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花思雪又一年》 第一章 回眸望爱 “雪言,奥科公司的新e上任了,好多合作公司的方案都被整惨了!柏舟的设计师已经改了5次稿了!” 一格设计的首席设计师李丹妮看着手中的杂志嚷着。 这位从设计员一步步走到首席设计师位置的女人,有着非常精致的设计头脑,长着一张圆且白的脸,身材高大,嗓门也不小,性格总是大大咧咧的。 她正对着杂志上奥科公司新e的介绍纠结着:“雪言呀,你来呀,来看看看看,这么帅的人,怎么就是这么个难弄的人呢?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来来来,你看看,真的好帅哦!这眼神,这发型!” 说着,她拿着杂志走向她发话的对象:王雪言——公司仅此于她的设计师。 可以说,现在几乎所有户的设计稿都出自她手。 她也是李丹妮的得力搭档,她出稿,李丹妮签合同,堪称天衣无缝。 王雪言也听说了最大的合作公司奥科来了位新总裁,据说从小是在美国长大的,毕业于美国知名大学建筑系,刚毕业的时候就设计过一栋建筑作品,还入围了建筑设计界的奥斯卡——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奖! 她当然也听说了,好多家合作公司的方案都被他修理了。 所以,此时,她正认真的看着自己的设计稿,不断的思虑着可能面对的质疑和问题。 当李丹妮把杂志塞到她面前来时,她连头都没有抬,整张脸都被稿子包围了。 那张轮廓有致的脸远远看去,让李丹妮觉得,她和杂志上这位恶总裁,颜值好搭! “丹妮姐,我觉得我们的设计方案还是比较完美的,他虽然很优秀,但是他的前任也不菜,对我们的稿件也是非常的肯定。等他约见我们时,先看看他怎么说。如果要求改动的太多,我个人认为,还是多沟通一下吧!否则的话,就只有交给其他组做了,我主观上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有更新的、大的创意。”王雪言抬头望李丹妮轻声说完,放下了手稿,开始收拾资料。 “哎哎哎,你来看一下,就看一下,他真的很帅哦!不知道声音好不好听,要不我先给他打个电话?”李丹妮还在给她塞杂志,却被她用手一挡。 李丹妮这才死心,拿着杂志慢慢踱开:“反正,过几天就可以约见了。设计稿吧,他要是要求改,我们就好好改,大不了就是多改几次,这样,还可以多见几次面撒!哎呀,太帅了。这么帅,女朋友应该不少吧?” 王雪言整理完资料,对着她摇头:“丹妮姐,你好歹也是大设计师,别这么幼稚好不好?” 李丹妮横眼望她一眼:“这个世界上,两米以内看人,看什么?看的都是颜值。男人女人都是喜欢颜值高的,我这是实实在在的基本人性好不好!” 王雪言感觉她说的是有那么点道理,正想回答她,她又开始了:“所以,等他约见的时候,必须是你去,第一,这是你的作品;第二,你是我们公司颜值最高的设计师。”说完,坏笑着看王雪言。 恰好,电话响起,李丹妮接着电话:“你好,一格设计李丹妮!” 从拿起电话,到放下电话,她的表情就像过山车一样,瞪大眼看王雪言:“完美,声音都这么好听!” 王雪言挑挑眉,好奇的:“嗯哼?” “奥科的新总裁打来的电话耶!他肯定是很看重这个项目,所以才会亲自过问啦!有希望,太有希望了,雪言,他的声音太好听了!” 这一次轮到王雪言瞪眼睛:“亲自吗?那我知道了,我今晚回家加班。” 李丹妮盯着她:“雪言,一定要拿下!”说着,还对她眨眨眼:“我说的是设计稿。” 王雪言表现出一种对专业的自信:“放心吧!对了,明天我要早点走,我,要订婚了.” “你要订婚了,今天就该休假呀!”李丹妮有点愕然,“你们这么年了,终于要订婚了,说实话,有时候我还很疑惑呢!” “疑惑什么?”王雪言平静的看着她。 “你真的爱他吗?我总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你过于冷静。”李丹妮大胆的评价着。 王雪言脑海里闪过一个影子,轻笑道:“十年下来,再怎么爱,也该回归平静了吧?” 李丹妮轻笑,拍了下她的肩膀:“明天打扮漂亮点!我给你拍照。” 王雪言点头:“嗯!” 走出公司,寒意扑面而来,和温暖的办公室截然不同。 王雪言收紧大衣,习惯的往停车场看了一眼,果然,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车里走出一个人迎向她,直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小雪,今天好冷呢,快上车!” 和她一起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为了她,连最喜欢的大学都放弃了,选了和她在一个城市读大学的——黎轩文。 挺拔的身材,一直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标准的浓眉大眼,总在投3分球时获得满场尖叫。 然后,会在众多爱慕的眼光中走向王雪言,抬手抚着她的黑发。 她一直心安理得的觉得这就是她得到的一个大哥的照顾和喜爱,直到有一天…… 再后来,她实在没有力气去爱别的男人。 尽管她的身边有很多的追求者,但她从不为人心动。 她的美丽动人,几乎成为了一种传说。 她突然感觉,黎轩文于自己而言,就是一道最安全的屏障。 所以,听到他对自己说:“我爱你!” 她没有抵抗,没有反对,正好感到舒服,安全。 那么,就在一起吧! 此时,看到他,她一如既往的感到窝心。 她感受着他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轻声道:“轩文。” 她那双乌黑灵气的眼,在华灯初上的夜晚特别亮,大的出奇。 黎轩文抚着她柔滑的发,他甚至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送王雪言回家,已经是晚上10点。 黎轩文停好车,牵着王雪言的手走向楼道。 转角,望向王雪言,她今天有点安静,吃饭的时候也略显心思重重。 此刻,她还是这样,一直垂着眼帘若有所思。 他稍用力,把她拽向自己,推着她紧走两步,用手扶着她的头,把她轻轻按在墙壁上,温柔着:“雪言,你今天心不在焉,怎么了?” 王雪言抬眼就望见他的黑瞳,还有微笑。 她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有点懒散,几乎没有用心和他说话。 他说到明天订婚现场的事,反正他都已经定好了,她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略带歉意,她说:“轩文,我最近设计稿上有点小问题,对方一直在挑刺,所以我有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唇上已经覆上一阵温热。 黎轩文轻咬她的唇,不让她再出声,揽着她的头靠紧自己,望着她轻闭双眼,柔软的唇回应着自己,他也闭上双眼。 松开她的那一刻,黎轩文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后天开始,我们就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好吗?” 王雪言低头,没有睁眼,没有点头,也没有出声。 黎轩文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睁眼看着自己:“答应我,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王雪言脑海中晃过了一张英俊的脸。 曾经,他拥着她,闻着她的发香,轻轻的说:“我们,一起吃早餐好不好?” 第二章 初雪的迷惑 走进公司,王雪言看到的是几双诧异的眼睛,尤其是李丹妮:“天呀,你今天不是订婚吗?你怎么还来上班?还不赶紧去美容院作脸,作造型去!” 与她同界毕业,同进公司的同学何海阳也不解的望她:“你们订婚怎么都不提前通知一下我们?” 王雪言却没事般的说:“现在不是最紧张的时候吗?我昨天在家调整了一下设计稿,正好带过来给你们看一下。下午我休假。” 何海阳走近她,挡在她的前方:“雪言,你和轩文一定要幸福,轩文的心中除了你装不下其他人。” 王雪言望向他:“我会尽力的。” 何海阳犹豫着出声:“李......” 王雪言已经打断了他:“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了。”说完责怪的望着他:“你不该再提起他的,尤其是今天。” 何海阳却不在意,而是更诚恳的说:“雪言,我希望轩文能快乐,当然也希望你能快乐。仅此而已。” 李丹妮拿着一份传真稿过来,满脸歉意:“雪言,奥科的意见稿来了,要求我们下周见面。今天上午必须开个会了。” “行,我知道了,我有把握。”王雪言果断接过话来,不再搭理何海阳。 整个上午,一格都在紧张的开会,毕竟奥科是大户。 直到李丹妮抬头看到落地窗耀眼的阳光,她惊叫:“雪言,你该去化妆了!散会散会,你赶紧下班!” 王雪言也惊跳:“差点要忘了,那我先走了,剩下的就辛苦你们了。” 急匆匆走过何海阳的位置,何海阳似笑非笑的说:“订婚快乐。” 美容院。 望着镜中精致妆容的王雪言, 造型师不禁赞着:“王小姐,你太美了。” 确实很美,皮肤如瓷,忽闪的眼上闪耀的眼影,因为眼睛大,瞳孔显得清澈明亮,睫毛长而弯微微颤动着,唇薄微闭而性感,略带栗色的头发做着迷人的小卷,蓬松着搭在脸颊,妩媚而动人。 王雪言笑:“谢谢你的手艺。” “主要是你太美了。” 走到大街上,暮色初上,还有那么点冷,天空中竟然透着一丝亮。 订婚宴挺简单的,只是叫了两家的亲戚和最亲密的朋友而已。 但时针已经指向下午5点,该赶紧过去了。 身边走过一对恋人模样的男女,女孩轻声问男孩:“今天这么冷,是不是要下雪了?” 是呀,是不是要下雪了?王雪言也寻思道。 加快脚步,她听到身边一阵欢呼声:“哇!雪啊!下雪了呀!” 心中莫名咯噔,她抬起头望着天空。 透亮的天空下,真的有一片片的雪花落下来。 缓缓的,轻轻的,落在她手心中,被手温化成水。 每年初雪她都会想起一个人,1八岁那年,第一个告诉她下雪的人。 此时依然不例外。 雪越来越大,她站在原地不动,眼神飘远拉近。 她看着街对面,路灯昏黄的灯光下,匆匆赶路的行人。 有一个和她一样仰面望雪的人,看得那么专注入神。 那个笑容,那个模样,那副神情,竟是她梦了10年的画面。 “李明泽.....”她吐出藏在心中多年的名字。 不知不觉间,手机滑落在地上,她都没有察觉到。 那个人,那个也在看今年初雪的人,不是消失了10年的李明泽,是谁? 那个人曾兴高彩烈的说:“雪言,你看窗外,下雪了!” 那个人和她一起翘课看雪,他们堆了两个小雪人,他把两个小雪人并排放着。 那个人捧起一把雪洒向天空,在她凝望着雪散落在眼前时,他轻轻的吻过她的唇。 她的心瞬间跳得非常厉害,人行道上是红灯,但是她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引得街面上一阵急刹和急促的喇叭声。 她像失了魂似的穿过马路,因为那个人,已经走开了。 他在朝前走,如果她再不跟上,就要看不到他了。 他在走,她也在走。 他走得很快,她几乎是小跑着追他。 可是他却越走越快,甚至穿进了一条小巷。 她推开一切阻挡她的人、物,不顾一切的往前追,追那个在她生命中消失了十年的男人。 可是,任凭她怎么加快脚步,那个人就这样再一次消失在她眼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征征的望着街道上熙攘的人群中再也没有了那道身影。 她不相信的转身,疑惑、伤心、不甘在眼底流转。 紧跑几步,她喃喃自语着:“李明泽,李明泽......” 维多利亚厅里一片温馨,黎轩文满心欢喜。 他把现场布置成一片天蓝和白色,这是王雪言最喜欢的颜色。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亲戚们陆续到了,女主角还没有出现。 夜暮深重起来,黎轩文的父亲——黎宏也有点坐不住了,他的母亲沈欣惠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本来她就很不喜欢这个未来的媳妇,总是说儿子太过迁就王雪言,以后结婚了肯定没有地位。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王雪言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来,她气愤不已。 王雪言的母亲宋以珍脸上也阵阵难堪,不断向亲家母道歉。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停的给王雪言打电话,永远没有人接。 所有的亲戚从欢喜赴宴到疑惑不解,到看戏一样疑惑的离开,王雪言始终没有出现。 整个气氛都十分压抑,沈欣惠的情绪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 黎宏此刻却冷静了了下来,他看得出宋以珍虽然难堪却十分心焦。 他没有安慰自己的妻子,反而踱到黎轩文身边:“你赶紧联系一下附近的警察局,再联系一下这条线上的朋友,看看有没有接到什么事故的报警。” 是呀,比起订婚宴的失败,王雪言的安危更重要。 黎轩文早就到处联系了,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甚至想到了最可怕的事,每当这个可怕的念头涌起,他又赶紧摇头,要把这个念头甩掉。 就在大家都焦虑不安时,王雪言面色苍白、失魂落魄的出现了。 因为在雪里奔走了很久,她的头发全湿了,贴着额头,眼神空洞,几乎是挪到了大家的面前。 黎轩文冲到她面前,抓着她的双臂,上下看着她,担心的:“雪言,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来?出什么事了?” 还没等王雪言开口,沈欣惠已经气急败坏了:“这像有事的样子吗?没伤没病的,根本就没事!真不知道脑子里每天在想什么!” 黎宏轻拉着她:“欣惠!” 然而后者并没有给他面子,给了王雪言一个白眼,直接甩手而去。 “雪言,告诉妈妈,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到底是自己的妈妈,首先担心的不是订婚不成功,而是孩子的健康和安危。 王雪言眼前晃着一张张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脸,她的心停在了李明泽消失的那个街口。望着黎轩文急切的脸,微微张口道:“轩文!” “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大家等了一晚上!”黎轩文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对着王雪言吼了起来。 “轩文,我...我看到李明泽了。”王雪言再也忍不住了,话音刚落,满满的泪垂落下来。 听到这句话,宋以珍和黎轩文顿时呆滞。 黎轩文首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把她深深的拥住,双手抚着她的头,吻她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雪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说完,他转向助理,还有陈晨——他们的大学同学,“我先送雪言回去,这里辛苦你们打理一下。” 视雪言为女神的陈晨应着:“你快送雪言回家,叔叔和阿姨我来照顾。” 他感觉到靠在自己肩头的王雪言的虚弱,心疼着却不知从何安慰。 回到王雪言的公寓,他用干毛巾帮她擦拭着头发,这个精致的本应出现在他们订婚宴的发型,现在已经全部走样。 王雪言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声不吭,任黎轩文摆弄着自己。 黎轩文抚着她的脸,指尖传来她脸上的冰凉,她一定很难过吧? “雪言,你看到的真的是他吗?”他犹豫着问。 王雪言突然像看到希望似的,抬头望着他:“轩文,真的是他,我怎么会看错呢?!” 黎轩文心中酸楚着:“雪言,我知道你忘不了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代替他。但是,他已经不在了。一定是因为我们要订婚了,你太紧张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王雪言紧紧抓着他的手:“轩文,这不是幻觉,我真的看到他了。虽然他戴了眼镜,但是真的是他,就是他呀!轩文!" “那你追上他了吗?”黎轩文轻轻的问,似乎想逃避什么。 刹时间,王雪言就失去了生气:“没有,他走的很快,街上人也很多,我追了好几条街,都没有追到。” 黎轩文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所以,雪言,这一切真的都是幻觉。” “是幻觉吗?” “是幻觉,因为你太紧张了,和我订婚让你觉得紧张了。” 王雪言歉意的:“我没有紧张,轩文,你要相信我,我是愿意和你订婚的。” “傻瓜,我当然相信你。你累了,也太兴奋了。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先睡!我陪着你,好吗?”黎轩文温柔的说着。 轻轻为她脱去外套,把她放下,给她盖上被子,握着她的手:“我爱你,雪言,我会照顾好你的。相信我。” 昏黄的台灯,低柔的声音,整晚的兴奋与失落,让黄雪言渐渐疲倦,她微闭着双眼,有点内疚:“轩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轩文轻轻的吻住她。 她并没有这份心情,任由他吻着。 第三章 依稀是你 黎家。 沈欣惠在厨房里忙着,王雪言跟在她后面唯唯诺诺的说话。 王雪言赔着笑,轻唤道:“阿姨,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欣惠正想抬嗓,黎轩文就进来了,抱着她的肩头:“妈,你就不要生气了嘛!雪言一直都很听话,你就原谅她一回呗!” 