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皇上互换身体的日常》 第一章:喝毒酒吧,宝贝 “进来了还想出去?” 隆冬飞雪,暗寒扑面,都道下雪不冷化雪冷,谁也不知这冷宫之中,如何都冷。 容姬满面桀骜,一张艳丽的面庞上涂着精致的粉,一身紫红霓裳外披着一件暗红的熊皮披风,捧着暖手的翡翠手炉,双刀髻上缀着的金簪即便是在冷宫这样潮湿阴暗的地儿也格外闪亮。 容姬脚下的人,正披散着头发,着了一身素银色宫装,一张毫无粉黛的小脸却也是倾国倾城,即便是此刻正跪在地上将头低低的垂着,也难掩面上的痛苦。 “白夭夭,你可知为何进了这冷宫?”容姬命身后的宫女搬来一把新椅子,端坐在上,盯着跪地散发的女人,三分厌恶,五分嘲讽,十分讨厌。 唤作白夭夭的女人连连摇头,挂满泪痕的脸垂的更低,不敢抬头。 “正因为你勾引皇上临幸于你,不知尊卑的叫皇后娘娘在上书殿外等了一夜,染了风寒,引了咳疾,皇上心疼皇后娘娘,叫你好好在这清净的地方冷静冷静,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不要终日以自己的快乐为主,忽略了他人,尤其是家人……” 容姬话间,伸出小指勾起了白夭夭的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后,倏地瞪大,侧头轻语道“所以,你的父亲车骑大将军白庭礼贪污军饷四十万黄金的事……本宫的家父也正在严查,要不要你父亲活命,全看你的主意。” 白夭夭闻听此话,连连摇头,眼泪如断线玉珠泼洒而下,泣道“容姬娘娘,不要!家父怎么可能贪污呢,家父从不做这样的事,娘娘明察,没有,真的没有啊!” 白夭夭哭哑了嗓子,却不会叫容姬动容分毫,捏起白夭夭的下巴狠狠一甩,起身背对白夭夭,瞥了一眼身后端着白玉酒壶的丫鬟,冷笑对白夭夭道“你不是不知道,这贪污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啊,就是再难摘下来了,白将军还在外打仗吧,也不知白将军发现贪污之事暴露,会是如何心情,皇上又会如何处置呢?哎呀,会不会满门抄斩呢?听闻妹妹家中人丁不少,还有一位三岁大小的弟弟,夫人的身体也不好……” “别说了,容姬娘娘,公道自在人心,臣妾相信父亲,更相信皇上会给予公道。”白夭夭再也听不下去,胸口阵阵作疼,思起家人,顿感此刻呼吸困难。 “皇上?你不要说笑了,皇上日理万机,没空搭理你一个小小的良人,一个位分最低的良人,本宫都将你忘了,不要说是皇上了。且这送行酒便是皇上亲赐的……皇上的意思是,你若就死,你父可保。” 容姬的话如同一根带毒冰刺,狠狠的扎进了白夭夭的心中,不溶便心间刺痛,溶化便是肝肠寸断。无论哪般皆生不如死。 白夭夭不懂,她深知皇帝九五之尊,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众多,不会时刻在意自己,可即便如此,他竟然连自己在冷宫的角落苟延残喘都容不下吗…… 白夭夭的心狠狠的揪疼,抬眼望着面前容姬带来的毒酒,只感天旋地转。五感暂失。 “皇上早就看不惯你父亲在朝中兴风作浪,总要削弱其朝中势力,若是你死了,你父发配边疆,再不得归朝,如若你不死,那便是以你全家之命换你命,白良人三思,孰轻孰重。” 容姬的话音逐渐模糊,白夭夭只见她一张红唇翕动,不知她说了什么,只在脑海中不断的旋转一句话“你命换全家命。” 白夭夭苦笑,一张苍白的脸没有半点血色,如同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般僵硬。 “只是不知,皇上除掉了我……对于江山社稷,或说对于其本身,到底有何好处?” 容姬闻听此话转身过来,浅笑嫣然,头上的一对金钗晃得人眼花缭乱,走近了白夭夭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为了不碍眼。” 总不过五字,却是字字诛心。 容姬说罢,转头对着宫女递了个眼色,宫女便将一壶毒酒送到了白夭夭的身边。 白夭夭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逐渐放大的只剩下面前一壶毒酒,还有容姬头上那对金钗。 宫女为白夭夭斟了一杯毒酒,垂着头递到了白夭夭面前。 白夭夭望着毒酒,片刻后轻声道“只要我喝了,娘娘就可保我全家安然无恙吗?” 容姬露笑道“这是皇上的意思,君子一言九鼎,怎会食言。” “好。”白夭夭没有接宫女手上的毒酒,而是将一整壶酒端起,一仰头全都灌进了肚子。 一壶毒酒辛辣苦涩,像是灌进了这短短一生的酸甜苦辣,将那些埋在肚子中的恨意全全融化,贯彻入骨血中。 容姬见白夭夭将毒酒喝了,面上的喜悦再难掩饰,亲眼看着白夭夭七窍流血,霎时笑的花枝乱颤,趁着白夭夭未死之际,高高抬起一只脚踩在白夭夭的脖子上恣意张狂道“哎呦白良人啊,这哪是皇上的意思,不过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罢了,皇上还不知你会自尽了,且本宫怎知你父亲会不会死?本宫哪里说的算呢?哈哈哈……” 容姬笑罢,转身拖着长袍离去。 容姬的身影慢慢淡化在瞳仁中,却加深在心间,白夭夭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这张脸。 白夭夭在将死的一刻,除了五脏六腑的绞痛,还在心中深深的烙印下了容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哎呀,本宫要去与皇上下棋了。” 随后六个丫鬟与一个太监随着容姬离去,只剩下白夭夭一人留在了冷宫之中。 冷宫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开合的一瞬间还有雪花凉凉的落了进来掉进了白夭夭的眼睛中,却也是在张眼闭眼间转瞬即逝。 望着外面的渺白世界,白夭夭终于想通,原是被骗了。皇后娘娘真的容不下她了,将她置于死地还要将家人全部致死。那么自己的家人到底要如何保命? 可恶……陷害自己的父亲贪污,污蔑自己勾引皇上……可恶的女人! 冷宫苦寒,又是寒冬腊月,白夭夭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感到一阵一阵的剧寒,倒是这寒,叫其想起了与皇上第一次相见的场景。不过是一年的光景,已从爱姬变成了弃妃,世态炎凉也不过天子一念之间。 可这一切也不知他到底知不知,也不知他如若知,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与不舍。 白夭夭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想来马上便会死在这深宫冷院中了。 白夭夭望着脱了墙皮的四面高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脑中突然闪过那年冬天那个男人的身影,心中所思甚多。 如若还能重生一次,必不入宫,如若进宫…… 如若进宫,就做在后宫翻云覆雨的人,将害死自己的小人统统折磨死,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所向披靡,牛逼哄哄! 濒死之际,白夭夭在脑海中大致勾勒了再生之世的模样,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再也不会做小白,任打任骂任欺辱,要一步一步的趟着仇人的尸体爬到高位,为自己的家族挣得一份安稳,为自己,争一口气。 ————————分割线———————— 小剧场:白:等宝宝变了身便要凶狠起来,脚踩容姬,拳打皇后,一定要做后宫最棒的女人! 作者:白夭夭的剧本是……糟了,写错了,原本是荣升皇后一路虐渣打婊的,怎么还……还……完了! 第二章:我穿进了皇上的身体? “皇上……皇上?”有女人的声音在白夭夭的耳边响起,白夭夭辨不出是谁,只感觉这声音十分耳熟。 白夭夭闭着眼睛不愿醒来,这个房间太舒服,温暖还带着丝丝甜香,相比死前的冷宫简直是天壤之别。 慢着!冷宫……自己不是被容姬端来的毒酒陷害死了吗……难道这一切都是梦? 白夭夭想尽快的睁开眼睛去观察周围环境,可只是抬起眼皮的动作此刻做起来都非常艰难,肢体也不听使唤,除了声音与气味,白夭夭丝毫也感觉不到周围的处境,只能将眉深深皱起,除却此动作,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皇上……您怎么了?不舒服吗?”身边女人的声音还在吵,叫白夭夭头疼,只想叫她闭嘴。 “皇上……您是嫌弃臣妾烦了吗?臣妾不说了,您别皱着眉头……” 这声音太过耳熟,是容姬的声音不错,也真是命苦,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与醒来第一个声音都是这逼。 白夭夭此刻不怎么清醒的大脑瞬间假设了两个场景。 假设一便是自己死了,变成了鬼魂来容姬的床头索命。 想想就蛮刺激的,但又心有担忧,如若容姬被自己的魂魄害死了,那么她也成了鬼,二鬼要如何面对彼此…… 假设二便是自己并没有死,反而成了瘫子,被容姬摆在床底故意叫自己听着她与皇上夜夜雨露,折磨着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二种假设随便想想都毛骨悚然,这样阴狠的招数想来容姬也不会做,那么难道是是第一种可能,自己已经成了亡魂了? 就在白夭夭初步打算自己下一步是将容姬掐死还是吓死还是薅着头发哐哐向着床柱上撞的时候,突然感觉脑门上一热,一个温柔的吻就落了下来。 容姬在亲吻自己…… 容姬在亲吻自己! 这感觉不会错,确实是容姬,也确实是亲吻了自己,这一吻叫白夭夭顿时产生了一系列逆天的想法。 难道容姬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难道容姬喜欢的人是自己,而非皇上,忍痛杀了自己也是因为相思太苦,病态的爱? 越想身体越寒,白夭夭只想叫容姬离远自己,一来她接受不了杀身仇人与自己亲热,二来也不是十分可以接受两个女人…… “皇上不说话,那接下来臣妾要吻皇上的嘴巴了,看皇上说不说话~” 白夭夭慌了,感觉容姬温热的吐息逐渐逼来,顿时不爽之意骤升,只在心中不停的呐喊:滚,滚滚滚,滚啊! “皇上说不说话,臣妾难道一大早醒来连皇上口中的一个字都得不到吗?”容姬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撒娇,一边娇嗔,一边接近。 就在白夭夭感觉容姬的嘴巴即将接近自己嘴巴的时候,终于使劲浑身气力怒吼出来一声“滚!” 干脆利落,一字出口。 这一声震耳的怒吼叫容姬老半天都没再出声,白夭夭猜测容姬是吓傻了。 而随后自己也吓傻了,她不知自己一个十五岁的柔婉少女为何就发出了一个老爷们的沉音来。 这一声倒是叫白夭夭倏地睁开了眼睛,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细微的连容姬脸上的毛孔都看的一清二楚。 没什么特别的,容姬依旧是一脸的小贱样。 唯一不解的是,自己竟然并没死去,看来是老天开眼眷顾了一下小白,重新赐予了自己翻身的机会,将皇后与容姬的罪行全部坦白给皇上,再将父亲被诬告的事情查处干净,料理完人间的后事再去成仙也是好的。 但目前来说比较尴尬的便是为何要躺在容姬的床上。 白夭夭完成不解的摸了摸柔唇下稀疏的胡渣。 胡渣! 为什么会有胡渣! 如若说原本被赐予毒酒七窍流血惨死在冷宫中今天一大早又在容姬的床上苏醒过来还发出了超脱女人之外的嗓音这一切都可以给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那么请解释解释胡渣的事。 眼瞅着与容姬大眼瞪小眼双方都慌乱了片刻,终于见容姬抽抽噎噎,梨花带雨的抹着眼泪柔戚戚的来了一句“皇上,白良人是自尽的,昨晚臣妾没敢与您提起这茬,就是怕您伤心,白良人她不懂事,对着小宫女讨要了毒酒,便自尽了……死的时候还嚷嚷恨足了您,臣妾接到信赶去的时候眼见她将一大壶毒酒灌进了嘴巴,实在是长了八条手臂也拦不住啊……” 呵你个小贱人,真若是长了八条手臂,你恨不得得将我按在地上帮我一把。 听着容姬在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模样曲解事实,白夭夭就一阵反胃,看来这人已经想好了要将自己弄死后还会做戏,你他娘的真是高手啊! 不过……不过她叫自己什么……没听错的话,是皇上吧…… 皇上…… 皇上! 为毛要叫皇上啊!难道自己的鬼魂附在皇上的身上了? 白夭夭吓傻了,真的吓傻了,怔怔的望着面前委屈巴巴的容姬,感觉脑袋一阵放空。随后在容姬惊愕的注视下,白夭夭一跃起身跳到了铜镜面前,终于照到了自己此刻的容貌。 铜镜中映出的这张脸恰到好处的精致,眉眼深邃,鼻子挺拔,嘴唇微薄,下颌棱角分明,别说带着点点胡渣还怪俊的。 嗯,胡渣…… 还有喉结。 嗯,喉结……啧啧,超帅。 还有胸肌。 嗯,胸肌……啧啧,超硬。 还有腹肌。 嗯,腹肌……啧啧,超多。 还有**。 嗯**……啧啧,超挺翘。 如若没看错的话,铜镜中的人,就是当今圣上,亦是自己的夫君——霁月出。 白夭夭心头一震,光着身子对着镜子急忙行跪拜大礼,怯声道“臣妾失仪,皇上恕死罪……” 而白夭夭光着腚在铜镜前跪拜的一幕叫容姬的心凉了半截,随后轻轻下了床,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白夭夭身后,小声唤了一声“皇上……您这是气臣妾昨晚没禀告您实情了吗……臣妾知错,您来惩罚臣妾,不要折磨自己好不好……” 白夭夭跪在地上缄默了良久,她再怎么回避都改变不来一个铁打的事实,那便是,自己的鬼魂上了霁月出的身了。 白夭夭缓缓转头过来,望着容姬花容失色的脸,鼻子一酸,将双手咬在嘴巴里,眼泪汪汪的冲着容姬扭扭捏捏的喝了一句。 “你给我滚出去,不要脸的小贱人!” 说罢将双臂捂在了胸口处,夹住双腿跪在地上,羞臊的脸红心跳,嘤嘤的哭起来。 容姬的手抬到一半,生生的僵直了下来。 容姬一定是以为自己疯了,眼前的这一幕真的是太可怕了。 霁月出身为一国之君,天子之尊,战场上披荆斩棘,杀开血路,满天猩血泼在铠甲上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前朝波澜四起,外有强敌内有奸佞,他权谋在手,老谋深算,十二岁掌国印,如今十九岁已是权倾天下,江山稳固。提及霁月出三字,外国君王各个闻风丧胆。江山的风雨飘摇,战场的血雨腥风,他几时怕过,他可现在竟然……竟然…… 像个娘们…… 白夭夭真的吓哭了,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这样,为什么就变成了皇上还裸着躺在容姬的床上,那么皇上呢,皇上因自己的魂魄附体而驾崩了吗…… 白夭夭不敢再想,相比之下她怎愿霁月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不可以。 白夭夭站起身,望着容姬正眼睁睁的盯着自己的裸身看,非常别扭。 于是为了不叫自己裸着太过窘迫,清了清喉咙,启用双手去捂住裆部。双手捂住下面又觉得捂不全,转身过去又觉得太尴尬,又蹲下身来却感觉下身不舒服,遂又站起来侧转身子,抬起了胳膊遮挡一二。试过了各种姿势去遮挡却发现并不完美,索性倒立起来双腿加紧,却因体力不支哐啷一声倒地打翻了铜盆,脚下一滑,扯了蛋。 不得不说白夭夭这辈子都没想过作为一个弱女子还有扯了蛋的一天。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在容姬的眼中就好像是霁月出做了一套奇奇怪怪的早操,故她是吓得不轻,将身子贴在床柱上,不知所措的慢慢退后。 而白夭夭还在努力的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身体,眼瞅着容姬的肚兜还挂在床沿上,高高抬起长毛的腿,脚尖向前轻勾,二脚趾夹起容姬的肚兜,小心的系在了自己的裆部,还在身前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遮挡住害羞部位的白夭夭终于轻轻的吐了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汗,对着容姬莞尔一笑,道了一句“这下就没那么害羞了。” 容姬的后背贴在床柱上身体逐渐下滑,感觉全身的血液从头凉到脚,注视着霁月出的身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白夭夭拖着霁月出强壮的身体坐回了床边,垂着头掐着手指,做着深呼吸来使自己镇定下来,想尽量表现的像霁月出一些,可施了十足的劲,还是害怕的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怎么办呀!天呐!” 白夭夭将脸埋进了手臂中掩面痛哭,她心里慌极了,怎能料到竟然将鬼魂附在了霁月出的身上,她不想做皇帝,不想叫霁月出替她去死,她却无奈眼前的状况,只能听从命运的捉弄。 容姬慢慢缓过神来,想来霁月出该是压力太大了,在自己的面前终于得以宣泄,想到这容姬缓缓起身,走来跪在白夭夭面前,轻轻为其捶腿道“皇上,您定是处理国事累坏了,臣妾服侍您休息一会再去早朝吧,至于白将军的贪污案,缓上一缓,亦或是交托臣妾的父亲来办,必然妥当。” 容姬的一言叫白夭夭终于在崩溃中清醒过来,自己父亲被诬陷的案子还未水落石出,那么自己该如何办…… 再眼看面前得逞的小人,白夭夭恨意飙升,恨不得使劲的给她一个大嘴巴,抡圆膀子的那种。 白夭夭望着面前容姬勾人的狐狸眼,幡然醒悟:为何不呢? 思及此,白夭夭再也抑制不住的高高扬起了巴掌,一巴掌呼在容姬的脸上。容姬挨了一个脆生生的大嘴巴,猛然的倒在地上,愣怔的望着白夭夭。 爽!做皇帝就是爽,想打谁还用遐想吗?直接招呼啊!且不得不说霁月出的大手抡过去杀伤力就是比自己的小手要大。 白夭夭望着自己的大手,有丝丝的兴奋。 再看跪在地上满脸懵逼的容姬,捂着脸屏气敛息,一个不字都不敢质疑。 打完了这一巴掌,将心头恨消了万分之一,白夭夭感觉这才刚刚开始。 “容姬娘娘……呸,容姬啊,你自己扇嘴巴啊,朕先思索些事。”说罢,白夭夭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容姬慌了,也不知皇上为何要责罚她,难道皇上已经知道了白夭夭的事? 但容姬也不敢反驳,抬起手,良久没动,抬眼哀哀的望着白夭夭柔柔的喊了声“皇上……”,却见白夭夭冷冷的注视她,便咬咬牙忍痛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嗯,继续。”白夭夭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对着容姬喝令。 容姬再次一巴掌落在脸上。 “继续。” 抬手又是一巴掌。 “继续。” 容姬望着自己的掌心,又是一巴掌。 “继续。” 白夭夭没有喊停的意思,容姬便一边落泪一边掌掴,只见容姬不到片刻后便双颊红肿。 也正在此刻,外门有太监来传话。 随后一个小宫女碎步前来,站在帐子外小声道“娘娘,福临公公来道……白良人她竟然……” “住口!”容姬表情慌张,神色怪异,望着面前的白夭夭慌乱道“皇上操劳,先小憩片刻,臣妾不叫她扰了您。”说罢匆匆起身朝外行去。 却在此刻,白夭夭反手一把拉住了容姬的手腕,神色严肃道“有话直说。” 其实白夭夭也不是胆子大的人,可事关自己的原本之身,就不得不听,且现在自己是皇上的身子,也不必忌惮容姬,也就壮了些胆子。 容姬被白夭夭拉住,面色一白,随后慌张的解释道“皇上不必要为小事操累……” “我乐意,不,朕乐意。”白夭夭努力的还原霁月出平日的神态与语气,学起来还有那么几分神似,毕竟正是人家霁月出的脸,只要将神情保持住,便不会被拆穿。 容姬慌了,却又努力的保持镇静,只道“是。”便叫宫女继续说下去。 “你说吧,不过皇上在,不要说些有的没的惊扰了皇上,否则你的命将会不保。” 这话说的意味明朗,明摆着告诉小宫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便会要了她的命。 “是……奴婢见福临公公来传话,而苏玉姑姑又不在,便进来为娘娘传话,福临公公说……说白良人昨日在冷宫不堪苦寒便自尽了,而今日一早……” “怎么了!”白夭夭上前一步,掀开了纱帐,直接奔在了宫女面前。 宫女望了白夭夭一眼,迅速低下头去涨红了脸,怯声道“白良人她……活了……” “什么!”这一句白良人活了叫白夭夭与容姬同时一惊,容姬已经吓得瘫在了地上,而白夭夭却不知是喜是忧。 活了?自己活了?自己现在不就活了吗?借着霁月出的身体活了,那么自己的原身怎么又活了呢? 想到这里,白夭夭的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因为她猛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滋生。 如若自己在霁月出的身体内活了,那么此刻在自己的身体内活的人……是谁…… ——————分割线—————— 小剧场:白:磨刀ing~磨刀ing~ 作者:逃命ing~逃命ing~ 第三章: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皇上与我 “你此话当真?”白夭夭站在宫女面前,倒吸了口凉气,缓缓问道。 “回禀皇上,奴婢不敢妄言……福临公公还说了,白良人正在冷宫中掌掴众人,势必要出这冷宫,谁劝打谁,各位公公一个一个都挨了打,福临公公来传话的时候,脸上的巴掌印子还未消。都道是白良人疯了,遂请容姬娘娘拿个主意。” “废物!直接杀了她!”容姬狠狠咬牙,在白夭夭身后疾声厉色。 “回禀娘娘。无人打得过白良人……”小宫女低声道。 白夭夭惊了,脑袋轰然一声爆炸般的响,连衣裳都来不及穿便朝着冷宫方向奔去。 容姬在后唤着也无济于事,起身穿好衣裳又命宫女带好皇上的衣裳,出了咸乐宫的门口还狠狠的瞪了一眼福临呵斥“猪脑子,直接解决了她有那么难吗!何必叫皇上知道了真情,皇上知道她活着衣裳都不穿了便奔了出去,如若她将事情一诉苦,你的脑袋也别要了!” 容姬一边大喝一边上了福临早早备好的辇,整理着头发就朝着冷宫方向进发。 此刻容姬心中惊魂不定,一来担忧白夭夭活了,皇上那边怕是瞒不住了,要尽快将皇上的心抓过来才好颠倒是非。 二来是容姬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可那毒酒是亲眼见她喝的,七窍流血是真的,如何又……活了呢? “快点!”容姬大喝,四人抬着辇向着冷宫快速行去。 福临公公佝偻着腰,捂着因挨打高高肿起的脸,委屈巴巴的跟在容姬身后,一句苦都还没说出来,忙先奔着去追白夭夭。 白夭夭借着霁月出的身躯快速的奔跑在未央宫中的长巷,路过的宫女太监原本还以为是刺正要去拦,却见翘着兰花指将双手晃在胸前,踮着脚尖有点内八,跑的呼哧带踹的裸身可人儿正是皇上的时候,不得不说即便是宫中训练有素的老人儿也着实吓的够呛。 白夭夭晃着两只四十几码的大脚露着两条腿毛旺盛的大长腿,俏皮的奔跑在宫中的模样,不得不说,妖娆可爱…… 宫人一个一个的将头转过去面壁,不敢去看。 白夭夭跑不动了,跌跌撞撞的停下了脚步,弯着腰双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的空档,才发现自己的打扮太过碍眼,没穿衣裳就算了,还系着鲜红的肚兜在一大早人满为患的寿春路裸.奔……这无疑是皇帝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神话。 望着一排小太监趴在墙上面壁,白夭夭也顾不上许多,对着一个小太监讨要了一件外褂,将容姬的肚兜撇给了先追上来的福临公公,便继续向着冷宫奔去。 怎料宫中路多采用鹅卵石铺砌,下了雪的寒冬腊月又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白夭夭一只脚刚跨上去,紧跟着另一只脚嗖的一声以极快的速度滑向身后,随后只见白夭夭双腿一前一后的岔开,一路向着冷宫滑去。 对就是呈现一字马的姿势,根本停不下来的朝着冷宫滑去。 而身后的福临公公也因为被丢来的肚兜一瞬间蒙蔽了双眼,脚下一打滑,双腿一前一后的岔开,呈现一字马的姿势朝着冷宫滑去。 二人如同滑雪一般,一前一后,身不由己的自行滑动。 福临公公边滑边在后苦劝“皇上!皇上!您的龙体啊!” 而白夭夭怎不知这样很疼,可惜根本就刹不住车,这他妈谁修的路! 一大早白夭夭就将后宫闹得沸沸扬扬,无论是侍卫还是太监宫女,一个一个慌了手脚,奔跑着去拦截高速滑行的白夭夭,寿春路顿时变成了闹哄哄的菜市场。 白夭夭滑行着路过太后的寿康宫的时候,太后身边的掌事孙姑姑正出了宫门准备将太后新得的狐皮大氅交给皇上,眼瞅着白夭夭光着腚飞速滑行乘风而去,孙姑姑顿时暗叹皇上身体极好,太后是多虑了。遂满脸慈笑的摇了摇头回了宫。 福临公公见这样下去不妙,于是准备赶超在白夭夭身前,将白夭夭的身体拦住,可惜劲使大了,前脚一登,将白夭夭一脚踹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福临公公倒是因为受阻停了下来。 白夭夭一边急速下滑,一边转头对着福临阴笑道“提头来见吧。” 眼见身后的福临逐渐远去变作一个小黑点,白夭夭深知这样不行,得赶紧停下来。 可此刻快进入冷宫地界了,宫人稀疏,也没有帮手,想来万事靠自己,要看看身周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使自己停下来。 随手的在身上瞎摸,突然就摸到了身下有一根棍子。 “这是皇上的……龙.根……只好借来一用了!” 思及此,白夭夭将身下棍子向下弯曲,利用支点来定住向下滑行的身体。 