候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仍穿着会所时的黑色吊带。裸露的肌肤一寸寸地扎着他的眼。 男人移开了目光,想着同喝醉的人争执也是无用,便抽出手道:“你邀请我过来的。” 林可听完似乎对这个理由很满意,点了点头将包直接扔到了余枫怀里:“帮我放一下。”说罢踢掉了高跟鞋往沙发走去。 余枫对于突然落到怀里的包有些无奈,顺手将包挂到了门口的衣帽架上,跟着她朝沙发走去。 他实在是不知道为何她会喝这么多,更不知道她醉酒后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今日他在声色远远地看见她和那个男人讲话,两人动作格外亲昵。烦躁的情绪当时就萦绕上了他的心头。 她究竟是怎样? 他以为她和谢源两情相悦。 相比下来他觉得自己终究是迟了些,或许由他来做那个退出的人会更好。 于是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一次又一次地下定决定要和她保持距离。 却没想到一回来她便和另外的男人亲密无间。 他恼得很。 更恼她视感情为无物。 都说风月场的女人最懂男人,那些表面上的亲密无间,其实根本当不得真。 他的心被揉碎成了乱糟糟的一块。 他让自己下定决心不再见她。 可人总是这样。越决定不见她,心里便越容易想得发狂。 在声色和客户喝酒的时候,他差些想冲上去抓住一个人问她在哪儿,是不是和另外那个男人在一起。 但商务应酬莽撞不得,他不得不冷静地收拾起自己的情绪,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和客户高谈阔论。 直到他身心疲惫地回家,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以为来了小偷,从猫眼里望出去,却发现是她,令他整个人着实一愣。 她喝了酒,喝得烂醉如泥。 为什么而喝?他不知道。 但喝醉后走错家门却像是她会做的事。 她清醒的时候常常对他拘谨又克制,同他讲话仿佛隔着壁垒,而喝醉后她眼神迷糊着,眼睛却亮晶晶的格外好看。两团红晕飞上她的脸颊,把她的唇上跟着一道染红。 醉酒后的她却似乎隔他更近了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理直气壮的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是他家,他不在这儿能在哪? 不过她今天着实穿得太少了。 余枫见林可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吊带已经顺着肩膀滑落了一小半,便顺手脱下了外套顺着她的方向丢了过去:“穿上,容易着凉。” 衣服正正好盖上了她,余枫松了一口气。 却不料她直接拉了下来,把他的外套甩在了一旁,见他坐下来径直移到了他的身旁。 她隔他很近,身上混杂的香水和酒精味萦绕在他的鼻间。 林可又凑近了一些,就快要碰到他的鼻尖。“你今天去声色,怎么没有告诉我?” 她的声音委委屈屈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撒娇的音调抓在他的心上,一阵阵地挠。 男人屏息了几秒,沉声答:“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安排。” “那你未免也太冷漠了。”林可说得真诚又失落。连带着眼神看起来都黯淡了几分。“我还满心欢喜的等着你,等了好久。” 余枫一怔。两眼望着她。 他不知道她的话里藏着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只是他们的脸隔得太近了,近得两人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 如果说上一次的对视因为旁人在,他克制了。 这一次,她越来越近的呼吸,让他彻底紊乱了思绪。 男人的手不受控制地揽上了她的腰,灼热的温度顺着手掌和背后裸露的皮肤散开,他吻上了她的唇,掠夺而缠绵。 两人抱在同一处,身体紧紧地贴合了。 他吮吸着她唇齿间的芳香,她拿小舌轻轻地戳着他,闹了几次便被牢牢吸住了。他没让她再调皮。 四十六 压抑 (520快乐!) 吻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 印在林可的软唇之上。 她洁白的脖颈曾一次又一次地令他发狂。而如今娇柔细腻的皮肤就在他掌心之下,余枫觉得自己就快要失控。 他的吻带着侵略性,勾住她的小舌用力地吮吸着,挤尽了她仅有的一丝空气。 想到她和那个男人曾那样亲昵地站在一处,余枫就觉得自己的心中莫名地翻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然而此刻,这位娇嫩的瓷娃娃完全不知道也自然顾不得面前男人的所思所虑,只是兀自将手攀上了他的背。 如果说刚才林可只是单方面的被他亲吻。 此刻勾上他背的她却主动了几分,试探地回吻了回去,温柔缱绻地绕住了他。 她小口小口地啜着,拿舌尖儿抵住了他的肆虐,柔软的唇瓣贴着他吻,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耳垂,小心地摸了摸又触电似地缩了回去。 余枫断然经不起这样无意识的撩拨。 他的身体再一次僵硬了。 余枫感觉自己身下发烫,有火热在灼烧。 炙热沿着他的小腹,一寸寸地铺开。 喝醉的娇可人儿根本没有觉察到这位男士有了些许的变化,手不安分地在他背后像小猫般挠了挠,末了又半推开了他,拿小腿蹭着男人的西装裤晃了晃。 她顺势踢掉了高跟鞋,拿手把肩上的吊带往下滑扯,细细地肩带径直落到了臂弯,雪白的酥胸半露了出来。 男人的目光忽地收紧了。 林可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 “好热。” “好热喔。” 面前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前一刻的亲吻已经彻底耗尽了他的理智。 余枫垂眼看了看自己双腿间不自觉的凸起,沉沉地叹了口气。伸手捞起沙发上的这位小野猫揽在了双臂间,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沾到床的林可觉得舒适了不少,整个人舒服得哼了两声。 男人的手径直伸了过来,熟稔地掀起裙角,手在她的大腿间勾了勾,褪去了她的蕾丝内裤。 林可的吊带裙被她胡乱扯出了许多皱褶。余枫逐渐压了上来。 “你好重。”林可喃喃道。双手却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 他轻轻地吻她,碰着她的唇然后舔她柔软的耳垂,拿手揉捏着她的双乳。 她被撩拨得呢喃了起来,整个人往他身上攀去。 男人的手指研磨着她胸前凸起的小红樱,在她的双乳间流连。 林可的呼吸逐渐加重了,伴随着男人手下的力道,她不自觉地发出了声音。 “啊……” 余枫再次侧过头吻住了她的双唇。柔软贴合在一处,口水在彼此的唇舌间交缠,唇瓣和舌尖的纠缠让两人的呼吸都逐渐加重了。 不多时娇可人的双颊便泛了红。 林可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起来,微微上翘的臀部贴着男人西装裤间的凸起一下下地轻蹭。 一下,两下,三下。 隔着布料的火热贴着林可臀部的线条,开始逐渐变得又大又硬。 圆润饱满的臀部向上翘着,幽谷之间的丛林中挂满了濡湿的花蜜。男人伸手覆上去摸了一把,惹得林可浑身一颤。 “唔嗯…” 突如其来的呻吟让余枫的身下又是一动。 他的手指顺着已经渗出蜜汁的幽谷滑了进去,捏着已经变得硬挺的花核,缓缓搓揉起来。 “讨厌。”林可娇嗲地出了声。迷蒙的双眼里春情涌动。 余枫尤记得她和他说话时谨小慎微的模样,却不知她竟还有这般模样,沾染着风情的双眼含情脉脉,披散开的长发瀑布夺了他的魂。 他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和冲动,告诉自己要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