看着儿子那宠溺的眼神,她忍不住叹气,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王雪言听到:“妈妈这么多年来,看到的都是你喜欢她胜过她喜欢你。妈妈只担心你以后会不会幸福。当然,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既然这么爱她,妈妈的话你听不进去,以后,受气还是享福,都是你自己的事了。” 王雪言装作没听到,端着一盘菜走向餐厅。 可是,饭桌前她和未来的婆婆一道布菜的时候,她听到了对方放的狠话:“你和轩文从小一起长大,他为了你连自己喜欢的大学都没有去。其实我知道,你并没有多爱他,我也不明白,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不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呢?既然这十年来,你都没有拒绝他。那么,我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更不要让他难过。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是丢不起这个人的。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大家若无其事的开饭。 轩文适时的拿出昨天晚上没有成功戴上的戒指,亲自为王雪言戴上,“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订婚了。” 王雪言望着手上闪耀的钻戒,眼前竟然又浮现着昨晚雪中熟悉的面孔,征了征,她笑着举起手指,“这个戒指真好看!” 回家的路上,王雪言一直用手摩挲着手指上的钻戒。 鸽子蛋!价格当然也很贵。 轩文是年轻有为的,继承了父亲多年经营的文化产业,并迅速开拓了全国各地的市场,与媒体合作密切,并投资影视市场。 他公司签下的网红、美女如云。 每次他的s6八0开进机构总部,前台的姑娘看到他走进大堂,都会暗暗抹一下粉饼,希望他能多看自己几眼。 他英俊多金、沉稳低调,经常出席影视界明星的私人聚会。 但,他的眼里始终只有王雪言。 轩文调着收音频道,握着她的手,专注的等待着什么。 没一会,电台里,主播磁性的开场白后,车里扬起了阿玲的《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王雪言扬头望着轩文,她明白,这一定是轩文特意安排的。 她不想说话,只征征的望着他。 黎轩文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雪言,那一年,你和李明泽在舞台上跳这支舞的时候,我相信,台下只有我看得最心醉,也最疯狂。他已经不在了,你要面对这个事实。我一直在等你彻底的忘了他。答应我,从今天起,只做我的女人,不要再想他,好吗?” 这么多年,王雪言当然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渴求和期盼。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不是没有渴求,只不过是不想勉强她而已。 她听着阿玲,望着轩文的脸,俊朗而坚毅。 就像在内心里做一个告别仪式一样,她点头:“原来我对你这么不好。轩文,我其实一直很努力的在忘记他。” 黎轩文压抑着心底的失望:“你要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睡你,而是睡醒了和你在一起。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你懂的。” 王雪言抿嘴,主动牵着他的手:“等我们和奥科签下合约了,我陪你去旅游好吗?我,可以睡你吗?” 轩文并不笑,望着她深遂的眼眸:“我等你来睡我。” 收到颜玉的电话时,王雪言正在作设计稿最后的调整。 为了对付那个挑剔的奥科新主,他们已经连续加班好几个晚上了。 颜玉也略感抱歉对王雪言说:“王工,我们闻总对你们负责的方案总体还算是比较满意的。上次他也亲自联系过你们。不过,这个项目是闻总相当看重的,所以,相对来说,要求会更严一些,实在是辛苦你了。我们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希望这次能让闻总满意,一直合作下去。” 王雪言礼貌的回着话:“谢谢颜助理,你放心吧,我们公司一定会尽力的。” 直到她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任何的灵感,她放下了手中的设计稿,思忖着,如果还要她再改,她就真的拿不出任何东西了。 刚丢下稿子,轩文就发来了微信,依然老地方等着她下班。 她几乎是没有受到丁点的寒风,刚出公司门口就被轩文拥进了怀里。 仰头望着轩文,她感动着:“不是说了别来接我吗?我自己会回去的。” “这么冷的天,我怎么舍得让我老婆冻着!”轻触她俏皮的鼻子,轩文笑着。 王雪言也笑着:“谁是你老婆!” “当然是你呀!今年还不去考驾吗?” 王雪言不禁在他怀里打了个寒战:“等我看中车再说吧!” 轩文笑说:“能配我老婆的车嘛,除了白色还是白色。给你买个911吧,我老婆开着绝对好看。” 王雪言轻笑着:“炫富!” “炫什么富,这叫宠妻!”黎轩文心情大好。 回家! 从厨房里切出水果,王雪言坐进沙发里,递了一块给黎轩文:“吃吧,吃好了回你家去!” 他却眯缝着眼,张着嘴:“啊······” 王雪言轻笑,将水果轻轻放进他嘴里:“娇气!” 黎轩文一把搂过她,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身,用脸蹭着她的头发:“嗯,男人在老婆面前娇气总是可以的。” 王雪言心里突然紧张起来,想挣脱他:“快吃吧,我去收拾厨房。” 话音刚落,黎轩文却扳过她面对着自己,抬手将她额前的头发撩起:“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去。” 王雪言听着,一低头,觉得自己下巴都快蹭到胸前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安然的接受黎轩文的关心、呵护,却总在与他亲昵接触时莫名的抵触。 那么多次,黎轩文看着她紧张不安都于心不忍,他觉得她迟早都是自己的。 这一次他却没打算放过她,望着她涨红的脸,他不再犹豫。 把她抵在沙发上,轻吻她的鬓角,从脸庞吻到脖子,伸手解开她衬衣的纽扣,一颗一颗,缓缓的解下去。 王雪言心里一阵乱,她抓着他的手,也顺着他的手感觉自己的衬衣慢慢的被解开。 她的肌肤呈现在空气中,白而光滑。 黎轩文埋头俯在她的胸前,轻手覆上她的柔软。 她也渐渐抑制不住,仿佛置身于白茫茫的雪野里,却浑身躁热。 感受着身边男人的气息,她并不讨厌。 她的脑海里反而越来越清晰的闪过一个人的面孔,恍忽间,心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响起,随着呢喃从嘴里轻哼:“明泽......” 她的声音动情而妩媚,但对黎轩文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他的心一阵阵收缩着,很疼,像要裂开。 他停了下来,甚至不敢看紧闭着双眼的王雪言。 他再次搂紧她,双手颤抖,摸索着为她扣上纽扣。 王雪言也被自己惊得一声都不敢吭。 她不敢抬头,缩成一团,把脸深深在埋在抱枕里。 良久,她感觉到黎轩文失落的起身,离开沙发。。 她听到黎轩文在她身边站了很久,最终沉默的走了出去,轻轻的带上了门。 第四章 不曾相识(一) 窗外有滴答滴答的声音,还有一抹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的阳光。 王雪言知道,这是初雪融化的声音。 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半,她的头沉得很,一如自己的心。 打开微信,她对着轩文的头像犹豫了半天,琢磨着是不是应该主动发个消息给他。 点开对话框、放下,再点开,再放下,最终她选择了放弃。 她实在没办法解释昨晚的自己。 王雪言顶着黑眼圈上班,首先就是开会。 作为主设计师,她一言不发的听着李丹妮作最后的总结。 最后连何海阳都察觉到她的异常,小声问她:“王工,你还有其他意见吗?” 她摇头:“没有,我已经江郎才尽了。我说过,如果还是不能通过的话,就换组做吧。我累了。” “散会!”李丹妮适时的吐出这两个字:“王雪言,你留一下。” “你怎么了?”李丹妮不失首席设计师的风度问着。 “我一直就是这个态度,今天不过是扩大了一下范围表达而已。”王雪言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李丹妮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确实反常。难道最后还要我来亲自改稿吗?” 王雪言起身,低着头:“李姐,我错了!不过,我觉得,这一波不需要再改了。” 李丹妮露出爽朗的笑:“这才是我认识的王雪言嘛!每个人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但是,不要带到会议这样的场合。你可以看作是上司对你的告诫,也可以看作是朋友对你的忠告。” “嗯!”王雪言轻哼着。 “订婚后过得不爽吗?”李丹妮坏笑着低声问。 王雪言感觉被人戳中短处一样,面上微变:“改天是得向你请教请教。” 她的手机屏上出现一个境外来电话,“现在骗子太多了。”她轻声说着挂掉。 刚挂掉,这个号码又打了进来,李丹妮凑过来看了看:“我最喜欢接通骗子的电话,然后把手机摆在旁边,让他们自己挂掉。” 说着,王雪言真的就接通了,却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喂?是雪言吗?我是安琪呀!” 王雪言当然记得程安琪,一直自认为是班花的姑娘,总是穿得很漂亮,在各种比赛场上的啦啦队里,站在位叫唤着:“明泽哥哥,加油!” 她看了看手机:“安琪?你在美国吗?” “雪言,我回国有段时间了,还没来得及换国内的手机卡而已。我最近一直在筹备自己的公司,所以没有打扰你。”安琪的声音温柔可亲。 “你这有点过份了,回来了竟然不找我们。”其实,王雪言想说的是:那现在,你找我干嘛呢? 对方很开心的继续说着:“雪言,我的公司明天开业。明天下午5点,我想邀请你和轩文一起来参加开业晚宴,你们一定要来哦!” 王雪言愣了愣,心里想着这也太突然了吧? 但一时之间仿佛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我和轩文商量一下,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定会过来的。你把公司的定位发到我微信上就可以了。” “他现在都是你老公了,还不是都听你的吗?你说来,他没空也得来。雪言,你可真有福气哦,轩文又帅又成功,我都要眼红你了啦!你们一定要来,一定哦!”程安琪快乐、不容拒绝的挂了电话。 走出会议室,王雪言找到何海阳:“程安琪回来了你知道吗?” “嗯,我前天接到电话的,陈晨他们都知道。”何海阳盯着电脑回答着。 “她怎么知道我和轩文订婚了?我说过不通知同学们的。”王雪言问着。 “哦,我说的!”何海阳抬头望她:“你要怪我吗?” 王雪言盯着他白净的脸,上学时总笑他小白脸来着:“没这个打算。明天你去吗?如果你去的话,顺便帮我也订两个花篮。” 何海阳却一本正经的:“好,写上你和轩文的名字。” 王雪言脸上一愣:“嗯嗯,那就这样。” 下午,其实并不需要加班,王雪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天了,轩文没有给她发过一条微信。 每当有微信提示音时,她都会莫名的紧张一下,仿佛在期待,又仿佛是害怕。 最后,她实在是没有理由再在办公室呆下去了,关了电脑,穿上大衣,下楼。 走出大楼,依然是阵阵寒意,还有那辆s6八0。 王雪言心中一阵内疚,快步向s6八0走去,可是车里却空空如也。 回头,她也没有看到黎轩文。 她果断的拿出手机向轩文发微信:“你在哪呢?” 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她就看到轩文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平生第一次,她这么快的走向黎轩文:“轩文。” 黎轩文平静的拥过她:“我还想看看你加班是什么样子呢,结果你下来了。” 王雪言知道他想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心中阵阵不忍:“下次我再加班的时候,你来陪我。” 轩文点着头:“好!我送你回家。” 轩文真的只是送她回家而已,没有下车,没有上楼,依然温柔的对她说:“早点睡。” 王雪言说着:“你到家了记得发消息给我。” 望着他渐远的车尾,她心中涌起阵阵悔意,黯然上楼。 雪后的初阳,柔和温暖。 何海阳给王雪言看订好的花篮照片,笑着说:“怎么样,满意吗?” 王雪言看了看手表:“选得不错。走吧,时间快到了。轩文说在安琪公司门口等我们的。” 何海阳从来都是心直口快,他听说了王雪言订婚当天的情形,就像看到了他预见的场景。 “雪言,我看你还是赶紧和轩文把婚礼也办了吧!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王雪言并不想和他聊这样的话题,借机扯开:“我记得当年你很喜欢安琪的。” 何海阳笑着摇摇头:“当年而已,这么多年了,人都会变的。哪有那么多不变的感情?这样的执着是病态。”他话中有话,王雪言却不想再接下去,只笑着:“要是你追到了,才不会这么说呢!” 说是公司,竟然是主街主位上的一个大店面。 程安琪霸气的留开了一溜车位,一如她从前的作风。 何海阳帅气的打着方向盘,倒车、侧方位、熄火,对王雪言说:“雪言,我实话实话,你心里的阴影也太离谱了。因为那件事,现在都学不会开车。 对你来说是阴影,对轩文来说是伤害。” 王雪言不语,下车看到黎轩文和陈晨已经到了。 他们两个人正并排着仰头望一副巨大的海报。 第五章 不曾相识(二) 那是一张婚纱摄影门头海报。 女主角是最近回国的程安琪,而男主角,那英俊得让人觉得不真实的脸,竟然、竟然是李明泽。 唯一的区别是海报上的男主角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却让他的眼睛显得更深遂。 王雪言顿时木然,这不就是她订婚那个晚上、下初雪的那个晚上看到的李明泽吗? 往前挪了两步,她细细的望着这副超大的海报,看着程安琪满脸幸福、侧身依偎在李明泽的怀里。 而李明泽则轻拥着她,嘴角上扬,低头望着她的脸。 王雪言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给撕裂了般的疼。 何海阳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拉了拉陈晨:“这是怎么回事?” 轩文收回诧异的眼光,牵过王雪言的手:“雪言,看来这不是幻觉。” 王雪言低声说:“现在,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幻觉。” 刚说完,程安琪手里挽着一位高大俊郎的男人,迈着极为优雅的轻步来到他们面前。 这个男人恰好就是海报中的男主角:李明泽。 王雪言只觉得自己紧张得连呼吸都很困难。 她死死盯着向自己走过来的男人和女人。 这样看来,他们多么般配。 这个她怀念了十年的男人,此刻比当年更帅了。 冬日的阳光里,他穿着一件米色及膝大衣,卡其色奇诺裤,黑色套头毛衣,不能光说帅,而是多了份儒雅,周身散发着贵族的气息,还有那份她熟悉的淡淡的不在意。 男人和女人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程安琪似乎非常非常满意他们脸上的表情,她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哎呀,你们都到了啊!怎么不进来呀!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闻一画。一画,他们是我的高中同学。” “闻一画?”陈晨重复着她的话,犹疑着望向王雪言,后者并没有看她,只是死死盯着程安琪的脸,想从对方脸上找到破绽。 “走吧走吧,我们快进去吧!雪言,听说你和轩文已经订婚了,接下来就该考虑拍婚纱照了吧?我一定给你做个高端私人定制,拍出全城最好看的婚纱照!一画,你知道吗?他们已经订婚了哦!”程安琪松开挽着闻一画的手,一把拉过王雪言,非常亲热的往里走去。 闻一画温和的笑对一众人说:“你们好,我是闻一画,请多多指教。谢谢你们来为安琪捧场。” 这声音,这语调,如针芒般刺激着几个人的心,尤其是王雪言。 和李明泽长的一样,笑容一样,连声音都是一样的,可是他却说自己是:闻一画。 当宾越来越多时,似乎知道大家都需要一个解释,程安琪特意来到黎轩文他们中间:“怎么样,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何海阳横了她一眼:“程安琪,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安琪并不生气,反而很开心:“我是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认识一画的。我见到一画时和你们一样,也非常的惊讶。但是,他不是李明泽。他从小在美国长大,他和明泽除了长相一样,和明泽没有半毛关系。我还特意打听过,他没有兄弟姐妹,是独生子。” 说完,她瞟了瞟王雪言,眼底尽含得意。 王雪言听着,望着不远处正接待着宾的闻一画,举手投足间,确实少了李明泽当初的生硬,处处彰显着成熟与稳重。 她记得,当她不小心撞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竟然生硬的推开了她,害得她摔在地上。 而他却冷冷的望她说:“你以为这样就能追到我吗?”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竟侧目望了望雪言,礼貌的回敬一记笑容。 