结果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棍子划过的印子,却完全定不住身体,依旧朝着冷宫的方向一路滑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 而此刻冷宫之中,白夭夭的身体正端坐在简陋的破屋子内,四周是一队精兵手持长剑将其围成一圈,死死包围。再看士兵身后,是六个挨了巴掌的公公正捂着脸哀嚎翘着指头咒骂“你姥姥的,真以为皇上还要你啊,死到临头还敢跋扈,等皇上来了,看如何治你得罪!” 而正中间被围困的人,无丝毫忌惮,眼神灼灼,面色阴沉,还是白夭夭那张漂亮的脸蛋,只是神态气质完全不相同,像是换了个人在里面。 再看她的右手上,还薅了不知哪位公公的一把头发在手中,整整小拇指粗的一缕头发被她攥在手心,可怕极了。 再看她脚下,正被其踩在脚底的是一位小公公,可怜兮兮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却被她制服的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待容姬娘娘赶来决断。 …… 此刻白夭夭终于热血沸腾的滑到了冷宫外,大喘粗气的拨开了人群,众人见是皇上,一个一个下跪伏拜。 众人的跪拜叫白夭夭还没能适应,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却又马上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对着大家道“别别别,快起来吧,大雪天凉……” 说完凉,白夭夭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光着足来的,一路跑来脚与根都要冻掉了,却因为事出紧急也顾不上这些。 众人不知皇上今日是怎么了,如何这般温柔,且再看他胡乱披着太监的大褂,露着两条结实的大腿。这身装束难道是番邦有使者觐见故意按照他国礼仪来打扮的? 德公公见白夭夭如此狼狈不堪,忙为白夭夭裹上了披风,心疼的拂去白夭夭后腰与双腿之间的雪沫,叹气埋怨道“这些个没命的奴才,怎么伺候的皇上,等这档子事办完,奴才定收拾他们!” 德公公话毕,又小声的在白夭夭身后垂头道了一句“皇上,天寒地冻,不适合户外行房事,您要注重身体啊……它都冻僵了……”说罢,朝着白夭夭的双腿之间看去。 白夭夭怎会不知那个东西冻僵了,后来她完全感知不到那东西的存在了…… “无妨,我……咳咳……朕就是晨练一下,真好。”说罢,白夭夭活动活动了膀子,对着跪地的众人道“快起吧。” 众人起身,一个一个垂头不语神情难看,尤其是那些个太监,捂着脸开始大哭“皇上,您要为奴才做主啊,白良人疯了,她扬言要杀了奴才……” 白夭夭听了几个公公的大哭小号,心中顿时醒悟了一二,站在门口踟躇了片刻,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冷宫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白夭夭一眼便望见了坐在破床上满脸冷漠的……额……自己,那张熟悉的脸自己怎么也没料到还可以不用镜子也可以看见,只是那张原本畏畏缩缩的脸,此刻神情冷淡,远远望去便多了分煞气,叫人不敢靠近。 她脚下还有一把断剑,看样子是搏斗过。 现在住在自己身体内的……该是真正的皇帝陛下——霁月出没错了。 白夭夭望着面前的脸,长时间的未作出反应叫众人都是一惊,而最吃惊的还当属霁月出本人。 原本昨夜是宿在容姬的咸乐宫的,可一大早被尿憋醒,习惯性的去抓,却抓了一把空,倏地惊起,一发声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白夭夭。 且现在那泡尿还憋在体内未排,霁月出也实在难以接受有朝一日竟然要蹲着方便。 霁月出与白夭夭两两对望了良久良久,白夭夭此刻是毫无言语,只双膝一曲,准备跪在霁月出面前,求他不要赐死。 却在双腿准备下蹲的时刻,忽闻面前的假白夭夭细声道“不要跪!” 真的白夭夭一愣,曲起的双腿就那么直直的僵硬在那,这时候心中才想起来,现在自己是霁月出,如若跪了岂非是霁月出跪了白夭夭。 白夭夭忙起身,却怎么也提不起气来,也不敢直着腰板,只垂着头红着脸,也不知要如何解决接下来的事。 还是霁月出站起身来,冷眼扫过众人道“都先退下,我单独与他有话说。” 这话一出,众人手中的剑差点出了鞘,都不屑一个小小良人竟敢在皇上面前命令众人,哪来的胆子? 却不料白夭夭低着头哈着腰对着众人道“请大家先出去吧,我……啊朕……啊……那个与白良人还有话要说。” 大家虽是不解,可无奈于皇上都这么说了,也便收起了武器,跪拜后出了冷宫。 只留下一位德公公站在白夭夭身后候着。 德公公是皇上的掌事首领公公,与皇上一向亲近,也便不放心的在白夭夭身后守着。 白夭夭刚要再次跪地,却见霁月出满脸严肃的对着白夭夭身后扬了扬下巴,白夭夭马上装模做样的将手背在身后,对着德公公皱眉道“你如何不走?” 德公公垂首道“皇上,奴才怕您不安全。”言罢还轻轻瞥了假的白夭夭一眼。 白夭夭心中一顿,自己此刻可是比老天爷还安全,霁月出要掐死她的话就是掐死自己,他怎么会伤害她? 随后白夭夭对着德公公好言相劝,将其温柔的送出了门外,再将门在内一插,马上后背倚在门上大口喘气。 现在冷宫内只剩下白夭夭与霁月出二人,满屋都是透骨的寒意,阵阵侵袭而来叫白夭夭又寒又惧。 而霁月出却用一副望着傻猪一样的眼神冲着白夭夭冷笑道“即便是叫你做了神仙,你也提不起气来。” 白夭夭听闻霁月出说了话,终于心口悸动,原来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随后白夭夭走至霁月出身前,终于扑通一跪在地哭到“皇上,臣妾不知这是为何……臣妾也不敢觊觎皇上的身体,可是这是造化,皇上我们该如何办……” 说罢,泪如雨下,捂住嘴巴哭了个凄凄惨惨戚戚。 霁月出望着白夭夭占着自己的身体不说,还用自己的脸哭的那么难看,瞬间火大,高高的扬起巴掌,又舍不得打自己的帅脸,但一巴掌已经扬起,落下又难看,遂将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虽说巴掌打在了白夭夭原本的身体上,可现在疼的却是霁月出,这感觉……好他娘的别扭。 望着自己原身的脸被打,白夭夭的嘴角狠狠一抽,捂住脸吓得浑身哆嗦,夹着腿大气都不敢喘。 霁月出被自己打的脸部发胀,不大会脸上就隆高了一块。 霁月出望着面前被白夭夭哭花的原本英明神武的脸庞,气就不打一处来,白夭夭是将自己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了。 “不要用朕的脸做这样的事,你是想死的很惨吗?”霁月出压低了声音,盯着白夭夭无措的眼神,捏起了白夭夭的下巴,对望了一会,觉得十分别扭。 自己还想不到有生之年能扭着自己的下巴对话,这太乱了…… 霁月出缓缓的吐了口气,不愧是皇上,很快他便面对了现实,并针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做了一揽子的计划。 “听着,现在朕是你,你是朕,真不知为什么你我二人竟然交换了身体,遂你周全便是朕周全,此事断不可穿帮露馅,明白了吗?”霁月出捏住白夭夭的下巴,一脸认真道。 “可是……可是您为何不召集天下的名医术士来为您将身体换回来,否则这样臣妾对您实在太不敬了……” “你将朕的身体扮成这样,是该杀……可朕该杀谁?” 望着白夭夭漏出大腿赤着脚的扮相,霁月出狠狠颦眉,此刻他能做的便是护着这个该死的女人,才可以护住自己。 “若朕将此事宣扬出去,是给予几个王爷借机造反的机会吗?下面的眼睛全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朕,此事他们大可说成你我着了魔,斩了你我,趁机上位,朕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推翻朕?” 白夭夭细细思量,此话不假,这事只能守口如瓶。 “那么皇上,我们该怎么办?”白夭夭蹲在霁月出的脚下,吸了吸鼻子,如一只惊慌的小鸟,除了依靠霁月出没有丝毫办法。 “现如今只能如此,你来做朕,朕来做你。” 霁月出话毕抬起手摸了摸此刻已经变成女人的脸,眉头更皱了起来,想来十分不满意这个新的身份。 “那臣妾先接您出冷宫。”白夭夭突然想到自己原身的处境可是在冷宫中还在禁足的,怎么能叫现在的皇上在冷宫中度过日夜。 “嗯?你进了冷宫,朕还没问你如何进的冷宫?还有,为何朕醒来的时候,七窍流血?”霁月出敛眉,存疑不解。 “皇上,进冷宫是您的旨意啊……至于为何七窍流血,此事需慢慢提。”白夭夭垂头小声道。此刻提及不如待平静时提起要重要,眼下重要的是二人身体交换之事,想来霁月出也顾及不上惩处谁。 “哦,那还不赶紧将朕接出去,对了,你要时刻记得好好爱惜朕的身子,如若吃坏了冷着了热着了伤着了,朕就在你的身上划口子,叫你落下疤痕,记住了吗。”霁月出眉目微凛,耐心的警告着白夭夭。 “记……记住了!”白夭夭忙点头,对着霁月出一拜。 霁月出轻叹了一声,拧眉“也不必总对着朕跪拜,记得你现在用的是朕的身体,端起来。朕不想见人便跪。” “臣妾遵命!”白夭夭又匆忙起身,只是不敢抬头,真倒是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这倒霉事怎么就摊在了自己的头上了! ——————分割线—————— 小剧场:白:光腚滑雪真好玩,日后还要玩。 第四章:夫妻混合双打 白夭夭望着霁月出满脸的坦然,不得不佩服他临危不惧的心态,遂将心中的敬服脱口而出“皇上您真无畏,臣妾发现的时候都吓哭了,您看上去毫无胆惧之意。” 话毕白夭夭便瞥到了墙壁上的几道指甲印,是狠狠的抓挠出来的,还有整面墙被踹出来的凹陷脚印,再看霁月出指甲里的灰泥以及被磨平的长指甲……看来他也并不像是表面上一般淡定。 然而霁月出却满脸冷静,半晌后才答道“朕是君,怎会因这等小事而慌了心神。” 白夭夭咽了口唾沫,这样的事说起来实在诡异,用霁月出的身体声音与自己体内的霁月出说话,那么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自己…… 霁月出转头望向了一脸痴迷的白夭夭,不禁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现在的霁月出声音虽是女人,却又非常沉静道“所以你现在是对着自己的脸花痴?” 白夭夭莞尔一笑,偷偷抚摸着自己的胡渣以浑厚的声音回应“臣妾不敢,只是再想……” “想什么?”霁月出瞪了白夭夭一眼,越看越别扭,想打又舍不得,毕竟白夭夭可是顶着自己的帅脸在与自己讲话……哎,该死的女人。 “臣妾该死,还请陛下恕死罪,臣妾有一事不明……” “说。” “就是,今夜皇上要如何选择妃妾……是臣妾代替……还是为了不暴露,要与臣妾长久宿在一起?”说罢,白夭夭顶着霁月出的帅脸笑出了满脸的猥琐。 霁月出保证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的脸可以做出这样恶心的表情,可都叫那死丫头给毁了。 霁月出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白夭夭的脸,冷漠道“记住,管理好你的表情,不要叫朕的脸总那么丑,乖乖的,若是不听话,等身子换回来,朕便杀了你。还有夜晚为保证不会穿帮,我们宿在一起……” 白夭夭将头点的如捣蒜,霁月出也放开了束缚,起身望着白夭夭赤着的脚冻得通红,不免开始心疼自己的脚。 这臭丫头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大冷天的将自己的脚放在雪水里趟。 想到这,霁月出细微的蹙眉,还不待白夭夭反应过来,直接将白夭夭按在了床上,抬起了现在白夭夭那四十几码的大脚,搁在了现在自己身体的肚子上暖脚。 “皇上!……”白夭夭的脸一红,皇上可真是行,为了他自己的脚竟然就不爱惜她的身子了,虽说现在受罪的是霁月出,可万一冻坏了她的身体,岂不是很难过,且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将身子换回来,这样用她的身子去照顾他的身子,她怎么会不尴尬。 “你急什么,朕虽然暖的是朕原身的脚,可现在感觉舒服的该是你才是。”霁月出冷冷的回应,随后将原身的脚一只攀上了现身的胸口,踩在了柔软的胸口处。 他竟然用我的胸脯暖他的大脚!白夭夭一阵脸红,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有生之年还能踩到自己的胸口也是奇闻了。 “朕问你,你见过朕的身子,所以你会吗?” !会什么?什么意思? 白夭夭茫然的摇头,不知霁月出说的是会什么。 “朕的意思是……你会不会方便?如若不会,朕可以教你,省的你给朕用坏了。”说罢,霁月出便朝着白夭夭的裆部掏去。 白夭夭懵逼了,此刻还能做什么呢?这是人家的身体,人家想掏就掏呗…… 而就在这个动作维持在绝妙之处时,只听门外一声尖细的声音嘶拉划破了寂静的空气,随后门被大力的踹开,接着宫中为数不多的几位妃嫔一齐出现在门口。 妃嫔算上容姬在内,共有六人,这六人将门撞开后,就望见了眼前的一幕。 白夭夭骑在霁月出的身上,正在悠闲的掏…… 而霁月出却满脸羞怯的红着脸,任凭白夭夭暴力的掏也不敢言语,只是紧咬下唇,将脸转到了一侧,且迷离的眼神正对上门外的六人。 “嗯?怎么了?”正在专心致志的霁月出抬眼望向了门外,顿时皱紧了眉头。 此刻德公公慌忙跪拜在门外请罪“奴才该死,没能制止容姬娘娘……” 白夭夭猛地反应过来,急忙对着德公公道“无妨无妨,你先下去吧。” 德公公跪拜离去,只剩下几位妃嫔惊怒交加的堵在门口,悉数傻了眼。 容姬也吓傻了,她怎料白夭夭竟然如同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的,当即脚下不稳便打了个趔趄,头皮发麻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切。 但白夭夭的神情看上去较之前大相径庭,且只字未提陷害一说,难不成……难不成毒酒没将其毒死,倒是失忆了? 而后容姬定了定神,使出了全部的喉音对着霁月出大喝了一声“白夭夭!你个贱货!”先下嘴为强,容姬得将主动权抓在自己的手上。 说罢,走至二人跟前,气怒攻心的她对着白夭夭跪拜道“皇上,不要听信这个贱人的花言巧语,请皇上保重身体!”话中还带着微微气喘,也不知是气是惧。 众位嫔妃自然是不知道此刻的白夭夭才是霁月出,而霁月出才是白夭夭,统统对着霁月出恶狠狠的咬牙,妒火熊熊燃烧。 霁月出站起身来,望着跪在地上的容姬眉头不展,虽是心中十分不悦,可从嗓子中发出的声音却是悦耳动听,随后沉冷道“都出去。” “住口,你个贱人竟敢命令我!我位列五品,皇后娘娘下便是贵妃,贵妃下便是妃,妃下是昭仪,昭仪下便是本宫,你一个小小的良人,凭何命令于本宫!” 若不是自己变成了白夭夭,想来霁月出一辈子也不会见到这么多女人杀人不偿命的目光。 “我说够了,出去。”霁月出的眼色微凛,语气亦是不容置疑。殊不知自己已不是皇帝,哪里还震慑的住容姬。 容姬见状也不顾一旁的白夭夭,起身便打了霁月出一巴掌,随后厉色道“闭嘴!你个贱人以下犯上,凭你的位份竟敢教训我,知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知不知自己是何身份?” 容姬面目可憎,恨不得将眼前的霁月出连骨头都不剩的嚼在口中。 这一举动震惊了一旁的白夭夭,眼见着自己的原身被打惊慌失措,登时战栗之色尽显,惶惶无言起身,森然寒意之中竟感觉无路可行,只摇摇欲坠在原地,进退两难。 容姬她……容姬她打的可是霁月出啊! 霁月出有生之年第一次挨打,且还是嘴巴。这已然不是触碰皇上逆鳞这般简单了,倒是如同剥皮抽筋般的忤逆,简直罪大恶极。 抬眼望着大喘粗气的容姬,冷冷用眼风扫过其后几个妃嫔,又将寒光盯向了怒气冲冲的容姬。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良人,还敢当着皇上的面打我不成?嗯?嗯?”容姬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抿成一条线,高高昂起头来,盯着霁月出的眼睛。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落到了容姬的左脸上。 触目惊心的一刻使众人骇然,白良人竟然当着皇上的面以下犯上辱打容姬,这不是疯了? 容姬更是蒙了,不料白夭夭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真的对着自己动手,看来她今天这条贱命是不想要了。 白夭夭怔怔的望着霁月出极力克制下处变不惊的脸,想来若非怕是暴露,容姬已然人头落地。 随后容姬噗通跪在了白夭夭的身前,眼泪哗啦哗啦的落了下来,自作聪明的捂着肿痛的左脸抱着白夭夭的大腿开始乞怜。 “皇上,您看见了,白良人竟然辱打臣妾,皇上,臣妾不知宫中规矩是何,为何就尊卑不分了,为何就当着您的面打了臣妾?皇上做主!” 容姬的眼睛哭得像烂桃一样,而白夭夭却置若罔闻,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容姬,轻叹气道“容姬可是左脸疼?” “臣妾疼!” “朕来为你治治。”白夭夭说罢,抬起巴掌,抡圆了手臂一巴掌打在了容姬的右脸上。 这一巴掌下来,众位嫔妃都慌了,皇上竟然如此袒护白良人,这太蹊跷了。 容姬被一左一右两巴掌打的彻底傻了,皇上为何要打她?为何不处置白夭夭?为何? 再看霁月出的脸色,也因容姬的跋扈嚣张而冷寒无比,若不是此刻自己已然换了身份,该是叫容姬尝尝掉脑袋的滋味了。 白夭夭趁着容姬震惊之际,在心中想了一圈后宫的位份表:皇后、贵妃、妃、昭仪、姬、婕妤、荣华、美人、良人。随后笑笑道“白良人位份太低,欺负不得容姬,那么我……咳咳,那么朕就封她为白昭仪,位列三品,而容姬就降位份为婕妤吧,位列六品,依容姬之见,如何啊?” 还不等容姬回话,霁月出就在一旁淡然道“太高了,朕……咳咳,臣妾升的太高了,失了规矩。” 霁月出当然看出了白夭夭趁机想要涨涨自己的位份,可这不要脸的竟然给自己涨了五位,自打大汉建朝到如今,也没见过哪位妃嫔可以扶摇直上的。 众嫔妃被霁月出一语更是惊掉了眼珠子,因在他们眼中霁月出是白夭夭,白夭夭竟然拒绝了晋升位份这等大事……这白夭夭实为狂野。 “说话小心一点,不要待我发了火。”霁月出面色阴冷不忘提醒白夭夭道。 “是……遵命咳咳……”白夭夭这才想起来玩大了,耍完贱看了冷眼便马上怂了,忽闪着大眼睛对着霁月出抿了抿嘴,害羞的垂下头,伸出两根食指从霁月出的腰间扯过手帕开始绞手帕,不敢再僭越分毫。 这动作叫在场众人无不惊愕。 显然霁月出外表是白夭夭,她越是在众人面前不给皇上面子,便越是叫众人以为皇上宠溺她,任凭之后谁也不敢再放肆。 此事最终以容姬无礼数禁足收尾,之后皇宫开始盛传开来闲话,当今圣上着了白良人的道了,一心一意专宠,夜夜只进入白良人的意兴殿就寝,再不召幸任何一位妃嫔,且二人并不避讳任何场合的当众掏隐私部位,一同进餐,一同如厕,一同就寝这些众人也都忍了,可今日皇上竟带着白良人上朝了…… 顺带一提,白良人的位份也晋升了,现在是白美人。 ——————分割线—————— 小剧场:白:为何就是不能晋升为昭仪?宝宝要压死容姬那个小贱人! 霁:滚,别给脸不要,若不是为了位份高好办事,朕怎会升你位份,不要仗着朕的脸胡作非为,小心等换回来朕便将你就地正法。 白: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换回来? 霁:你很想换回来? 白:其实不想,我想一直和你交换,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永远在我身边亲亲抱抱举高高~ 霁:真想把你的头拧下来。 第五章:赶鸭子上架 “不不不不不不……上朝太可怕了,臣妾不去不去……” 眼瞅着白美人的意兴殿外小花园角落,霁月出一身利落的素白宫装,长发上缀了支素银的簪子,一手握剑一手拎着白夭夭的衣领子连拖带拽外加恐吓的威胁白夭夭,白夭夭却不为所动,双腿紧弹只想逃跑,无奈之下,霁月出只好停了下来,拔剑怒指白夭夭低沉怒道“你去不去?” “皇上您放过臣妾吧……臣妾即便用了您的身子却并无您的本事啊!这一上朝岂不就是暴露了……” 白夭夭双手抱头,一身龙袍被穿的歪七扭八的,玉玺也是被暴力的直接装进丝囊里挂在脖子上的,这叫外人一看,哪里是皇上啊,明明是阶下囚啊! 霁月出一声冷叹,眨眼间一剑劈穿了二人身后的梅花枝子,大片红梅簌簌下落,统统砸在白夭夭的头上。 “你去不去?” “臣妾不是不去,如若为皇上做了什么不得了的错事……大汉就亡了,臣妾不想祸国殃民啊!” 白夭夭轻轻吐息,如说忌惮是有的,但若说惊恐还真是没有,霁月出的身体在自个手上,怕什么,就不相信他霁月出还能真的下得去手砍了自己的原身。 也就在此刻,只见霁月出将剑侧立,剑锋划过,一道浅浅的印子落在了霁月出自己的手臂上。 这回白夭夭慌了,划在霁月出的原身上,左不过是疼上些日子,划在自己的原身上可是会落疤的啊! 这狠心的男人!竟然以此来威胁,想来是抓住把柄了。 “你去不去……”霁月出微微皱眉忍疼,怒音问到。 见白夭夭良久不答,霁月出又是一剑划在手臂。 “不去是吗?很好,朕现在就将你的胸挖掉一个。”说罢举剑对向了胸口。 眼瞅着霁月出举剑冲着自己的胸口招呼而去,白夭夭一跃起身握紧了剑柄死死相拦,重重点头道“臣妾遵命,遵命!” 霁月出面无表情的收剑入鞘,摸遍了浑身想寻来一块手帕去包扎伤口,却一无所获,所幸抽出随身携带的月水带简单粗暴在手臂上缠了两道,系牢后,冷眼望向了吓呆的白夭夭。 “记住,上朝之后,只需听着众臣如何反应,无需给出答案,待众人无本要奏后,示意德公公退朝即可,剩下的回来禀报朕,朕会处理。” 白夭夭点头,实则脑袋中什么都没记住,满心满肺的担心,害怕如若穿帮,那么就是一尸两命…… “皇上……若是臣妾做的不好,还请您恕死罪……”白夭夭担心,这赶鸭子上架的事还是第一次做,而且自己还是扮演的鸭子一角。 “嗯。”霁月出微微垂眸,算作答应下来。 “还有若是臣妾有难,您定要救臣妾……” “嗯。” “即便臣妾给您丢脸了,您也要顾忌自己的原身来拯救臣妾于水火之中……” “嗯!” 闻言中语气不耐烦意味十足,白夭夭慌忙闭了嘴,按照礼数,该与霁月出行早安礼了。 白夭夭整理了下龙袍,堂堂八尺之躯将宽大的龙袍袖子一抖,便双膝屈下,对着霁月出柔怜道“皇上早……” 早安的安字还未脱口,便闻殿前有德公公的声音传来,二人默默一对视,心有灵犀的摆正了自己此刻的身份,白夭夭当即挺直了腰板,而霁月出当即跪拜在地行礼道“皇上早安。” 这空档德公公也进了小花园,望着白夭夭就笑出了一脸的褶子道“奴才给吾皇请安,皇上,用过早膳了吗?” 这是必要的过场礼数,却倒是被白夭夭抓住了机会,连连摇头笑道“没有了啦~” “咳咳!”霁月出在其身后忙咳嗽纠正白夭夭的语调。 白夭夭也被这一声提示板起了脸,威严道“没!” “那么皇上,您用完早膳再去上朝,别饿坏了肚子。”德公公笑道。 “好呀好呀……朕饿死……” “咳咳!他不饿。”霁月出冷眼狠狠的望着白夭夭,不给予她任何想要不上朝的机会。 德公公却也不十分在意霁月出的话,毕竟一个小小美人屡屡插言,简直是坏了规矩。 白夭夭原本是害怕的,可倒是因为德公公一来给自己涨了不少威风,遂也端了起来,明面道“饿!” 德公公一听也便懂了,轻轻走至白夭夭身前,试探的望了一眼拜在地上的霁月出后小心在白夭夭耳后道“皇上今日想吃谁?陈太傅昨日便早早告假,称其近日天寒患了咳疾,御史大夫亦是告病卧床不起,来的都是吴大将军的人……今日的早朝怕是‘难吃’……” 开始的三两句无头无脑,叫白夭夭还不懂什么意思,最后一句倒是叫她明白了,原来德公公以为自己说吃饭,是整治朝堂啊! 再一想吴大将军不正是容姬之父吗?想来这早朝该是与自己的父亲有关,也不知父亲在外打仗知不知这摊子烂事,有无证明清白的法子。 遂白夭夭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么一皱眉倒是像极了霁月出几分,转头对着德公公道“德公公以为,该吃谁……” 其实白夭夭哪懂国事,不过是借话赶话,说到哪算哪,若是将自己父亲的事摸清楚几分也不是没有好处。 “白将军这确实冤枉,可惜吴大将军咱们得罪不起,皇上拿个主意,两全其美最好。”德公公意味深长的暗叹。 看来霁月出与德公公都心知肚明家父冤屈,但奈何吴将军朝中势大,往往动一发牵全身,不得已的事比比皆是,恼火。 白夭夭微微点头,眼睛一转便瞥见了蹲在地上偷偷竖着耳朵听的霁月出,忙道“白美人快起。” 霁月出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丫子,深知白夭夭故意在外人面前涨威风,叫自己拜的久一点,遂狠狠的瞥了白夭夭一眼。 白夭夭心中全是父亲被冤枉的贪污事件,也没有心思吃早膳,想到自己被赋予崇高的身份便壮了壮胆子,对着德公公道“早朝。” 德公公紧忙跟在白夭夭身后,小声耳语道“皇上,您还没定夺,吃谁?” “都吃!坏人都吃!” 白夭夭迈着小碎步子,攥紧了小拳拳急匆匆的朝着上书殿行去,早朝是逼不得已要上的,而父亲的冤屈是必要洗刷的,无论如何先听听这群坏人是如何冤屈父亲的再说! 却在刚刚竖起信心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呈圆形骨碌骨碌的就朝前飞去。 德公公一边呼唤一边高举拂尘猛追,这感觉倒像是德公公在抽打一只大型的陀螺一般。 白夭夭傻乎乎的肢体动作看在霁月出的眼中十分恼怒,老天不开眼,要换身子也换个像样的,为何偏偏是个智障……话说自己当初是为何选中她入宫的? 忆起往事的霁月出怒火更盛,记得白夭夭是去年自己眼瞎在白庭礼将军家一万两买了一两梅花赠送的……早知今日当初就该给她两万两叫她滚蛋,能死多远就死多远。 怒火中烧的霁月出不愿再看,转身准备回意兴殿先看看古籍,找找换回身体的法子,待到了请早安的时辰,还要去皇后的鸾凤宫请安。 这叫什么事啊,还要给自己的后妃请安,早知道就将白夭夭的位份抬高一些了,至少下品的妃嫔便不用礼拜了。 好在后宫妃嫔人数也并不多,若是真有三千人,想来膝盖也弯残了。 