终于离开了这场几乎让人崩溃的宴会。 “雪言,那天你碰到的应该就是他了吧?”送王雪言回家的路上,黎轩文开得很慢:“你吓坏了,我却没有理解你,还说这一切都是幻觉。我......你能原谅我吗?” 王雪言此刻却平静了。 原来她看到的是真的,而原来,他也不是真的。 望着轩文没有下车的打算,她略为难为情的问着:“轩文,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我是不是很傻呀?可是,怎么办?和你订婚的这个我,就是这么傻的。今天晚上,你要留下吗?” 轩文脸上一愣,紧握着方向盘:“雪言,我现在能理解你那天的心情了。我想,你应该也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我爱你,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爱你,也很想要你。但是,我愿意给你时间,让你真正的爱上我,真正的想要我。只要你愿意让我陪着你。” 王雪言愣愣的说:“轩文,如果我不爱你,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十年呢?” 轩文自嘲的笑了笑:“此爱非彼爱吧!难道你不懂吗?雪言,你有把我当作男人来爱吗?我们的心真的在一起吗?” 王雪言不置可否的望他,不敢回答。 “好了,不为难你。上楼吧!”轩文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再吭声。 王雪言这才默然的下车,目送他的车开走。 第六章 一点相思几时绝 终于要去奥科讨论设计稿了。 李丹妮看着王雪言准备资料,给了她一个拥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拿下。” 王雪言丢了个笑:“你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好不好?难弄的户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嘛,我们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超出以往任何一次。我觉得一定没有问题。” “嗯!这次你顺便把合约也签了。我怕一转眼,那个高冷的闻总又变了。”李丹妮叮嘱着。 “好,我知道了。”王雪言不再多言,径直走了出去。 奥科。 前台碰到了颜玉,她把王雪言请进了e办公室:“闻总马上就来,你在这里等一下吧!” 王雪言谢着她,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摆满了肉植,在冬天里显得生机盎然。 她不由的微笑,走向离得最近的一盆肉肉,弯腰看着它们嘟萌的叶片,晶莹的略带红色。 一盆静夜(肉肉的品种),团团簇簇的笑开在一个盆里。 她想起以前和李明泽一起种的静夜(肉肉的品种),长得那么多,那么红。 正看得出神,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高大的身影。 她回头,正要打招呼,却目瞪口呆:竟然是程安琪的男朋友闻一画。 闻一画显然也很意外,“我记得你是安琪的朋友?难道你就是一格的设计师吗?这也太巧了,来,这边坐。” 说着非常气的为王雪言拉开会桌的椅子,扭头望着她,笑颜满面。 王雪言望着他一系列的动作,自然而熟悉。 这般身高,这般笑容,这般动作,和李明泽有什么区别? 如果一定要说有区别,那就是:他比李明泽更热情。 几乎是被动着坐下,王雪言竟然哽着说不出话。 闻一画反而尴尬起来,他在王雪言身边坐下:“你是来送设计稿的?那,把设计稿给我看看吧!” 王雪言递过手里的文件夹:“这是我们公司修改过后的稿件,如果还有什么修改的意见,可以直接和我说。这份合约,也请你过目。” 说完,握着颜玉递上来的咖啡杯发呆,小心翼翼感受着他的呼吸声。 闻一画很认真的看着设计稿,不时和她说着话:“早知道你是安琪的朋友,我就会提前约见你了。王雪言,对吗?其实你的设计稿很不错,只是,我个人认为,只要还有改进的空间,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所以,还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先把设计稿确认下来,在施工前所有核心人员开个会议,布置一下细节吧!” “嗯!”王雪言应声,呆呆的望向他的脸。 此刻,他正侧面对她,雕塑般的脸庞上写着专注,一点也没有要闲聊的意思。 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她的心柔软起来,忍不住盯着,感受着那股浑身上下透着的棱角分明的冷俊。 浓密的眉,高挺的鼻,还有那修长的手指,无一不在告诉她:这就是李明泽。 十年不见,此刻他就这么近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王雪言看得心醉也心疼,眼中不禁水雾一片。 “长得还算正常吧?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你经常这样盯着男人看吗?”闻一画忽然发声,却没有看王雪言。 王雪言的思绪被打断,乍听他略为冷淡的话,手心一哆嗦,咖啡杯与托盘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咖啡也散了出来。 就像做了坏事被人逮住一样, 王雪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迅速低下头去,抓起桌上的纸巾擦溢出来的咖啡,而眼泪也大滴大滴的落在咖啡里。 因为这不小的举动,闻一画不禁抬头望她,却看到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滴落。 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阵抽痛,他迟疑着说:“我说的过份了吗?但是你一直这样盯着我,我很不自在,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 王雪言却一句话也不解释,低头忍着难言的酸楚,起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留下他一脸愕然。 走出奥科,王雪言直接找到了程安琪。 是的,她一定要问清楚,一定要问明白。 那个人说自己是闻一画,可是为什么她却清晰的感觉到李明泽的存在。 程安琪见到她并没有感到意外。 她欣赏着王雪言的惊慌失措,心里觉得非常的痛快。 当年,李明泽是全校女生的男神,她也和所有的女生一样痴迷的爱着他。 可是李明泽的眼里,除了王雪言,还是王雪言。 王雪言有什么好?有她漂亮吗?有她性感吗?有她这样的风情吗? 王雪言会的,她也样样都会,凭什么王雪言不费吹灰之力就同时得到李明泽的心和爱? 现在,一个和李明泽长得一样的男人,也是她碰到的最有魅力的男人,成了她的男朋友。 她庆幸当年大学落榜后选择了留学,才能碰到这个男人。 她也庆幸黎轩文和王雪言订婚了。 王雪言,从此你和长成这样的男人再也没有机会了。 “安琪,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碰到闻一画的吗?你什么时候碰到他的?他真的是在美国长大的吗?”王雪言满腔疑惑的问道。 程安琪心中轻哼一声,表面上却很诚恳:“雪言,我们是闺蜜,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也一直盯着他问,你是谁?你有改过名字吗?你去过中国吗?最后,我不得不相信,他就是闻一画。一个地地道道的,生在美国长在美国的华人。” “是吗?他难道不是中途移民的吗?他难道不是在国内读完高中才过去的吗?或者,他有没有兄弟?”王雪言喃喃自语。 “他是独生子,他的母亲是美国最大影视公司亚太区的负责人。我和他在一起已经3年了,他这是第一次回到中国任职。所以,他真的不是李明泽。如果真的是,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雪言,当初,我对李明泽的了解也不比你少呀!” 王雪言没有在意她语气中的挑恤和醋意。 她只在意程安琪给的答案:他是闻一画,不是李明泽。 瞬间,她眼前程安琪的脸已经模糊。 第七章 非卿不可 李丹妮正焦急的等着王雪言回来,她期待着王雪言能顺利签约。 这样,她就可以到土耳其休个年假,坐个热汽球了。 王雪言没等到,却等到了闻一画的电话。 闻一画言语中透露着些许担心:“请问王雪言回公司了吗?她的手机打不通。” 李丹妮当时就愣住了,完美的颜值,完美的身材,完美的才华,完美的声音。 这个男人太完美了,但是为什么是问王雪言,而不是问设计稿呢? 挂完电话,她才弄明白还没有签约呢! 王雪言回到公司,走进她办公室,有点失魂的说:“奥科对设计稿整体是满意的,闻总留下了稿件,应该会在短时间内和我们联系的。我想了想,还是你去签约比较好。然后......”她顿了顿,“以后这个项目我想只负责设计稿实施过程中的细节答疑,开工后就不跟进入驻了。” 李丹妮狐疑的望她:“这不像你呀!你在奥科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刚订婚,想多花点时间陪轩文。”王雪言含糊的回答着,直接离开了李丹妮的视线。 晚上和黎轩文在一起时,王雪言显得异常的活跃。 她不停的给轩文夹菜,而且时不时讲几个笑话。 轩文凝视着她:“雪言,你不要这样,我看着好辛苦。” 王雪言征着:“轩文,你不要担心我。反而你这样,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轩文放下手中的筷子:“怎么样,今天签约还顺利吗?” 王雪言耳边响起闻一画的话,脸色微变:“过几天让李姐去签。” “这个人这么难弄?像我老婆这么好的设计师都要挑刺,那他还要上哪找人?”轩文故意摆着一副生气的样子,“美国回来的是吧?不懂得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吗?我看,我找人去教育他一顿吧!” “轩文,这个人......”王雪言准备开口,却被他打断:“我不管他是谁,有多么厉害,这么吹毛求疵就是不对的。” 王雪言尴尬的笑着,还是想继续说下去:“轩文,他就是......” 可是轩文再次打断了她,安慰着她:“不管再讨论他了好吗?我相信你的方案一定可以签约。还有,我们公司场景统筹设计你们得抓紧帮我们做了。其实当年你到公司来帮我多好呀,也不用受这份气了。” 王雪言内心忽然如释重负,她其实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闻一画就是他们合作公司的负责人。 奥科 再度约见一格设计,闻一画的心中竟然有点期待。 听着颜助理说一格的设计师到了,听到开门的声音,望着满面笑容的李丹妮等人走进来,他的心竟然一阵失望,面色微微发征。 颜玉看出他的异样,轻声提醒着:“闻总,这是一格的首席设计师李丹妮,今天她过来签约。” 闻一画反应过来,迎上去:“坐吧!今天怎么是你过来了?不是王雪言吗?” 李丹妮终于见到了一直在杂志上看到的闻一画,真人比照片还要帅气。 她心中暗暗欢喜着:“闻总,本来呢,签约就一直是我负责的。昨天我有点事,所以,就让她来了。不知道闻总对方案还有调整意见吗?” 闻一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签约上面,面上显得患得患失。 看着手里王雪言昨天留下的方案——已经挺完美了。 他对李丹妮说:“今天就可以签约,接下来你安排一下负责这个项目的核心人员尽快到我们公司来开会,我们要抓紧时间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李丹妮听到他这么爽快的答应签约,心中不禁暗喜,甚至后悔昨天自己为什么不亲自来。 她问道:“条件呀?闻总你说,我们公司会尽量配合的。” 闻一画缓缓的吐着字:“这个项目所有的跟进工作,都必须由王雪言设计师亲自负责。” 李丹妮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啊?所有跟进吗?其实我们一般都会安排专人跟进的,王设计师会在施工工作中负责技术指导。” 闻一画起身,不容拒绝的说:“我的说是所有。前期、施工、后期,除了她,不要安排别人来,我不接受。” 说完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仿佛特意留空间给李丹妮去决定。 回到一格。 李丹妮轻轻叩着王雪言的办公室的门,探头进来。 王雪言也正探头看她:“回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又要求改稿?” 李丹妮甜笑着扬起手里的合约:“签约了哦,也不需要改稿哦!” 王雪言不相信的望着她:“真的吗?” 接过合约翻到盖章的页面,她看到果然妥妥的盖着一枚奥科大红公章呢! “晚上没和男朋友约会吧?我请你吃饭去。”李丹妮邀请着。 “哦,今晚呀,不行,轩文约了我看电影的。”王雪言不再看合约。 “我跟你说,”李丹妮有点心虚,“奥科呢......”说着看了看王雪言的脸色。 王雪言没有看出端倪,想着不需要改稿了,这到底是件好事情。 “雪言,奥科说了, 后天呢,希望两家公司参与这个项目的核心人员开个会。” “嗯,我知道了,后天几点?我直接过去,组里几位也一并过去听一下。”王雪言爽快的答应。 “但是奥科也说了,这个项目开始后,希望你全程入驻和跟进。”李丹妮弱弱的说出这句话。 王雪言这才听明白李丹妮的真正意图,她斜眼望李丹妮:“我不是说了不打算跟进了吗?这么说,你是把我卖了才签的约吗?” 李丹妮假装摆出首席设计师的谱:“话不要这么说,总归是我去了才签约的嘛!雪言,你是主设计师,跟项目也是应该的!这个项目这么大,以后都是你的人生背书呢,你就甘心把这个成果给别人占了去吗?” 王雪言似笑非笑看她:“嗯,我甘心,你拿去作你的人生背书吧!不用谢我,请我吃饭就可以了,怎么样,划算吧?” 第八章 心的房子 准备企划书的讲解对王雪言来说从来都不是难事。 难得是,面对一个和李明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要用十倍的定力来表现出与往常一样的自信。 “本次工程的重点是建筑与自然的亲密结合,总体上我们设计的核心思想就是进一步现示原生态的自然美与现代建筑设计触觉相融合的特点......”王雪言语气轻缓有力的介绍着企划案。 她感觉到闻一画一次又一次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控制着自己不去回望,只把心思放在调整语气和情绪上。 她很专业,也很用心,整个企划报告获得了全场的肯定。 刚开完会,闻一画留下了她。 在闻一画面前,她总是有一种不可言状的失落。 此刻,她只想减少与他的接触,于是她主动发问:“闻总,如果你同意这个企划案,细节部分我们会配合的。” “王设计师一直就是这样的吗?”闻一画盯着她的脸发问。 王雪言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按套路出牌,也望着他:“啊?”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你今天说话的方式很正式、官方,让我突然有点接受不了。”闻一画露出王雪言熟悉和想念了无数次的笑容。 她速度的扭过头看着地面:“闻总如果有想法和意见可以更详细的提出来。我会再向你详细说明的。” 闻一画突然爽朗的笑了起来:“你很讨厌我吗?既然我们已经合作了,是不是应该先成为朋友?” 他再次不按常理的回答,王雪言压抑着内心的惊讶:“工作就是工作,我没有和顾成为朋友的习惯。” “也就是说,你喜欢这份工作,但是不喜欢我是吗?”闻一画问道,心中竟然有些许怅然。 王雪言就像要把地板望穿一样,坚决不抬头,说:“如果让你有这样的感觉,我表明道歉。出于工作,我也没办法挑选自己的顾。如果你不满意我,要解除合同,也可以。” “呵!说的很对!”闻一画听到自己的语气里浓浓的挑战:“但是我对你很感兴趣。” 王雪言想起那幅巨大的他与程安琪的婚纱照,心里忽然有点生气,她生硬的说:“闻总,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先告辞了。” 闻一画却继续说:“为了我们下一步更好的合作,一起吃个晚饭吧!你看,了解一个人,不是应该从吃吃喝喝的饭局开始吗?” 王雪言确定他已经没有工作上的问题了,迅速起身,甚至很正式的行了礼:“闻总,那我就先走了。” 望着王雪言又一次让他没有任何准备的离开,闻一画顿时目瞪口呆。 他望着空空的门外,不可相信的,自言自语着:“走了?这就样走了?” 颜玉走进来,他闷声吩咐着:“整理一下就下班吧!” 然后直接冲向了电梯,他有一种追问王雪言的冲动。 如他所愿,他追到大厅里看到了正走向楼外的王雪言。 紧走几步,他准备追上她,却看到一个帅气的男人迎向王雪言,并揽过她的肩头,几乎是把她直接拥到了怀里,满脸宠溺的笑着低头望她。 他停了脚步,眼望着王雪言和黎轩文走出了大楼,心里不禁隐隐吃味。 王雪言缩在黎轩文的怀里惊讶的说:“轩文,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今天要来这里做企划报告,正好公司新签的艺人来这里附近外拍,所以我过来看看现场,顺便来给你打气。你看,我运气真好,刚进来就碰到你了。”轩文非常开心的说着。“今天顺利吗?” “顺利的。只是可能要入驻项目,会比较忙。呀,那个艺人高兴惨了吧?董事长亲自探班。”王雪言点头说着,开了开玩笑,缓解着自己的心情,也想让轩文轻松一点。 “忙一点好,忙起来我的雪言反而更好看了。你这是吃醋吗?嗯?看来,我要多看看手下的艺人,让你多吃点醋。”轩文心里暖暖的,轻声说着,揽着她的肩更用力了。 闻一画失落的回到办公室,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微信里的新消息都是程安琪,他才想起,今天约了她。 坐在咖啡馆里,闻一画自嘲的笑。 这几天面对王雪言时,自己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 王雪言美的那么神秘,让他总有一种想靠近的冲动。 程安琪赶到咖啡馆就冲着闻一画撒娇:“哎呀,我要累死了,店里每天都好多人。” 闻一画笑着望她坐下:“生意好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这些人都好挑剔哦!”程安琪噘着嘴嘟喃着。 “你定位是私人定制,户要求自然就会高一点嘛!”闻一画依然温润的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对了,这次和我一起工作的装潢设计师,你知道是谁吗?” 程安琪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表现出满不在意:“是不是一个大美女?连你都对她有兴趣了?” 闻一画浅笑着凑向她:“哦?你担心了吗?” 对方眼底浮出一丝不屑:“我有吗?怎么可能有,我对我们很有信心。” “不过,如果你担心也是应该的。她既有才华,长得也很漂亮,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你真的不好奇她是谁吗?”闻一画逗着她。 这下她彻底的被激怒了,但却要端着面子,她生气的说:“我才不好奇呢!我考虑的是其他的事情。一画,你什么时候到我家去见父母呢?你妈不是也希望我们能赶紧定下来吗?前几天她还给我电话呢,让我催你去看房子。” 闻一画看她一眼说:“你知道世上最好的家在哪里吗?” “是哪里呢?” 闻一画直直的望她:“就是住到喜欢的人的心里去。” 程安琪脸色一阵温柔,向他靠过来,美丽的眼睛呼闪呼闪的:“那你已经找到家了哦?” 闻一画轻声笑着:“还没到时候!” 第九章 昨日再现 早晨,刚到公司楼下,王雪言就接到通知说要去奥科工程现场,说是奥科的张总都已经到了。 王雪言直接到停车场,正在张望间,她看到闻一画倚在一辆750前望着她,点头浅笑,示意她上车。 她的心又忽地被端到了云间。 走到他面前,她问着:“他们告诉我是张总同去的。” “张总今天有别的行程。走吧,有什么问题上车再问也不迟。”闻一画礼貌的为她打开车门。 上班的点,出城有点堵,王雪言铁了心不说话。 一路上,闻一画总是从眼角余光里观察她。 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偶尔望望车窗外的街道。 “你的话还真是很少。”闻一画忽然说着,王雪言竟然被吓了一跳。 “不想影响你开车,闻总。”她轻轻说着。 “是不想和我说话吧?”闻一画笑着,转着方向盘,拐弯,顺势看她一眼:“有这么讨厌我吗?” 王雪言心中一酸,暗想,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敢说话。 “闻总你想多了,前面车挺多的,你认真开车。”王雪言说着。 “听说你要结婚了吧?”闻一画说着。 王雪言扭头应着:“嗯!” “房子应该早就买好了吧?你有没有想过婚后要住什么样的房子?” 王雪言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停下说话的打算,索性看着他:“房子只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一个空间而已。我没有特意为这个空间去多想。” “呵,你不是设计师吗?难道不会为自己和爱人设计房子吗?”闻一画笑着。 “我觉得两个人只要相爱,住到对方的心里就可以了。这个房子不需要特别设计。”王雪言说着。 闻一画脸上微征,稍放慢了车速,扭头望她:“你说的真好。” 她并不看他,笑了笑:“有点远的,闻总还是好好开车吧。” “你也知道有点远,你还不和我说话,我岂不得闷死吗?”闻一画反而调侃起来。 话音刚落,他正准备超车,旁边的车竟然毫无征兆的左拐,直接往他的车冲了过来。 刹那间,他迅速调转方向盘,整个车向左倾斜。 直到两台车都紧急刹车停住,王雪言这才看到,不仅差那么一点就撞上了,如果不是刹得及时,他们的车就要侧翻在地了。 她的心紧张得像要跳出来,望向闻一画,对方也紧张的望着她。 抓紧着他的衣袖,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明泽,你有没有受伤?” 闻一画看着她满脸紧张、双手发抖,想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袖,根本没法松开。 他只有把手搭在她手背上,安慰着:“没事没事,别紧张,我没事。” 王雪言抬头望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明泽,你好好的对吗?不要吓我!” 闻一画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感动:“雪言,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就是他这声雪言一出口,王雪言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扑,紧紧搂住了他:“太好了,明泽!我就知道你没事,你怎么会有事呢?” 刚说完,满目泪珠,只靠在闻一画肩上哭。 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闻一画一征,不自觉的拥紧她,拍着她:“雪言,我没事,没事。” 雪言哭泣的声音却渐渐低沉,紧拥着他的手也忽的无力的搭了下来,整个人沉重的窝在他的怀里。 闻一画赶忙抱起她,她已经晕过去了。 王雪言睫毛颤抖,缓缓张开双眼,入目的是一片白,鼻间萦绕着是消毒药水的气味,她在医院的急救室。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一张熟悉的男人的脸,关怀之色溢满眼间。 “雪言你醒了?”看到她醒来,闻一画关切不已。 “闻总?我在医院?”王雪言撑着上身轻轻坐起,闻一画上前扶她,她下意识的躲了躲:“闻总,我怎么了?” 闻一画轻声说道:“医生说是太过恐惧、紧张引起的短暂晕厥。醒来休息会就没事了。” 王雪言听了点点头,无处安放的眼神让闻一画看得有点心疼,她不好意思的问:“那我们今天还能去现场吗?” “今天肯定是不去了。”闻一画迟疑的说着:“你男朋友打过电话,我接了,也告诉他了。这会,他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王雪言顿时惊慌的抬眼望他:“啊?你说什么?你告诉他干嘛?我也没什么大事的。” 她的心再次紧张到极点,却看到黎轩文急冲冲的赶了进来,直奔她的床位,在看到闻一画的瞬间,眼底掠过一阵冷清。 当电话里传出一个熟悉到想要遗忘的声音时,黎轩文冲出会议室就直奔医院。 不希望也不敢相信,但是他真的在王雪言身边看到了闻一画。 压抑住疑惑,他来到王雪言身边,抓紧她的手:“雪言,怎么回事?” 王雪言满心愧疚的望着他,又顾忌着闻一画:“轩文,闻总是我们公司的户,今天要去施工现场,结果车出了点意外。其实没关系的,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回去了。” 他点点头,转向闻一画:“今天多亏了闻总照顾我们雪言。” 闻一画感受到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微酸:“是我不好,害的雪言躺在这里。” 黎轩文正面迎上他的眼神,气的说道:“雪言没事就好。” 闻一画脸上呈现一丝尴尬,看了看王雪言,正准备开口,王雪言先说话了:“闻总,我会尽快再安排去现场的时间。” 闻一画扯着嘴角自嘲的笑:“雪言,你先休息,改天再说工作的事。” 黎轩文说:“谢谢你,闻总,我就不送了,代我向安琪问好。” 闻一画说:“我替安琪谢谢你。” 黎轩文眼神一凛,坐下温柔的抚上王雪言的刘海:“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王雪言满怀歉意:“轩文,我本来想告诉你的,闻一画就是奥科新来的负责人,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黎轩文轻笑,好像并不在乎:“这些都不重要,我们之间,难道这点信任都没有吗?你最近真的是太累了,我觉得,咱们应该出去走走。” 王雪言起身,脑海里闪过上午的情景,忍不住握紧了手。 黎轩文感觉到她的紧张,扶住她:“和当年很像,是吗?” 王雪言抬眼望他,眼中尽是难过,避开了他的问题:“我们和奥科合作了好多年,他是中途才来进奥科的。我们公司不可能知道这些,我也没有权力挑户。” 第十章 人生错觉 坐在贵宾室,黎轩文深望着墙上样照中的男主角:闻一画。 思绪被拉得很远,那些让他不想再回忆甚至有点痛苦的回忆。 “轩文,你是来订婚纱照的吗?选好日子了没有?”程安琪的声音让他回到现实。 黎轩文夸她,却不带笑容:“安琪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程安琪在黎轩文对面的沙发上优雅的坐下,脸上绽开了花:“再漂亮也比不上你家雪言呀!” “你和闻一画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黎轩文开门见山的发问。 程安琪咧嘴笑:“我就知道你会在意。当年,李明泽转校来之前,你可是全校第一男神。” 黎轩文冷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了解他吗?” “当然!”程安期骄傲的说:“了如指掌!” “是吗?”黎轩文轻哼一声,“那你知道他最近和谁在一起工作吗?” “一个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干涉男人的工作的,轩文!你是觉得我蠢吗?”安琪弩着嘴问。 黎轩文笑:“我该说你单纯,还是说你单蠢呢?” 程安琪生气了:“轩文,把你这个笑容收回去!” 当年,她拖人给黎轩文递小纸条的时候,再遇见,他就是这个笑容,轻视带点蔑意。 她气着说:“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了当的说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始终得不到雪言的心。” “你的男人最近和雪言一起工作。”黎轩文并不理会她的挑衅,轻描淡定说道。 果然,就像踩了雷似的,程安琪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一画和雪言一起工作?怎么可能,开什么国际玩笑!” “哼!”黎轩文很满意这个效果:“你不信就自己去问他。” 说完,起身整了整西装,准备离开。 程安琪闪到他面前,抬头望他,他正俯视着她:“既然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那你应该知道我从不说假话。” 程安琪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挡着不让他走:“你把话说清楚再说。” 黎轩文说着:“闻一画怎么进了奥科?” 程安琪赌着气:“他妈妈本来就是奥科的股东,只不过没出过面而已。一画毕业后一直在国外发展,这次回国也是为他家里做事。” “他真的不是李明泽吗?”黎轩文果断发问。 “想不到连你也会这么问。轩文,你是太爱王雪言了才会失去了正确的判断能力吗?”程安琪问着。 黎轩文眼神一冷:“我只是不想雪言再受到伤害。” “当年她是乐在其中,怎么会有伤害?”程安琪脸上呈现出不屑。 “你现在不也是乐在其中吗?看好你的闻一画!”黎轩文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她。 程安琪讪讪的笑,自语着:“有什么了不起!” 她给闻一画发着微信,对方没有回复。 她心中一紧,又拨了个语音电话,依然无果。 愤愤间,她把自己和手机砸在沙发里,盯着厚实的地毯,仿佛陷入了沉思。 刚进办公室,王雪言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束花,卡面上的落款是奥科,上书:“祝身体健康。” 李丹妮斜靠在王雪言办公室的落地窗边问:“你们昨天怎么没去成?你电话里也没讲清楚。你哪里不舒服吗?这花是怎么回事?” 王雪言笑着:“你一开口这么多问题,让我从何说起?昨天闻总的车出了点状况,所以就没去成。恰好当时我有点感冒,他可能就气了一下。你看,这都是被你卖了的结果。你能不能去和他们说把我调整一下?” 李丹妮轻笑着走到她面前:“你别总说我把你卖了。你是主设计师,户要求你入项目并不过份呀!” “反正是你卖的,你来负责售后。我不想入这个项目了。”王雪言看着花说着。 刚说着,李丹妮的电话就响起来了,她举着手机对王雪言说:“奥科的!” 电话不长,李丹妮还真的在电话里和对方说王雪言不能入驻项目组。 正说话间,李丹妮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有女人味起来:“闻总你好,真是不好意思,还惊动你了。是这样的,雪言呢,最近因为订婚,家里的事比较多,加上她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这个状态下入驻项目组,恐怕会影响你们的工程进度。你看,要不,我们换成另一个设计师怎么样?也是共同参与设计的。” 放下电话,李丹妮笑望着王雪言一个劲眨眼,学着对方的语气说:“没关系的,我们的工程求精不求快。我们可以等王设计师,她什么时候能进组,我们就什么时候动工。” 王雪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着她:“我被你卖得够彻底的。” “雪言,闻总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李丹妮问着。 “你知不知道世上有三大错觉:手机在震,门铃在响,他喜欢我!再说了,既然如此,你还不赶紧把我换出来?”王雪言冷然着。 “说实话,我总感觉你心里有团火没烧出来。至少,轩文是没点着你这把火。”李丹妮笑着:“人家都说了,一切都按你的时间来,我还能怎么样推辞?人家老板有钱,耗得起。” “我耗不起!这个工程必须尽快完结。”王雪言说着,拿出手机给颜玉发微信。 刚约完,闻一画就打电话过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丹妮,示意她出去,低声说:“我本来就没什么事情。” “刚才我的助理说你约今天去现场。”闻一画清朗的声音:“你的身体可以吗?” 她礼貌的答着:“闻总不用顾忌这些。这项工程从我们接手到定稿都快一年了,还是在你来之前就开始设计的呢!我们早点进项目,也可以早点验收不是吗?” “好,我来接你!”闻一画不再啰嗦。 王雪言回神,左右一瞧,李丹妮并没有走,反而似笑非笑:“雪言,你怎么有点较真?” 王雪言拿出单反,整理着东西,说道:“我先走了。” “手机不拿了?”李丹妮笑着提醒着。 第十一章 雪间不言胜千言 颜玉犹豫着提醒闻一画当天的行程,却被他一句话推掉:“其他行程全部延后!” 驾车飞速开往一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想见到王雪言。 可能是她总不说话,可能是她总体现出对自己不感兴趣,让他觉得很神秘。 仿佛是重复前一天的影像般,接到王雪言,闻一画不再多说话,只是认真开车。 终于相安无事的开到了工地。 天空中又飘了起雪,一点点落在湿漉漉的地上。。 位于湖畔的山庄,主体全部建造完工。 一格负责的是配合建筑物的定位风格进行全面的装修。 工程队已经入驻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王雪言看着工程队负责人带着闻一画挨个查看着工程进度。 她举起手里的单反,一处一处的拍着,不经意间看到闻一画正笑着和别人说话,让她瞬间回到十年前。 李明泽也是笑得如此灿烂。 她忍不住举起单反,对着他聚焦,按下快门。 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闻一画忽地眼神转向她。 她心中一惊,举着单反调转方向,对着旁边一幢别墅按了一顿快门,心却跳得极快。 闻一画示意让对方等等,朝她走去。 她屏着呼吸,心中暗呼着不好,迎向闻一画笑了笑。 “冷吗?”闻一画问着。 “不冷,我穿得挺多的。”王雪言答道。 闻一画依然在笑,笑得王雪言的心发颤,她低头摆弄相机不看他。 可是脖子间却忽的一暖。原来闻一画把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了。 抬头,她跌进闻一画深眸里,开口拒绝着:“我不需要。” 说着解着围巾,闻一画按住她的手:“戴上吧!这样我才不会分心。” 他的步伐很大,和工程队的人往前走着,王雪言紧走两步,追上他们,开始交待着施工细节。 她和工程队长在工程稿上比划着,讨论着。 闻一画看她专注的样子,侧颜长睫,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美,他的心也感染得暖洋洋的。 接下来的局面已经变成了由王雪言和工程队长对话,他只是跟在后面听。 王雪言和工程队长专注的讨论着施工的细节,包括用材、色调、造型,用什么样的技巧作到完全一至。 他们似乎在一个地方的色调上面发生了点意见争执。 只见王雪言并不多言,先听队长说完,然后耐心的和他讲解设计的原理。 工程队长摇头说,设计与执行多少会有些偏差,很多时候,应该以现场执行为准,进行小范围的修改。 王雪言依然耐心的和他说尝试某款材料、某种工艺可以实现。 队长脸上呈现出一种怀疑的神色。王雪言笑着拿着手机,快速的翻着手机相册,拿给他看,不停的比划着手势。 这时,队长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同时也有点不好意思,笑着点头,甚至还偷望了王雪言几眼。 王雪言笑而不语,把手机放里口袋里,感受着不远处闻一画投射过来的目光,还有他的围巾带来的温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度假村很大,走完几幢,细细讨论下来,已经临近中午。 