思及此,霁月出便先朝着白夭夭的意兴殿返回。可惜这妃嫔穿的鞋,鞋底厚,易滑到,难掌控,刚一抬腿,随即霁月出整个身子向上弯曲,嗖的一声以鲤鱼跃龙门的姿势骨碌骨碌的朝着意兴殿滑去。 ————在下分割线———— 小剧场:白:咱能不提我是如何入宫的吗? 霁:你说的是,你是朕买梅花赠的这事吗? 白:我当时只想圈钱,没想入宫。 霁:多少要点脸,当初是谁捧着一手的梅花跟朕说:一万两银子。勾引朕的嫌疑很大。 白:你信我啊!我当时只想圈钱! 霁:你也要信朕,朕只想把你的头拧下来。 第六章:带味的早朝 跌跌撞撞的被德公公搀扶着到了上书殿外时,白夭夭的双腿还在打颤,只对身后的德公公笑脸解释“冻得冻得。好冷的天咯。”说罢搓着大手,轻轻的跺着大脚。 德公公忙招呼身后一排的小太监道“快去备暖手炉!” “再备一些牛乳糕,还有牛乳,还要牛乳饼与牛乳糖。”白夭夭忙将双手拢在嘴边,柔声的对着身后小太监道。 白夭夭有个一紧张就喜欢吃甜食的习惯,可吃完又牙疼,无奈只能一边忍着牙痛一边将食物囫囵吞下肚,减少在口中停留的时间。 小太监得令立马赶去准备,德公公则站在白夭夭身后不得不佩服,皇上就是皇上,连吃食都要的别出心裁,总共四样吃食,结果还全是一个味的。 随后紧赶着事物就拿过来了,白夭夭一小口一小口的咀嚼着食物,吃的那叫一个雅观,叫德公公不得不佩服皇上就是皇上,一杯牛乳喝了二十几口还没喝完。 吃了饱喝了足,白夭夭终于缓和了不少,知道再怎么躲也躲不过,也便迈着小步子,端端庄庄的朝着大殿内行进。 上书殿内已有众位大臣讨论,趁着皇上还未到,一个一个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知嚷嚷着什么,隔着三层大台阶的距离,都能听见聒噪。 站在上书殿的门口,白夭夭的内心是抵触的,记得前日按照皇后娘娘的命令来给霁月出送参汤,霁月出头也没抬的忙着朝政只例行公事一般,一仰头将参汤灌了个干净,还不待白夭夭识趣的离开,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裙子,随后在上书殿内就行了房事。 完事之后天色已晚,霁月出也没请白夭夭出去,二人就宿在了上书殿后间的一处休息室,一大早天还未擦亮,便有太医在外高呼“皇后娘娘晕倒了!” 之后的事便如预谋好的一样,有人进来查验参汤,验出汤中有迷情药,再着容姬在外哭一哭,将皇后的病情诉一诉,霁月出头疼不爱听琐事,也就依着容姬的意思,将白夭夭打入了冷宫。 任凭那只装参汤的玉碗都看出了皇后在做戏,可白夭夭却有口难辩,倒是任打任骂不还口,想着进了冷宫叫皇后消消气事情也就过去了,谁料人家毒酒就端了来了。 倒吸一口凉气感慨世事无常,自己也算是命硬的,虽说现在的身体不方便,奈何身份方便啊! 好比说自己现在往上书殿门口一站,以一身赫赫君威,便足以叫殿中之人魂飞魄散。 这么想着,白夭夭也便涨了些架子,对着德公公点头,待德公公将门一推开,自己便以十分气魄的身姿出现在众人面前。 原本吵吵嚷嚷的上书殿内此刻因白夭夭的出现骤然停止,白夭夭就这样赫然的站在台上,映在大家的视线中。 原本已经端起来的白夭夭又因为众数眼睛对着自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根本就无法提起气来,佝偻着腰,畏畏缩缩的低着头,攥紧的拳头垂在身侧,一小步一小步疾步的朝着上座的皇位行去。 原本该有几十人的朝堂重要官员请假了大半,反而来的都是些不是十分重要的人物,看来吴将军淫威甚重啊。 众人见皇上到了,统统跪拜在地高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请便……” 原本站在龙椅边上的白夭夭想说请起,一岔气就说了个跑偏。 还未站上龙椅旁台阶的德公公脚下不稳,差点滑倒在地,忙摆了摆拂尘,小声咳了一声提醒白夭夭。 白夭夭也瞬感语失,对着众臣尬笑道“请起,请起啦……” “谢吾皇。”众臣平身,抬眼望去,脚下还没站稳,一个一个差点因为白夭夭的动作吓瘫在地。 只见白夭夭站在龙椅前踌躇了一阵,身子一缩,便蹲在了地上,笑道“我……朕,我朕还是蹲在这比较好的……踏踏实实的才不负恩泽,不失了规矩……” 那可是龙椅啊!她一个小小美人不要说坐了,来上书殿的次数不多,就是连见都少见,真叫她坐上去,还不得遭五雷轰顶啊! 这下众人有点不知所措了,一个一个面面相觑,不待白夭夭讲话,扑通扑通跪地,将头叩的咚咚作响。 德公公自认为跟随皇上多年已是将皇上的心性摸了个大概,可今日皇上唱的这出着实叫人难猜,难不成皇上是心中已有定夺,知晓了如何解决这桩‘贪污案’? 德公公自然不能违拗圣意,只将腰板挺得更直,显出皇上所作所为都是心中有数的模样。 还是尚书大人王有之最机智,白夭夭往地上一蹲,他人还摸不清头脑的磕头之时,人家王大人已经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地上。 白夭夭吓得一愣,望着突然趴在的王有之,也不知这位姓何名谁,紧张的望向了德公公道“这位猝死的大人是……” 德公公借着咳嗽的空档掩着嘴悄声道“皇上,尚书大人王有之的意思可能是顺应皇上。”德公公怎能知晓白夭夭是不认识人,还以为她在问王有之何意。 好在顺带也知晓了这人是谁,白夭夭也便蹲在地上莞尔道“王大人有礼,不知这是何意……” 只见原本脸朝地脚底朝天的王有之此刻起身跪拜道“回禀吾皇,臣是紧跟吾皇脚步,皇上不上龙椅实则是心系百姓,意味于亲近脚下子民,臣等愿五体投地追随皇上,皇上蹲下,臣等该趴下,皇上亲民,臣等更加。” 果然这马屁精是曲解了白夭夭的意思,不过这马屁也拍的到位,十分完美的诠释了白夭夭这出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行为。 “是呀!”白夭夭一兴奋,再次露出了笑脸,这一笑叫朝堂上氛围轻松了些,叫自己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随后众臣便也学着王有之的路子,先是趴在地上,高声道了一句“紧跟吾皇脚步!”随后起身跪在地上。 毕竟皇上是蹲着的,大家谁也不敢站着。 而就在此时,好死不死的白夭夭的肚子咕噜一声大叫,在寂静的朝堂中格外响亮。 白夭夭肚子这样一响,首先惊到的是德公公,德公公这才记起皇上平日是从不喜吃牛乳的,吃了牛乳就会拉肚子,可今日也不知为何吃了这么多…… 白夭夭脸一阵红,毕竟身为妃嫔在众人面前失礼,可谓大忌,且皇上在众人面前失仪,也是十分难看的事,怎么刚上来就碰上这事了。 德公公暗叹不妙,总怕皇上的肚子会不适时的做出什么反应。 要不怎么说王有之机智呢,人家随后便挤出一声闷屁道“皇上是希望臣等要针对上级响应作出回应,臣等紧跟皇上。” 这下众人蒙圈了,屁哪是说来就来的,可若是不放出个响来,王有之那逼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岂非不给圣上面子? 遂在白夭夭惊恐的目光下,众臣一个一个小心翼翼的挤出屁来,下级一些的官员还不敢太响过上级,别别扭扭的,还有的干脆用嘴作响,算是放了。 可就在白夭夭脚蹲麻了准备活动活动的时候,一个猝不及防,一个屁就就溜了出来。 众人皆懵。 白夭夭赤红着脸祈求众官都没听见,咬着下唇担忧,众人还真默契的配合,个个假装没听见。白夭夭也松了口气,想着总算是蒙混过关。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个时候王有之又出来显欠儿了,随即一个更大的屁蹦了出来,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连珠屁喷涌而出,搅得朝堂乌烟瘴气。 “皇上,臣等紧随。” 他这话也说了,屁也放了,众人无奈,一个一个又只得紧跟着夹屁。声调还拐着弯的抑扬顿挫,不大会,早朝就莫名的变成了茅厕。 也正在白夭夭惊掉下巴的瞬间,猛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随后便有人上奏“不好了皇上,太保大人拉了!” 接着便是又请太医,又叫宫女,太监侍卫慌忙将年迈的太保大人抬了出去,满座皆闹闹吵吵,整个早朝搞得天翻地覆。 镇东将军嚷嚷说太保大人拉了是因为饮食不好,太史令说是因为星宿不利,大农令则说是国库紧张,水利司则道水土有毒。 有的甚至大打出手,叫嚣着要把太保大人搬回来研究。 而身为皇上的白夭夭只将双手紧紧握拳,咬着下唇红着脸,羞怯的哼哼唧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德公公明事理,瞧出白夭夭不太对,忙清了清喉咙对着白夭夭使眼色。 白夭夭点头,对着众人一插腰一跳脚,嘟嘴喝道“闭嘴你们这群臭居居!” 众人皆方。 白夭夭哪里见过这等局面,喝完后又蹲在地上尬笑语气轻柔道“大家吵吧,别在意朕,无所谓,最好是将一个早朝的时间都吵完,混过去就行。” 白夭夭这话的力度太大,瞬间大家的汗毛孔都立了起来,一个个的忙跪好在地,听着白夭夭的话,知道这是皇上发大怒了,都吓得浑身盗汗,不敢再吱声。 不过这么一闹,白夭夭倒是听话的坐回了龙椅上,只怕是再这么蹲下去,就真的方便出来了。 也不知霁月出若是知道自己只是放个屁就将朝堂搞成一锅粥,他会不会将自己的胸砍掉。 见面礼节算是应付过去了,接下来该是正事了,白夭夭学着霁月出教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众爱卿可是有本要奏啊?如若无本……” “臣有本不得不奏!” ——分割线君—— 小剧场。 白:不想上朝,想玩。 霁:玩?玩什么?玩命? 白:不玩了不玩了…… 霁:听说你在朝堂之上引领百官放屁了? 白: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呢,我诶,我这么矜持,怎么会——噗!(响屁) 霁:…………朕马上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第七章:来者不善 一大片文官武将再次将脑袋叩在地上,好似大家都等着这句话似的。 “说吧。”白夭夭道。 “皇上!思洲如今正在打仗,前线兵马粮饷十分稀缺,但从国库分发下来的四十万黄金,如今迟迟不到手,兵将各个显露颓态,无法迎战,皇上英明!” 一句皇上英明道不尽诉不清多少苦水在里头。 一听思洲打仗的四十万黄金,白夭夭便眉头一拧,知晓了原是父亲打仗的地。 “继续说。” “皇上……臣斗胆请问现监管思洲兵马的将军可是车骑将军——白庭礼?” 白夭夭的心狠狠一揪,点头道“是。” “那么臣再次斗胆请问,为何四十万两黄金下来却分文不在战场,那么四十万两黄金可是在白将军的镇西将军府上!若没有,岂不是皇上君有戏言,并无发放军饷!亦或说,皇上本知此事,却因白将军的面子无法言说呢!” 说话这位是太尉杜思存,这位太尉已是老头一位,却是皇上太后都要敬重的老官员,且手上实权也颇重,他发言无人敢反驳,即便是霁月出本人也是一边温和的笑,一边将大腿拧的发青,才能忍住心中怒火没将这老头推出去斩了。 杜思存一向心直口快,今日之语是压足了火气,将原本的话削了一半掂量着说的,但还是叫白夭夭心中一震,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众官大气都不敢喘,准备看着今日皇上要如何叫固执的杜老头还要不伤及他面子,还要不伤及皇上面子,还要将事情解决掉的。 白夭夭一时被逼问的无语,慌张的扫了一遍朝上众人,无一人向着皇上说话,再看原本五体投地那位王有之大人,此刻正如一只鸵鸟一样撅着腚,将头深深的扎在地面。 这更加深了白夭夭的紧张,此刻胃里翻腾,感觉早上吃的牛乳,像是迫不及待的要涌出来。 “皇上英明!”杜老太尉见白夭夭迟迟不语,对着在上的龙椅就是一顿咣咣猛叩头,吓得白夭夭哆哆嗦嗦的坐立难安。 情急之下白夭夭更是没了主意,要知道自己哪里懂这些,即便家父确实冤枉,也根本无能为力,朝中之事哪是一个弱女子可以解决的。 白夭夭只将手托腮,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学着霁月出的模样微微敛眉,凝思轻叹。 满朝文武皆心生惧畏,知晓霁月出的习性,但凡皱眉,便是怒了。遂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不敢轻易妄言。 朝堂瞬间鸦雀无声,这叫白夭夭更慌,其他人若是进言,还好随意的附和三言两语,若是都不开口,自个要如何应对? 思及此,便想到无作为便是最好的应变状态,遂将眉头皱得更沉,默不作声。 百官一见皇上还是不言语,便更是胆惧,将头扎的更低,一样的不讲话。 白夭夭见众人都缄默,也随着紧皱眉头,不言。 一君百臣谁也不言不语,形成了恶性循环的局面。 这一下瞬间激怒了杜老太尉,要知道平时的霁月出即便是不同意他的说法,也会开口指出,与自己争论,可今日如何却就学着躲避问题了呢? 杜老太尉起身,重重的重新行跪拜大礼,随后高声喊道“皇上英明!” 这一声吓得白夭夭一激灵,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小口呼吸保持温雅,对着满腔怒火的杜老太尉微笑回应“吓一跳呀。” 随后在百官惊愕的表情下,白夭夭对着杜老太尉轻轻眨了眨眼,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与慌乱。 原本怒火中烧的杜老刚欲发火破口大骂,望着白夭夭对着自己的眼神,倏地顿悟,原来这正是皇上的计策啊!朝堂之上不好开口,皇上这是示意他要单独去找他啊! 杜老不知自己所猜是否正确,毕竟皇上并无明确的示意,便提着气屏着息睁大了老花眼仔细的观察白夭夭的一举一动,生怕疏漏了哪处重要的细节。 白夭夭原本见杜老无声了,还以为这个炸雷不响了,也就偷偷的吁了口气,翘着三根手指擦了擦额间汗珠。又忍不住的在案底偷偷的跺了跺脚。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幕看在杜老的眼中倒是看出了玄机。 皇上将手指翘起三根又在右边的太阳穴上擦了两下,还用原地踏步来代替走路,这不就示意自己要在三更的时候走去右偏殿寻他吗!难道皇上已经有了不可公之于众的解决方案,遂才暗示自己要单独去找他商量着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今日的皇上如此怪异,原是在装傻充楞,想来扮猪吃虎,下手的不着痕迹,高,实在是高! 见场面一度尴尬,倒是叫吴将军一派心中窃喜,看看皇上如何应对。 百官还在心惊到底皇上要如何解决这头疼的老头时,却见杜老对着白夭夭轻点头,随后微微一笑,捋须道“臣无事了。” 这句话恍若一声春雷,在寂静的大殿响彻上下,百官惶惶抬首,各中匪夷所思,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听见骇闻。 德公公更是摸不清头脑,以为二人会是像素日一般的唇枪舌战,不料倒是风平浪静的就过去了…… 什么情况! 白夭夭自然不知杜老的性子,杜老是属于每日早朝都会有家人在府上担心今日会不会因为妄言而被砍头的人,索性思上一思也便知晓他这老固执脾气。 但白夭夭心中知晓,他无事了,就意味着可以退朝了。 但就在众人唏嘘的时刻,白夭夭见到了杜老对着自己意味深长的笑,也便礼貌的回以微笑点头,哪知这其中缘故。 杜老的问题顺利解决了,接下来该是什么?白夭夭谨慎细思得出结论,哈哈,该退朝了~ 遂对着百官道“众爱卿这下无事了吧~” 众人见杜老都撒嘴了,谁还扯那个蛋,一个一个拱手行礼道“臣等无事。” 白夭夭暗暗欣喜,总算是混过了一日,等下就将此事交给霁月出便可,虽说对于家父的案子十分担心,但霁月出是心知肚明的家父冤枉,便也信任他可以给予公道。 想到这,白夭夭便浑身放松,一放松倒是没在意到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几声,只对着身侧德公公柔婉道“德公公,宣退朝吧。” 德公公得令行礼,面朝上书殿外,高声一道“退朝……” “报——” 退朝二字从口中喊出还未散去热气,便见小太监跪在殿外有事要报。 “什么意思啊?”白夭夭忙歪着头问向了德公公。 德公公忙对着小太监问“何事?” 小太监垂头一叩,高声道“皇上,吴大将军着戎甲在外请罪!” 白夭夭眉眼一弯,莞尔道“明日再说吧,退朝要紧。” 众人疯狂懵逼。 德公公见状不妙,忙对着白夭夭轻咳,弯着身子小声提醒“皇上……吴大将军着一身戎甲请罪……戎甲啊!” 德公公的重点放在了戎甲上,请罪也是文武百官的家常便饭,可是自古上朝无披甲带盔的规矩,吴大将军这是有备而来啊。 白夭夭虽说不经朝中之事,但终究不是傻子,被这么一提醒也便在意起来,他请何罪?披着战甲上朝又是何意? 好头疼啊,原来做皇上一点也不美,这才上了一朝坏事便层出不穷,也不知霁月出日理万机要多么操劳。 见百官还未起身,白夭夭也正好清了清喉咙道“进来吧。” “是!”小太监跑进去通传,却不到片刻便再次跪了回来,声音颤抖道“皇上,吴……吴大将军道……道他是罪臣不敢进上书殿。” 白夭夭心中不解,容姬的父亲不一向威气万千吗,怎的今日竟然还这般谦卑?转了性了?还是说犯了啥大错了? 白夭夭也没心思揣摩他的心思,遂轻轻掩口打了个哈欠,对着小太监道“无妨,凡事都明日再说,叫吴将军归家去吧,打仗累了,朕先不怪他。” 众人皆懵。 白夭夭不理解此中意味,百官怎会不知,吴大将军哪里是谢罪,而是问罪啊!他哪里是不敢进入大殿,是寓在叫皇上亲自去迎啊! 白夭夭一副处事不惊的淡定模样倒是慌了众人,皇上一向小心谨慎,十分清楚有些人有些事还都动不得,也便能忍则忍,即便忍不下来,也是转个弯的将事情圆滑下来,谁料竟然直接拒绝了! 皇上英勇啊! 众人都忐忑不安之际,只有杜老心里明镜一样,皇上不过是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怎是你们这群酸腐又或匹夫可以猜的透的。 白夭夭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句话,倒是引得众人心中九曲十八弯,将她这句话掰开揉碎揣测了个十万八千遍,好能知晓自己到底立场是哪不是。 德公公自然追随圣意,但凡皇上不见,便有皇上不见的理由,也无需再提醒。 白夭夭见众人都不动,便想到或许是需要皇上先起身大家才能走,便站起身来微笑道“好啦起身吧!” 说罢,细心的拍了拍身上的褶子,迈着端正的小步子就朝着后门走出去。 可就在众人准备拜送的一刻,只见上书殿的大门被狠力的推开,接着一阵寒光直接射在了白夭夭的眼中。 只见吴大将军一身银色铁甲铮铮作响,站立大殿之上拱手,面色冷寒道“罪臣身着铁甲无法跪拜,皇上见谅。” 啧啧,一句见谅瞬间勾起了众人的怒意,进来不参见吾皇万岁,不道恕死罪,竟然是皇上见谅…… 你当是拜把子迟到了呢! ——我是今日份的分割线—— 小剧场。 白:做皇上一点都不好玩,原来你这么辛苦~ 霁:这就感觉辛苦了? 白:嗯,还是做妃子好,虽说每天掐架,主要是没那么多重要的事啊~ 霁:哎,妃子这边朕做的……也很怪。 白:怪……怪是什么鬼畜?你给我讲清楚再走! 霁:滚。 第八章:你给朕滚出去舔铁门! 随着吴大将军的到来,满殿的气氛开始紧肃,朝上之人无不垂头打颤,唯一还算冷静的便属杜老,然杜老的脸上也犯起了一层冷色。 吴大将军本名吴杰,位列一等大将军,其人身上与生俱来的威武霸气便可肃杀一票熊虎将军。朝中能与之抗衡的也只有白夭夭父亲白庭礼,但白庭礼的官衔低他二等,位列三品将军。 官升一级压死人就是这个道理,且吴杰素来嚣张狠毒,该掌的权一分一毫都不从指缝溜走,再加上家中不是正道来的银钱肥厚,为战营添了不少兵马,也便比家中清洁的白庭礼要高高在上许多,二人也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因其为国家招兵买马的事王有之还特意上奏一封,恳请霁月出褒奖吴杰,最后霁月出赏了吴杰一只聚宝盆,纯金打造的聚宝盆巨大,为表示中间容纳空间广阔,霁月出还特意将一只肥羊塞进了聚宝盆中,一并送给了吴杰大将军。 王有之在吴杰的贺宴上举杯哭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谗言道“皇上爱吴大将军正如鱼得水,雁得林,久旱逢甘露,霜雪得暖阳,可喜可贺啊!” 正在吴杰兴奋之时,却见前来赴宴的白庭礼一怒之下拍碎了桌案,指着聚宝盆与羊仰天大笑道“荒唐,愚昧!皇上的意思是告诫你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要动用了国库的钱,还去皇上面前舔脸讨赏,恶心!” 之后二人谁也没在对方口中得出过一句好话。 眼见着吴杰来势汹汹,白夭夭也被其威气吓得够呛,但再一想到其陷害家父这档子事,白夭夭便气不打一处来,想来现如今自己可是霁月出,吊打他一个臣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遂原本还胆小如鼠的白夭夭反而一怒壮了胆子,轻轻掸去衣角零星粉尘,笑道“呀,这粉尘倒是不多,但朕向来洁癖,眼里揉不得沙子,爱卿有话明说,不必吞吞吐吐。” 然而人家吴杰也并无吞吞吐吐。 “听闻前日皇上听信小人挑拨,叫容姬娘娘挨了几巴掌,这事……叫臣觉得很不妥,不妥在臣家教不严,怎能叫容姬娘娘失了德行,挨了打呢!” 这话说着简单,意味也明了,就是字面意思,你凭什么打我女儿,我就问问你路子很野吗? 不得不佩服吴杰的消息够快的,眼下容姬正禁着足,人家的信儿已经长着翅膀飞出宫外了。 白夭夭向来有个毛病,看顺眼的人,软硬都吃,看不顺眼的…… 跟他正面硬刚! “是,朕打了,有什么问题?”白夭夭坦然的坐在龙椅上,看似茫然的歪头问到。 有什么问题?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问题在于人家吴杰本也不是疑问,是在要答案,这样将问题又甩了回去,叫吴杰很慌啊。 吴杰傻了,平日这时候皇上一点便通,总要给个说法出来,可今日是怎么……傻了?翅膀硬了?有兵了?牛逼坏了? 不得不说白夭夭还是有些手段的,这不一语既出,震惊四座。百官统统面带惶色,不解皇上今日何意,那可是吴大将军啊,咋还跟人家以卵击石了? 满座之中,最震惊的还属吴杰了,以往要完答案谢过皇上便完事了,历来都是这样的流程,今日套路换了,这怎么搞…… 大殿之上众人显现出了蔫蔫的死气,且不要说敢发一言,就是喘气都斟酌着喘。 而此刻白夭夭胸口闷疼,这位吴杰将军教女无方,放任其在后宫之中作威作福,说是恶贯满盈也不足为过,霁月出为何无一子嗣,要是叫容姬同神明指天发誓,估计能将她吓疯。 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个前朝一个后宫是叫这不要脸的父女给垄断专权了,妈妈的吻今天就收拾你! 吴杰毕竟久经沙场的老人,反应速度也不迟缓,随即便眼冒寒光瞪着白夭夭,怒音道“故臣来请罪!”说吧,一副视死如归却又一副‘庶子,看你敢奈我何的架子’,立在大殿之上不声不响。 白夭夭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他的办法,想来想去重了太伤体面,万一得罪了其,事后不好收拾烂摊子也是遗祸,但若是轻了,岂不是太不给霁月出的面子了…… 哎哎哎哎,糟心,平日皇上都是如何办的啊,自己在后宫平日要做的事不是防着被弄死便就是在被弄死的路上,哪里想过有朝一日还要被捧在龙椅上决断朝政。 思来想去,白夭夭立了立腰板,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对着吴杰沉音道“这样吧,朕念在吴大将军为国劳苦功高,朕若是惩罚也实在于心不忍,现在外面还天寒地冻,冰天雪地的,干脆就罚吴将军去门外冻一会,去舔铁门吧。” 众官疯狂乱他妈蒙圈ing。 再看吴杰,陡然变成了一张目瞪口呆jpg。 原本前几句众人还以为是说大冷天的吴大将军赶过来定是受凉了,喝杯茶就不计较了,哪想到是叫吴大将军出门口舔铁门! 还是德公公使劲的将嗓子都咳破了才挽回一些残局,在白夭夭不乐意中将舔铁门换成了出去冻一会。 吴杰首先反应过来,对着白夭夭微微提唇冷笑道“臣遵旨,可臣有一事不明啊。” “可以讲哦~” “如若臣教女无方,惹怒了皇上,那么白美人从中作梗,搅得皇上与娘娘感情不睦,可是白美人之过?若子不教父之过,那么此事可又与白庭礼将军有关?” 好嘛,说了一大圈,还是东拉西扯的拽到了家父的身上,有你的啊! 白夭夭忍住十万分的怒火,起身咬着下唇握拳争辩“不会的,家……白将军不会这么做的,朕的心中一清二楚,你胡言乱语!将军说话气一些,不要待朕恼火了,朕……朕……不想理你!” 憋了老半天也没憋出个狠话,叫白夭夭一跺脚,噙住眼泪转身背对众人,掏出帕子开始绞手娟。 这路子吴杰没见过,以往皇上也有发怒过,可今日这怒气……可真是诡异。 这样一来吴将军惹来了不少酸臣的白眼,他将皇上惹哭了,这算是什么好人,等着被唾沫淹死吧。 吴杰没了理,也不敢计较,遂一拱手道“臣即刻出门冻着,但白美人之事臣不甘心,如若说白将军在外打仗还不归,那么其贪污四十万两军饷与白美人僭越之事是否要她来承担一二?” 吴杰言罢,正了正身子高声道“臣不过是想要个说法。” 话既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便不能不给台阶了,德公公一个劲的对着白夭夭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答应下来。 白夭夭抹了抹眼泪,转身道“你想要什么说法。” “臣只愿可以叫白美人上大殿之中,与臣道歉,至于其父的罪行与她暂且无关,可以脱罪。” 这话说的都快命令皇上了,白夭夭自然不愿,可见众官都有意无意的示意她,又见德公公止不住的使眼色,也便先答应下来,反正霁月出要是真来了,也还能帮助自己,总不至于陷入死局。 趁着还未将局势恶化到不可救药,白夭夭走到德公公身边,轻轻扯了扯德公公的袖子,吸了吸鼻子,糯糯的道“公公传吧。” 德公公忙点头弯腰,着人去传霁月出。 见局势扭转,形式又被吴杰攥在手里,王有之又活了,起身便对着白夭夭道“不如皇上先免了吴大将军的惩罚,先惩治白美人再议,啊,再议。” 