王雪言和队长等人商定好饭后再看,并送他们回工地,扭头却没有发现闻一画。 她疑惑着紧走两步,寻找着他。 忽地,闻一画从旁侧的小木屋边走出来,征征的望着她:“在找我吗?” 王雪言的脸忽地烫了一下,一定是红了。她笑着说:“他们去吃饭了,下午,我估计可以看两幢别墅的样子。” “那,我们也去吃饭吧?”闻一画犹豫着问她,仿佛生怕受到拒绝。 王雪言心中不禁一软,这个点,她肯定会同意和他一起吃饭了。难道还要矫情不成? “我们也去工地食堂吃点吧?现在开出去再开回来,浪费时间呢!”王雪言问着他。 “好!”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 走进食堂,工程队长一眼看到他们就吆喝起来:“王工,来来,这里。” 他先叫的王工,而不是闻总,让王雪言忽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食堂的大锅菜口味并不是特别好,但是王雪言却吃得挺香。 她想了想,轻声问闻一画:“你吃得惯吗?” 闻一画淡然的笑道:“当然了!难道在你眼里,我是吃不了苦的人吗?” 王雪言不好意思的笑着:“我就是问问,你不要多想。” 闻一画却盯着她:“国外的工地可没有食堂。” 吃完,王雪言踏着雪边走边看边听,看着一幢幢带院子的小别墅,听着踏雪的声音,还有闻一画在后面跟随的声音。 但是她并没有听到闻一画踏雪的索索声,她有点惊讶的回头看:闻一画步步都踩在她的脚印里。 见她回头,他也站住望他。 刹时间,虽然有风,风中还夹着从树上的碎雪,两个人却感到时间停滞,仿佛这一刻只属于他们。 “雪言。”闻一画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王雪言心里异样的感觉悸动着,她选择了不出声。 闻一画慢慢的走近她,停在她面前,王雪言甚至能感受到他温润的吸吸,让她的心狂跳不已,但是却迈不开脚步。 “面对我,你是沉默的。我以为你性格就是这样,但是刚才,我看到的不仅是你的专业,更是热情。你是有多讨厌我,才会对我一个人这么冷淡?”闻一画眼底有一丝的伤感。 “我没有讨厌你!”王雪言心中暗暗说着。开口却变了:“闻总,你是我们的户,我说过,我不讨厌你。这是我对待户的一惯态度。” 闻一画盯着她的眼睛,闪亮的有他的影子:“昨天,你叫我明泽?是我听错了吗?” 王雪言明显的打了个冷颤,脸上表情僵化,她张着嘴想发问,却变成了吞吞吐吐的言语:“你、肯、定、是、听、错、了。” 说完,不再和他说话,转身向离开。与他独处,她一如既往的紧张。 她迅速走着,想要离他远一点,或者说,让自己的心平静一下。 感觉闻一画紧紧的跟在身后,望着眼前一段下坡的台阶,王雪言只想快点跨过去。 连日阴雨,初雪未融,又见雪舞,让地面更加湿滑。 她想一步迈过去,猝不及防间脚底却滑了一下,整个人都腾空了,就像从高空中落下,马上要滚下台阶。 就在她要落地的时候,有人迅速的怀抱住她,把她的头死死的摁在胸前。 她不仅没有感觉到台阶硌着的生疼,反而像是在软塌上滚了几个圈而已。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她惊魂未定。 头枕着宽阔的胸膛,感受着强有力的心跳,鼻间传来淡淡的薄荷味,她意识到这是闻一画。 赶紧抬头。 果然,闻一画躺在地上,而她却安然无恙的趴在他身上, 倾刻间,两人的呼吸声都萦绕在一起。 他的眼镜在滚下台阶的时候不翼而飞了。 坡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加之都是台阶,这样滚下来,背上指不定会被硌得怎么痛。 她急切的望向他:他闭着双眼,双手紧紧的环抱着她,原来捂着她后脑勺的手掌,现在搭在她的围巾上,嘴角却浮着一丝笑。 她顿时看到傻眼,不戴眼镜的他,浅笑的他,仿佛在告诉她:我是李明泽。 她不禁抬手轻轻抚上他的浓眉,眼框红了一圈。 “我是不是破相了?”闻一画轻声问。 王雪言柔软的手指停留在他的皮肤上,他整个身体都僵着不敢动。 刚说出这句话,发现声音都是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王雪言惊醒,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又忙扶起他,却正眼都不敢看他。 她说:“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闻一画起身活动了下全身,努力淡定着。 王雪言说:“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一起工作。你看,上次差点出车祸;今天又摔跤!我退出这个项目吧!我们同组的设计师不比我差的!” 闻一画盯着她:“这些只是意外而已,不要让这些意外影响了你。” “我肯定就是你的克星!”王雪言硬梆梆的回话,头一回理直气壮的看着他。 “呵!”闻一画笑:“你好歹也是研究生毕业,居然还这么迷信。” 王雪言点头:“你看,我们两个人一起工作,还没有正式开始已经这么不顺畅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更多的意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你不知道在我们大中国,工地开工都要祭奠的?” 闻一画若有所思的说:“到目前为止,整个前期工作都没有出现状况呀!” 王雪言突然有点张牙舞爪,冲他比划着,试图让他放弃:“前期是我没有进组呀!现在不一样了!你不怕自己有事,我还想安安静静的呢!”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曾不止一次的责怪自己,如果不是她约了李明泽,他就不会出事。 但闻一画若真不是李明泽,她又何必为了躲他故意说这么伤人的话呢? 她索性低头不再吭声。 闻一画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王雪言暗叹一声,说:“不是的!我快要结婚了,私事比较多,是真的会影响整个工程进度的。” 闻一画的心莫名紧缩,轻声道:“哦!” 王雪言以为他同意了,望着他:“那你答应了?” 第十二章 剪不断理还乱 华灯初上。 回到市内已经是八点了,闻一画没有提出吃饭的邀请。 王雪言也不想让他送自己回家,索性让他送到公司。 下车的时候,闻一画若有所思的看她:“你什么时候结婚?” 王雪言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既然闻总执意要我跟进工程,我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工程进度的。” 望着他眼镜上的裂痕,她说:“那个,我赔你一付眼镜吧!” 闻一画咧嘴笑:“好呀,不如现在就pei我吧!” 王雪言不想去分辨他说的是“陪”还是“赔”,缩进围巾里:“谢谢你送我回来,慢走。”说完,头也不回往大楼里走去。 闻一画望着她走远,唇角缓缓上扬,笑得很舒心。 王雪言回到办公室,准备导出单反的照片,却发现相机留在了他的车里。 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街面上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忘了还的围巾,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世上的事,剪不断理还乱。 十年,她以为自己的心平静了,但还是被闻一画打乱了。 闻一画回家,远远看到公寓门口的路灯下,程安琪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昏黄的烟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也拉得修长,显得特别的孤寂。 闻一画心中涌出一丝内疚,赶紧停在她身边。 程安琪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忽地感到身边的车声、侧影,抬头一眼望着闻一画,眼中尽是说不出的欢喜:“一画,你回来了。” 闻一画牵着她的手上车:“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在这里干等着?” 程安琪歪着头笑:“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闻一画的房子是开放式的装修,卧室与厅几乎是一体的,用书柜隔开了书房区域,整体都是北欧风格。 刚进屋,闻一画张罗着给程安琪倒水:“还没有吃饭吧?” 程安琪舒服的坐在沙发里,感受着他的照顾:“嗯,等你请我吃好吃的。” “我做给你吃!”闻一画笑着说。 程安琪睁大着眼睛:“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你会做饭?” “你休息一下,我一会就好。”厨房里传出闻一画的声音。 程安琪没有等多久,就在餐桌前看到冒着热气的香菇炒青菜、红烧小排、西红柿蛋汤。 “前几天买了点菜准备做夜宵的,今天正好用上了。”闻一画笑着,给程安琪盛饭。 程安琪心中乐着:这么好的闻一画,怎么让她碰上了呢? 现在感觉这么好,要怎么样开始她想说的话题呢? 两人吃完,闻一画也迅速收拾完厨房,程安琪倚在门口,满脸都是带着疑问的笑。 他说着:“小时候,我家一直有华人保姆给我做饭。所以,对中国菜并不陌生。有一年,突然对做饭发生了强烈的兴趣,后来我做得比保姆还好吃。每次我妈回来,我都会做给她吃。” 程安琪一听赶紧立直了身体:“你还有多少是让我想不到的呢?” 闻一画笑着揽着她的肩膀坐进沙发:“这个要有耐心慢慢挖掘。” 说着,他拿着带回来的单反,翻来复去的看着,说:“你等我一下。” 走进书房,他拿出了手机。 听到手机里传出王雪言的声音:“你好!” “我是闻一画。” “我知道!”她并没有多言。 闻一画望着手里的单反,继续说:“你的相机落在我的车上了。” “嗯!”王雪言应着:“我上了楼才发现。明天我让人到你办公室来取。” “我,可以看看今天的照片吗?”闻一画的语气有点紧张。 王雪言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刹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疑间,闻一画解释着:“我只看今天我们公司工地上的照片。其他的不看......” “没关系!”王雪言打断他:“你看吧,顺便导出来,省得我还要传过去。” 放下手机,闻一画笑着开始导照片。 程安琪也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趴在书桌上看他。 他习惯了程安琪这样的小女生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下子就好。” 程安琪点头:“一画,这样真好。就像我们的家一样。你工作,我陪着你。” 闻一画的手稍停顿了下,望着她笑:“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的山庄。” 程安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迅速挨紧他坐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电脑里一张张翻过的照片。 闻一画脸色忽地一愣,在众多建筑的照片中,赫然出现了他的照片。 他往后翻照片,发现不是一张,而是好几张。 他低头笑着、他抬头前望、他回头看着...... 程安琪脸上一冷,嘴角泛出冷笑,不禁紧握了手心。 闻一画感觉到了她的异样, 程安琪说:“是你同事拍的吗?看来,这个人很关注你哦!” 闻一画淡然的笑:“是个男人,有啥关注不关注的?” 程安琪内心轻松了一些:“什么意思嘛!搞得我好像很小气似的。” 没想到闻一画又狡猾的笑:“拍照片的还真是个女人。” 程安琪想起上次他在酒吧里逗自己的情景,沉下脸:“你想惹我生气的话,就尽管惹吧!反正我大度的很!不过,拍照片的人如果真的是个女人,那我可以肯定,她很喜欢你。” “喜欢我吗?”闻一画重复着她的话:“我觉得是讨厌我还差不多。” 程安琪脸上更黑了:“真是个女人拍的?你这么好,她还讨厌你?她有没有眼光?是不是那种特别清高、相貌一般,脾气很不好的女人?” 闻一画笑着:“上次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就是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设计师,她漂亮而且有魅力。还想告诉你是谁来着,结果,你不感兴趣。” 程安琪立刻换上了委屈的神情:“一画!” “嗯?”闻一画饶有兴趣的望着她,等她说话。 “不是我不感兴趣,而是我怕......”程安琪欲言又止,趴在书桌上,眼神飘忽着,仿佛在回忆什么。 闻一画问道:“怕?你怕什么?” “这个设计师是我的同学王雪言对吗?”程安琪幽幽的说着。 闻一画惊讶着:“原来你知道啊!” 程安琪低头,一副落下泪来的模样:“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闻一画伸手勾着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怎么了?好像情绪有点不对哦?你知道了却不告诉我,是不是想故意看我的笑话?你这个同学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他话音刚落,程安琪起身离开他,郁郁的走向厅。 他也赶紧追过去,却发现程安琪在流泪。 这下他真着急了,伸手为她拭泪:“安琪?你怎么哭了?” 程安琪低垂的睫上已经沾上了泪水,楚楚可怜的一把搂住他:“一画,我怕你会被她抢走。” 闻一画愣住,扶起她望着:“你和她不是很要好的同学吗?” 说话间,他们坐进沙发,程安琪巴巴的握紧他的手:“我和她高中三年都是闺蜜来着。那时候,她是宣传部部长,我是文娱部部长,我们经常一起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有一次,学校举行演讲比赛。我问了她好几次,她都说不参加,可是最后一天,她报名了。既然大家都要比赛,我就想和她一起探讨、排练,她从来都不和我排练。我还拉她一起去选参赛的礼服,她说我选的衣服不好看。可是比赛那天,她的衣服和我的是一模一样的。她总是对我身边的人很感兴趣。以前,黎轩文追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她的男朋友。后来,我们学校新来了一个男同学,和我相处得也非常好。可是她却突然和轩文分手了,没几天,这位新来的男同学成了她的男朋友。我总是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同学们提醒我,我也没有怀疑过她。后来,我出国了,回想起来才慢慢弄明白。原来,她一直都在和我比较。我喜欢的,她就要横插一手。一画,我感觉很不好。真的,我心里堵得慌。我早就知道她是你们公司合作的设计师,但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无事生非。所以,我故意表现得不想知道她是谁。现在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了!一画,我爱你!我对你的感情真的已经很深很深,我不能没有你。她和你这么接近,我好怕,好怕她会把你也抢走了。”说着说着,她泪如雨下。 闻一画并没有因为她倾诉对自己的感情而心动,脑海中反而闪过王雪言清冷的脸,仿佛在思考着,他说:“她不是就要结婚了吗?” 程安琪压抑着内心的失望,她要的是闻一画忙不迭的安慰与劝哄,而不是这种深度了解王雪言的发问。 她再扑到他怀里,双肩颤抖着:“是呀,她都要结婚了,可是我心里还这么担心,因为她真的太会勾引人了,她有一句几乎让所有的男人都没法抗拒的话。” 闻一画想着王雪言压根不想说话的神情,淡淡的问:“什么话?” 程安琪坐起,垂眼抽泣:“她会对男人说: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闻一画喃喃的问。 “她的初恋!”程安琪说,“一画,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对你这样说的。我非常了解她!” 闻一画很震惊,这和他看到的王雪言太不符合了,他说着:“安琪,你一直在国外,可能对她也不太了解了。我听说她和她未婚夫感情非常好。而且,她对我也很冷淡。你完全不用担心。” 程安琪这才抬头望他,“一画,我爱你!你感觉不到吗?” 说完,把脸贴在他的胸前,轻轻笑着。 闻一画轻拥着她,拍着她的肩膀,仿佛在安慰她。 程安琪伏在他的怀里,不知不觉间贴上他的脸。 她的脸滚烫且红,恍惚间轻唤:“一画!” 第十三章 不曾爱不曾离 程安琪心里有点不解,这么多年,他们的关系一直如此,没有特别的亲昵。 甚至可以说,是他不亲昵! 她横下一条心,用唇去寻找他的,就是她要碰到他的时候,他用手捧起她的脸:“乖!我送你回家。” 程安琪的心一阵阵的沉到底,她的脸上更烫了,这次不是因为情动,而是难为情。 她说:“一画,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不爱我吗?” 闻一画拍着她的脸颊:“这样不好,以后你会懂。” “我不懂!”程安琪委屈着:“别人谈恋爱都是卿卿我我的,你却从来都不吻我!” 闻一画脸上忽的一红,不出声,只看着她。 她低下头:“难道,你是?你是??”她始终不敢问出口。 闻一画忍不住大笑:“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 “今晚,我留下来好吗?”程安琪睁大眼睛望他! “不要这样,安琪,这样对你不公平。”闻一画劝着她,替她穿上大衣。 程安琪并不死心,撅着嘴不动。 闻一画笑:“我不是坏人,你应该感到高兴。” 