白夭夭原本就有气,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撞枪口的撒比,一怒伸指对着王有之道“你!给朕滚蛋出去舔铁门!” 王有之一震,以为听错了,却见白夭夭跺着脚着急道“未央宫正大门,伸长了舌头舔!去啊!” “啊是!臣遵命!”说罢王有之灰头土脸的埋头走了出去,紧跟着吴杰狠狠一哼,也走了出去。 有吴杰一派起身上奏求情,却亦是被白夭夭统统无情的给发配出去舔铁门。 “皇上……臣以为不妥。” “滚出去舔铁门!” “臣以为皇上三思为上……” “滚出去舔铁门!” “皇……” “滚出去舔铁门!” 陆陆续续有大臣耷拉着脑袋出去舔铁门,热闹的跟赶大集似的。 现在上书殿内除了呆若木鸡的众官,只剩下白夭夭绞着手绢,碎步踱在殿内高阶上,咬着下唇,时而嘟着嘴巴眼泪汪汪,时而跺着脚红着脸,叫众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在大家的眼中如此纤柔的人可是身高八尺,威气赫赫的君王——霁月出啊! 白夭夭心中实为惶恐,一来她担心自己搞砸了,万一将父亲的事给推到了相反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就完了。 二来也真的害怕霁月出不会饶过她。 天呐!神啊,快将身体换回来吧!再这样下去就疯了啊! ——我是分割线的老婆—— 小剧场。 白:如若有一日我做了什么错事……你能原谅吗,看在我们身体交合的份上。 霁:互换身体就是互换身体,身体交合是什么。 白:反正你会不会原谅我啊! 霁:不会。 白:好吧。(失落……) 霁:因为朕没想怪你。 白:为什么啊!我已经将事情搞砸了啊! 霁:搞砸了吗?朕怎么觉得,刚刚开始呢? 第九章:霸妃榜 这边霁月出正在房中打扮,快到了拜见皇后的时辰,仪容还是要在意一下的。 奈何白夭夭宫中宫女甚少,白夭夭素日也不爱打扮,而身边的贴身丫鬟又给派出去回了白庭礼的镇西将军府,手边也没个称心的人,一咬牙一狠心,霁月出决定自己上妆。 不就是化妆吗,身边莺莺燕燕,粉黛佳人又不在少数,终日看也看会了。 霁月出端起一个个的瓶瓶罐罐,也叫不上名字,只粗略的知晓红色的是唇脂,白色的是粉,黑色的该是眉粉,其它……也不知也不用。 霁月出在内手忙脚乱的粉饰了一阵,挑了一件体面的衣裳,穿舒服了,终于迈着大步子走了出来。 小太监与小宫女在外候了多时,见到霁月出的身影袭了出来,弯着腰一拜,准备抬头夸奖。 原本在心中酝酿了良久的好听话到了口中却一下子呛了嗓子。因在他们面前站着的人,根本就不算是美人,简单来说……连正常女人都不算。 只见霁月出挂着两条歪歪曲曲浓重的眉毛,脸上涂着毫不均匀的粉,嘴上的唇脂画到了唇角,整个人和年画一样的夸张。 头发倒是白夭夭晨起便为其梳好的,总算是过了一关。 再看衣裳,一身绿色的银线绣服叫她穿的跟战袍似的,长长短短左右不齐,乍一看就如同一棵芭蕉树。 “看什么?我很奇怪?”霁月出皱眉。 “俾女不敢,夫人今日妆容较之往昔不同……”小宫女总觉得今日霁月出的妆实在是人神共愤,可奈何区区婢女,也不敢僭越的说什么。 “走吧。”霁月出大步走在前面,身后一个小俾女跟着,因是去拜见皇后,不该太过招摇带许多人,且白夭夭也没有那么多可以面见的宫女。 结果就连一个宫女霁月出都不愿带着,总觉得一个人行走起来方便,作为皇上的时候便没有这样的自在,走到哪都有大群的人跟随,现在做了妃子,还不得好好享受一下自由之身。 丢下了小宫女,霁月出只身朝着皇后的鸾凤宫行去。 白夭夭的穿着宫鞋总是不舒坦,走三步便摔一步,走四步摔三步,好比一只刚刚学会走路的企鹅,整个后宫中都听见啪叽,啪叽,啪叽的摔跤声。 好不容易总算是到达了皇后的鸾凤宫,只见几位嫔妃已经到达,各个侧身坐在皇后的鸾凤殿中。 鸾凤殿富丽,与皇后一模一样的精致华贵,可惜霁月出进来后并未见到皇后,而是见到了众位爱姬。 妃嫔们一个一个将脖子伸的老长望着站在门口的霁月出,脸上的震色随着霁月出缓缓靠近而逐渐加深。一个一个眼睛瞪得如同灯泡一样大。 这他妈是个啥! 猴子成精了啊! 白美人疯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 在大家一阵心里咆哮过后,依旧是佯装淡定的望着白夭夭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还不忘适时的添上那么几句嘲讽。 “呦,白美人这是……被盛宠吓痴傻了怎么的,如今这般鬼样子就敢来见皇后娘娘,实在是太过嚣张了吧。”温婕妤傲慢的斜楞了霁月出一眼,小心的端起面前的茶水,呷了一口。 还不待霁月出反应,温婕妤身边的严妃咯咯的笑起来,以帕子掩面道“是啊,咱们的白美人啊,久不受宠,这一阵子皇上受了狐媚,一个劲的往她的意兴殿跑,可不是要宠坏了,以前哪里能日日与皇上缠绵呢,这一缠绵倒好,给咱们白美人啊,睡傻了~” 众嫔妃闻听此话笑的花枝乱颤,内敛一些的低着头红着脸,却也是忍俊不禁。 霁月出倒是没有太表现出怒意,只是还不知在自己面前各个温良淑德的妃嫔,原来人后竟是如此。 便也饶有兴趣的坐到了最末端的位置上,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扯出手帕将脸上花里胡哨的妆给擦掉。 素颜起来倒是好看了,且霁月出也觉得脸上不挂着脂粉比较舒服。 众人见霁月出十分淡定,且并没有像平日一样行礼,这叫众人燃起了怒火,各个开始嚼舌头“哟,就是说白美人升了位份便开始无视尊卑了,不应该给众人行拜礼吗?难道真如严妃娘娘所说,给睡傻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白夭夭平日最厌恶女人嚼舌根,听闻此话,随即下意识道“给我闭嘴。” 这下说话的房婕妤气恼了,随即起身怒道“小小美人还真的反了天了,前一日是有皇上撑腰才叫你失了德行,今日就叫你知晓后宫的规矩!” 霁月出只淡然喝茶,挑眉嗤笑“哦?那么房儿是觉得我的德行有亏,与皇上有关系?是皇上宠坏了?” 这话叫房婕妤一愣,怎能猜到他竟然将话题引到了皇上的身上,这么一来,说了白美人岂不就是说了皇上?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时说了皇上,是你非要向上牵扯!贱人!” “就是,你个小小美人是不是太过嚣张了,别忘了,皇上没空天天看着你,这后宫做主的终究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是掌了咱们霁国的一片天,不要得罪了皇后娘娘叫你哭都找不到地方!”一旁的温婕妤也赶紧附和。 “是啊,白美人,还是放尊重一些,省的为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最好。”原本在角落里的淑昭仪也是慢慢端茶,小饮一口,面无表情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即便是没说上话的,也是将眼珠子都瞪得老大,恨不得从眼中放出生化射线来将霁月出就地烧成碎片,才大快人心。 霁月出哪里斗过后宫妃子,以往在自己身边的,都是温柔婉雅,那只今日倒是一个一个都现了原形,也不知若是换了真的白夭夭在此,要挨多少欺负在这里。 好在,朕来了。 霁月出深知自己的身份动手不利,便也只好以牙还牙的,开怼。 将茶放在案上,霁月出抬眼迎上众人杀死人不偿命的眼神,轻轻勾起唇角,笑道“哦,房婕妤道我是贱人,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宠我提拔我的皇上,是有眼无珠恩惠了贱人呢?温婕妤说后宫是皇后做主也不假,可什么时候说过皇后娘娘掌了霁国的一片天了,难不成皇后娘娘偷偷结党营私,手上还有兵权?如若没有,那么温婕妤可是在污蔑陷害皇后?严妃说我被皇上宠幸傻了,难道我被皇上宠幸之前十分聪明伶俐,反倒是皇上给我弄傻了,可是说皇上的不对?” 此话一出口,将原本咄咄逼人的几人冷静了下来,各个目瞪口呆的盯着霁月出看,实在难以想象原本胆小谦卑的白夭夭,怎么就……疯了…… 一个一个被怼的哑口无言后,还是严妃站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霁月出身前,端起茶杯就要朝着霁月出泼去。 怎料霁月出一把握住严妃的手腕,眼神阴冷道“怎么严妃是要给小小的美人敬茶吗?实在有愧,不敢当,还请严妃自己品尝吧。” 说罢,将严妃的手腕轻折,将茶水反泼给了严妃。 “你个小贱人!竟然敢泼我!” 严妃被泼了一脸温茶,顿时傻了眼,片刻后火冒三丈,抬起巴掌就朝着白夭夭打去。 却奈何力气又不是白夭夭的对手,被白夭夭握紧了手腕向后一甩,严妃原地转了个圈,巴掌却落在了温婕妤的脸上。 温婕妤捂着脸震惊的望着严妃,严妃则大吵大叫“是她,是那个贱人打的!跟本宫何干!” 温婕妤瞬间将怒火烧到了霁月出的身上,怒盯着霁月出的脸,大叫道“我才不会缺了德行的再次打闹出手,贱人才会如此做!” “温婕妤的意思是说在此大吵大闹的严妃……是贱人了?”霁月出眼中寒光四起,低声道。 严妃被这么一提,马上回身望向了温婕妤,冷笑道“怎么,温婕妤是话中有话?” “我没有!是这个贱人挑拨!”温婕妤气的牙根痒痒,原本以为不想出手的,可惜实在怒火难消,抓起茶杯,对着霁月出的脸就丢了过去。 霁月出怎会轻易中招,身子轻轻一闪,便将茶杯接在手上,才幸而没有砸到身后的云良人。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由于霁月出的到来,鸾凤殿被搅得鸡犬不宁,谁能想到小小美人竟然疯了,敢以下犯上的冒犯各位娘娘。 可惜皇后娘娘并未大驾,遂霁月出也是心中气恼,如此下去还不闹翻了天,眼见温婕妤与房婕妤的巴掌一左一右的落了下来,当即抓住二人的手腕对着大家低喝道“都住口,皇上早早有令,晋升我为白婕妤,你我位份相同,不算以下犯上,且还命我协助皇后娘娘料理后宫,难道温婕妤与房婕妤还要违抗圣令吗?” 没办法了,前日还严厉的教训了白夭夭说不可晋位太高,今日便自作主张的将位份晋升了,这要是叫那傻女人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可惜若不如此,当真事事难办,打不得骂不得,还搞得后宫一团糟,身为皇帝,更不能任其欺辱,遂只好如此了。 这话倒是叫众人冷静了下来,若是真的,那么温婕妤与房婕妤便再也没权利欺压白夭夭。 温婕妤与房婕妤哪里会相信,一边蔑笑,一边将巴掌再次扬起怒道“小贱人,还敢信口胡言,看今日不好好教训你,叫你知晓规矩方圆!”说罢,扬起另一只手的巴掌,准备落下去。 却见霁月出眉头一皱,将二人的手抬起,照着对方的脸就是一巴掌落下去。 温婕妤的巴掌落在了房婕妤脸上,房婕妤的巴掌落在了温婕妤的脸上,二人都被霁月出握着手腕吃了对方的巴掌,满脸震惊。 “都冷静冷静吧。”霁月出面色怒寒,将二人的手腕甩开,不再理会。 几人并不十分确信,可有不敢不信,这可是圣旨啊,任凭白夭夭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传矫诏。 眼见众人不敢置信之时,却见角落的淑昭仪起身,站在白夭夭身前道“恭喜了,白婕妤。” 淑昭仪一向聪慧,一来她认为白夭夭是皇上面前的红人,顺应她意,便是顺应圣意,二来她心中所思,若是白夭夭此话为假,那么大家皆相信了,将她端上来,皇上便会更怒,一怒之下,治其罪也会加重不少。 遂无论哪般都该是顺应下来。 众人见昭仪娘娘都认了,也不再说什么,一个一个的都认了下来,虽说心中是绞着肠子的不乐意,也无可奈何,且也是真的害怕她白夭夭啊! 房婕妤与温婕的脸色妤像是吃了坨屎般的难看,憋屈在心中实难压下这口气。再看严妃,更是垂着头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 而霁月出总算是躲过了一劫,方知原来后宫的妃子如此难做,这才只是见了一面便勾心斗角,连打带骂,若是日日见面,好人也要逼疯了。 正当霁月出终于缓了口气准备坐下来静待皇后的时候,却见皇后身边的丫头苏玉姑姑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行礼道“各位娘娘辛苦,皇后娘娘今日抱恙,便不见了,诸位娘娘请回吧。” 解放了解放了,霁月出第一个起身,二话不说便走出了鸾凤宫。 倒不是说他不在意皇后的身体,实在是皇后三天两头就抱恙实则就是不愿见人,故也不必担心。 众人望着霁月出洒脱离去的身影,一个一个咬牙切齿的咒骂,可奈何人家就是扶摇直上,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看霁月出,刚刚走出了鸾凤宫,便见德公公身边的小太监匆匆垂头走来,跪拜在霁月出脚下道“白美人,皇上通传您去上书殿。” ——分割线咩—— 小剧场。 霁:以前她们都是这么欺负你的吗? 白:哎呀这也不算是欺负啦…… 霁:回答朕。 白:还好啦…… 霁:从今之后,朕不会叫你受欺负。 白:真的啊…… 霁:你别高兴,朕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你。 白:切~(开心!激动!狂喜!) 第十章:不道歉 霁月出跟随小公公赶到上书殿外的时候,老远就望见大宫门上挂着几位大臣,伸长了舌头贴着铁门,各个冻得脸色发青,鼻涕摇摇欲坠。 “这是?”霁月出疑惑,却见小公公弯了弯腰,并未作答。 霁月出也不怪,朝着上书殿的台阶就迈了上去,刚刚走过长长的台阶,便见到一身戎甲的吴杰正站在上书殿外满面怒寒,高高的昂着头,即便是脸冻得铁青,却依旧不改一身的盛气凌人。 霁月出走至吴杰身边的时候,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吴杰那双傲慢的眼睛顿时多了几分睥睨,这叫霁月出瞬间就猜出了个大概,站在吴杰身边冷静道“吴大将军为何在此受寒?” 吴杰不愿与霁月出讲话,可不说又心有不甘,遂眼瞅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冷哼一声“拜你所赐”,算作回应。 霁月出轻笑,随即便进了上书殿。 吴杰未料及霁月出会这般轻巧的就离去,难道不该是先拜一拜,问声安方不失规矩吗? 望着霁月出洒脱的背影,吴杰狠狠切齿,果真,白庭礼的女儿就是跋扈嚣张。眼见她目中无人都堪比皇上了。 霁月出推开上书殿的门走进来的一瞬,大殿之上的白夭夭瞬间感觉一束春光沐浴在身,整个悬着的心也找到了着陆点。 随即便束手无策的愣在殿内台阶之上,外表呆滞,内心狂热的迎接霁月出的到来。 “臣妾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拜的一刻霁月出的心中还是十分抗拒的,原本上书殿外跪拜还无感,可面对威严的大殿,霁月出霎时心中五味杂陈,造化弄人,还有一朝会在殿下跪拜殿上之人,心痛。 且跪拜的还是自己的后妃。 且还是位份最低的后妃。 都是命数。 白夭夭自然是不会叫霁月出久跪,一路小跑来到大殿之下迎接,双手扶住霁月出的手,神色激动道“快起快起。” 百官自然不愿见此情形,堂堂天子,怎可如此厚宠小小的妃嫔,有失体统,且女子多祸国,这般宠爱,日后都是祸事。 但奈何没人敢说啊!各个敢怒不敢言的主,将怒气吞进肚子,转个弯也就消化了。 霁月出趁机逮着白夭夭的手狠狠掐住一小块肉旋转,掐的白夭夭嗷呜一声,脸直抽抽的变了形。 这一掐倒是真让白夭夭长了记性,原本霁月出千叮咛万嘱咐注意身份,注意场合,你的身子是朕,即便朕拖着你的身子跪,也无妨,权当是你跪朕了,故莫要露怯,莫要展现出慌乱,否则谁也不敢确保你我身份不会暴露。 白:可是臣妾记不住啊! 霁:记不住就掐自己,掐疼了就记得了。 这是二人一起约好的,现在揉着红肿的手背,白夭夭顿时想起了霁月出的警告,挺直了腰板,对着脚下跪拜的霁月出道“起身吧。” 霁月出谢恩起身,站在堂上与白夭夭对视。 白夭夭望着霁月出也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 而霁月出是被白夭夭唤来的,然后呢?做什么? 大眼瞪小眼的望了良久,见霁月出的眼神已经凶狠起来,白夭夭也终于想起了事情原委,接下来该是,该是叫霁月出对着吴杰道歉。 遂白夭夭清了清喉咙,对着霁月出装作威严的模样,缓声道“白美人啊,吴杰大将军因容姬被打一事心怀芥蒂,你若是对着他道歉,这事朕做主,就不深究了,你若是不道歉,朕也做主,这事就不深究了,总之还看白美人的意思。” “不道歉。” 众人猖狂懵逼jpg。 原本白夭夭也是逞个口舌之快,毕竟任凭自己怎么说,依照霁月出的性子是不会答应的,身为男人当知该忍则忍,身为帝王更晓得得过且过,有些事身不由己,道歉亦算在内。 然而现实就是打脸,就在白夭夭将霁月出的心思揣度了那么零星几分的时候,他又不按照路数来,他为什么不道歉?难道他也看不下去容姬与吴杰朝堂上下滥用私权,也想着给他们几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叫他们知道知道教训? 百官忍不住了,一个一个的指指点点,手指头恨不得长在霁月出的脊梁骨上戳,但奈何白夭夭在上撑腰谁敢放屁? 白夭夭虽是不解,但却遵照霁月出的意思,对着霁月出道“白美人想好再答,若是不道歉,吴大将军可是伤了面子的,即便是朕,也无法偏着你。” 霁月出无言,对着白夭夭似笑非笑,顺带将眼睛轻扫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后道“不道歉。” “好样的!”白夭夭激动的拊掌欢呼,凭什么给他吴杰道歉,老东西!滚一边去吧! “那朕就传吴杰大将军上殿了,至于其他白美人不必担心,一切有朕。”白夭夭言罢,望向了身后的德公公,递了个眼色,德公公便对着殿外的吴杰传令。 吴杰迈进了大殿,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面色霎时更冷,眼见霁月出脸色平静,似乎无忌惮之意,便知她是铁了心不服,这叫吴杰怒意暴增,对着白夭夭一拱手道“皇上,既然白美人不道歉,那么臣也看在皇上的圣颜上,此事作罢。” 白夭夭一听乐了,想不到吴杰竟还有退缩的一面,竟然不是咆哮公堂一怒之下将龙椅整个吞了。 白夭夭却未在意到霁月出的眼中闪出晦涩的光,那神情里有一半酷寒,还有一半全局掌握在手的自信。 思及此,白夭夭满意的点点头,道了句“那好,那吴大将军就归家吧,好生休息。” 却不料白夭夭正要命令德公公退朝的空档,见吴杰一抬手,高喝一声“且慢!” 就知道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主,说话还带大喘气的,原本放下心的白夭夭被他一嗓子又将心肝脾肺都提拎了起来。 “吴杰大将军还有事?” “皇上英明啊,臣记得有那么一档子大事还没了。” 这话一出,白夭夭才在惊慌中想起来,对了,最重要的军饷贪污事件不是还没了吗?一想到父亲的冤屈还没洗刷,白夭夭就一裤兜子凉汗。 倒是这回谁也没注意到霁月出眼中逐渐加深的隐晦意味。 “是啊,你讲。”白夭夭拧起了眉,对着吴杰摆了摆手。 “臣已经查到了贪污军饷的罪臣车骑将军白庭礼,现如今已经将其拘在府中,按照刑法都走了流程,只待皇上下令收监!” 说到拘禁的时候,吴杰无一丝一毫的别扭,好似这就是他的职责所在,想拘禁谁也不必禀告皇上,想来皇上也不会阻拦。 白夭夭浑身的血液倒流,险险跌落在龙椅上,伏在案上的双手青筋暴起,咬牙瞪目,狠狠心痛。 他有什么权利拘禁!他口中轻巧说的拘禁,殊不知家父要受了多少苦刑虐待…… 眼见白夭夭的喉结滚动,马上便会从喉咙里吼出怒喝,却见霁月出站在殿下忙对着白夭夭摇头。 白夭夭望着霁月出轻轻皱眉,心中悲怒交加,是啊,皇上都是身不由己,一个车骑将军又如何抵抗吴杰? 白夭夭憋着生生没落泪出来,她不能给霁月出丢脸。 再看大殿下的霁月出,面容也温柔了许多,眼中流出了心疼,只轻轻的对着白夭夭做了个口型。 交给朕。 他说。 ~~分割波浪线~~ 小剧场。 白: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入宫,如果我不入宫就不会与皇上互换身体,如若不互换身体就不会上朝,如若不上朝,就不会过得提心吊胆……(致敬佟湘玉经典语录) 霁:笨女人,等这档子事解决了,朕给你点甜头。 白:什么甜头啊!什么甜头! 霁:给你摸朕。 白:切,互换之后我一天摸七八十回,比自己的身子还要熟悉,早就不稀罕了…… 霁:放肆,你说不喜欢朕了? 白:喜欢!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也不敢不喜欢!你……喜欢我吗?你有没有摸我啊…… 霁:滚。 第十一章:剧情反转 任凭白夭夭怒气不减却是徒劳,吴杰有十足的把柄在手,不怕此事不一手遮天。 白夭夭说不出话,其实也根本不知要说什么,妄图凭借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扳倒吴杰,且现在‘鸠占鹊巢’,却是振振翅子也扇不动多大的风丝,此刻真是心如寒灰,一丝一毫的办法都没有。 见白夭夭无话可说,原本也不怎么恭顺的吴杰倒是更来了劲,活动着身上的铠甲响动大殿各个角落,生怕白夭夭听不见他一身戎甲的脆音,也更是提醒白夭夭,不要忘记这万里江山,可是有他一半的功劳。 一旁站立的霁月出将吴杰的举动分毫都不放过,虽说并无放在眼中,却全都记上了心底。 但霁月出睫羽微扇,并不太过愤怒,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谁笑到最后还都大局未定。 接着不待白夭夭做出什么反应,霁月出却站在吴杰身边,笑称“吴大将军传我来怕本就不是道歉那么简单,兜兜转转还是脱不开家父与四十万两军饷的事,但吴将军将家父拘禁,也不过是没有证据,强行逼供罢了。” 吴杰哪里受过这气,即便是皇上都让其三分,她一个小小美人,何足与他叫板? 一瞬便燃起了吴杰心中怒火,对着霁月出面目凶险道“是吗,即是说白美人是不相信老夫有证据在手了?那么白美人所言意指老夫不重皇权,滥用私刑?” “岂敢,这字字句句可都是吴将军自己所言。”霁月出笑道。 “既然白美人不相信那也无妨,待何时皇上将白将军收了监,治了罪,不就是真相大白了。”吴杰威严道。 “既然如此,何不将家父此刻就带来大殿之上质问,好弄个水落石出,还满朝文武一个真相。”霁月出颦眉,嘴角却扬着真真假假的三分笑意,任凭是谁也根本猜不出他这是笑还是怒。 “有何不可,只待皇上一声令下!” 此刻众人又将眼珠子盯上了大殿之上的白夭夭,白夭夭强装镇定,虽猜不透霁月出何意,但见霁月出眼神坚定,便也辫不出其中是非,只待听他霁月出的便好。 “传来吧。”白夭夭咬唇,愤恨又无奈,最终妥协。 “慢!”吴杰果断拦下,道一声“皇上还要叫公公带上臣的令牌才是,否则任其是谁来要人,看守的兵将也概不放人。” 这话激愤的不止白夭夭与霁月出,还有在座的满朝文武。 持令牌才可放人,任凭是皇上都不管用,傻子都明了,这不就是摊牌的告诉大家,手上的兵权还是吴杰的,遂皇上算个屁,都给他掂量着说话做事。 白夭夭悲怒望向霁月出,想看他给出什么反应。 然霁月出倒是轻笑一声,对着白夭夭微乎其微的点头示下。白夭夭顿时反应,对着德公公威严道“去取令牌,传。” 德公公佝偻着腰走至吴杰身侧,双手接过吴杰撇来的令牌,便带人去接白庭礼上朝。 好在吴杰的大将军府离皇宫并不远,车马又快,不到一刻钟也便带着白庭礼归了来。 不必说,白庭礼也是受过拷打了,被搀扶着走上大殿的时候,双脚还在淌血,头发也是凌乱不堪,叫白夭夭触目惊心。 消瘦的脸颊颧骨外露,脸上纵横着深沟浅壑的皱纹与疤痕,不过是三个月不见,父亲已经满脸沧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白夭夭站在大殿之上,眼见白庭礼下跪口喊皇上,心中霎时滴血。 霁月出见白庭礼还活着,也跟着松了口气,但望着大殿上的白夭夭,心中仍担忧不下,生怕这个傻丫头一时忍不住,露了馅。 好在白夭夭在心中几经波折,终将满心怒火压了下去,接着便颤颤巍巍的坐端在龙椅上,双唇打颤道“吴杰……你说吧,你有何证据白将军贪污?如若没有或不属实,朕,决不轻饶。” 决不轻饶几字亦是在牙缝中生生挤出来的,此时此刻的白夭夭恨不得将眼前的吴杰生吞活剥。 却见吴杰正了正身子,满不在乎的笑道“自然,臣手上有思洲上下三十二官员联名亲笔告状书,书中字字指向白庭礼贪污克扣粮饷,证据确凿,请,皇上过目。”说罢,将联名信递给了德公公。 一旁的霁月出望着那封联名信目不转睛,人站在大殿之下,心却飞到了龙椅之上。 再看站在大殿上枯瘦如柴的白庭礼,望着白夭夭,眼神中散出琢磨不透的光芒,轻微点头示意。 这一切白夭夭哪里有心思看在眼里,倒是一旁的霁月出全全看到,也全全看懂,瞬间,嘴角扬起一个不经意的笑。 联名书被捧在了白夭夭的面前,白夭夭不知下一环节该做什么,慌张的望向了霁月出,霁月出则对她微微点头,示意不要害怕。 随后霁月出便面向了吴杰,开始暗中周旋。 “吴将军说这联名信是思洲上下三十二名官员联名,谁知是真是假?不可全信。” “哼,真假?白美人不知真假,可皇上一眼便可看得出是真是假,且官印在上,即便名字可作假,那官印可是做不来的吧。” “既然如此,吴将军可胆敢在大殿之上当着圣上与满朝文武指天约誓,否则,皇上也难以相信。”霁月出言罢,瞥向了白夭夭。 白夭夭点头,坚定道“是!” 吴杰见百官都在上,如若不发誓,也无法叫人信服,便漫不经心的伸出三指“臣以吴家上下一族荣耀发誓,联名信为真,字字无戏言。” 这么一发誓,白夭夭惊了,霁月出笑了。 随即,霁月出便将手背身,对着吴杰暗笑“哦?那么吴杰大将军除却此外,还有证据否?” “呵,这证据足以,无需其他证据,皇上可不会包庇吧?”吴杰说罢,双眼眯成细缝,面色随之凶狠起来。 白夭夭坐在龙椅上,面色苦寒,分毫应对招数都没有,只在心中痛哭,难道真的要眼睁睁见父亲收监治罪吗?还要自己亲手将父亲送上断头台吗…… 白夭夭胸口闷痛,眼中是不可抑制的怒火,再看被折磨的皮包骨头的父亲,白夭夭的心碎成了万片。 也就在满朝大臣都已经哀哀叹气之时,却见霁月出走至白庭礼身侧,对着白庭礼恭敬道“那么父亲呢,有无证据?” 