闻一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没有欲望,准确的说,他可以分辨出哪个女人漂亮,性格好不好。 但是,就是没有想睡的欲望! 此刻,他想起了王雪言。 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她静静的站在黎轩文的身边,一副世人与我无关的感觉,却在看到他的时候混乱了世界。 他经常遇到女人看到他就慌神的样子,当时他并不在意。 第二眼看到她,她正弯腰看着他精心种植的肉肉,仿佛那是世上最神圣的东西,要把肉肉看进灵魂里。 她的侧面非常好看,神情专注得忘乎所以,他竟在一瞬间看得入神。 下一秒,她又在看到他时变得神思倦怡。 他以为她可能就是这样的性格,却感觉到她从小心偷望到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本想开开冷玩笑吧,她反而慌张落泪,他心中莫名酸楚。 她是真的晕在自己的怀里,周身都是紧张和伤心的情绪,这一切绝对装不出来。 她拿着单反四处拍照的样子,她调相机时的专注,在寒风中搓着双手的样子,都让他有一种想要拥抱的冲动。 他就想抱着她,轻轻的和她说话;很想问她,为什么总是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却又无端的让他感到很亲近? 送完程安琪,他并没有回家,而是走进经常去的酒吧,为自己点了一杯酒。 看着灯红酒绿,他想着:程安琪说的话是真的吗?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他想着的人,此刻也在想着他。 王雪言突然觉得自己很累。 这十年来,与其说一直感受着轩文的照顾,不如说是她永远的关闭了自己的心。 她被动的接受着他的爱,也告诉自己要去爱他。 她翻出了十年前的日记本,翻到了李明泽留下的字条:“明天晚上9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她一遍遍的默念着,想起闻一画眼镜脱下的模样。 这模样,和李明泽是完全没有区别的。 她鬼使神差的抚上他的脸,那一刻,她把他当作了李明泽。 她明白自己不应该这样,她的归宿就应该是和轩文结婚、生子。 轩文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异心。 十来间,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他。 但是,自从闻一画出现后,她的心就不止一次的动荡过。 她甚至在想,如果,闻一画就是李明泽,她会不会奋不顾身的奔向他? 她相信,如果能走到现在,李明泽一定会爱着她。 因为,初恋永远是最美好的。 靠在书桌前,她呆呆的望着旧日记本上熟悉的字体,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她要核对闻一画的手写体。 刚想完,自己也吓坏了! 她在做什么?她这是想要离开轩文吗? 她被这个想法吓得不轻! 纵然不爱,也可以过一生不是吗? 整夜难眠。 王雪言是被门铃吵醒的。 打开门,竟然是轩文。他提着一袋东西走进餐厅,熟练的拿出碗筷,把袋子里的东西盛出来。 王雪言昨天一天没和他联系,心里多少有点内疚,她望着他做完,听他说:“我说过的,要一起吃早餐!” 王雪言笑着说:“轩文,你起的真早!我都还没起呢!买什么好吃的了?” 她知道自己在装作没事,却不知道装得一点都不好。 轩文望着她:“都是你喜欢吃的,快去收拾一下。” 再次坐下来,王雪言却没法心安理得享用。 她犹豫着说:“轩文,昨天特别忙。回来也很晚了,就没有联系你。” “我知道你忙!你每次下工程都是这么忙的。”轩文并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王雪言明白,他们都在刻意的避开讨论闻一画这个人。 她笑了笑:“嗯,忙过这一阵子就好了。我就有时候陪你出去旅游了。” “就可以睡我了是不是?”轩文浅笑着问。 王雪言征征的望他。 突然感觉,这是一个好严肃的问题! 她有点木然,缓缓的说:“你啥时候变这么坏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呀!”轩文给她递着鸡蛋,慢悠悠的说完,深深的凝望着她。 以往都是王雪言自己上班,今天轩文执意送她过去。 刚送她上楼,转身他就碰到了李丹妮。 他自然是认识的,而且也因为她的身份比王雪言还高而气:“一格最厉害的设计师,好久不见。” 李丹妮也是难得碰到他,非常热情:“黎总,要不要这么恩爱,还亲自送雪言上班。看来,你们小日子过的滋润得很呢!” 轩文呵呵笑着:“李姐就喜欢开玩笑。对了,雪言这次入驻的工程听说还蛮大的,对方来头不小呀?” “那可不是!奥科这几年和我们的合作已经是顺风顺水了,突然换来一个新的e,差点没把我们整惨。好在雪言的设计稿在国内算是属一属二的,对方不仅满意,而且指名要雪言入驻项目。我看雪言也挺着急的,每天都急着要把这项目赶紧做完。但是工程上的事,你懂的,都要保质保量,不能盲目求快。黎总在家里也劝劝雪言,既来之,则安之。安安心心做完这个项目,她的奖金不会少的。”李丹妮仿佛在为雪言开脱着工作忙的理由。 轩文笑了笑:“雪言做事一向都很认真,你放心吧!对了,昨天雪言去的工地,就是奥科的吗?” “对,就是他们家!他们老板对这个工程特别重视,昨天亲自去的现场。”李丹妮应着话:“黎总,你应该多像今天这样,送雪言上班。” “李姐为什么这么说?”黎轩文脸色微变,轻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雪言最近有点忧郁。听说,女人在订婚后,会有一种价值被利用完的感觉,导致忧郁症。你们最近是不是不常约会?”李丹妮笑着说。 轩文也笑了:“看来我该检讨自己了,最近确实有点忙,没怎么陪她。” “就这对啦!一定要好好陪雪言哦!不打扰你了,我也要工作去了。”李丹妮说着走进了电梯。 黎轩文走到街上,仰头望着这幢大厦,仿佛在看王雪言所在的楼层。 坐进车里,他打着电话:“我这周都有什么安排?”听完对方的回答,他说着:“都取消吧!下周再安排。” 第十四章 又见初容 他再次走进了程安琪的婚纱店,自然又引来了后者的惊讶。 他淡然的说:“帮我和雪言订制一套婚纱旅拍。” 程安琪非常开心,几乎是叫着:“你们要结婚了?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我亲自给你们做方案,一定让你们的婚纱照轰动全城。” 说着她又促狭着问:“大概什么时候结婚呀?” 黎轩文冷然的说:“你好像比我们自己还要关心这个问题。” 程安琪讪讪着:“难道你不着急吗?或者说,你不怕吗?” 黎轩文说:“我不怕,但是我觉得你一定很怕。” 程安琪咬咬牙:“你就不能让雪言别上那个班了吗?你的事业这么大,让她去帮你也是应该的。她现在和一画几乎天天都可以见面。我承认我怕,但是我至少能说出来。可是你怕,你却躲着不说。” 黎轩文望着她,眼神冷得像两把刀:“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变。外表的风光,内心的不自信。程安琪,你觉得闻一画爱你吗?” 程安琪顿时语塞,她吞吐着:“当然,他当然爱我了!” 黎轩文露出鄙夷的笑:“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你知道雪言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程安琪疑惑的问:“是什么?” 黎轩文望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是绝对的自信!她从来不对任何人有所追求,但是她却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所以,当年的你和李明泽,全校最优秀的男生,都被她吸引住了是吗?”程安琪恨恨的说着。 “我会和她好好过,你只要抓牢你的闻一画,让他不要来打扰雪言就可以了。”黎轩文说完,起身从她侧身而过。 “黎总,除了与华总的行程外,这周您其他的行程我都延后了。华总难得从美国回来,对合作伙伴非常的挑剔。这次合作机会对公司也非常重要,您看这个行程是否要继续?”黎轩文刚回到公司,他的助理就小心的说着。 他工作一向自律,从来没有过延缓行程的现象,所以,助理觉得实在是奇怪。 黎轩文侧头想了想:“虽然她以前不经常回国,但是以后,一定会把这里当作根据地的。我们大中国的市场这么广,谁都想来抢占一角。不过,你说的对,这个行程很重要,就按时进行!是今天晚上吧?” 他的助理忙递上资料:“是的,您看!” 黎轩文接过来,不仅有行程安排,还有一份详细的华初容的资料。 虽已人到中年,但气质与保养俱佳,得体的妆容和衣着,透露着影视界制作人的大气和端庄——华初容。 这是他们公司首次决定进军影视界,定位虽然很高,但能争取与华初容的会晤实属不易。 他看着华初容的照片,给自己的父亲打了个电话:“爸!” 他总是这样,在进行重大的、决定公司命运的决策时,会给他父亲打电话,就好像在寻求一种支撑。 果然,电话传来黎宏稳健有力的声音:“嗯,什么时候带雪言回来吃饭?你们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黎轩文知道,自从订婚后,雪言很少和他一起回家。 在心里暗暗责备了自己后,他说道:“爸,我今天晚上会和阿凡达制片公司大中华区总裁华总会面。我们公司马上就要开启影视界的新业务,你支持我吗?” 黎宏沉默了几秒问道:“你有把握吗?” 黎轩文胸有成足:“有!爸,我想让雪言来公司帮忙。” “雪言的能力绝对可以胜任,我没有意见。”黎宏肯定的回答。 挂电话的空当,黎轩文仿佛听到父亲一声轻叹,似有似无,让他无从挂心。 坐在王雪言家的沙发上,黎轩文心情显得特别好,连眉角都在笑。 王雪言忍不住的发问:“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 黎轩文一手搭在她肩后的沙发上,一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把她整个环抱在自己的怀里:“雪言,我今天谈了一项非常重要的合作,对方的合作意向非常好。如果真的能合作成功,你很快就可以看到我们公司投资的电影了。” 雪言替他感到高兴,说:“这么说,以后你就是制片人了?你们公司就要签明星,或者说挖掘新人了?” 轩文手指触碰着她的头发:“雪言,我会很忙、很忙,可能会忙到没时间照顾你。你过来帮我好不好?我身边不仅需要人,还可以时刻的照顾到你。” 雪言惊讶的望他:“轩文,你的意思是让我到你们公司来吗?” 黎轩文点头,笑望她,并不多语,仿佛是给她思考的空间。 雪言犹豫着:“轩文,你是不是介意我和闻一画在一起工作?” 黎轩文笑了笑:“不是!我是真的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以后公司上上下下,都需要一个我绝对信任的人来帮我打理。目前,公司里真的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人。” 王雪言有点为难:“其实我也说过要退出这个项目。但到现在,好像也只有认真的做下去,快速的完成项目才是唯一的结束方法。” “嗯!你做得开心吗?或者说有没有心理压力?”黎轩文轻描淡写的问。 王雪言低下头:“最初真的有一点。但现在已经过去了。闻一画和李明泽,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虽然他们长得一样,但是性格、处事方法完全不同。我不会把过去的情绪带到工作中的。但是,如果是你希望、要求,我....可以不做这份工作。” 黎轩文沉默着,让王雪言心中越来越不安,她开口还想解释着什么。 他俯下身,下一秒,他的唇已经准确的覆在了她的唇上。 一改往日的温柔,黎轩文有点霸道的吸吮着她的唇,舌头也霸道的探了进去。 她只觉得头晕脑胀的,脑海里闪过闻一画的笑。 黎轩文渐渐放开她,凝视着她:“雪言,这个项目是你一手做起来的,我也不想看到你的努力得不到回报。每个人都会有迷茫的时候,但无论你在哪里迷茫,你都要记得抓紧我的手,知道吗?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走下去。”他继续说着:“如果你确实没有压力,那你就做下去,毕竟这是你喜欢的工作。你放心,我不会逼你,我相信你。我们公司这边,我再去招人。” 第十五章 费思量 自难忘 仿佛经过一番心理调整,王雪言开始积极的面对奥科的工程。 即使是在闻一画的办公室里和他讨论工作,她也不再拘谨。 整理着施工现场的资料,王雪言探身去拿闻一画身边的文件夹,他深吸一口气:“你用的是哪款香水?” 王雪言一愣:“香水?我从来不用香水的。”闻一画说:“什么味道这么好闻?” 王雪言动作一顿:“可能是我用的柠檬精油吧!” 闻一画这才笑着点头:“嗯!就是柠檬的清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把精油当香水用。” 王雪言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给黎轩文发着微信,门口传来一阵笑声:“一画!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她扭头一看,原来是程安琪,手里提着一袋外卖。 程安琪见到她也是非常意外,走进办公室,疑惑的望着他们:“雪言,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李丹妮从隔壁走了过来:“今天差不多了!这么冷的天,大家一起去吃个火锅吧!” 说着,颜玉也进来帮着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开着玩笑:“安琪姐,你买的宵夜够不够五个人吃呀?” 程安琪尴尬的笑了笑,显然,她是只想和闻一画共享宵夜的。 李丹妮拉过王雪轻声问:“这是谁?” 王雪言笑而不语,把李丹妮拢到身后,对闻一画说:“闻总,那我们先告辞了。” 继而和程安琪打招呼:“安琪,我们公司现在会经常过来和闻总对接一些工作。今天已经结束了,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李丹妮一脸懵比的离开,走进电梯才恍然大悟:“她不会是闻总的女朋友吧?不是吧?他有女朋友啦?” 说着还往电梯口探探头:“哎呀!刚才应该看仔细点的!” 王雪言好笑的说:“花痴!” 李丹妮调转头望着她:“你是不是认识他女朋友?” “嗯!”王雪言点头:“她是我同学!” “不会吧!”李丹妮狠狠的拍她肩膀:“太不够朋友了,你居然从来没提过。” 王雪言吃痛的抚着肩膀:“我也是刚知道的好不好?你喜欢闻总吗?喜欢就去追呀!他只是有女朋友而已,又没有结婚,机会还大把呢!” 说完盯着电梯,不再理她。 李丹妮忙笑着:“我就是三b1下而已,一直很好奇他这样的男人,会被什么样的女人吸引。原来只是这样的一个,眼光也不咋滴嘛!” 王雪言自此不语,一路低头,满腹心思。 李丹妮嫌弃的对象此时有点心烦。 本想给闻一画一个惊喜,却看到了王雪言,简直是惊喜过头。 明明王雪言他们已经走了,此时,闻一画还在继续工作。 她动了动身体:“一画,再不吃,东西就要凉了。” 闻一画抬眼望她:“你先吃吧!我马上就好了。” 颜玉进来给他们又添了热咖啡,闻一画问道:“参加公司年会的户都通知下去了吗?” 颜玉笑容可掬着:“都通知到位了,闻总。” “嗯!一格那边确定人员了吗?”闻一画说。 “还没有报名单来呢!”颜玉答道。 闻一画手指敲着文件夹,修长的、飞扬的手指导煞是好看,他叮嘱着:“跟一格说一下,务必请李丹妮和王雪言来参加。” 颜玉笑着点头:“好的,闻总。” 闻一画刚来的时候,都知道他要求很高,她一度担心会把多年合作的一格刷下去。 现在看来,不仅不会刷下去,反而更重视了。 程安琪听着他们的对话,对闻一画说:“一画,你们公司年会,雪言也会来吗?” 闻一画点头:“嗯!业务单位我们都会邀请的。” 程安琪眼神湿漉漉的望着他:“你们的年会,我不想穿你上次买给我那件衣服去。” 闻一画盯着她,缓缓的问:“为什么?” 她轻咬着嘴唇,为难的说:“我给雪言看过这件衣服,她说我穿着不好看。” 闻一画笑了:“你是和我谈恋爱,还是和她谈恋爱?” 她望着他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呀?” 闻一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在和我谈恋爱,我觉得好看就可以了不是吗?” 程安琪笑了:“好,那我就穿那件衣服去。” 李丹妮送王雪言到酒吧时,黎轩文他们已经点好东西了。 陈晨率先开了一瓶啤酒,笑着给大家倒上,黎轩文挡着她:“雪言不会喝酒。” 雪言轻笑着:“难得大家聚聚,没事的。” 陈晨丢了个白眼给黎轩文:“就是嘛!今天可是很高兴的事哦!先满上再说!” 说着,她举起杯子:“来,雪言,我先敬你!谢谢你,我的好闺蜜,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着不争气的我,让我蹭吃蹭喝蹭住。现在我找到好工作了,等我领了第一个月工资,我一定请你吃火锅。” “真的吗?这么好的事你竟然现在才说!该罚你喝三杯才行!”王雪言惊讶着。 何海阳笑了起来:“不过就是在程安琪的店里当个店长,就有这么开心吗?换作是我,宁愿让轩文照顾,也不去她那里工作。” 陈晨抬手敲他:“她回国创业,店铺正好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我们都是老同学,互相照应一下怎么了?人家不就是当年没答应你的追求嘛,至于这么记仇吗?” 黎轩文见状,忙举起酒杯敬她:“我们几个人真的是难得一聚,别闹腾了!喝酒!你说你呀,当初叫你来我们公司,你死活不来,现在反而将就了?不管怎么样,你开心就好。来,干杯!” 说着,他仰头一口喝光,王雪言拍着他:“轩文,慢点喝,干嘛这么着急?” 陈晨听得很受用,端起杯子豪爽的喝酒,一边倒酒一边说:“其实程安琪这个人也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就是精明了点。我明白,她不过是想大家都以她为中心嘛,也没多大的事。她开工资给我,店里的事情我自然是听她的。至于她生活中的事,我也不想多管。对了,何海阳,那天她男朋友来了......” 说到这,她马上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看了看黎轩文。 黎轩文和王雪言相视一笑:“没什么,你说吧,我和雪言不介意的。你们反正也会知道,雪言接下来的项目都是和闻一画一起工作的。” 何海阳一听,坐直了身体:“据说奥科新来的e就是她男朋友。” 王雪言看着他,笑着说:“嗯!就是他!” 何海阳自嘲的笑:“果然雪言是高我一等的设计师呀!我到现在都没有机会面见奥科的e呢!对了,听说他们公司过几天要举行公司创建纪念日宴会,估计雪言你也要参加吧!” 王雪言淡然的说:“我不太想去,而且这种场合都要穿礼服,我也没有合适的衣服。” 黎轩文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喝着酒。 陈晨已经喝多了,何海阳敲着她的脑袋:“你少喝一点,一会又耍酒疯,我可不想背你回去。” 陈晨哪里会听,又一杯酒喝完,她突然拍起了桌子:“王雪言,作为闺蜜,我不得不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雪言知道她喝多了话多,并不与她恼,笑着摇摇头说:“你看你,又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我跟你说,你赶紧退出那个什么闻一画的项目。你怎么不替轩文想一想呢?你每天面对着长得和李明泽一模一样的人上班,你难道不会想起以前吗?我很了解你的,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李明泽。你这样肯定没法专心工作。轩文虽然不说,心里绝对是不舒服的。换了谁都会这样。你这样对他也是一种伤害。你不要做了,不要做了,听到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喝。 何海阳没有再阻挡她,而是看着王雪言。 气氛沉闷起来,王雪言顿时觉得心口中一堵,但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黎轩文喝完杯里最后一口酒:“走吧,送她回家。” 何海阳扛着醉得一塌糊涂的陈晨,嘴里叽哩哇啦的走了,留下王雪言和黎轩文站在街头。 夜已深,第二场雪也停了,天气依然阴郁着。 王雪言转身面对黎轩文:“轩文,你知道吗?刚才我真想对陈晨说:好,我不做了!话都冲到喉间了,又咽了下去。” 黎轩文的眼眸漆黑幽沉:“你不需要这样,雪言。我说过我相信你,这只是你的工作而已。” “轩文!”王雪言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我承认我忘不了明泽。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黎轩文一把拥住她:“我知道!” 王雪言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闭上眼:“我也想忘掉他。真的,我一直很努力的在忘掉他。” 第十六章 坠落天使 真的要参加奥科的年会。 李丹妮一早就来找王雪言,让她看看礼服怎么样。 王雪言欣赏着:“真好看,特别显身材。” “你呢?”李丹妮问道。 “我还没想好去不去呢!再说,我也没有这样的礼服。”王雪言说道 。 “你还会没礼服穿吗?开玩笑吧!”李丹妮笑着说。“随便叫你们家轩文赞助一件就可以了。绝对秒杀我们。” “算了!我不喜欢这样!”王雪言说着,浏览着电脑里的信息,“实在要去的话,我穿个正装吧!” “这样的宴会都是各家公司暗中竞争的场合。我们可不能被其他公司比下去。”李丹妮郑重的说着,“对了,我们的工程队是不是也该入场了。” “嗯!”王雪言应着:“他们已经联系好了,还是用以前的工程队。” 李丹妮摆弄着礼服:“好,那就赶紧安排下去,抓紧时间在年前完成一部分。处理好与奥科工程队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事都商量着来。” “好,我知道了。”王雪言应着。 正说着话,陈晨打电话来约王雪言吃饭。 王雪言知道她是为昨天的事道歉呢! 小火锅在桌上热腾腾的翻滚着,透过水气,陈晨怯怯的看着王雪言。 王雪言不禁笑出声:“你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 陈晨脸上浮现出歉意的笑容:“我昨天喝醉了,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不要在意哦!” 王雪言望着她:“我在意,所以今天要大吃一顿,吃穷你!” 陈晨轻松起来,哈哈笑着:“我就知道你最好啦,你不会和我计较的啦!” 说着,她拿出一个礼盒:“雪言,礼物!” “这么隆重的道歉?我要认真想一下你昨天到底说啥了,本来都要忘掉了。”王雪言开着玩笑,拆开礼盒,竟然是一套礼服。 她诧异的望着陈晨:“这衣服是给我的吗?” 陈晨说:“嗯 ,你昨天不是说要参加宴会吗?” “我还没想好到底去不去呢!你不是还没上班吗?花这个钱干嘛?”王雪言看着礼服说。 陈晨不好意思的笑:“这个还是送得起的啦!我拒绝你的拒绝,必须收,不收翻脸,听到没有!”说完作出一副唬人的模样,“还有,你要去,必须去。如果你不去,说明你心里是真的在意。雪言,你告诉我,你真的没有把那个人当作李明泽吗?” 王雪言抬眼望着窗外:“说真的,只是偶尔会这样,但越来越觉得他不是。” 陈晨看着她脸上浮现的表情,知道她又想起了李明泽:“雪言,我不明白,这么多年了,难道你真的忘不了他吗?难道你到现在也没有爱上轩文吗?” 王雪言眼神飘忽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忘不了他。可能是他差我一个告别吧!不是说人生需要仪式感吗?他怎么会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呢?” 陈晨也沉默了,她回想起上午找程安琪时的情景。 “安琪,参加宴会要什么样的衣服?”她相信这样的事情向程安琪请教一定没错。 程安琪果然非常热情,向她提了许多建议,并感兴趣的问:“你要参加什么宴会呢?到时候可以让店里的化妆师给你化师。” 陈晨吱吱唔唔着:“不是我啦,是雪言要参加宴会,我想送一件礼服给她。” 程安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雪言身材那么好,穿什么都好看的。” 她拿出一件礼服:“这件挺适合雪言的,你拿去给她吧!” 望着陈晨不安的表情,她安慰着:“这是我们店里新到的一批礼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雪言听说是我送的,自尊心会受到打击吧?你就说是你买的就好了。” 陈晨反问着:“这样可以吗?” “你不说,我不说,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程安琪诚意满满的说道。 终于,陈晨点头,兴高采烈的收下了衣服:“安琪,你真好,谢谢你!” 程安琪早早换上了礼服,她缓缓的走进宴会厅。 闻一画眼前一闪,双手搭在她的双臂上,俯身对她耳语:“今天晚上你真美。” 刹时,程安琪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缩在他的怀里娇媚的笑着。 她忽闪着眼:“人们都到齐了吗?” 闻一画笑望着她:“都陆续到了,一会就可以开场了。” 程安琪轻声应着,环望了四周,王雪言还没到场,她嘴角上扬着举起酒杯敬向闻一画。 闻一画和宾打着招呼,同时向宴会厅入口张望,他也在等王雪言。 就在他们的顾盼之间,王雪言出现了。 一款白色流沙露肩长裙,修长的脖颈下,锁骨若隐若现,雪白的纱贴合着腰间的曲线,裙摆的弧线优雅的下垂且微蓬着,完美的衬托着她的身材。 她款款的走着,裙间摆动,行云流水般极度优雅。 虽然她美得超然,闻一画脸上却流露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漆黑深沉的眸里泛着一丝冷,薄唇紫闭,连程安琪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冽。 大厅很暖,她扶着头,一个踉跄撞到闻一画身上,差点摔倒。 闻一画赶紧扶着她:“安琪,你还好吗?” 程安琪脸上尽显难过:“我没事。一画,我说过,雪言喜欢模仿我。这件礼服......” “不要说了!”闻一画阻止她,望向王雪言。 今晚,他是真的很期待见到王雪言,这份期待远超过见到女朋友程安琪。 而此刻,她却穿着一件与程安琪一模一样的礼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原本他不相信安琪说的话,但眼前的一切,仿佛印证了安琪是对的。 他的心中不仅失望,而且阵阵的低落,甚至是内疚。 他为自己对王雪言过于关注而对程安琪感到内疚,也对自己第一次这么关注一个女人,却是这样的结果而低落。 “一画!”程安琪轻声说道:“我去换上大衣。” 闻一画点头:“好,快去吧!” 程安琪换上大衣,脸色依然苍白,显得非常虚弱,闻一画关切的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先去和她打个招呼吧!一画,你不要告诉她和我撞衫了好吗?免得她会觉得不好意思。”程安琪柔弱的说道。 闻一画看着她不悦的说道:“安琪,这个时候你该考虑的是你自己才对。” 王雪言慢慢走进宴会厅,她不停的抚着自己的手,对礼服不太适应,高跟鞋也让她有点站不稳。 闻一画牵着程安琪朝王雪言走去。 第十七章 听,心在乱 王雪言不可言状,但并不在意,坦然的看着他们。 程安琪面色有点古怪,从头到脚看了看她:“雪言,你来了。你的...衣服好漂亮。” 听到夸奖的人总是很开心的,她由衷的笑着:“谢谢。” 却没有察觉到闻一画眼中复杂的神情。 程安琪面色为难,好像身体很不舒服的样子,对她说:“雪言,我还有事要先走一趟,不能陪你了,你看你这...。” 王雪言忙点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一会还有同事过来的。” 程安琪嘴角一扯,从她身边侧身走过。 她依稀感觉闻一画回头的一记目光,似痛惜似...... 她在会场和行业内的熟人打着招呼,脚跟处隐隐传来阵阵的痛。 找个空当走出去,她拿出高跟鞋里塞着的纸巾,纸巾上透着点点血迹。 正弯着腰弄鞋,她感觉一道人影在身边停下,一双锃亮的鞋出现在眼帘。 她起身,看到闻一画站在眼前,一身黑色的正装西装,显得身材格外挺拔,但是表情却冰冷到不行。 她略为不好意思的说:“闻总。” 说完,她并不想多呆,扭头准备离开。 闻一画冷冷的说道:“这款衣服和鞋好眼熟!” 她不自在的看了看自己的鞋,歪头看他:“不会吧,闻总。” 闻一画沉声道:“只是,这样都不像你了,到底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模样?你都是带着面具见人的吗?” 王雪言面色微变:“什么意思?” “雪言!”闻一画还没回答,身后传来李丹妮的声音。 和李丹妮一起走来的还有奥科的副总张明乐。 张明乐年纪略大一点,总是一副非常逗乐的表情,此时他又发挥着自己逗乐的本色:“我说是谁把我们的bss引走了呢,原来是雪言大美女呀!” 闻一画直勾勾的望着他,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 李丹妮笑着说:“宴会就要开始了,结果bss不见了。” 闻一画整了整并不需要整理的西装,对张明乐说:“进去吧!” 张明乐冲李丹妮笑了笑,尾随他一同走进宴会厅。 一边走一边笑道:“咦,安琪怎么走了?是不是看到王雪言吃醋了?” 闻一画并不理他,大步往前走着。 他反而越说越来劲了:“王雪言还真是漂亮。她有未婚夫的你知道吧?哎哎哎,等等我。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她有未婚夫的?” 闻一画突然停下来,转身望着他。 张明乐一个急走,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看到他的表情,嘿嘿笑着:“原来你知道呀!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呀!” 闻一画铁青着脸:“她有未婚夫管我什么事?” 张明乐呵呵笑道:“我看你最近对她很关注,不不不,是对一格很关注!走走走,进去了,要开始了!” 走廊里,李丹妮也和王雪言慢慢往里走。 李丹妮望着王雪言:“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刚才气氛好像不对。” 王雪言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朝着宴会厅里望了望:“李姐,我的脚都磨破了,好痛,我想先回去了。” 李丹妮低头看看她的鞋:“还真是第一次见你穿高跟鞋,其实一会都是坐着的,应该不碍事。” 王雪言想起闻一画那古怪的表情,心里总是莫名的不安。 她摇头:“我还是不进去了,反正我也到场了,而且你还在这里,于情于礼都够了。人这么多,也没人会管我在不在的。” 李丹妮点点头:“行,那你先回去吧!你要叫轩文来接你吗?” “放心吧,我自己会安全到家!我到家了给你电话!”王雪言笑着,让她进去,自己则往外走去。 回到家,她给黎轩文发了条微信,但是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秒回。 她望着手机发呆,想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窝在沙发里揉着脚,她回忆着闻一画今天的话,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却很明显的感到闻一画语气中的反感。 手机适时响起,轩文发来的微信,竟然是一张她出席晚宴的照片。 正想发问,轩文打电话来:“雪言,今天晚上你很美。” “轩文,这个照片哪来的呀?”雪言问道。 黎轩文在电话里笑着:“正好朋友也在,顺手拍了一张给我。我从来没看过你这样打扮,很美。如果我知道你会去参加宴会,我一定让专人为你做更适合你的礼服。” 王雪言歉意的说:“这是陈晨送的衣服,鞋也是她送的,说这样才配套。” 黎轩文说:“挺用心的,以后,你要多参加我们公司的活动!在我眼里,你比明星美多了。” 王雪言没有申辩,不得不说,自从接到礼服开始,她确实是放在心上了。 这份用心到底是被黎轩文看出来了,只怕他又会多想了 王雪言斟酌着他这句话的含义,简单的回着话:“哦!” 接下来,两个人都在电话里沉默了。 王雪言试探着问:“今天晚上你过来吗?我现在已经在家里了。” 黎轩文说:“晚宴还没结束吧?” “嗯!我提前回来了。” “好好休息吧!我不过来了。明天,我还有个合作要谈,现在在看方案。”黎轩文说着。 王雪言应着挂完电话。 她总觉得与轩文之间有那么点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现在,她每次和他说话,都要考虑半天才开口,怕他生气,也怕他多想。 回想这十年,黎轩文几乎是没对她生过气的。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她又想起了闻一画,反思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受他影响太大了。 第十八章 到底不是你 一格现在的任务就是有序的推进工程的进度。 奥科有自己的工程队,但有些项目是给他们做的,所以,也需要带工程队入场。 何海阳正和李丹妮拌着嘴:“你们倒是高高兴兴的去参加晚宴了,我们这些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人员啦?不行,李工,你得请才行。” 王雪言正准备下班,看着他笑道:“是个很无聊的场合,真心没劲的。” 何海阳望她一眼:“你这叫饱汉不知饿汉饥!不管怎么样,今天你们两个请吧,晚上火锅加泡吧!” 李丹妮说:“没啥大事!走吧!雪言,叫上组里几个都一起。” 说着,大家皆大欢喜。 晚上十点,一群人吃完火锅又走进酒吧,几个年轻人直接叫了一箱啤酒,开始喝嗨! 李丹妮还打开了自己的存酒。 何海阳嚷着:“今天李工大手笔,我们要敞开了喝!” 王雪言笑着摇头:“你怎么好像没喝过酒似的!” “雪言,没喝过酒的是你才对!今天难得人到得这么齐,又这么开心,你一定要开戒才行。”李丹妮给她倒上一杯酒,递给她。 她笑了笑:“我只是酒量不行而已,并不是不喝。”接过酒杯,她并没有喝,而是看着几位年轻人猜拳,一时也觉得非常欢愉。 欢快的气氛传播到邻桌,张明乐侧目一看,乐了:“一画,这不是一格的李工和王工吗?要不要和他们一起?” 正低头喝酒的闻一画抬头一看,果然是王雪言。 张明乐抬起手向李丹妮和王雪言打着招呼:“嗨!” 李丹妮看到他们脸上笑开了花,放下酒杯直接走过去:“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缘分呢?今天我们必须一起喝!” 张明乐拉着不说话的闻一画直接坐了过来。 何海阳又见到了闻一画,顺势望了望王雪言。 他给闻一画、张明乐倒上酒,又张罗着几位年轻同事:“你们今天运气不错,碰到大bss了。这是奥科的e和总经理,快来敬酒。” 王雪言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坐下,一声不吭。 几位年轻人一听,连忙端着酒杯开敬。 闻一画望了何海阳一眼,张明乐赶紧说道:“你别这样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他们的能力都是不可估量的。别把年轻人吓到了。大家随意,随意就好。”说着用手肘蹭了蹭闻一画。 闻一画也点头:“不要太气了,气就没法喝酒了。” 李丹妮拍了下桌子:“好!这样才好!来,闻总,我敬你一杯。” 酒喝起来,话也多了。 在酒精的刺激下,大家都随意聊着天。 李丹妮笑着说:“闻总,当初在杂志上看到,就觉得你好帅。