白庭礼被霁月出一语点明,随即跪拜在地,高声道“臣有证据!” 这次换在座的文武大臣又是吃惊不已,他白庭礼有什么证据,难不成他要自供? 白夭夭的眼泪还没滑下来,见白庭礼说有证据,忙对着白庭礼道“快起,有话就说。” “是,臣手中有吴杰大将军与思洲三十二官员往来的书信,书信中字字句句都是贪污之事,如何将四十万两黄金私吞,如何将罪名嫁祸于臣,全部书写的清清楚楚!请皇上——过目!再加上吴杰自己口中的证词与之呈上来的官员联名,便可见一斑。皇上,做主!” 一语惊起,局势反转,有人瞠目结舌,有人拍案叫绝,有人长吁短叹,有人喜上眉梢。大殿之上议论纷纷,声音不绝。 看吴杰的脸色,震惊之意还未全消,惊慌之色已然覆盖,真真叫其癫狂不是,冷静不是,如何都不是。 白夭夭却震惊的瘫在龙椅上,眼见父亲满脸自信的望着她,瞬间一整天提着的心都镇定下来,此刻只想好好的哭上一场,最好是在谁的怀中。 再将眼神从白庭礼的身上移到了一旁霁月出的身上。霁月出是出乎意料的淡定,换句话说,更像是胸有成竹。 白夭夭这才想明白一二,原来掌控全局的人,分明就是霁月出,不知他到底是如何与父亲白庭礼联合做戏的,只知父亲与其,是周瑜黄盖,将吴杰绕在埋伏圈里,骗得他团团转。 这就是自己的夫君陛下啊,面上不以为然,实则暗中韬晦,权谋在手,治国平天下,怎可能是没有点手段的。 霁月出双眉微挑,嘴角慢扬,望着吓傻了眼的白夭夭,轻轻做了个口型。 啵~ ——分割分割线—— 白:哇塞,你做口型亲我啊! 霁:又不是没亲过,美啥呢。 白:那不一样,这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啊! 霁:满朝文武也是以为你白夭夭亲朕,傻乎乎的,笑什么。 白:可不可以,再来一次呀~(舔脸,舔脸~) 霁:滚啵。 白:……这算是亲,还是滚啊…… 第十二章:终于完事了 朝堂的气氛突变,原本一张一张沉重的面孔霎时像是喝了蜜水一般,甜在心头,喜在眉头。 毕竟吴杰一派都出去舔铁门了,留在大殿之上的,只剩下中立派与皇上一派,自然是愉情难掩,暗暗偷笑之。 吴杰早已僵成了石像一尊,脚下生根,动都动不得。 再看白夭夭瞬间挺起了腰板,正了正龙袍袖子,对着白庭礼大手一挥道“证据呈来!” “是!” 白庭礼得令,众目睽睽之下,一屁股坐在了大殿之上,将还渗血的靴子脱了下来。 一个小动作叫众臣举动一致的掩住口鼻,毕竟白庭礼将军的脚味远近闻名,出了名的‘臭名远扬’,就连白夭夭见状也忙将口鼻遮掩,生怕晕死在大殿之上。 然白庭靴子脱到一半,另一只卡住了脚,怎么也脱不下,无奈之下,望向了身边的霁月出。 霁月出随即打了个冷颤。 “还请白美人帮忙拽一下,拽一下就好。” 女儿为其父脱靴子该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但毕竟这是上书殿,白夭夭是霁月出的妃子,故还是要征得皇上的意思。 霁月出将无辜的眼神瞄向了白夭夭,这眼神中掺杂着求救,难过,以及威胁。 但却见白夭夭龙椅上点点头道“准了。” 霁月出听到这话登时杀心四起,但无奈,只得遵命。 随后霁月出帮助白庭礼将靴子拽下来,臭味便远飘大殿内外,忍了三忍没吐出来,再看朝堂上的众人,一个一个像是醉酒了一般,东摇西晃的捂住嘴巴,险险呕在大殿上。 后得到白夭夭的允准,白庭礼将小公公递来的匕首将鞋底划开,赫然一沓泛黄的书信呈现在眼前,也不知是信纸颜色本就偏黄,还是被白庭礼的脚给熏黄的。 德公公本想将书信呈上去,却被白夭夭当即一拦,望着霁月出阴寒的目光,反而就来了兴致,伸手指了指书信,再指了指霁月出,郑重道“白美人,给朕呈上来。” 霁月出的眼神酷寒,双手背在身后攥拳,对着白夭夭似有若无的笑,不待拒绝,随后就听见白庭礼在耳边低声道“快去吧,夭夭宝贝,快去!” 说罢,一把飘着味道的信纸就被白庭礼胡乱的塞在了霁月出背在身后的手上,继而转身对着龙椅上的白夭夭跪拜。 霁月出狠狠叹气,望着白夭夭似乎得逞的目光,将指关节放在信纸上轻弹,停了片刻,便也乖乖的将信纸呈了上去。 而这期间霁月出也打眼一过,将信纸看了个完全,果然是各个心怀鬼胎,思洲上下三十二官员无一例外的都与此事有着瓜葛,谁也脱不开干系。 白夭夭原本就因早上吃了些牛乳感觉肠胃不适,现在闻着自己父亲的脚味,胃中翻江倒海的难受。 将信纸递到白夭夭面前的时候,白夭夭忙对着霁月出低声求救“接下来怎么办,要怎么断案啊,怎么判处吴杰!” 霁月出微微弯腰,将书信摆好,趁机对着白夭夭勾唇笑道“那是皇上的事,臣妾只知办妥了是你职责所在,办不好,朕就将你的头扭下来。” 白夭夭这才发现,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霁月出啊,这下好了,没了主意,人家看热闹似的等你出丑,看你要如何解决。 霁月出刚要走,却被白夭夭一把拉住了手,轻轻摇头嘟嘴撒娇“皇上皇上,救救臣妾吧,臣妾再也不会不敬了,再说万一就因为此事办砸了,霁国就毁了怎么办啊,皇上~” “闭嘴,别用朕的脸做恶心的表情。”霁月出将拉住自己袖子的白夭夭一把推开,见白夭夭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只轻声回应。 “笨蛋。” 说罢,不忘狠狠的掐了一把白夭夭,在白夭夭跺脚拼命忍痛不叫出来的一刻,霁月出下了大殿,走至吴杰身边,莞尔。 “吴杰大将军果真豪杰勇士,皇上见了书信后龙颜大悦,即刻下令奖赏黄金万两。” 这话是叫众人摸不清头脑的,尤其是白夭夭,怎么怎么,不是要干死他吗?咋还赏上黄金了!为啥啊! 这不能忍,绝不能忍,站起身来就怒对他!对,反正现在自己才是皇上,他霁月出是妃子,他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白夭夭一怒起身,却被霁月出一个眼神又给压得坐在了龙椅上。 算了算了,他自有打算,自有打算,就没必要搅局了……白夭夭一边在案下绞着手绢,一边心中暗暗宽慰自己的懦弱。 不要说众人了,这话就是吴杰自己都蒙了……皇上这是啥意思?猜不透啊! 众人惊愕之中,便见霁月出站在吴杰身旁,面朝白夭夭,朗声道“吾皇与吴大将军做了个套,吴大将军为国特意做了细作,将思洲三十二名贪官污吏一齐揪出,不怕人人唾骂,顶着贼子的名义暗中为吾皇做事,实乃真君子,有勇有谋的大义者!” 众人皆懵。 若是说思洲城门口叫花子旁边的狗是皇上的细作,众人谁也不会质疑,可说他吴杰是皇上的人?这他妈谁敢相信! 白夭夭自然也不信,但由不得不信,否则怎么办,当即站在龙椅上大喝一声“你放屁!”? 众臣眼望白夭夭,白夭夭只做沉思状,随后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吴杰无声,听着霁月出的话,倒是点头接话道“正是。” 卧槽你个老不要脸的,他霁月出敢胡诌,你也敢答应!再看吴杰满脸的淡定,白夭夭亦是分不出真真假假,好乱啊,大家好像各有心事,父亲与霁月出有猫腻,自己与霁月出更是有天大的秘密,现如今就连叛贼吴杰都是霁月出的人了,试问君,这天下还有谁不是你的人? 霁月出成竹在胸的模样,无不透漏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意思。 再见霁月出正望着白夭夭,白夭夭也端了端,正色道“正是呢。” 随后众官各个交头接耳,一阵悄声言论过后,一个一个对着吴杰拱手鞠躬“紧跟吴大将军脚步,效忠吾皇!” 吴杰高傲抬头,面上其实还是有几分的惊慌,惊在本以为此事做的滴水不漏,却叫霁月出全全掌握在手,即便今日是没能扳倒自己,可也是敲山震虎的给自己个警钟,要他吴杰明白做事动作小点,上头都清楚着呢。 随后吴杰对着殿上的白夭夭一拱手道“臣为吾皇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白夭夭并未作何反应,但一旁的霁月出接着说了下去“所以,放在吴杰大将军府上搜查出来的贪官污吏的四十万两黄金就请吴杰将军自己送至思洲发放吧,但一人太过操劳,就请白庭礼将军协助,上有御史大夫陈沧海督办,你们三人协力,我想皇上也是赞同的。” 霁月出心思缜密,将事情已经想到了最好的解决方式,将吴杰面上捧为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实则是叫他将贪污的军饷吐个干净,面子都给你,里子,你得给朕。 吴杰听闻此话瞬感呼吸困难,四十万两金子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就叫他给掏出去了,且还要自己亲自下发,实在过分! 但转念一想,未因贪污治罪,已经法外开恩,至于区区四十万两黄金,没了也就没了,日后少不了再‘赚’回来。 此刻大殿之上的白夭夭算是明白了一知半解,想来霁月出也是无法撼动吴杰这棵朝堂权利深重的大树,也只好退步,护下吴杰。 白夭夭想明白其中利弊后,便也知晓了如何走接下来的路,顺着霁月出的话,清了清嗓子续道“正如白美人所言,但是免不了劳苦吴大将军了,这四十万两军饷若是顺利到达思洲,想来容姬也十分为思洲将士们欣喜,容姬这边有朕,吴将军事情办成之前,朕都会将容姬保护的妥当,不叫她出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以免有小人借机暗算。吴将军一切小心……抱歉,口误,是放心。” 白夭夭摸到了套路,巧用容姬的处境威胁吴杰,你若老实,便是荣宠,你若使诈,便是冷宫。你女儿捏在皇宫中,凭什么就全是你的利处,现在看来,倒是个好软肋。 霁月出的目光洒向了白夭夭,实在难猜她倒是会举一反三,还没有想象中那么笨。 吴杰深深的望了白夭夭一眼,将牙打碎了咽下去,拱手一道“臣……领命!” “至于吴将军与白庭礼将军护国有功,各赏一万两银子,但想来吴杰将军心系将士,这一万两黄金吴杰大将军若是愿意放进军饷中一同发放,朕也不拦着。此趟将军饷安全送至思洲后,另行封赏,思洲污吏三十二官员,朕思过后再议。” 吴杰闻听此话嘴角只抽,最后倒好,一万两也没能保住,皇上都这么点明了,哪还好意思留下。 白夭夭知晓自己也没有惩办贪官的本事,就先搁置下来,退了朝后就是霁月出的事了。 再看霁月出,站在殿下正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白夭夭,白夭夭心中隐动,冲着霁月出随口道“白美人为朕办事有功,晋升为白婕妤……不为过吧?” 霁月出失笑,不料二人还真是心有灵犀,原本在后宫中夸下海口道自己已被皇上封为白婕妤,擎等着就来了。 吴杰冷哼不屑一道“白美人大殿之上妄议国事,岂能晋升?” “白美人是吴杰将军非要招来的,怎会是妄议?至于国事,吴杰将军与白美人都是朕的家人,家人讨论,何来国事一说?”白夭夭挑眉,细问。 吴杰原本就理亏,此刻也不敢在深究,憋着一股气默默闭了嘴。 大事落定,终于输了口气,父亲的冤屈洗刷了,容姬也因吴杰而暂时以保护的名义拘禁,仇恨算是报了一二。白夭夭龙袍一甩,居高临下道“退朝。” 众人谢恩,这场长达七章的早朝总算是过去了。 白夭夭走下大殿,在上书殿内的小台阶上一颠簸,瞬间感觉胃中食物即刻翻涌而出。 而吴杰转身而去,口出不屑,也不避讳高声道“吾皇可真是小家子气,竟然只分了一万两给老夫,小气岂能做大事!” 霁月出在其后微微皱眉,还不待吴杰走出大殿门口,却见白夭夭急速冲来,走至吴杰跟前,捧起吴杰的手,一股脑将胃中不适的牛乳吐了个干净。 众人皆狂乱懵逼。 白夭夭吐舒服了,打了个嗝,拍了拍吴杰的肩膀道“这是朕一早吃的极品牛乳,朕舍不得消化,都给吴将军了,能从朕的肚子中夺走东西的人,吴将军还是第一人啊,朕够大气不。”说罢,潇洒转身离去,只留下手捧一大滩呕吐物的吴杰石化原地。 退了朝白夭夭匆匆去见白庭礼,却在霁月出口中得知,白庭礼只拉着他的手在大殿外嘱咐了几句便离开去忙军饷一事了。 这叫白夭夭非常落寞,家父匆匆一见又是匆匆一别,连叮嘱他勤洗脚的话还来不及说。 霁月出在一旁望着白夭夭眺望的眼神,轻笑“想家了?” “嗯。” “哪时得空朕带你回家看看。” 白夭夭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闻听霁月出的话后,忙反过神来,对着霁月出小声道“多谢皇上。” “今日你反应的还挺快。”霁月出避开道谢不答,背手望着大殿外高高的台阶之下众臣离去的背影,沉凝。 “嘿嘿,还好啦,不过开始的时候臣妾还真是一懵,但是臣妾有一事不明。” “说。” “为何不趁势将吴杰削弱官爵,省的他在朝中兴风作浪。”白夭夭歪着头,等待答案。 霁月出无言,良久后伸手,轻轻抓了一把虚无,望着手上空无一物,却眼神犀利道“根深蒂固有时无需连根拔起,放个不起眼的小蚁穴在内,参天大树也倒的无声无息。” 白夭夭吸了吸鼻子,还不太明白霁月出的意思,但知晓他做事严谨,便也心中充满了安全感,随即抱紧了霁月出的腰。 霁月出被一抱,原本的闷哼却发出了娇嗔,此刻他可是白夭夭的身子,声音自然也要柔弱。 “放开朕。” “不嘛,抱一会,臣妾想抱一会。”白夭夭将宽大的双手交叉在霁月出小腹前,把脑袋欠在霁月出的头顶,嘿嘿的傻笑。 “白夭夭,这是上书殿,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你把朕的圣颜都丢尽了!”霁月出低声怒斥。 “那要不臣妾有个办法可以既不丢圣颜,又可以满足臣妾。” “说。” “就是……”白夭夭一脸的讪笑,随即将霁月出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上,温热的呼吸也迎面扑在了霁月出的脸上,轻吐几字,温柔暧昧。 “你来抱我。” **分割雪花** 小剧场 白:皇上,该睡了,奏折明日再看吧。 霁:嗯,很快。 白:皇上……臣妾……臣妾有点想…… 霁:想什么。 白:想你之所想。 霁:你怎知我想什么? 白:自打换了身体后,一直都未行房事,臣妾怕皇上您的身子憋坏了呀~ 霁:哦,那这怎么来,多怪啊。 白:没事……您趟着就好,其他的交给臣妾,臣妾来……动…… 霁:…… 白:臣妾来喽~~ 杜老:皇上!您不是暗示臣三更来右偏殿寻您吗?老臣来啦! 霁:什么时候的事?(皱眉不爽) 白:我也懵逼啊……(无奈) 第十三章:暗示 大雪压新枝,正是一年中瑞雪正酣之际,这个冬天的雪倒是毫不吝啬的下了个畅快,一下就是三天,这三天除了漫天的鹅毛大雪,宫中的好消息也是接二连三不断。 一来皇后太后的病情好转,二来北方匈奴与大汉边界联手后,年末供奉来了绒制品百匹,吃食百石,用来孝敬。三来白夭夭家中的镇西将军府上来信道家中修建了府邸,家人身体康健,弟弟——白其华刚刚办完七岁的周礼,家中好生热闹,还请了戏班子唱了一场。信中道家中一切安好衣食不缺,多谢皇恩浩荡。信末是问好白夭夭,叫她一切随心,不必太勉强。 也不知母亲所言别太勉强何意。 此刻左手捧礼记,右手蘸青墨在纸上跃然一棵棵挺拔的翠竹,落款书上白夭夭,白字的点还没落下,便顿笔转锋,改成了顺承帝——霁月出。 殿外大雪洋洋洒洒也没个断绝之意,白夭夭打着哈欠甚觉无趣,随手从奏折中掏出绢帕,开始一针一针的细绣,想做个香囊给霁月出。 御书房内,德公公也没打扰白夭夭,虽见他刺绣,也见怪不怪的没什么表示,毕竟这三五日皇上又是缝补衣裳,又是与宫女研制脂粉,时不时的掏出铜镜左照右看,那叫一个细致。 “回禀皇上,御史大夫陈大人来见。”德公公站在御书房门口,命人添了些炭火,站在门口等待白夭夭回应。 “啊,快请进来。”白夭夭将手上的绣活放好在案上,随即忙对着德公公道“快也去请白婕妤,朕想吃她做的红枣山药羹。” 旁人不知,这是白夭夭与霁月出的暗号,毕竟霁月出不能时时的陪在白夭夭的身旁,只好是定下了暗号,白茶桂圆羹是小事,红枣山药羹是要事,猪蹄汤是重中之重的事。 御史大夫前来,定是禀报思洲军饷的事,这样的事白夭夭哪里拿的出主意,只好前去请霁月出。 “是。”德公公退出去了,白夭夭忙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正了正衣袍,拍了拍靴底的灰尘,将一缕额发轻轻别在耳后,静待御史大夫陈沧海的到来。 陈沧海得令进了御书房,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面上温柔和蔼,干净清新,即便人到中年,却也是一副皎皎公子的模样。 一片暖意照的他整张脸也充满了喜色,掸去肩上的落雪,将斗篷递给了小公公,对着白夭夭便行跪拜礼。 “快请起,不必气。”白夭夭笑意盈盈的对着陈沧海摆了摆手,对着一边的德公公道“德公公赐座吧。” “谢皇上。”陈沧海坐上了椅子,规规矩矩的开始嘘寒问暖。 “皇上近日身子可好,年末了,要注意寒风刺骨啊。” 白夭夭浅笑,对着陈沧海道“劳陈大人挂念,陈大人带来的好消息叫朕暖意十足,哪里还寒的起来。” 陈沧海状做讶异道“皇上灵通啊,竟然知晓臣来意。” 傻子都知道好吗……难不成是来与我学绣工的。 “是,朕身边人来报了信。”白夭夭蜻蜓点水的一带而过,不多说也不避忌,这话点明扼要,明摆告诉陈沧海,小心哦,朕盯着你呢,你的一举一动朕都有探子瞧得清楚。 陈沧海一点就通,眼神颇带着震惊,装作不知道,很惊讶的模样。 其实陈沧海是个聪明人,他本与吴杰一派,有事的时候帮上吴杰一帮,无事的时候终日避而不见,这次的事他倒是一点腥气都没沾染,也算是死里逃个生,霁月出私下对着白夭夭道其是人才,死了可惜,再用几年,用之防之,实在防不住再杀。 再看今日这迫不及待的来禀明实况,想来也有暗中靠拢朝廷的意思。 白夭夭不语只笑,对着德公公吩咐了早梅茶,融了初雪的水煮茶,清新爽口的初雪与微甘带着点点涩口的梅花茶,倒是在枯燥的雪季添了不少兴趣。 “陈大人尝尝这茶,入口苦,入喉甜,进了嘴巴唇齿清爽,落了肚子身心温暖,真可谓是先苦后甜,不识相的人,还真品不出其中意味,各个都认为名茶好,可这名茶喝多了也厌口,喝到最后还得是长在寒冬中,掩藏在皇宫中的梅花,才是正经好喝。” 聪明人说话不必要太过直白,伤体面,只需略微的提醒,陈沧海便心中吃味,明白白夭夭的弦外之音是将名茶比喻为吴杰,将梅花比喻为皇上自己。 陈沧海望着徐徐吹开茶雾,提起衣袖掩面喝茶的白夭夭,端起面前茶杯一饮而尽后道“果真好茶,意犹未尽,可能否请皇上再赏赐一杯?” 陈沧海的心意已然明了,意在顺应皇上。白夭夭也算是为霁月出舒了口气,对着德公公轻瞥,德公公便换了杯新茶上来。 这空档霁月出也赶了来,倒是没乘辇,他觉得自己跑着要比坐四个公公抬得辇快多了。 霁月出仍旧是一身素银的短袄,下身是绣着金线的长裙,身后是一个素白的祥云披风,特有白夭夭熬夜为其缝绣的狐狸毛,小脸冻得粉嫩,掩在狐毛下看上去越发可爱迷人。 “参见皇上。”霁月出一拜。 “快起来吧。”白夭夭望着霁月出的脸就是一阵痴笑,自己的身子,霁月出的灵魂,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霁月出没理白夭夭一副贱兮兮的表情,起身干脆利落的解下披风递给了德公公,手上拿着的红漆食盒就摆在了白夭夭的面前。 “臣妾记得今日晨起皇上要吃红枣山药羹,煮了一个上午,现在口感刚刚好,就送了些来,打搅皇上与陈大人谈话了。” 霁月出小心的将一坛羹端了出来,目不转睛的盛羹汤。 “白婕妤认识微臣?”陈沧海望着霁月出的脸,不禁好奇。 霁月出的手微微一顿,随后道“陈大人盛名,无人不知。”说罢将汤羹端给了白夭夭,白夭夭接过汤羹顺带摸了一把霁月出的手,被霁月出狠狠一掐忙正经起来,对着陈沧海道“陈大人说吧。” 陈沧海正了正衣襟,郑重道“禀报吾皇,思洲的粮饷到了,两位将军恪尽职守,冒着大雪风寒也将军饷送至,现在二位将军正监管军中事务,臣便先回来报信了。” 霁月出听闻后没做任何表示,依然面无表情端坐在椅子上,唯一看见动静的当属他那双锐利的眼神。 但白夭夭知晓他是听进去了,此刻霁月出的心中肯定是乐坏了。 “此事陈大人有功,该赏,陈大人一向不爱财,朕就将国库中言生的大作——《燕雀反山》送于大人。”白夭夭轻吹汤羹,送进嘴巴,差点因汤羹难吃而吐出来。 忍了再忍将难以下咽的汤羹吞了下去,将碗放在桌子上,抬眼瞟向了垂头淡定的霁月出,恨不得大喊出来“你即便是从不下厨,也该认得糖和盐的差别啊!甜羹你放了大把的盐是什么啊!苦啊……” 但眼下顾不上那么多,白夭夭又看向了陈沧海,丢了个不言而喻的眼神,耐人寻味。 其实这也是霁月出早就预料到的,前日他叮嘱白夭夭,不久陈沧海就会来禀报,一定要将那幅《燕雀反山》交给陈沧海,至于其中意味,他懂。 其实霁月出不说白夭夭也看得懂,就是在告诉陈沧海,你是燕雀,你再怎么飞,也飞不出皇上的大山,还不如乖乖在山中做个小鸟鸟,保你有虫虫吃。 陈沧海果真一语便明了,点头称是,之后就略显局促,随后再问候了寥寥几句,便道“臣谢皇上,那臣就欣然去取画了,臣告退。” 其小动作丝毫未放过察觉敏锐的霁月出眼中,见陈沧海手忙脚乱的模样,想来他也是长了记性了。 “慢着,这碗甜羹是朕的白婕妤亲手熬制的,陈大人都喝了再走。” 其实白夭夭没什么意味,她只怕这碗难喝的羹不解决,霁月出会逼迫她喝下去。 “这……微臣谢吾皇圣恩。”陈沧海言过,端起汤羹小饮了一口,瞬间瞪大了眼睛,接着张了大嘴,全部灌进胃里,还要装作好喝的模样。 要说这些个做大臣也是挺心累的,白夭夭暗道。 陈沧海喝完了羹,恭恭敬敬的拱手道别,大氅连穿都没穿,握在手里就忙退了出去。 白夭夭见其走了,松了口气,对着霁月出小声道“还以为他会为吴杰与容姬求情呢,结果没有。” 霁月出也没抬头,自言自语一般道“独善其身最要紧。” “那么皇上,思洲三十二名官员要如何处置?明日上朝臣妾好知晓大概。”白夭夭将脸凑近霁月出,恨不得吧唧一口在他醉人的小脸上。 “思洲刺史周扬罪行最重,其余各县县令与县丞都擦着些边角,其实构不上大罪。”霁月出托腮思索。 “所以,皇上您的意思是思州刺史周扬斩,其余罢免官职收监?” “正好相反。”霁月出蹙眉。 “臣妾愚钝。”白夭夭不解。 “县丞县令一律罢免官职,处斩,至于思州刺史周扬,朕还有用,他若问斩,吴杰便认为周扬同他一派,若是朕留下不斩,你觉得如何?” 霁月出轻扬下巴,将问题甩给了白夭夭。 白夭夭细思片刻,恍然大悟,望了一眼御书房门口的公公宫女,转头低声回应“那么吴杰便会以为周扬是皇上的人,绝不会再与他一派,再者皇上在朝堂上点名吴杰是朝廷的人,周扬也不会再信任吴杰,二人相互提防,龙争虎斗,一来二人鹬蚌相争,您坐享渔翁之利,二来如此思洲正好不会再与吴杰结党,好过再新任一位思洲刺史要安全有利的多。” 霁月出侧头轻勾唇角“聪明。” 白夭夭轻轻敲着僵硬的肩膀,感叹皇家心思果真缜密,精明如他,想来文武大臣各个都被其捏在手心,生与死不过是个中价值,与感情全然无关。 思及此,白夭夭捧出了绢帕,捏起绣花针继续开始刺绣。 霁月出打眼一瞥便瞥到了白夭夭手上绣的手帕,瞬间愁眉紧蹙,将手帕轻勾在指尖夺了过来,质问“朕是没警告过你?” 白夭夭一惊,望着空空的双手,连连摇头。再看着霁月出炯炯的眼神,缓了缓神,轻凑到霁月出身侧,偷偷摸摸的道“皇上,您若是不将手帕给臣妾,臣妾要……” 霁月出没回应,只将手帕高举,一双大眼睛挑起,斜眼瞥着白夭夭,任她能作出什么妖来。 “就是……”白夭夭凑近了霁月出,将其压在书桌上,攥住霁月出举着绢帕的手,一双冷冽的凤目注视着那双可人的大眼睛,呼吸加速,微张薄唇,在霁月出的额间落下轻吻。 霁月出震色,半笑半怒,眼神戏谑“你竟敢调戏朕?” 随后白夭夭轻启唇齿,声音朦胧好听“皇上别忘了,现在外人看来,可是您调戏臣妾……” ——分割线线—— 白:调戏!哈哈,长出息了! 霁:出息长的不是地方,好好看书吧。 白:书要看,日常调戏还是要滴~ 霁:胆子越发大了,不怕死了? 白:不怕,宠还来不及呢,怕什么死呀! 第十四章:来了个王爷 “狐媚。” 霁月出丢下这一句的时候,嘴角分明是上扬的。 而白夭夭倒是像得逞了一样,露出了讨俏的笑。 “起开。”霁月出面上一向冷淡,何况这可是御书房,下面还有几个宫女公公守着。 “好好好,马上就起。”白夭夭伸着懒腰,慢慢的起身,妄想多在霁月出身上停留一会。 霁月出却毫不给颜面的一把将其推开,随后站起身,面颊微红道“皇上无事臣妾先走了,要春节了,后宫还有不少的事等我办。”言毕就走,头也不回,一点逼脸不给留。 白夭夭望着霁月出雷厉风行,刻不容缓的小模样,就一阵心动,皇上就是皇上,就连现在身为女儿身说话做事都毫不拖泥带水,优秀~ 霁月出走了,眼下又剩下白夭夭一个人在御书房,且那刺绣也被其带走了,现在可以说是百无聊赖只剩下揪头发玩了。 好无聊啊好无聊~~白夭夭此刻才发现做后妃的好处,至少这大雪天可以猫在暖殿中吃零食,喝奶茶,与贴身丫鬟兔兔讲荤段子,可现在呢,能扯着站在门口的德公公讲荤段子吗? 叫霁月出知道了不大嘴巴子抽死她。 坐在椅子上佯装看了会《国法》,再也熬不住的垂头打瞌睡,原本天气也寒,再加上喝了一杯梅花茶与重盐的羹,顿时尿意来袭,起身就朝着御书房外的厕中行去。 德公公一溜跟在身后叮嘱“哎呦,皇上您仔细,这天路滑,奴才跟着您别给摔了。” 这样白夭夭置身在厕内,德公公置身在厕外,无聊之际白夭夭开始唠嗑。 “德公公朕问你啊……平日大厕的时候,那个东西都放在哪啊……”虽说互换身体已有几日了,可叫她站着方便实在别扭,遂白夭夭蹲在宫桶上小解的时候,不禁好奇其他男人是如何掌控这看上去很多余的东西的。 德公公无声。 白夭夭以为德公公不在,遂又大声问了一遍“德公公在吗,朕问你话你可听见了?” 德公公的声音依旧没回应,正当白夭夭恍然大悟此话貌似中伤了德公公的时刻,忽闻一声清音入耳,笑声答道“德公公不在,哭着跑开了,皇兄的笑话,伤人了。” 这声音清润好听,不见其人也便知此人绝非凡俗,白夭夭在内闻听此音便已醉耳,还不知其样貌如何俊朗。 且听他称呼皇兄……原来是王爷! 白夭夭一惊,也不知为何就慌了手脚,在内忙提好裤子尴尬笑道“哈哈……皇弟稍等,皇兄正在小解擦鸟鸟,擦完就出来!” 说罢,只听厕间霹霹啪啦一阵响动。 站在厕外的人瞬间敛眉,脸色煞白。 白夭夭则快速的穿好繁琐的衣裳,正顾得头顾不上脚的时候,闻听德公公的声音在外响起。 “呦,这不是三王爷吗,久日不见了,奴才给三王爷请安。” “德公公过礼,本王在这稍候皇兄便可。”三王爷声音清润,如春季冰面化开的清泉,清凉爽快。 这会白夭夭终于走了出来,望着面前的男人霎时一惊。 这男人长了张超凡脱俗的脸,与霁月出的面孔十分相似,却又大相径庭,霁月出的面色严肃深沉,他倒是清风舒朗,但带着五分邪气凛然。 一枚精致的纯黑冠玉镶嵌在银冠之上,箍起一半的墨发,剩余一半则泼在脑后,一身黑色锦缎衣袍外披着黑色金线暗纹披风,在皑皑白雪中一眼可显。不失贵气,又不显张扬。 一把二十四骨的素白伞倒是掩在银装素裹的茫茫白雪中,也分不清什么是伞,什么是雪。 再看其面容,亦是白的清雅,一张羊脂玉般的脸颊细腻的如女儿家,眼眸亦是有着皇家传承的凤目,容貌精致秀美,但披风的系带下藏也藏不住的喉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面前容颜盛世的人,是个男人。 白夭夭此时此刻只在脑中想起了一首歌: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 白夭夭一瞬间红了脸。 这突如其来的小脸绯红叫德公公与男人都是猝不及防的一震,好在天气冷寒,都‘归功于’冻的了。 白夭夭心中琢磨,自己进宫也有一年之久,竟从未见过这人,看来这位王爷并不喜爱走动啊。 “皇兄。”三王爷轻唤白夭夭。 白夭夭傻了眼,被他的声音一绕,更是失了心神,先是风中凌乱,接着就对着眼前的男人行礼道“三王爷好。” 这一幕吓傻了德公公,站在白夭夭身后垂头为其撑着伞,倒吸凉气。 然三王爷倒是临场反应甚佳,浅浅一笑对着白夭夭行礼道“皇兄我是月明,此去扬州一别两年,两年不见,倒是生分了不少。” 这位霁月明三王爷如此一提,白夭夭才明白过来,原来并不是他不爱来宫中走动,而是他本就不在皇城中。 白夭夭忙反应过来,直起了腰板,对着霁月明开门见山“三王爷……啊……皇弟此番来何事,朕好知晓叫朕的白婕妤端来什么羹比较好。” 白夭夭先得知晓他此番何意,才知道到底是要事还是非要事。 霁月明攥紧拳头挡在口边轻咳两声,跟着双眉也紧紧皱起,平息了咳嗽,才润声道“臣弟无事,今日归来叙叙旧,都是小事。” 这么一说白夭夭就不紧张了,既然是小事,霁月出特意吩咐过,小事就不必请他,只要应付过去就得了。 “皇弟像是染了风寒,快进御书房暖暖吧,别在这冻着了。”说罢白夭夭坐出请了的手势在前。 霁月明倒是谦和,一拱手请白夭夭先走,白夭夭也便不再套,行步在前,霁月明则握伞在后。 寒风阵阵,雪落无声,二人一前一后的踏在没人脚踝的大雪上,一路上也无言。 踏过寂静的空场,总算是到了御书房,白夭夭小心翼翼的将挂了些霜雪的大氅脱掉,灵巧的跺了跺脚,随后搓着大手靠近碳炉烤火,不时的捂着耳朵取暖。 霁月明倒是称畏寒,连披风都没脱,站在原地盯着白夭夭看。 转身看着霁月明眼神锐利,望着她的感觉总叫她不经意间毛骨悚然。 “啊……皇弟快请坐,来人赐座,快去端梅花茶来,给皇弟润润喉。”说罢自己则坐在了椅子上,却也是坐立难安。 眼前这位三王爷,总无形之间给人一种压迫感,即便他现在明明看上去病恹恹的,但那双深邃的眼神中,像是深藏不漏许多难以捉摸的内容。无不时刻传达了一个信息给白夭夭。 此人,不是善类。 裹着披风坐在了椅子上。那件披风倒像是他的皮毛一般,怎么都舍不得脱。 茶饮端上来了,白夭夭呷了一口,越过杯子边沿偷偷观察这位霁月明。 霁月明端起茶杯倒是不做作,一口饮光了半杯,轻咳一声后,将剩下的半杯一并饮光,待暖热的茶雾化开了睫羽上的寒气,随后便开口引起话题。 “就要过年了,也不知小年的狩猎典礼皇兄还办不办。”霁月明话间,对着德公公轻笑,又讨了一杯茶。 “狩猎……” 霁月出也没提这茬啊,对啊,原本年节期间便有王亲贵族聚会的习俗,狩猎便是找个由头,一起小聚一聚才是大家的心愿。 但眼瞅着就马上小年了,霁月出只字未提,想来是恐怕白夭夭骑在马背上扭扭捏捏捂着脸尖叫的模样会吓死众人,遂默默的取消了吧。 “还没考虑好,不过朕一向对打猎无感,猎杀小动物什么的太血腥了,朕,晕血。”白夭夭心上打鼓,却面如止水。 这借口找的可以称得上年度最操蛋理由了。 一个战场上踏血滚尸的皇上,一个挥指就灭掉几十万大军的皇上……晕血……晕他奶奶个腿晕血。 好在霁月明素质不浅,一口茶虽说呛着了嗓子引起了剧烈咳嗽,却也没有丝毫质疑,只简单唠家常一般一边吹茶,一边道“往昔皇兄最爱狩猎,每每成绩佼佼。” 白夭夭也装作镇定,缓缓道“今时不同往昔,朕还是比较看好一些没有危险性的运动,比如说额……这个……绣工大赛!皇弟以为,如何?” “噗——” 终究是没忍住这口茶喷出口啊~ 》》》分割小鱼》》》 小剧场。 白:怎么哪里冒出一个王爷,我怎么不知道。 霁: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还不知道男人方便完是甩的,不是擦的。 白:啊啊啊啊啊啊!不许偷看! 第十五章:私情? 白夭夭自觉语失,却又故作淡然,轻品手中茶,以掩饰心虚不安。 霁月明的眼中忧郁略带阴沉,迟疑须臾,凝视手中质地通透的白玉茶杯,纡徐抬眼,一抹淡笑化开在寒霜般的脸上,道“皇兄不大一样了。” 白夭夭被他一说,萦绕在心间的惊慌更甚,只大口的啜茶,灌了三大杯才将惶恐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温润如玉,浅淡回应“也不是朕不想办狩猎,实则隆重奢靡,一来劳动各位亲王大臣,二来也浪费钱财,能省则省,持家嘛,都是节省下来的。” “果真变了。”霁月明垂着头,将手中的白玉杯缓慢旋转,像是自言自语。 “哈哈,怎会,可能是你我许久不见淡忘了,日后皇弟常来走动,感情捡起来就好了。”白夭夭不自在的将碎发轻轻捋在耳后,轻柔的擦掉渗出的汗珠,生怕这位精明的王爷一眼看透其中隐情,记得霁月出当时说过不敢将此事昭告便是害怕其他几位王爷趁人之危,故万万不能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白夭夭挺了挺腰板,装出一副老练的模样,笑道“既然臣弟喜欢狩猎,那就办吧,小年那日白日狩猎,黄昏开始便是宫中宴饮,也正好给你接接风。” 越掩饰越漏洞百出,干脆就应下来吧,想来霁月出也会赞同的。 这话叫原本就心存疑虑的霁月明骤然一惊,实在难以猜透这位皇上,为何变了模样,举手投足,心性语气,都大为改观,实在叫人难猜。 “臣弟荣幸之至,那就待三日后小年再来叨扰皇兄,臣弟也归家练习骑射,臣弟告退。”说罢终于起身,扯了扯墨色的披风,准备离去。 白夭夭眼见他要离开,总算是如释重负,可是望见他披风一角折在内,看着十分别扭,强迫症一犯也没多考虑,将修长的手指划过霁月明的腋旁,轻轻为霁月明抻平衣角,爽朗一笑,点了点头。 这一幕叫霁月明的眼睛瞪的老大,四目相对间,一个是惶惶不安,一个是心满意足。霁月明手扯着披风愣怔一阵,马上疾步离去。 哎,强迫症真的是难搞啊,白夭夭望着衣衫整齐离去的霁月明,默默点头。 …… 霁月明快步走出了御书房,也赶忙一闪身进了御花园,躲在梅树下大口喘气,捂着被白夭夭抚摸过的衣角,余悸阵阵袭来。 那位置有今日吴杰送来的密信,还未来得及放下便被太后招进了皇宫,也见到了皇上,怎么还……他怎么还知道了这秘密? 再一联想到他今日一系列装傻充楞的模样,说什么都不办狩猎,难道他已知自己要趁着狩猎的时候,偷袭他? 霁月明望着御书房的方向,抬起拳头堵在嘴边剧烈咳嗽,几分虚弱狼狈之意显露,仓皇的由如被抓了现行的贼,一时间竟然感觉皇宫中的斗角飞檐,一砖一瓦都泛着清冷肃杀,好似这一生都无法挣脱霁月出的桎梏,被他捏在手心随意玩弄的恐惧感侵袭全身,遍体通寒。 遥望偌大的御花园一角一排排宫人整齐的路过屋檐下,大雪茫茫,霁月明心口生疼,眉心寂寞落雪,也是掩不住愁容寸寸攀上眉眼,好好的翩翩公子此刻倒像是一个冰雕,远远望去冷冽又寂然。 霁月明咳了一阵,将身上的披风小心拢紧,转身欲走,蓦然望见不远处梅树下临风而立一女子,女子清雅,如一朵雪莲玉立,叫霁月明眼睛一眨,便瞬间看清了这人的模样。 这不正是……白夭夭? 然而霁月出正立在梅树下背手望着满树梅花压枝低,心中想起了什么,嘴角还挂着笑意,不久又是愁容取而代之。 扬天喟叹一声,转头就望见了站在一旁的霁月明。 霁月明站在霁月出身边,一瞬间满脸的冷光全消,现在倒像是儒雅谦和的公子。 霁月出先是一愣,瞬间暗叹不妙,他!他霁月明怎会回来了? “白夭夭。”霁月明缓缓朝着霁月出身边行去,霁月出只呆呆的站在原地,忘了回应。 且回来为何要选正与白夭夭交换身体的日子回来! 眼瞅着霁月明趟过厚厚的积雪走至身边,温和道了一声“桃儿,认得我吗?” 霁月出疯狂的在脑中开始搜集各种回忆,但他怎么会知道白夭夭认不认识霁月明! 遂霁月出摇摇头,装作不知。 霁月明也不怪,轻轻笑笑道“你不识得我,但我识得你,我是你原本指亲的三王爷,霁月明,可后来我被皇兄……支到扬州两年,一回来便才知晓你已经成为后妃了。” 霁月明的笑不太自然却很妥协,这笑意叫霁月出非常不爽,感觉好像他霁月明是饱经风霜的可怜人,好像霁月出是搅乱人家感情令人发指的坏男人似的。 慢着……白夭夭竟然被指给过霁月明?这是哪个老臣这般不要脸做的事,果真是皮痒。 霁月出对着霁月明行了一礼,冷淡道“哦,三王爷。”言罢,就擦过霁月明的身边离去。 霁月明一瞬的惊错,马上便是一股落寞占了满脸,但并不罢休的回手一把拉住了霁月出的手腕。 霁月出被一拽,险险跌在霁月明的怀里,幸而被霁月明双手扶住了双肩,才没叫悲剧发生。 “桃儿,小心。” 小心?你不拽朕朕能倒吗?霁月明你胆子可真是肥嫩啊,竟敢公然调戏朕的后妃,扬州的日子太好,将你过傻了吧。 霁月出冷笑,扼住霁月明的手腕甩开,随即俨然满面阴寒道“王爷自重。” 霁月明被甩开手也并不在意,但却收起了原本温和的神态,换来是一副邪魅的脸,挂着阴沉的笑,冷寂道“人道桃儿是故意接近皇兄入宫,开始本王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却有几分真。” 霁月出闻听此话,骤然不爽,只眉目轻挑,嗤笑“是不是都与王爷无关,我与皇上的感情容不得他人揣测,且王爷请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不过是指过亲,连面都未曾见过,何来感情,莫要一副被负了的模样,怎么王爷是希望我违抗圣旨在府上等你?” 此一语震慑了霁月明,只因其说话的神色与目光与霁月出太过相似,这感觉倒是像与霁月出对话一般。 霁月明随后低笑,轻咳了几声后,从袖间小心翼翼的扯出一条袖帕,攥紧一角,扬在冷风中,清冷道“那么当年你不远千里寄来的袖帕,是何意?” ——割—— 小剧场 白: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霁:没有。 白:还说没有,满脸都写着:我在生气,惹我必诛。 霁:你觉得霁月明怎样? 白:温润儒雅,挺拔俊秀。 霁: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白:呸,一点都不优秀,外表谦和,内心奸诈,一点都不比我们出出风流倜傥,神明爽俊,才华绝世,其世无双。 霁:下次话过了脑子再说,别作死。 白:遵命!(打颤~~) 第十六章:我与三王爷有私情? 霁月出的脸色随着飘在空中的袖帕阵阵滚红又泛白,愤愤之意难平心头。 白夭夭竟然赠送袖帕给霁月明,真真是活着难受啊。 档口上是如何将此事给转折过去,再找白夭夭秋后算账。 霁月出伸手就去夺帕子却没能夺过,这回倒是直接跌在了霁月明的怀里。 霁月明被一扑,原本就消瘦的身体不堪负重,踉跄了两步便朝后倒去,但倒下的一刻倒是伸出双手将霁月出揽进披风中护的严实合缝,一点雪片都没沾染在身。 奈何二人身后的梅树上是压满了雪花的,被霁月明的后背一撞,簌簌的大团雪花全都砸在了霁月出的脑袋上。 好在霁月明忙将披风掩住霁月出的头顶,也正因此霁月出的脸也深深的嵌进了霁月明的肩窝。 随后嫩枝上怒放的寒梅也震落了不少,片片艳红的梅花落在了霁月明的发冠上,添了丝丝韵味。 若不是霁月出现在女儿身无武无力,想必早就将霁月明一剑刺穿,斩他个肉身支离。 霁月出甚觉荒唐,起身一掌推开了霁月明,脸上愠色加重,对着霁月明警告“三王爷慎重,小心你的命。”言罢,也不顾及那袖帕,甩开大步子就朝着御书房行去。 霁月出眼中心中都是怒恨之意,一别两年霁月明更是胆大包天,竟然惦记起自己的后妃了,且惦记谁不好,一个脑子不好的白夭夭都不放过,欺人太甚。 霁月出心中了如指掌,霁月明面上温情明朗,实则内心阴毒城府,一父血脉怎会不知悉其心性。 故霁月出怒的不全是其不敬于后妃,而是霁月明如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不被杀头,怎敢青天白日续情?这叫霁月出不得不怀疑,霁月明其实是已有了反叛之心,只待时机成熟便取皇位,才敢如此大胆的与后妃亲密。 不过他已在扬州安顿两年之久,密探日日汇报都是他如何逗鱼戏鸟,就连扬州城门都没出过,那么他是如何有权利在手的呢?最有可能的便是其已经暗中勾结了朝权,一眼望去当今朝权最大者,莫不过是吴杰了,难道他已与吴杰暗中结党? 此事得查。 霁月出眼神渐露阴鸷,不料做妃子也有做妃子的好处,有些皇上都无法得到的情报,这般的轻而易举就送上门来了,感觉甚好。 不过还有一事难解啊,白夭夭与霁月明?到底什么关系! …… 霁月明起身连身上滚满的雪渍都来不及拂去,眼中凄异之情绵延不绝,怨抑中滋生了仇恨。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霁月出,如不是他在中搅乱,现在白夭夭便是自己枕边人,可笑他霁月出阴阳双面人,做了这么一出戏来戏弄自己,面上正人君子,暗中小人之心,想来此仇也该报了。 …… 此刻御书房内白夭夭正慵倦之意满满,瞌睡打的如点头,那些个《国法》、《孙子兵法》、《春秋左氏》倒真是尚好的催眠安神药,比凝神香还管用,哪里能叫人精神,唯一支眼的刺绣也被霁月出抢走了,无聊的白夭夭铺开纸笔,开始绘画。 先画了一个修长的身影,再是一身黑色披风,接着一张阴沉的美若冠玉的脸,再是碎雪做背景,最后添上梅色勾勒,一幅《望梅影》便大功告成。 正当白夭夭绘好后落寞无人可欣赏之际,却见霁月出一脸阴郁的裹着刺骨寒风站在了门口,还不待德公公通传,已经走到了白夭夭面前。 白夭夭一见是霁月出,乐了,拉着霁月出的手腕就笑眯眯的将墨还未干的画堵在了霁月出的眼前,不忘求赏,贱贱道“怎样啊,像不像~” 纸上的公子与霁月明的打扮无二致,可以说是非常相似了,霁月出抬眼扫过白夭夭满脸幸福的脸,眼神漆黑冷冽,盯着白夭夭的眼睛将画纸揉进碳炉中,化为灰烬。 白夭夭一脸的怔忪,见霁月出满脸阴霾,顿感一身寒窒透骨。 霁月出坐端在椅子上再望小桌上暖气还未消散的热茶,神情冷寒无比,眼眸一垂,摄人心魂的话就脱口而出。 “白夭夭,你天大的胆子。” 白夭夭第一反应便是将霁月出画丑了,第二反应便是霁月明的到来没有去请他,不知霁月出生气是哪般,但哪般都可怕。 白夭夭招呼着门口的宫女太监都下去,清空了房间后,小心的凑近了霁月出,不解的蹲在了霁月出的腿边,悄悄问着“皇上,臣妾愚钝,您怎么发怒了?是因臣妾画的不好还是三王爷来此臣妾没禀传?” 霁月出闻听白夭夭费解,一隅可怖的眼神就袭了过来,盯得人全身汗毛竖起,瑟瑟发抖。 “为何不禀传?” “臣妾见他说是小事,记得您说小事不必通传……”白夭夭委屈。 “与王爷私情,可谓小事。”霁月出的声音不高,却凭借这话足以颠覆白夭夭从小长大十五年以来的整个世界观。 白夭夭抬头,楚楚可怜的小声道“所以……您怀疑臣妾借着您的身子与三王爷暗自龙阳之好?” 这话噎了霁月出,瞪着白夭夭狠狠拧眉,良久道“之前。” 白夭夭知晓霁月出说的是互换身体之前,再加上今日二人见面并未通禀他,想来他以为自己与霁月明有牵扯。 白夭夭可怜兮兮的辩解“臣妾从未见过他啊,即便是闻都未闻过,此次初次见面,还是您的身子,何来私情?” “他是与你原本指婚的人,你从未听过他?” “天地为证,从未!”白夭夭举起三指指天约誓,面色坚定。 “从未送过袖帕与他?” “见都没见过,何来袖帕一说?臣妾只为您一人绣过帕子香囊等小件,从未赠人过!”白夭夭眼神灼灼,满脸的憋屈,怎么还就被莫名其妙的绑定了个王爷在身边,这影响清誉的事,自己何时沾过边?不存在的。 “那你最好给朕解释明白他手上有你亲手所绣袖帕一事,若是没有,他为何在宫中拦着朕,唤你桃儿?你的小字?” 霁月出现虽为白夭夭的身体,可那股清寂的寒气与深沉的眸色依旧是叫人如堕冰窖,而他正面如冰水,盯着一砖之地沉凝,冷淡的倒像是个旁观白夭夭垂死挣扎的审判者,感情浅薄又犀利,森森的寒意阵阵侵袭,给整个御书房都蒙上了一层死灰。 白夭夭怔了,桃儿确实乃自己乳名,可这才得以谋面的王爷如何知晓?蹊跷。 白夭夭也不隐瞒实情,自己知道的统统交代,乳名唤桃儿不错,刚刚见过霁月明也不错,可从未发生过的也绝不承认分毫。 “那么你刚作的画,不是他?”霁月出的眉眼越发犀利,如一团黑洞,恐怕要将白夭夭吞没的无影无踪。 “皇上,臣妾画的是您啊,你我初遇时,您的模样啊!” @@@分割艾特@@@ 小剧场 白:什么路子,半路杀出个婚约王爷? 霁:给不出解释,就好好选个墓地,朕亲手送葬。 白:冤枉啊!霁月明是什么鬼畜啊!故意的吧!坑人的吧! 明:桃儿,别挣扎了,稀里糊涂的跟着本王吧。 霁:你敢再说一次? 明:皇兄这么在意吗?如若在意当初为何做那样的事? 霁:可笑,朕做了什么。 明:你心知肚明。 二人:(眼中迸裂火花!) 白:到底是啥啊,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啊!先告诉我为啥我与霁月明有一腿……呸,有婚约好不好! 第十七章:为白夭夭提亲的人 从有关白夭夭的贫乏的记忆中东拼西凑,霁月出终于记起了去年冬末去白庭礼的府上商量政事顺带讨梅花茶喝,巧遇白夭夭上树摘梅花,跌落下来的一刻,自己还给她做了垫背的软毯,最后这死不要脸的还兜着一袄的梅花骨朵笑嘻嘻道“这位一看不是达官就是贵人,既来府上做叫府上蓬荜生辉,小女也不该叫贵人空手走,既来之便拿之,这捧早春鲜梅就卖给贵人了~只需一万两~” 那时候霁月出一眼就觉得这个摔了一身白雪的姑娘有趣,静默了一阵,扯起唇角一笑“买了。” 后这傻妞子带着人抬着一万两的银子乐呵呵数钱的时候,殊不知霁月出是将她也买了,也终于知晓了这贵人不是智障,而是当今圣上。故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一万两买个大活人又不好听,遂霁月出称镇西将军府上的早春寒梅煞是美丽动人,一万两银子买了一两的花骨朵只赚不赔,然而白庭礼将军又是个老实人,怕此买卖亏了圣上,便将其长女作为售后,赠送给了霁月出。 白夭夭是作为买梅花的附赠品赠送给皇家的,这白府上下都知道。 再从脑海中深深的回忆一遍,当时自己赏梅路过,被树上落下的‘庞然大物’拍进了雪堆中的时候,正是穿着白夭夭画中人一致的衣裳。 这也便有了几分可信,霁月出的眼色也柔和了几分,但却并不能完全解释白夭夭与霁月明没有瓜葛。 “朕都不知道你唤桃儿。”言罢,霁月出便站起身来,背着手望着御书房外,细思后对着白夭夭吩咐道“叫德公公进来,让他去寻明白是谁将你指婚给霁月明的,朕得记着。” 白夭夭也起身,重重点头,她也得搞明白是谁搞得这么一出戏,裹乱吗不是! 再偷偷瞧一眼霁月出,面上的寒意并未消散,侧身对着白夭夭,也不言也不语,除了怒意,好像还添上了些许的气闷,将闷闷不乐怨屈小媳妇的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 白夭夭也不敢再多看,刚刚可是触怒龙颜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虽说现如今霁月出也不能将互换了身体后的白夭夭如何,可他心狠手辣招数多,哪知有什么手段,且也不知什么时候一不留神就换了回来,想来一换回来霁月出就敢下毒手。 可怕。 德公公被唤了进来,白夭夭便忙道“德公公,你可知典仪司执掌的官员是谁?” “回禀皇上,上属是奉常大人——周海荣,直属是典礼——张来。” “快去,请张来过来,朕有话询问。” “是。” 德公公命身周的小太监去请,不待一刻钟,张来便被唤了进来。 “微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 张来已有五旬的年纪,年迈的身子颤颤巍巍,双手冻得通红,花白的胡子还沾着风雪,叫白夭夭不忍其站着,也赐了座,待张来受宠若惊的谢过后,刚刚坐下便询问起来。 “张大人可还记得三王爷霁月明?” “微臣记得。” “你可知有谁为其提过亲,可知指的是哪家闺阁?”白夭夭伸长了脖子细问,生怕疏漏。 霁月出更是竖着耳朵听,面上平静如水,此刻心中却是醋意翻腾。 “微臣记得,去年开春之际,确实有为三王爷登记提亲,至于是哪家大小姐……”张来轻轻喘了口气,徐徐道“微臣不敢妄言。” “无妨,你直说就行。”白夭夭忙道。 “是,皇上恕罪,当时记载是为三王爷……提过……提过镇西将军府上的长女,白夭夭,也是……现如今的白婕妤……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老大人一句一顿,生怕得罪了面前这位圣上跟前的红人,就怕一句话言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白夭夭轻瞄了霁月出一眼,霁月出紧紧颦眉,不待白夭夭提问,心中疑惑已经按难不住的脱口而出“那么张大人可记得是谁提亲?” 张来一口气憋在心口身子微微战栗,老半天也没敢回应。 白夭夭急了,又怕惊到张来,以至于张来一紧张更不敢开口,遂对着张来轻声柔语道“张大人别怕,一切都有朕做主,你只管奉命行事,如实禀报就好。” 张来微微抬首仓皇的瞅了一眼白夭夭,随后便将头压低,嗫嚅了良久,面色窘迫,像是有苦难言。 再看霁月出的双眉深拧,他最厌弃人吞吞吐吐,便对着张来冷道“大人有话直说,若是不说,皇上要怒了。” 白夭夭也挺了挺腰板,对着张来皱眉,点头称是。 张来见形势如此也不得不从实招来,跌下椅子,跪地对着白夭夭深深一拜,惊吓道“皇上英明,恕微臣直言……为三王爷提亲白婕妤的人,正是您自己啊!” 这话一出,吓傻了在内众人,尤其是白夭夭与霁月出,二人更是瞠目结舌,不知其所云。 白夭夭望向了霁月出,眼神惶恐不安,不敢置信。 霁月出则盯着地面上的张来凝思,自始至终冷若寒冰的脸此刻的表情可谓精彩。 白夭夭又将惊诧的目光扫向了张来,吸了口凉气,缓缓道“你再说一次。” “微臣不敢,请皇上恕死罪!”张来满脸的惊慌,身子抖若筛糠,也不知平日里霁月出都是如何对待下属的,怎还叫其说个小实话都吓成这般。 “朕要你再说一次,快说!” “是!”张来不敢违抗圣命,将原本的话再详细了过程又说了一次“去年初春二月初二,吾皇亲自送旨来命,圣旨上书:三王爷霁月明与镇西将军府长女白夭夭年纪尚好,可结为连理夫妻,举案齐眉,携手前程,朕特许二人婚约,祝百年好合,同心永结,琴瑟和谐,莫负恩泽。时年,顺承七年春,二月初二,顺承帝亲拟。” 张来说的有鼻子有眼,且圣旨谁敢假传,且还是当着皇上的面,想来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水落石出了。 白夭夭将疑惑懵逼甚至有些吓疯的眼神瞅向了霁月出。 再看霁月出正是满脸的错愕,眉头紧蹙,嘴巴微张,脸色惨白。原本的满满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小脸疯狂凌乱。 ???分割疑惑??? 小剧场 明:挖人墙角的小人,呸。还是你亲自砌的墙,呸。 第十八章: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白夭夭轻轻搓着两只大手,一双质疑的眼眸试探的打量霁月出,妄图得到点答案,至少是反驳。 然,霁月出呆滞的愣在原地并无表示丝毫。 因他被张来一提终于记起了事件原委,张来所言无虚,时光推移至一年前,去年开春二月二,龙抬头,大好的日子正提灯游园的霁月出得了个消息,密探称三王爷霁月明偷着见过了吴杰,二人一起密谈了许久。 这叫霁月出不敢不慎重,如若霁月明与吴杰结党,再除甚难,索性望着满湖的许愿河灯,也点亮了霁月出的脑子,想到了一个堪称绝佳的主意。 便是叫霁月明与白庭礼联姻,白庭礼府上的女儿白夭夭年纪也有十四,霁月明年纪十七,二人登对,男未婚女未嫁的可是给霁月出带来了益处。白庭礼是自己人,有白庭礼牵制看管,霁月明也不敢谋反。 思及此,河灯也不观了,大袖一挥,转身折返回了御书房拟旨,将下旨赐婚的消息传信给了白庭礼,又给了霁月明。 然密探深谋远虑为大霁考虑的长远,出谋划策干脆将霁月明杀掉,一了百了。 霁月出倒不是心善优柔寡断之人,并非下不去杀手,而是时局所迫还杀不得,便一道圣旨将霁月明先发配到扬州。扬州山清水秀人美景善,养人的宝地,养兵是没法的,故霁月出为其考虑周全,叫霁月明去了扬州也只是养身板,消磨意志,较之,最是锻炼男人的风沙滚滚的疆界之地,反而不能叫其去。 一来发配到扬州,二来又与白夭夭结了亲,想来吴杰也不会再注意到霁月明的价值,便也不再器重。 后闻听探子每每回报都是霁月明迷恋作画喝酒,再不就是生病,甚至最后的密信毫无悬念的都是今三王爷病,今三王爷病,今三王爷重病,今三王爷病情好转,买了三颗水蜜桃,今三王爷吃完水蜜桃重病。 也因此,吴杰更是不再惦记霁月明,时日一长,原本过去探望几次的吴杰亲信,也倦怠下来,索性后来再不见影迹。 吴杰与霁月明的暗中关系算是瓦解了个干净利落,叫霁月出也稍稍松了口气。 后探子送回的密报太过无聊霁月出也便懒得理会,但心中却未曾一次松懈下来,心知肚明这霁月明倒是装的真像,一副混吃等死无大志向的模样迷惑众人,还真不能小觑。 遂当时为了迷乱霁月明的心智,将一条袖帕……就以白夭夭的名义寄到了扬州,用白夭夭来牵制其不要与吴杰结党,毕竟白庭礼与吴杰势同水火,吴杰再一见霁月明与白家女儿有情,便也无法再与其串联。 没错,袖帕就是霁月出送的。 当时霁月出未放在心上,久之倒是淡忘了。 再后来便是霁月出,去年年末到镇西将军府上商议抗击南蛮一事,闲性溜腿,扎进了梅园,便被树上掉下来的白夭夭砸了个正着,之后就是买了梅花,迎白夭夭进了宫,一气呵成,遂将原本的计划与圣旨忘得一干二净。 自己苦心孤诣设的局却偏偏疏漏了一环,而这重中之重的一环,便是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将计划全盘打乱,谁也没能料及后来白夭夭就‘从天而降’,自己就将她带进了后宫。 荒唐,可笑,过分,妈的。 眼下就出了这乱子…… 白夭夭从霁月出的眼神中明白了个大概,对着跪地的张来轻叹道“下去吧,雪天路滑慢着走。” “是!多谢皇上挂念,微臣告退……”张来跪拜后连头都不敢抬,一溜烟后退跑了出去。 白夭夭又将德公公也支了出去,待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关紧,将一切隔绝在外,白夭夭凑到了霁月出的身边,悄声道“皇上……您听见了。” “嗯。”不禁听见了,还全都想起来了,记忆这东西不靠谱,一忘便全都忘了个干净,一记起,又如挣脱大网的鱼群,哗啦哗啦的泄露出来,汹涌的叫人奶疼。 得到答案的白夭夭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尴尬的挠了挠头,索性蹲在地上什么都不说。 而霁月出更不必说,哪里还有开口的脸面。君无戏言这话就这样被活生生打破扔在地上,一文不值。 良久后,白夭夭觉得谁都不开口气氛很诡异,便也引了个话题“皇上,至于袖帕一事,臣妾真的……” “不关你事,是……”霁月出一转头便望见了白夭夭坚定的目光,清澈的眸子中闪出的光芒似水,心中恻动,感觉亏欠这个小傻妞不少,话一转弯,便成了“是霁月明不要脸,朕会处理此事。”随后对于自己原本的所作所为缄口不提。 霁月出不得不承认,这是平生第一次逃避责任,自己这是怎么了!堂堂八尺男儿……脸呢! 暂且不要脸一次吧…… 白夭夭点头,眼中泛起晶莹泪光,附在霁月出的大腿上哼哼唧唧耍贱撒娇。 霁月出望着自己的原身那么高大的躯体缩成一小团装作可爱乞怜的模样,若是换了以前,早就拉着白夭夭一起跳崖了,可现如今一想到有白夭夭的灵魂住在里面,心中反而悸动起来,抬起手就轻抚上白夭夭的头顶。 “皇上……臣妾感觉超级幸运~” “哦?怎么说。” “若不是臣妾去年砸了您,怕是现在……就不在皇上的身边了。”白夭夭吸了吸鼻子,紧紧的搂住了霁月出的大腿,生怕他会跑掉。 想来自己若是没有砸了霁月出,现如今该是霁月明的王妃,霁月出的弟媳。 “笨,你见到朕的第一面不仅砸了朕,还敲诈了一万两银子,就不怕朕当时厌恶你?”霁月出浅叹,似笑似怒。 “当时只为了圈钱,没怕,现在有你在身边,也不怕。”白夭夭笑嘻嘻的将脸埋在了霁月出的大腿上,伸着脖子如猫猫一样蹭着。 “傻瓜……那你见到朕的第一眼,有没有心动?” “你敢听实话吗?”白夭夭温温一笑,似有讪讪之意。 “你敢说朕就敢听。” “皇上恕死罪,见到你的第一眼,并不欣喜。” “果真敢说。”霁月出假意沉怒,手上抚摸的动作却未停下来。 “你就不好奇我是何时喜欢你的嘛~”白夭夭一抬头,盯上霁月出明澈的眼睛,认真起来。 “说。” “那时候我在大殿上见父亲被冤枉一点主意都没有,孤身一人居高临下,却孤立无援的感觉实在可怕,可你暗暗告诉我说,交给朕。那时候只这三个字,我便再也听不见朝堂之上其他声音。” 霁月出没回话,望着白夭夭灼灼目光,挑起眉尾戏谑“你就不想知道朕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臣妾不敢。” “不敢也得听。” “是……您说。” 霁月出凝望白夭夭,二人对视,身周的空气似乎戛然而止,随即便是一个热吻扑在柔唇上,四片唇相接,柔软的双唇带着温热融化了冷气,灵巧的小舌探进对方的口中轻柔缓慢的游移,一边柔缓的给予,一边霸道的索取,二人陷在温柔的桎梏中,溺进甜蜜里,不愿自拔。 一片旖旎升起,融在年末大雪中,叫宫中一切繁华失色,一整个寒冬,都为这一刻的风景羞涩。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她问 “此刻。”他说。 ¥¥¥分割钱¥¥¥ 白:哇哇哇,我还想亲亲,亲亲~(噘嘴~) 霁:可以了。 白:你不会亲过一次之后就没了吧,我还想要……(委屈~) 霁:亲过就没了?别逗了,这是甜宠文,日后少不了腻歪。 白:哎呦~期待哦~ 第十九章:秘密会见 漏液前来御书房的人,一身红衣美艳,墨发及腰,柔曼腰肢轻扭,脸上赫然带着一只纯金打的面罩,也不必轻手轻脚进来,一排排夜巡的精锐侍卫就在御书房门前查过,且还有两排看守在外的小太监,却也没能将其看住,只见其脚尖一点,便手持折扇大摇大摆的进了御书房内,将一身的好功夫真真做到了叶落无声。简单的形同进自己家炕头。 “来了?” 那人进来的虽是悄无声息,却还是一进门便叫御书房中等待的霁月出发觉。 “女人?”来人一抬脚,一袭红影顷刻飘过大殿,一眨眼落坐在原本就备好的座椅上,也不见外,端起备好的凉茶就饮了一杯。 来人一身轻薄纱衣还露着两条纤柔是脚踝,在大雪季节倒是真有韵味,也真不怕冷。 “你不认得我,竟也敢喝我准备的茶?”霁月出没抬头,仔细的写字,一卷小篆写的极致,精致中不缺大气,美。 “能在这个时间进入御书房,且知道我喝茶的口味,想来定是霁月出的亲信。”那人凤目一提,缓缓道。 霁月出无言,勾完最后一笔,二指轻捻,将毛笔丢回笔筒,却手一滑,丢在了地上。 妈妈……丢人了…… 三更半夜,笔落地声格外脆响,叫来人细锁柳眉,倒也没说什么。 耍帅不成倒成丢脸,尴尬,霁月出淡定的将笔拾起,背手立在那人面前,闲聊一般道“不错,我是皇上的白婕妤,皇上日后不便的时候多了,遂很多事还是我来做。” 来人的朱唇轻勾,美目微挑,将茶杯搁下便似笑非笑,凛然道“我凭何信你?” 霁月出上前一步,将第二碗茶递给来人,游刃有余道“凭我知晓你喜爱第一道茶喝苦,第二道茶喝甜,尝尝,今年新梅,如何。” 茶被递到了来人面前,只见二人双手还有一尺的距离,茶杯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悄然的端在了来人手上。 来人轻尝一口浅笑,心中也有了一二,果真不错,自己是霁月出老妈都不知道的密探,若真的是普通妃子,不会知道这么多。 还不待来人一杯茶全入樱口,霁月出将轻轻掸了掸衣摆,淡然到“我还知道你是男人。” 噗——一口茶喷出来,叫来人大惊失色,原本气定神闲的模样此刻全然不淡定,看来眼前这位白婕妤是真的密探啊,霁月出竟然连这些都与她道了。 这不是有病吗,说这干啥! 来人强装镇定,无所谓的笑笑,叹气道“他叫我打探的都明白了,如其所料,霁月明不但回来了,且还与吴杰密切联系,密谋狩猎那日就杀了他,叫他小心吧。” “果真。”霁月出不咸不淡的回应。 这句是肯定句,意思他自己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好,事情差不多了,你功不可没,奖赏你给我本剑法,我要练剑,速成的那种。”霁月出思虑了一阵,便对着来人讨要剑法。 来人头都没抬就准备走,边走边警告“你我同为密探,我不是你的下级,按道理我还是你的上级,叫我哥哥姐姐都好,就是别压我,否则即便要你命,我也不是不能做。” “压你?你说的是什么压?秦花?”霁月出戏谑,他最懂他心,一激将,他必回头。 果不其然,来人一道红影霎时就闪了回来,探出折扇直直的抬起霁月出光滑的下颚,一把纯黑的十七骨折扇擦着霁月出纤细的脖颈,面罩下的眼神漏出的光不仅凶,而且玩味十足。 “婕妤,白婕妤,好美的小人,说话气一点,我可以饶你,但我弟弟不一定。另外,你连亵衣都不穿,可是为了引诱?” 说罢将下身向着霁月出身上贴了贴,威胁性很强。 霁月出什么都没说,只记得一大早他就没穿亵衣,确切的说,在白夭夭软磨硬泡加奉献下,一大早是穿了的,待白夭夭去上朝的功夫,一个没看住,就扯下来擦嘴后丢掉了。那东西太繁琐,经常脱下穿不好,穿上脱不了,麻麻烦烦,不穿多自在,放飞自我。 然,无论穿不穿亵衣,也不是被他调戏的理由。霁月出生平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威胁,感觉真操蛋。 见霁月出无言,来人松开手,将折扇在手腕上翻转一滑,便溜进了丝袖中。随后伸手怀中掏出一本暗器功法,不偏不倚的撇在了霁月出头顶,只留下一句“暗器好练,我叫秦淮,不叫秦花。” 功法在霁月出头顶旋转了一圈,落进了霁月出怀里,掉落的一刻遮挡了霁月出的眼睛,一息不到的时间,再望去,那人已经无影无踪。 “你叫秦淮还是秦花,跟我家白夭夭解释什么,哼,无聊。” 待秦淮走后,霁月出一人静默了良久,霁月明,果真要反了。 眼见御书房外人影晃动,恢弘庞大的未央宫人数成千上万,灯影辉煌如白昼。此刻漆黑的御书房内,方寸之地只剩下霁月出一个人孤影独立,寂寥不堪。 呱呱坠地一睁眼知晓入得是皇家那一刻起,就该懂得,无论那般,帝王家的血雨腥风都再与自身脱不开干系,帝王天子,哪有手足,都是君臣。 哪有感情,都是利益。 如若说还能从热闹又寂寥的深宫中找到一点点的不一样,霁月出不知不觉的笑起来,那该是白夭夭吧。 思及此,霁月出蹲在地上,抱住了自己单薄的身子,仿若抱紧了白夭夭一般,踏实。 …… 大雪飘了三天,总算是放了晴,今天白夭夭有三件事要做,其一上朝,其二命各级官员准备好手头工作,为明日小年的狩猎做准备,其三是见容姬。 三件都好做,又难做,难在不想做。 “可不可以不去啊~不想去~”白夭夭一大早就追着霁月出的屁股后颠颠的撒娇,妄图可以躲过麻烦事。 霁月出只淡然喝粥,头也没抬,轻描淡写的就道了一句“要么做,那么死。” “可是您交代的‘事’太大了,臣妾哪有那个本事啊!”白夭夭一提及‘那事’就惊得一身一身冒汗,将手伸进裤裆里掏出一把汗搁到霁月出面前道“看,有一小盅。” 霁月出的表情终于从淡定被白夭夭彻底激怒,一把打开了白夭夭的手,嫌弃道“滚。” “哎呦,这是您自己的裤兜兜汗,您嫌弃什么呀~”白夭夭托腮,贱兮兮的坏笑。 即便是白夭夭如何的耍贱撒娇,无奈的最后还是上了朝,霁月出则跟着一起,站在白夭夭身边侍茶。 “众卿家可是有本要奏呀?无本的话……” “臣有本不得不奏!” …… 后宫中小公公们将永巷令的雪堆积运到御花园,忙忙碌碌了一个早上,只希望在各宫各院的人一早起来,出门一抬脚就能沾上空地。 大清早上络绎不绝扫雪的下人里,当属咸乐宫的宫人最积极。 “快点,扫干净,皇上等下就要来了,都勤奋着,谁偷奸耍懒就等着吃刘嬷嬷的皮鞭炖肉,小心着脑袋!” 容姬身边的翠玉指手画脚的在宫门口扯着脖子吆喝,新绣的鞋沾了雪洇湿了缎面都顾不上,跺了跺冻僵的脚指头,揉着红透的耳尖也一丝不苟的看管着下人,生怕自己不亲自督工大家就做不好工作。 咸乐宫上下将近几十人忙的直不起腰,这可是皇上久未踏足咸乐宫后第一次来宫中,可疏忽不得。 再看咸乐宫中的容姬本人,更是欣喜激动,珠翠带了满头也不见她停止,衣裳试一套换一套,繁华的衣裳向着地面一铺,得满皇城手艺精湛的绣娘绣个几十年的。 “好不好看,这件好不好看,这件呢?”容姬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叫身边十几个丫头脖子都要点断了,只连连道“好看,好看,都好看。” 容姬自然乐的合不拢嘴,照着铜镜怎么看怎么美。 而这会子,却见门外指挥扫雪的翠玉兴奋的跑了进来,满脸冷气,冻的嘴巴打颤也不掩笑意,站在容姬身后,忙开口“娘娘您看,谁来了!” 容姬满脸都是喜色,金钗也不带了,忙扶着身边的丫鬟就起身朝外张望去。 “爹!” 来人不是白夭夭,而是吴杰。 吴杰刚刚归来,便忙脱了官服铠甲,一身寻常衣裳来见容姬,见了容姬又是满脸欣喜不住,摸着容姬的头发点头。 “好容儿,好容儿,瘦了,瘦了。” “女儿没事,都好。”说着都好,却又开始淌泪,一边抹泪一边撒娇“爹,女儿不好,女儿心里苦!” 吴杰点头,深深叹气道“为父都知道,你也不必再受气,今日父亲来就是与你商量点事。” “事?什么事?这不是刚刚归来吗,怎么还要忙?”容姬擦了泪,满脸不情愿嘟嘴。 吴杰坐端在椅子上,接过翠玉手上的茶,喝都还未喝,便着急退下了众人。 “爹,怎么了?”容姬不解,怎么吴杰一副神秘慌张的模样。 将房门紧掩,吴杰终于又站在了容姬身前,满面深沉,道了一句“容儿,父亲有难,你帮也不帮?” 八——3分割八——3 小剧场 秦淮:注意了注意了啊,美少男上线了。 第二十章:各怀鬼胎啊~ “帮忙?父亲您说,女儿定尽心竭力,什么都做!” “好容儿,今日皇上过来是不是,你帮父亲劝劝他,狩猎的地点定要选择老南坡,好也不好?”吴杰话间也是紧张之情掩盖不住,但眼神极度凶狠又坚定。 “历来都是小溪坡,怎么今年非要换地点?爹爹何意啊。”容姬满腹狐疑,暗觉奇怪。 吴杰没答言,在房中打转捏起金钗转在手上,不安的一个劲向着门外观察。 “爹爹,您得告诉我,您想做什么?”容姬才不要不明不白,上前一步又问了一遍。 吴杰怎能坦言自己谋反,这个傻丫头已经对皇上动了心,爱之深,只怕其会傻到知晓真相后会将计划全盘托出给皇上,这不就全完了。 遂吴杰转身过来的时候,在脑中将计划掩藏了一半,扳住容姬的肩膀郑重道“容儿,你恨不恨白家?” 先引起共鸣,再说出有序可行的计划,往往事半功倍,想来吴杰对女儿也有利用。 “恨!女儿恨得要死,恨不得喝那女人的血!吃那女人的肉!”容姬将牙咬的咯咯作响,仿佛已经将其咬在口中泄愤。 “遂爹要除了他白家,你帮不帮!”吴杰趁热打铁。 “帮!帮?如何帮?……女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您还想女儿再端一碗毒酒给她吗?她命硬,死不了反而惹得女儿一身腥,不妥啊。”容姬满面愁容,对于白夭夭没死终究有一日会将毒酒之事告诉皇上这事,隐忧难安,如今皇后称病一直躲避,宁愿连着数日都不见皇上,也要避开风口浪尖,现在将自己倒是推出去挡了枪,凭什么! 容姬狠狠咬牙,阴狠道“爹爹,怎么办?女儿想她死!” 吴杰一听有作用,便将心中计划交代给了容姬。 “你要将皇上劝到老南坡狩猎,将皇上引到原定地点,爹再将白庭礼引到此处,造成皇上被白庭礼行刺的假象,此一举下来,想来白庭礼的一家算是活不成了。”吴杰的双眼中闪出恶狼般的凶光,冷寒的叫容姬都打寒战。 容姬战战兢兢的问到“那么皇上不会有事吧?” “放心,吾皇怎会有事,做戏罢了。”吴杰怎敢承认此举是要一并除掉皇上,霁月明与手下左将军陈瑜已经带兵三十万在老南坡埋伏,剩余四十万在皇城外埋伏,一切准备就绪,就差这位倒霉的皇上自投罗网。 至于为何选择老南坡,当属其地势凶险,易守难攻,当然是块伏击的最佳宝地,且小溪坡距离皇城近,若是皇上真的有危险,求救倒是简单。万事已然俱备,吴杰怎会遗留下缺口容白夭夭逃走,此事不得疏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拼的是全族性命,所以只得成功,不许失败。 容姬坚信吴杰的计划万无一失,想来皇上也不会有危险,便答应下来道“女儿定会求得皇上去老南坡,但是只怕皇上久不宠女儿,女儿人微言轻话也没作用啊。”容姬愁苦。 “放心,前一档子事他欠了爹一个人情,他不敢拒绝你这等小小的要求,此次狩猎照常会带着你,定要说是你想去老南坡泡天然热泉,莫要提及爹说过的话,记得了?”吴杰再三慎重警告。 “女儿谨记,但是爹您此次前来,万一皇上起了疑心……” “哈哈哈,不怕,是他请爹来的,叫我先来陪你,等他下了朝便来,他请来的,他还疑心,笑话。”吴杰信心满满,想来贪污一案将自己的金子掏了出去,这次他定是要来讨好,毕竟是年轻的帝王,若要江山永固,还要这位吴杰大将军辅佐才可啊。 容姬点头,这么一说也终于放心下来,一想到白家会被连根拔除就满心肝的得意。且一想到皇上等下要来见面,就乐的脸颊绯红,将金钗又簪在了已经无处安放的发髻上。 吴杰叹气提着建议“容儿啊,他现在喜欢素淡的人,你也莫要打扮的过于花枝招展,太奢靡的他反而不吃,对男人下手要投其所好啊。” 容姬一听倒是在理,从一大堆精美奢华的衣裳中挑中了一件颇为素丽的,一件嫩粉的绣银线海棠襦裙,换上以后清丽可爱。 在命翠玉进来将妆容发髻都改为清淡的,褪去繁丽的容姬也倒有几分可爱。 “爹爹看,好不好看?”容姬娇俏的满脸笑意,铜镜前照了又照,看不够。 “好看,女儿如何都好看。”吴杰也欣喜,喜在筹谋了多年的计划终于快要得以实现,喜在那处心积虑的皇位,终于更近了一步。 欣喜之余却也是深忧不下,若是计划失败…… 不可能,计划严谨无一疏漏,如何失败,不要吓唬自己。吴杰自我安慰。 待一切准备好,父女二人静待白夭夭的到来,但二人心中却又早早不将白夭夭当做一个人,容姬等的是荣宠,吴杰等的是猎物。 然等了快一个时辰,也不见白夭夭到来。鎏金彩瓦上的冰溜子都开始融化滴水,整片大宫如同沐浴春雨一般开始消融冰雪,燕雀也借着足足的阳暖出巢觅食,一展翅子震落了一节房檐上的冰柱,哐啷落地也迎着德公公进了门来。 咸乐宫的下人都乐坏了,几个小丫头立在门外候着,小公公一个一个的冻得生疼也要站成一排,整整齐齐的垂头迎接。 翠玉则喜极而泣,小步跑着先进了正殿通禀,一开门便喜道“娘娘,德公公来啦,来啦!” 曲折的小榭廊道走过,德公公总算是来到了咸乐宫内正殿的门口,立在门外请安,便见容姬父女急忙赶了出来。 请安的双膝还没落地,便见德公公是只身一人来的,身后并未跟着皇上。 “德公公,皇上呢?”扫了一眼偌大的咸乐宫,除却成排的下人,未见赫赫之尊,容姬着急的直抽抽。 “回容姬娘娘、吴杰大将军,皇上命奴才来传话,今日去了意兴殿,就不来了。”德公公回应。 容姬傻了,吴杰惊了,白夭夭不来了。 不来了?开玩笑? 德公公也不待二人质疑,一甩袖子便匆匆离去,也并未有多敬重之意。 容姬的脸整个气的变了形,说好的今日前来,怎么会就不来了,不来就算了,却又不是忙朝政,竟是去了小贱人的意兴殿!凭什么! 吴杰的愤怒只比容姬要高,为何命自己等在咸乐宫却又道不来了,容姬不懂,他吴杰可是清楚,这不就是在故意驳他面子,杀他威风! 皇上啊皇上,你可真是稚嫩啊,为了要个颜面,竟然连我吴杰都敢得罪,看来今日有我吴杰反心,也是昔日有你不敬在先。 这行刺谋反,是必然了。 白夭夭没去见容姬更加奠定了吴杰的反心,吴杰与容姬交代数句后,怒气离去,他得去完善行刺计划。 再看托腮在意兴殿小窗台向外望的白夭夭,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摇晃着脚,乐呵呵的单手玩着小沙包,扔高接住,接住扔高,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再次扔高的一瞬间,却见几根水葱般的手指一把将沙包接住,窝在了小窗台旁,盯着白夭夭的眼睛笑。 “玩就开心?” “玩就开心~” “明天有的玩。” “明天,有的‘玩’,‘玩’好了就是一出大戏,‘玩’不好,可就死无葬身之地……”白夭夭嬉笑间,扣了扣裆,一脸的汗,又装作镇定的模样。 霁月出锁眉,不满道“没事别扣裆可以吗?丢脸。” 白夭夭贱笑“丢脸吗?丢脸吗?怪可爱的,且扣完在鼻子下一闻,哇,香的咧~你闻闻~” 霁月出是抗拒的,一双眸子亮若刀光,闪过阴冷道一声“滚!”…… 但也在这一瞬,竟然闻到了清雅的甜香,呵,还真是香的。 白夭夭见霁月出没骂她便欣喜若狂,对于白夭夭来说,没挨骂全算是被夸了。 “是吧,人家每天都在上面擦香香~~” “擦……”霁月出噎了喉咙,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见白夭夭眼中的慌张消减了几分,也便没再责怪,拉起了白夭夭的手轻轻吻了一小口,随后道。 “不怕。”霁月出将手上沙包朝后一丢,背手同样将沙包捏在了手心。随后将身子压向了白夭夭,笑道“朕陪你。” 白夭夭的脚又开心的摇晃起来,看外面雪融得差不多了,这天,也该放晴了。 %%%分割百分百%%% 小剧场 作者:小剧透慎入呦。 白夭夭可不是一味的做小猫胆小度量大,到后来会有一件大事叫其黑化,变身后的白夭夭对待莲花、绿茶、婊渣可能会超脱想象的残忍血腥,有怕的宝宝们来作者的被窝在作者的陪护下观看,乖。 第二十一章:准备出行 年历腊月二十三,小年。 民间早早放炮赶集,有的人家重视年节,提早贴上了年画,普通百姓家贴的自然是红纸窗花,老太太将薄薄的彩纸剪得窗花形态万千,显眼。家家户户的大人买肉裁新衣,拥挤的街市上高声道贺拜年,走门串户的换糖赠点心,热闹。小孩子手上抓着个把的铜钱,买糖买二踢脚,笑声清脆干净带着节日的喜庆走街串巷的玩闹,童趣。女孩子团在炕席上纳鞋底,缝香囊,听窗外小子放鞭吟唱,故意将窗子开一条细缝,向外丢线轴,在外的小子一把雪扔进女孩子的后脖领,讨骂又开心,芳华。 市井上都是张灯结彩,不必说未央宫,除了白日都要通明的灯火,单是永巷一处,都是一片祥和喜庆,各宫各院的丫头婆子张罗忙碌着去女官处有序的领月例,今是小年,自然要多给了些银钱,原本养后宫三千佳丽的钱拨出十分之一分给了各宫各院,其余则开仓大惠天下寒士,谁叫霁月出的老婆少,好养。 反正白夭夭是这么说的。 普天同庆的节日里,大家忙里偷闲,门口的小侍卫打盹也未被打骂,丫鬟与小公公采梅花打雪仗也未被责罚,一派欢声笑语中,只有白夭夭是没空玩闹。 她将银钱与治粟内史清点了一个遍,忙了整整一夜没睡只为在小年前将今年统计上来的国库信息核实真伪,顶着个大大的熊猫眼终于在清晨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霁月出将毛毯披在了白夭夭的身上,蹲下来满脸嫌弃的伸出大拇指揩掉了其拖得一尺长的口水,不知不觉嘴角也扬了起来。 刚要起身,却被白夭夭反手拉住了手腕。 “不睡了?” “呜——臣妾睡了多久啊?”白夭夭惺忪睁眼,借霁月出的手揉了揉眼睛。 “一个时辰吧,再睡会,整理仪驾的太仆还未请驾。”霁月出被白夭夭攥着手腕,轻抚白夭夭的脸,柔声道。 “嗯~”白夭夭翻了个身,将霁月出拽进了怀中,骑在了身下,双臂也穿过其腰肢紧紧环住,随后在霁月出的头顶慵懒道“陪我睡。” 霁月出被白夭夭这一出干脆利落的动作搞的措手不及,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头顶已经传来了白夭夭细密的呼吸声。 “笨,昨晚还说怕的睡不着,现在哪有一点怕的意思。”霁月出叹气一声,也攥紧了白夭夭的手腕,紧张的心情一扫而空,静静阖眼小憩了一觉,嗅着白夭夭身上的甜香,短短一刻的睡眠却都是好梦。 …… 出行狩猎也会凭圣上喜好自带后妃,毫无疑问的,白夭夭自然是带着霁月出,任凭老臣们是有多么的不满也是疯狂打脸不惯着,该是二人成双入对谁也不敢说什么。 且白夭夭也不是傻瓜,一早就通传了皇后身体有疾不愿颠簸,遂带了霁月出出行,只要将皇后的面子给了,其他人的都无需计较。 皇后聪明,狩猎这日无论文臣武将都汇聚,眼瞅着小小婕妤被带在身边,哪里有不厌恶的道理,一来二去白婕妤出现的频率高过皇后,也便会被人口诛笔伐,再栽赃个大事出来,是非黑白一颠倒,白婕妤也就没什么好命了。 此刻随着德公公一声“皇上出宫——”白夭夭被霁月出掺着就在内准备启程。 未央宫大殿外已经铺满了出行的人,五路将军并排在外,各个戎装盛甲,威风凛凛,打头的一位便是吴杰,随后两位是左将军陈瑜与车骑将军白庭礼。再身后还有将军二位,都是一身威武。 将军身后是甲士林立,总数有两千,排成五个方阵,一个方阵四百人。将身后骑马的乘车的文臣各个掩在队伍后。 文臣们敢骑马的骑马,不敢的就乘着简单的车轿,有家臣赶车,但此刻各个都立在轿子外迎候白夭夭,即便是站麻了脚,也毫不懈怠。 这其中有两座华美的轿子在众中一眼可见金贵,站立在轿子前的两位少年身着骑射衣裳,简练又不缺英气,二人抬头朝着大殿的方向遥望,已经略显迫不及待。 这二位是先帝的四皇子惠王——霁月生,与先帝的五皇子保候王——霁月廷。 二人同年同月同父不同母,一个是萧皇后的嫡子,一个是慕容贵妃的二子。 因慕容贵妃的大皇子从小得了病,需得在道观中养活,便忍痛割爱送去了清源观,后先帝西去,也便疏冷了其人,慕容贵妃一殁,也无人再关心其人,有道说其人早早就在外薨了,有人说其在清源观内早早就跑了,跟了戏班子唱戏,不男不女的,遗落红尘,遍染风尘。是真是假也无迹可寻,毕竟谁也不会在意一个没落的无兵无权的遗子,死了还是丢了,都无关系。 现在这二人才算是真的亲兄弟,从小玩到大的情分在里头,谁也不愿意分开谁。 这两人都是束发之年,少年总是有无限激情,这不一听皇兄办狩猎,毫不犹豫的从远隔千里的武都郡快马加鞭赶回了长安城,才到了家歇都不歇就奔来了,一身干练的骑射衣裳都穿妥当了,也不知道仪驾何时启程,急得抓耳挠腮的心痒痒。 而另一座不起眼的灰帐平顶轿子内,一身黑袍裹着披风的霁月明缓缓下了轿子,见二人着急难安,浅笑一声道“四弟五弟等急了吧。” 二人一转身见是霁月明,顿时笑颜尽展,一左一右的拉着霁月明的袖子,霁月廷更是开心道“三哥三哥,你也因狩猎回来了啊,扬州好吗?扬州的桂花糖甜不甜,弟弟早就惦记着,还有槐花糕,好不好吃?” 霁月廷的话一瞬惹得身旁众人轻笑,即便是少年郎了,还是一副馋嘴孩子的模样,哎。 霁月生较之霁月廷就成熟一些,忙对着霁月廷挤眉弄眼以手掩在嘴边悄悄道“五弟小声,都听着呢。” 百官不笑了,倒是又引来了霁月明的笑。 “无妨,我带了许多回来,就知道你喜欢,过了这事,我便送给你。”霁月明温和道。 “谢三哥!”霁月廷粲然一笑,与小孩子没两样。 “许久不见皇兄了,也不知他如何,身体好不好,还像不像以前一样冷酷不爱理人。”霁月廷道。 “皇兄的性子难改,自然还是原本的样子了。”霁月生笑道,见霁月明无言,又问向了霁月明“哎三哥你回来的时候见过皇兄了吧,怎样,是不是还是那张冷脸,永远的拒人千里之外?” 霁月明的嘴角轻轻抽动,回想起霁月出与自己见面的一幕,转眼对着二人笑道“皇兄,不大一样了……” 三人闲话叙旧了一阵,便见德公公一身正装出了大宫门,也都整了整衣襟,望向了大殿。 再看雄伟宽广的大殿前,数百宦官着一身黑袍高帽挺直腰板垂低头站立军甲两侧,在一望无延的正红茵褥旁守着,上百的宫女身着同一服饰,站立大殿之下宦官后,双手交叉在腹前,垂头。 百官迎候,长长的茵褥红毯两旁是号角吹响,礼乐丝竹缺一不可,大气华贵的大宫全全沐在乐声中,一排繁盛之景,威严壮美。 出行的百官全部到场,白夭夭刚一踏出大殿门口,便被面前的气势吓得紧张起来,好在一旁的霁月出轻轻拉了拉其手,低声道“朕在。” 白夭夭也因为霁月出的陪伴松了口气,面前不过是自己的百官,有什么可怕,日后即便是有敌人的千军万马,既然有霁月出的陪伴,也便微微一笑,一切淡然。 再看泱泱人马中最显眼的吴杰,高头大马上一脸桀骜,面上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但心间却是翻涌成海。 就在昨日刚刚归府中,便有一封白夭夭早早就送来的书信,上写着:吴杰将军亲启,霁月明似有祸乱朝纲之心,拨弄机权,暗中结党,反意已然展露。朕惶恐不安,命你暗中护驾,怕是常去的小溪坡已是十面埋伏,遂朕临时决定该狩猎场为老南坡,待若有变,吴杰将军可持朕的兵符亲自护驾,切记不要泄露。 信封中有一块青铜兵符,兵符打造的精致,却不多刻饰,上只烙有一个霁字,霁月出的霁。 这兵符吴杰认得,正是皇家专用的护城精兵兵符,那十万精兵全部听得兵符持有者调遣,持兵符者持天子令,兵符到手,长安城尽在脚下。 得来全不费工夫,不仅事态朝着预期方向发展,且还轻易白白得了一枚十万精军的兵符,吴杰仰天大笑“霁月出啊霁月出,你先得罪了我,再将最重要的兵符交在我手上,哎呀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啊!” 而回到此时此刻,霁月出站在白夭夭身边遥望台阶下的吴杰,眼神深邃难懂。 666分割牛逼666 小剧场 白:以后无论是阔然海岸,还是穷途末路你都陪着我趟过血河吗? 霁:怎会。 白:也是,你可是一国之君啊,怎会为了一个小小女子而去拼命…… 霁:朕不会陪着你走,有朕在的地方,无需你踏血踩尸,无论是背着你还是抱着你,都有朕,你说一代帝王不该为小小女子拼命,但若真有那么一日,这命,朕拼了。 白:真……真的假的?你此话当真?(哭~鼻涕眼泪一把抓,抹在霁月出的袖袖上~) 霁:假的,滚(嫌弃) 第二十二章:醋意 “启程——”德公公一声长调,仪驾启程。 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向着老南坡进发,白夭夭坐在圣轿中,位在最中央。 霁月出原本是该坐在一座右侧小轿内,可刚刚将衣裙拉起准备上轿就被白夭夭一把扯着进了圣轿中。 众臣已经坐落在车轿中,也未看见这一举动,霁月生与霁月廷二人也上了车轿,掀开轿子侧帘嬉闹。 霁月明则在大队伍中与吴杰对视,微微点头,回身钻进了轿子。 霁月出被白夭夭拉进了圣轿中十分诧异,出口便责怪她“王公大臣都在,这么做太显……” 太显眼的的眼字还未出口,便见白夭夭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轿子一侧斜依着的人。 这人一身飘飘红衣,一张金色面罩遮挡着半面脸,只剩下一张粉嫩的唇露在外面。正是秦淮不偏不倚的躺在那。 秦淮气息很弱,脸色苍白,向着车轿上一躺,冷不防一看,就跟死了没两样。 “皇上……这是刺吧……”白夭夭用脚尖戳了戳秦淮的小腿肚子,害怕的直打哆嗦。 霁月出也未曾想到秦淮竟然跟了过来,他的任务不过是到了老南坡等待命令就好,何须全程跟着。 霁月出对着白夭夭做出噤声的手势,对着秦淮抬了抬眉,小声道“你认识他。” 白夭夭指了指秦淮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的茫然。 “臣妾……咳,朕认识他?不认识。” “你得认识他。”霁月出又重复了一边,这白夭夭就懂了,想来这‘女人’是霁月出的人啊。 遂白夭夭也不做声,悄悄的观察正小睡的秦淮,对着霁月出低声道“他叫什么啊?” “我叫秦淮。” 还不待霁月出‘秦花’二字脱口,秦淮已经脱口而出,随后面罩下的眼睛睁大,一副质疑的眼神专向着白夭夭的身上瞄。 霁月出当然害怕秦淮看出端倪,即便是自己的亲信,这事也不能暴露。 遂闭嘴不谈。 “你不是霁月出。易容的。”秦淮也不惊讶,将手枕在轿子壁上,淡淡的道。 这话叫白夭夭与霁月出都有些忌惮,对视一眼,二人便心有灵犀的点头,异口同声回应“正是。” 秦淮见二人也不遮掩,便也没再询问,毕竟霁月出的心思怎能猜的透,他出行为何找个‘替身’也自有他的道理。自己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白夭夭算是松了口气,被认成假的更好,若是真的,便漏洞百出,若是假的,可就爱怎样都无妨了。 秦淮对‘假的’霁月出没兴趣,专心的倚着轿子壁眼睛却在霁月出的身上移不开。 霁月出也便问道“既然你知道了也无妨,我就是负责护送‘假的’皇上到老南坡便可,你的任务又是在老南坡等待接迎,遂你来这做什么。” 秦淮听闻霁月出的话后扯唇一笑,觉得脸上带的面罩难受,便摘了下来,随手丢在了白夭夭的腿上。 秦淮的面相可谓美的极致,有男人的棱角,又有女人的柔美,乍一看是真难辨雌雄。白夭夭一瞬间就被惊艳到了。 秦淮的眼睛却定在了霁月出的脸上,不顾身旁的白夭夭,看似玩笑,却又认真道“我是来找你的。” 白夭夭一听倒是也没多吃惊,毕竟这位秦淮与霁月出认识,来找他倒也不怪。 但霁月出心中不舒服了,自己以白夭夭的模样只见过他一次,何事叫他命令都不听了,竟然冒死来找他。 依照男人不怎么敏锐的觉察力霁月出隐隐感觉,此事不对。 “找我干什么?”霁月出皱眉,不满问到。 “当然是叙旧了,难不成还是寻衅滋事啊。”秦淮将扇子探出袖口,在霁月出的头顶轻敲了两下。 这叫霁月出火冒三丈,一来他敲得是天子的脑袋,二来他敲得是后妃的脑袋,无论哪个也够他秦淮砍十回八回脑袋的了。 “没想起来?”秦淮手握折扇,倚在轿子上悠哉的观察霁月出的表情。 见二人都是茫然无应,秦淮挺直了腰板,用扇子骨敲打手心,和着拍子,轻轻吟唱起来。 一段秦腔合辙押韵,被秦淮这样的美少年唱出来更有韵味,这声音与少许的肢体语言更是带来了无限的惊喜,叫白夭夭听了十分喜欢,也倏地恍然大悟。 也在这段戏曲中听出了一些熟悉与记忆。 霁月出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但白夭夭却陡然就记起了眼前这人,这不是……这不是小时候在府上唱过戏的姐姐吗? 五年前,白府拜寿,请了这么一出戏来,台上的姐姐唱腔美润,拿捏到位,一颦一笑都引得众人惊赞不绝,身段更是不必说,听人说此人可是全皇城里最有名的角儿,多少大老爷都喜欢的不行,不惜高价要买这位姐姐一夜春宵,却一个一个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无一人真的得到此人。 那日在白府唱戏,一曲唱罢,竟还有陈沧海前去问名求字,却被这位姐姐给一口拒绝,陈沧海哪里服气,憋着这么一股坏就命一群手下将姐姐包围,也不分个场合,就要强行。 好在白夭夭正吃寿宴吃的肚子撑,见到后花园这一圈人围着那位漂亮姐姐施暴,也没想什么,刚刚十岁的白夭夭抡起地上的树桩照着陈沧海的手下就开了瓢,救下了姐姐。 大家闹哄哄的赶来,七手八脚的乱成一气,还是白庭礼亲自赶来才将此闹剧平息,戏班子的台主哪能容忍其如此放纵,一边骂着这位姐姐烂屁股的下三滥,一边将鞭子狠狠的抽在他身上,还恶狠狠道罚他三天不许吃饭。 姐姐没哭,白夭夭十分欣赏挨打不哭的人,见他跪在地上嘴角流血,偷偷绕开大人跑上前去帮姐姐擦掉血渍,还塞给了姐姐三个大包子加一个大猪肘子,一边塞进去一边笑嘻嘻道“姐姐你吃吧,保你三天不饿~” 姐姐怀揣着鼓鼓的食物,将猩红的眼睛瞅向了白夭夭,良久才到“小人,我不吃白给的。” “那能是白给嘛,姐姐唱的戏好听,你偷偷给我开小灶,我也偷偷给你开小灶,交换行不。” 后来这位姐姐将扇子轻敲了白夭夭的头顶两下,手上攥着热腾腾的包子,对着白夭夭唱了一曲《斩梨花》,戏中隐约听见有女子在梨树下悲伤哭泣,有人问他为什么哭,她说自己快死了,又有人问他为何快死了,她说一个人心死了,身体还不就是快死了。 年幼的白夭夭听不懂,但那天秦淮抱着白胖胖的大包子哭了个撕心裂肺。 回到现在,白夭夭全都记起来了,原来当时那个美人姐姐并不是姐姐,而是眼前这位男儿。 霁月出见白夭夭直眼,心中有物翻涌,这意思就是秦淮心念白夭夭,白夭夭也心念秦淮呗。 霁月出用冰冷的目光将白夭夭的眼神了截回来,咬着牙小声道了一句“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分割线———— 小剧场 霁:怎么,旧相识? 白:小时候见过面,未料到还能见面,缘分这个东西啊,真神奇。 霁:缘分,是吗。 白:看你又不开心了…… 霁:没有。 白:哎呀,我指的是友谊,又不是感情,又不像你喜欢后妃一样的……(嘟嘴) 霁:朕喜欢后妃哪样?那是迫不得已,你以为朕喜欢她们? 白:那你也不喜欢我喽? 霁:你明知故问。 第二十三章:皇上原来好这口 “那日一别,匆匆走出门记起你来,小人儿,看来你过得很好啊。”秦淮将眼睛微微弯起,对于一个不爱笑的人来说,这算是开心了。 秦淮盯着霁月出,霁月出盯着白夭夭,白夭夭盯着秦淮,三人互看无言。 还是秦淮发现了其中尴尬,忙将眼神收了回来,再次倚在轿子上,闭目养神,不再搭话。 一路颠簸了一个时辰,总算是到了狩猎地点,还不待各路将军下马探路,霁月廷与霁月生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下来,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众臣已经下马,等待白夭夭出圣轿,却半天也不见其下轿。 此刻白夭夭与霁月出秦淮三人在轿子中大眼瞪小眼,不知要将秦淮搁在哪。 “圣轿会有宫女看守,如若现在不出去,等下就再难出去了,即便你功夫高强,可奈何人多,你就是逃得走也会引起恐慌,小心将今日的计划都打乱了。”霁月出沉声道。 白夭夭也忙跟着点头,小心的朝着外面看去,大臣好几百双眼睛都盯着这边看,没有空隙可逃啊。 秦淮倒是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与我何干,有办法就将我弄出去,没有就叫小爷自己出去,反正我不会被抓到,即便被抓到霁月出也可保我不必死。” 霁月出听了暗暗的叹气,他确实……不能拿秦淮怎样,他的作用与神通别人不知他最清楚,功夫不算是最强,但侦探能力,可谓独一无二的厉害。 就在霁月出也拿此事没有办法的时候,白夭夭将拳头垂在手心,对着二人神秘一道“我有主意了!” …… 众臣在外垂着头等了良久,各个心中焦急,尤其霁月生霁月廷二人,更是焦躁,来回的在小土坡上踱步,打磨转圈圈。 其实还有比二人更着急的,那就是吴杰与霁月明,二人见白夭夭迟迟不动,总隐隐难安,万一他已经知晓了今日的计划,会不会已经乘机逃走了…… 就在众人开始着急的垂头议论之际,只见白夭夭终于掀开了轿帘,一只黑靴子就踏了出来。 众臣恭迎白夭夭出轿,一拱手低拜,只见白夭夭左右各带一女人走了出来。 右边那位大家都熟识,是白婕妤不错,那么身后那个八尺高的红衣女子是谁?哪里来的? 众人慌乱。 白夭夭也没专门解释,牵着一旁的秦淮便开始抚摸手腕,给了百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容他们自己个去意淫吧。 百官各个口上不说,但是却心知肚明,原来……原来皇上好这口啊,这面前的女人……男人……人妖……反正就是他,看上去肢体柔美,但身骨又硬朗,乍一看如女子一般无二,但仔细瞧去就不难发现,那么老大个喉结挺在脖子上,这玩应可不该是长得什么瘤子吧。 怪不得皇上一直也没有子嗣,原是喜欢硬性的美,再看身侧白婕妤受宠,难不成是因为白婕妤的性子越来越生性,亦或者说……天哪!白婕妤是个男人! 也就在百官强行心中加戏的时刻,突见秦淮娇羞的一扭脸,将小拳拳拍在白夭夭的肩膀上。 狐媚!无礼!风尘! 这是百官心中的咆哮。 皇上怎会能喜欢这样的男人……不对,皇上就不该喜欢男人! 文武百官虽心上不满,但也无可奈何,那可是皇上啊,平日除了朝政也不该对其的私生活说什么,且胆大嘴快的杜老又因为吃坏了肚子没来,现在倒是少了个敢当面硬钢的。 再看霁月廷与霁月生,脸上表情凝固,瞬间感觉胸口闷疼,站在人群中高高在上的那位真的是皇兄吗……为啥感觉变了好多…… 再看霁月明,更是难解,站在轿子前眼神犀利,盯着白夭夭身边的秦淮仔细看,这男人看上去不是善茬,皇兄一定是在利用这男人隐瞒什么。 白夭夭见众人个个面色铁青,忙清了清喉咙,对着众人道“大家自行吧,不必在意朕,朕找个地方歇息一下便好,德公公,歇脚的行宫准备好了吗?” “回皇上,都已准备妥当,皇上跟随奴才来。”说罢德公公开始朝前引路。 百官拜送,目送白夭夭一左一右的领着两位离去,各个心口直愣愣的被戳了一剑般的疼。 霁月生兄弟倒是没考虑那么多,拉着霁月明就要去狩猎。 “三哥,皇兄去歇息了咱们自行狩猎吧,反正皇兄不参与,咱们赢得机会还高一些。” “是啊走吧走吧。” 霁月明与吴杰对望一眼,便被兄弟二人拉走。 德公公引着三人进了行宫,白夭夭一手被秦淮拉着,一手被霁月出拉着,扯着就进了房间。 白夭夭携着二人到了房间,退了宫女侍卫太监,将门关紧,拍着胸口开始后怕。 “妈呀妈呀,这要是暴露了……”白夭夭想说这要是暴露了计划有可能会失误,可又怕面前这位不是自己人,也不敢轻言。 霁月出扫了一眼白夭夭,但是觉得这傻丫头比之前要聪明了一些,至少知道提防外人了。 秦淮可不管那么多,直接瘫在软床上,抱着枕头开始呼呼大睡。 霁月出见秦淮那副软泥的模样便白了一眼,坐在椅上倒了碗茶,徐徐道“那是皇上的寝卧。” 秦淮从枕头里将脸微微侧过来,看向了霁月出,笑道“那是假皇上,假的皇上算什么皇上。” 秦淮对于现在的皇上是易容的这件事深信不疑,因他太了解霁月出的性子,任凭其他人装的多像,却根本装不出霁月出那股眼神。 “倒是你,你的眼神挺像霁月出的,怪不得他喜欢你。”秦淮将头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半闭半睁的打量霁月出。 霁月出也没多说,将茶摆好便道“所以你来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搅乱?” “当然不是。”秦淮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缓缓道“找你。” 言罢,像是疲乏了很久,不待霁月出再问,已经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无声无息的,连细微的鼾声都没有,就像死了一样。 白夭夭见他又死睡过去了,走到霁月出身边小声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霁月出瞥了眼窗外,低声道“等他们的动静吧。” 分割这个 小剧场 白:本来我们的身份就很特殊,不男不女的,现在倒好了,来了个更不男不女的。 霁:这货看着是女人,实则阴狠毒辣,一点都不可爱。 白:跟可爱完成不搭边,你怎么想到这个词的。 霁:所以说他不可爱。 秦:胡扯,不觉得小爷全能吗,又能做男人,又能做女人,厉害的很哟。 白:啊……你说的‘做’是动词吗…… 霁:夭夭,你变了。 第二十四章:皇上的好箭法 一觉睡了一个时辰,秦淮醒来的时候,房内只剩下霁月出一个人啜茶。 “嗯?我们的假皇帝呢?”秦淮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一般扫视了一圈房间,自行倒茶喝。 “被霁月明强行带着去狩猎了。”霁月出一边品茶,一边心事忡忡。担心是必然的,可执意跟着也不是办法,遂也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哦,别叫他暴露就好。”秦淮一边倒了杯浓茶,喝过后又冲淡了茶色,倒了杯淡茶漱了漱口。 霁月出看在眼里不禁多了一句嘴“你不爱喝苦,为何非要喝。” “日子不易,不吃苦哪里尝得到甜,别说,原本不甜的茶被苦涩一陪衬,还真甜。”秦淮放下茶杯,托着腮直直的望着霁月出的脸。 霁月出被盯的反感,将茶摆好,不悦道“你看我做什么。” “我是瞧啊,你与小的时候不大一样了。” “废话。”女大十八变,难道白夭夭的脸还能是一直拖着鼻涕嘻哈如小傻子一样的? “小的时候,小胸脯就那么一丁点大,现在都快赶上当年你给我的大肉包子了。”秦淮也不避讳,盯着霁月出的胸口就脱口而出。 霁月出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难受,咳了一阵,转眼盯着秦淮弯起的眼睛,警告道“别想打我的主意,叫霁月出知道,小心你的命。” 秦淮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威胁,这么一听倒是大笑起来。 要说其他他还可信,若是说霁月出要他的命?霁月出舍不得。 还不待秦淮再次开口反问,却见霁月出淡淡然再说了那么一句。 “根子。” 这两句该合在一起听。 这话就有几分危险了。 秦淮可不在意自己的命,一来霁月出不会轻易杀他,二来,自己也不在意,活着还是死了都是一种生命状态,无大差别。且秦淮在二者之间,反而更偏向于死了。 一了百了。 但要是命根子,那就有几分可怕了,毕竟活在在悲苦的世上能捱过去这漫长苦痛的一生,还多需这位兄弟陪伴不是。 思及此,秦淮也不敢太过分,只草草交代了霁月出几句,便也不做声的躺回了床上。 “你还有任务。”霁月出冷冷道。 “我知道,但去的太早容易引起怀疑,睡一觉不耽搁,保准不耽搁。” 说罢,秦淮就自顾自的睡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往床上一趟,干瘦的身子就像是没有生命的尸体。 “睡着了就像死了一样。”霁月出淡笑,将茶送入口中,也开始掐算时辰。 秦淮说的没错,现在去只会露出马脚,演戏就该演的像一点,否则容易崩。 虽然他心中是百般的担心白夭夭。 …… “好!好箭法!三哥英勇!”狩猎场上的霁月生与霁月廷为霁月明刚刚那一命中野兔的箭而鼓掌欢呼,身后大臣们也点头赞许。但大臣们分寸得当,并未有多夸赞,毕竟大家今日不是真的来射箭的,而是捧场的。 捧谁的场? 自然是白夭夭的。 霁月明社射完一箭,待小卒将野兔捡回来后,将手上的弓递给了白夭夭,面上一如既往的温和道“班门弄斧了,皇兄来射吧。” 白夭夭骑在马背上还不敢松开缰绳,眼见弓箭已经递了过来,又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丢了皇帝尊严,便也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久不骑射,疏于练习,射偏了诸位可不要笑话哦~” 白夭夭打趣的话轻松了众人,王有之忙道“吾皇精于骑射,怎会射偏,箭箭都是好法,吾皇英勇~” 陈沧海就比较聪明,既然白夭夭这么说,他倒是没极力去拍白夭夭的马屁,因若是他一定要说白夭夭的骑射厉害,无人能敌,那么白夭夭要是射偏了,岂不是丢了大人了? 遂陈沧海朝着眼前的空地,微微一笑,谦和道“吾皇箭法确如王大人所言,箭无虚发,遂吾皇射在哪,哪就有玄机,此事,错不了。” 白夭夭不禁心感慨,哎,做皇上是好啊,无论是拉撒放屁,一切都有人为你的行为圆满美化,甚至自个都无需明白何意,因大家都知何意。 只是这样的捧杀伎俩,对于朝堂命官来说,真是祸害。幸而大霁得的是不听谗言的霁月出,否则这大霁早早也就衰亡了。 话既已脱口,也不能不做了,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 即便射偏,也得射。 白夭夭接过弓箭,搭箭在弓,眼睛瞄向了远处晃动的幼鹿,用力的拉开了弓。 这弓是这的重啊,白夭夭的双手卯足了劲,也只拉开一个小缝隙,如同小月牙一般,见一边的霁月生兄弟有些费解。 “皇兄是手上有伤还是足下无力,怎的拉这么一个细弓,能射多远?” 王有之则在一旁谄媚“二位王爷有所不知,古时便有将弓拉半不拉满的骑射功法,精妙在弓的角度焦钻,需不偏不斜的找准角度,才可射的更远,或更大力,这是绝学啊!” 可以,我看好你啊王大人。 白夭夭望着王有之的方向微笑点头,圆场嘉宾在这呢,怕甚。 索性白夭夭也不再紧张,朝着前方的幼鹿就拉弓过去。 但不想大弓一开,没射出去,倒是射在了身旁霁月明的肩膀上。 “……”霁月明。 幸好霁月明也穿着披甲,是一种简练的铠甲,也并未射穿皮肉,倒是扎在了霁月明的外衣上。 看到这一幕,霁月明与大臣身后的吴杰本能一惊。 皇上他……发现了? 众臣也是本能的一惊,以往霁月出从不开这种玩笑,怎的今日故意将弓拉低,故意射歪,故意掩藏自己精湛的骑射技术……皇上好似有了许多秘密一样。 这事不太对。 白夭夭则是脸红心跳腿打颤,出师不利啊,第一箭就射成这样,还不叫众臣看出端倪啊! 于是趁众人还没做任何反应,白夭夭从背后抽出一支羽箭,再次对准了幼鹿。 嗖——啵。 羽箭不偏不倚,再次射到了霁月明的肩膀上。 这事不对! 朝前射怎可能就射到了右边呢?这是有多故意才能做得到的啊! 众臣心中都有了一副小九九,虽不知白夭夭到底多少个意思,但这明显是在提示什么。 霁月明更是心慌神乱,对着吴杰深沉望了眼,又淡定的将箭拔下来递给白夭夭,骑马换到了白夭夭的左边,笑道“皇兄爱开玩笑了。” 白夭夭尴尬的笑笑,强忍住快蹦出胸口的心,接过了霁月明的箭。 白夭夭怎能死心,一来是不想叫霁月出丢脸,二来是自己也十分想较劲,搭弓射箭,第三箭在众臣惊愕的目光下,嗖的就插在了霁月明的肩膀上。 分割分割分割 小剧场 明:他故意射我,他知道计划了。 白:我意外射他,他发现不对了。 众人:他们演戏故意试人心…… 第二十五章:共浴 这感觉完全像是阴谋。 霁月明无言,他不敢妄言,多说一句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配合演出着也得将局面控制下来。 “皇兄箭法果真好。臣弟甘拜下风。” 霁月明其实是试探,想看白夭夭到底是何表现,至少了解的一二,才可再斟酌打算,下一步的计划,是进兵,还是退兵。 其实吴杰比霁月明还慌,他时常伴在君侧,不是不知道霁月出的性子,性格突变无外乎两个原因。 一来是装傻,二来是真傻了。想来皇上是真傻了。 此刻白夭夭的心不比二人要安稳,提心吊胆的盼着狩猎早早结束,万一露馅可不是死自己一个那么简单。 这种情况下霁月明当然也不再坚持狩猎,听白夭夭一说换个玩法,霁月明忙提议“老南坡的温泉最好,一同泡温泉岂不惬意?” 白夭夭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好好好,泡温泉最好!美~” 总算是松了口气,泡温泉想来是个最佳去处。 霁月生与霁月廷二人当然还是赖在猎场狩猎,但白夭夭在众随行宫人的陪同下一起去了温泉。 …… 秦淮睡醒了一觉,望了望天色起身准备离去却被霁月出拦下。 “带我一起,方便一些。” “小人儿,带你一起才不方便吧,我一个人轻功就走了,再抱着你,麻烦。”秦淮将红衫拢了拢,轻捏二指挑眉道。 “你轻功再高一旦暴露也会有失,不如正大光明的走出去,倒是没人敢拦。”霁月出道。 “也是。”秦淮觉得有理,就顺着霁月出的意思,一同前去狩猎场面上说是散步,实则是暗中保护白夭夭。 二人一同出来惹了不少怪异的目光,但霁月出一个冷眼就叫众人弯下腰不敢乱看。 到达了狩猎场,只剩下一群老臣正在围观二兄弟围捕壮鹿,喝彩声连连不绝,叫秦淮听了嗤之以鼻。 “这群酸腐匹夫啊,面子功夫做的出神入化,跟他们呆的久了霁月出也不是有多无聊。” “倘若人人像你,这朝堂不是全乱了。”霁月出没有笑,只是快速的寻找白夭夭的身影。 秦淮斜眼扫了霁月出,缓缓道“别找了,霁月出定是泡热泉去了,今日他不想显露,还不如自得其乐的潇洒。” 被一提醒,霁月出也突然想到,泡热泉倒是无妨,但若是此刻被伏击就糟了。 霁月出忙向着热泉地跑去。 热泉氤氲,在大冷天像是对着饿汉招手的肥肉,叫秦淮二话不说,迫不及待的脱了个溜干净,跳进了热泉中。 “哇舒服,小人儿,你也来啊。”秦淮向着霁月出热情的邀请,却只得了霁月出一个白眼。 正在霁月出满山遍野的放眼去寻找白夭夭身影的时候,突见一人鬼鬼祟祟的站在低洼处等待。 “不用理他。”秦淮早早就察觉到了那人,只是并不在意,闭眼享受。 听秦淮如此说,霁月出也放心下来。此刻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再看鬼鬼祟祟那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那人是霁月明。 霁月明向着这边越走越近,霁月出心中一虚,便跳到了热泉中。 热泉水花并未溅起,全靠秦淮的内功压制,才未叫二人暴露在此。 “笨蛋,你这藏身的方式还不如不藏。”秦淮戏谑般的打量霁月出湿透的身子,不禁暗暗皱眉。 “一时情急。”霁月出脸色微红,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一个大男人同浴,且还是以一个女人的身子。 秦淮倒是没什么,他淡淡的泡在泉水里闭着眼睛也不说话,竖着耳朵听远处霁月明的声音。 二人在热泉中静静的待着,过了不到一刻,就见霁月明身边的人窜上树离去,而霁月明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三弟啊,跟谁讲话呢,神神秘秘的?” 白夭夭的身影显现出来,叫霁月明暗暗脸一黑,转过身去的时候,脸色温和带着笑意。 “没,皇兄准备好了,我们就下泉吧。” 此刻白夭夭终于意识到,下泉什么的……该不会是与霁月明一起吧…… 霁月明见白夭夭迟迟不动,怕其疑心,自己宽衣解带的将衣裳脱干净,以证明没有武器在身,又转了过去对上了白夭夭的脸,道“皇兄怎么不更衣?” 白夭夭傻了…… 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别人的……,是激动呢,激动呢,激动呢…… 望着远处霁月明的臀型,霁月出在温泉内倒吸凉气,这可是在自己后妃面前脱光光啊,耍流氓啊! 还有那白夭夭的小脸绯红是怎么回事?她是真的欠收拾。 霁月出气不打一处来,见白夭夭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就浑身是气,暗自添堵。 一侧的秦淮见霁月出脸色难看,顿时失笑。 “小人儿你是不是除了霁月出就没见过其他男人的?” “废话。” “霁月明的好看吗?” 见霁月出一直盯着霁月明看,秦淮不禁来了兴趣闹他。 “别这般说话与我,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我也无可奈何。”霁月出感觉胸口闷疼,自己占着白夭夭的身子与秦淮这骚共浴,而白夭夭本身却正看着霁月明的身体,这左右都是自己吃了亏,感觉肝颤。 但也就在此时,又见霁月明向着此处走来。 霁月出想脱身已经来不及了,秦淮当即从身后截断一根枯草管,空心的枯草管露出水面,一头在上,霁月出则隐藏在水中,一头在下被霁月出含在嘴里,用来呼吸。 霁月出十分纳闷,二人共浴确实说不过去,为什么不是内功高强的秦淮来掩在底下,也不至于自己受罪。 眼见霁月明向着雾气昭昭的温泉迈了进来,霁月出只瞧见两个大男人的腿在水底,在朝上看……也能看个大概。 小剧场 白:共浴?别闹 霁:没闹,我也在,你悠着点。 白:老公你在这干啥呢!还和秦淮一起! 霁:别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