现在经常看到你...”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下来。 惹得几个年轻人一个劲的追问:“现在呢?现在呢?” 李丹妮喝完杯中的酒:“现在更帅呗!” 大家都哈哈笑着。 相比之下,王雪言就显得特别沉默! 她酒杯里的酒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动。 大家都哄笑着叫她喝酒,她有点为难:“今天晚上轩文加班,没办法接我,我还是看你们喝吧!” 何海阳呵呵笑着:“难道非要他来接你,你才回得去吗?我们都可以送你呀!” 王雪言一时被他的话呛到,答不上来。 闻一画自来到这桌,一直都不正眼望她,此时反而望着她:“说不定会有很多人等着来接吧!” 王雪言听着他说的话中有话,疑惑的望向他,他却带着鄙夷的表情回敬她一眼。 她顿时感到来气,鬼始神差般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除了闻一画,众人都惊呼着,何海阳说:“要喝就要喝开心点!满上吧!” 他又看了看闻一画:“上次在安琪店里看到你,还真是吓一跳!” 王雪言马上给了他一道锐利的眼光,他适时笑着:“想不到是奥科的e!”对她说:“干杯!雪言!” 她当下松了一口气,继续用眼神提示着何海阳。 然后也不吭声,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连李丹妮也惊呆了:“雪言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看来今天我们要不醉不归。”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王雪言只觉得头晕脑胀,其他的人也都喝得七倒八歪。 她醉得很厉害,不仅是因为她酒量本身就不行,更重要的是,她不明白闻一画为什么总是用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眼神看她。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非常想问明白,但又苦于不能问。 隐约喝了很久,大家都喝得七倒八歪。 趴在桌上,她听到闻一画挨个叫着大家:“代驾到了,快起来!” 等到所有人的都离开了,只剩下王雪言用手撑着头,迷迷糊糊间看着他。 闻一画望着王雪言,因为喝多了酒,脸上红扑扑的。 此时他没有心情欣赏,脑海里再次忆起她穿着那套礼服进来的场景,还有程安琪受伤的眼神。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应该是厌烦她的,却有一种受到欺骗的感觉。 他望着她自嘲的笑:“不就是一个长得还不错,有那么点才华的,却喜欢耍点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的女人而已,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根本不值得我这么生气。” 如此想着,他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冷态:“你怎么回家?” 王雪言歪着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正直直的看着他。 他也冷眼回望着,她轻轻的问:“你高中在哪里读的呀?” “美国!”他答道。 她想了想:“你有没有哥哥、弟弟呀?” “没有!” “哦!你以前回过国吗?” 闻一画定定的看着她:“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王雪言继续问道:“你可不可以把眼镜摘下来?” 闻一画恶狠狠的说:“你喝醉了!” “我醉了吗?不知道哦!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但是怎么这么像呢?”王雪言抬起头,迷离着双眼望他。 闻一画心里更加生气:“像什么?” “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王雪言喃喃的说。 闻一画脸色一沉,心中暗暗祈祷:不要说出来,不要说出来,千万不要说出来! 他如鲠在喉,闷声问:“这个人是谁?” “我喜欢的第一个男人。你和他好像好像,简直是一模一样。”王雪言已分不清在和谁说话,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她两只手撑着头,慢慢的说着话,回想起李明泽,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笑,远远望去,一副嫣语娇态。 闻一画的心沉到了谷底,大失所望的看着她,渐渐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轻轻说道:“雪言,我回来了。” 王雪言眼前忽然多了一张俊郎、几乎要贴上她的脸,男人温热的呼吸在她额前萦绕,如羽毛般轻落在眼角。 她的眼神突然一亮:“明泽?你是明泽吗?” 闻一画皱眉点头:“嗯!” “明泽!”王雪言眼角流下泪,狠狠的打他:“你到哪去了,这么多年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下一秒,闻一画温热的手指划过她的唇,眼睛里闪着灼灼的情意,抬手抚上她的脸,为她擦去眼泪:“我回来了!你真的这么想念我吗?” 她双手抚上他的脸:“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闻一画望着她:“可是我有安琪了。” 她嘤嘤的哭着:“你爱的是我呀!你忘了吗?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忘了我吗?” 他低下头,越来越靠近她:“我没有。” 轻抿的薄唇在王雪言眼前越来越清晰,她泪流满面,轻轻闭上眼,呢喃着:“明泽!” “呵!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原来就这是你的故事?”就在快要碰到她的唇时,他冷冷的说道。 王雪言听着他冷嘲的话语,惊醒的酒都醒了一半。 闻一画再次想起程安琪说的话:“雪言会对她想勾引的男人说对方长得像她的初恋情人。” 他冷冷的看她疑惑的睁开眼睛,鄙视的说:“你对我原来是这么好奇。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诱惑男人的吗?用你这张天使般的脸!” “你说什么?”王雪言反问着。 “怎么?难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用一个你所谓的初恋的故事来勾引你闺蜜的男朋友。”闻一画的语气越来越冷。 王雪言猛然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闻一画?” 闻一画冷笑:“对,我是闻一画,要不然,你以为是谁?你的初恋情人李明泽?呵!这样的故事真的好无聊。” “够了!”王雪言打断他! 闻一画说着:“怎么样,要不要继续下去?我可以,没问题!反正是你送上门的,我为什么要拒绝?到我家里?还是酒店开个房?” 话音刚落,王雪言挥手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他来不及躲,白净的脸上瞬间留下五个手指印,他轻哼道:“被发现了所以觉得难堪了?你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堪?假装晕倒,假摔,还有什么是你王雪言做不出来的?” 王雪言羞愧难当,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说的话。 她起身,摇摇晃晃,拎起自己的包,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闻一画鬼使神差的扯住她:“你醉成这样怎么回家?” “不要你管!”王雪言咬着牙丢下四个字,不再看他。 他仿佛达到了目的,阻止了她的游戏,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开心,甚至难过。 第十九章 眼神渐冷意却浓 张明乐一早还有那么点头晕,昨天喝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走进闻一画的办公室:“闻总,开会了。” “嗯 !”闻一画批改着手里的文件:“明哥,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明乐呆征:“这是公司呢,你这么叫我,让我觉得好惊悚,你要干嘛!” 闻一画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我是不是一个特别不在乎别人的人?” 张明乐扯着嘴角笑:“这话问的!是不是有外遇了?惹安琪生气了?是谁呀?对谁感兴趣了?要不然,我来猜猜看?” 闻一画拿起一把资料扔给他:“不是对谁感兴趣,而是对自己很失望。” 张明乐坏笑着:“你对别人有好感,才会对自己失望呀!谁?谁呀?快说吧!” 闻一画往会议室走去:“你再问的话,我就把你在美国留学的花边新闻告诉嫂子听!” 张明乐笑了,他是在美国留学时认识闻一画的。 他们相互欣赏,而且他作为闻一画回国接任奥科的先遣部队入职奥科,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走进奥科的会议室, 李丹妮和张明乐都有点尴尬,除了王雪言,人都到齐了,闻一画通知开会。 张明乐抬头说着:“一格的王工应该快到了吧,不等一下吗?” 闻一画看着眼前的资料:“开始吧!” 刚开始没多久,王雪言进来了。 她的脸色显得有点憔悴,轻身落座,冲李丹妮点了点头,开始听讲解。 会议不长,结束后大家明显都挺轻松。 李丹妮对闻一画说:“闻总,昨天喝多了,让你见笑了呢!我们都回去后,就剩你和雪言吗?” 闻一画并不吱声,张明乐却冲她挤了挤眼:“应该是吧!” 闻一画正吩咐着颜玉:“今天的会议纪要给每个与会者都传送一份,整理得细致一点,不要出差错。” 张明乐看他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不再多言,给李丹妮使了个眼神。 王雪言也跟着大家准备走出会议室,闻一画却起身挡住她:“王工,你留一下。” 李丹妮诧异的望着他们,张明乐脸上坏笑着,推着她出会议室。 王雪言深感意外,因为记得昨晚的事,她并不想说话,只征征的望着闻一画。 他的脸上忽闪着复杂的表情:“昨天的事.....” 王雪言的声音同时响起:“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因为我喝醉了,所以把你当作了另外一个人。” 闻一画看着她,讽刺着:“你确定吗?你确定是认错人了?” 王雪言诧异的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昨天把我当作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因为太认真了,根本不像喝醉。”闻一画说道,“而且我也不认为,你昨天喝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你不是还能自己回家吗?” 王雪言脸色一白:“你的意思是,喝醉是装出来的吗?” 闻一画冷酷的说着,仿佛要把前段时间对她的关注扔得干干净净,才算个痛快:“难道不是吗?我把你留下来并不是想和你讨论这件事的。我只是希望不要因为这件影响我们的工作而已。” 王雪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闻总,你的意思是我为了诱惑你,所以故意喝醉?呵,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有未婚夫,而且,你是安琪的男朋友 ......” “所以呀!”闻一画打断她:“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羞愧得艰难着咽了咽,盯着他说不出话,他却说:“怎么?你又看错人了吗?” 她一时无语,似乎忍耐了巨大的痛苦,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因此影响目前的工作。还有,我希望以后除了工作以外,我们不要再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自然应该如此。我也不想为昨天的事道歉,对于一个想要靠装醉来勾引男人的女人,我为什么要道歉呢?我是喜欢女人,但不是你这样的女人。”闻一画说道。 王雪言彻底被他激怒了,她不明白闻一画为什么突然这么对自己:“什么样的女人?” “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闻一画说着,“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你用得真不错。一个对闺蜜的男人下手的女人。” 王雪言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说我讨厌你的人是你,说我诱惑你的人,还是你。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大?” 闻一画一愣,对她说:“是吗?那你喜欢我吗?” “什么?”她问着。 “你是喜欢我,才会在我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吗?还是说,你天生就是一个戏精?让我在不明真相的时候,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闻一画说道。 “是吗?”王雪言反问着:“那你现在知道什么事情真相了?” 闻一画说:“你的真面目而已。我只希望你不要白忙活空欢喜一场。” “你听好了,不管你认为你了解到了什么样的真相。我再说一次:昨天是我不对,把你错看成我以前的朋友了。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我表示道歉。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请你放心。”王雪言忍着怒气说完,不再理他,走出了会议室。 明明她表达得很清楚,在闻一画听来,既像狡辩,又像伪装。 可就连他自己也想承认,在他内心,他渴望听到一句话:“是,我就是喜欢你!” 收到何海阳发来的微信时,程安琪的心底是鄙视的。 读书的时候,他追过她,她甚至把他比喻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此时,她想到的是,何海阳不甘心了吧? 漫不经心的点开消息 ,她却看到闻一画的照片,不仅有闻一画,还有王雪言。 她立刻生气了,回复着:“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在一起?” 直到她弄明白,昨晚,闻一画和他们在一起喝酒时,她的心已经气炸。 她不停的敲着落地窗的玻璃,看似平静的脸上渐渐涌上了一层妒意。 中午约了闻一画吃饭。 点完菜,她无精打采,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闻一画感觉到她的异样,逗着她:“说很想我的是谁?这个样子一点也像不想我的样子呀?” 她抬头望他一眼,大眼睛烁烁的闪着,欲言又止。 他放下手机,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 刚说完,程安琪就哭了起来。 她一哭,闻一画心里有点烦乱。 她最近哭的频率太高了! 给她递过纸巾,他问道:“到底怎么了?” 程安琪低声问:“你和雪言见面了吗?” 闻一画一征:“我们现在经常会见面,因为要讨论工程上的事情。” 她赌气说着:“到酒吧里也是为了工作吗?” 闻一画凝视着她:“正好碰到而已。” “只是碰到吗?真的是这样吗?可是我听到的却不是这样!”程安琪在他怀里越发伤心。 他回想着当晚的情况,心中升起一股内疚:“安琪,你要相信我才对。” 程安琪仰头望他,一脸委屈:“雪言和我说,你们昨天晚上约了一起喝酒,还让我小心你。” “她这么对你说吗?安琪,真的不是这样,昨天只是碰巧遇上的,而且是一群人。看来我要避开她了。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听着闻一画的承诺,程安琪脸上才开始露出了笑容。 她扑到他的怀里,想着上午去找王雪言时,对方一脸歉意:“安琪,我们公司部门聚会,在酒吧碰到了闻总他们,所以在一起喝了几杯酒。你千万不要介意。” 她却语重心长的说:“雪言,我们是闺蜜呀,所以我才好心的来提醒你。其实,我倒不是很在意,但是,你要考虑一下轩文的心情。毕竟,他们太像了不是吗?” 王雪言点着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和他真的只是工作上的来往。而且,这个工程结束后,以后奥科的大小项目,我都不打算再接了。” 程安琪心中暗喜,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样处理更好一些。我相信你。” 第二十章 雪舞之时向谁诉 一格的工程队也正式入驻工地,两家的工程队各司其职,互不相干,相安无事。 王雪言越来越忙,开始频繁的带着何海阳下工地作指导。 闻一画明显躲着王雪言,但也是隔三岔五的到工地视察。 天气越来越冷了,在冷得手快要僵掉的时候,又下雪了! 闻一画正在去工地的路上,雪越下越大,而且是鹅毛大雪,不一会地上就慢慢的积起了一层雪。 平常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开了近三个小时,开到工地时已临近下午二点。 放眼望去,整个山庄都换上了白色的新装。 大雪中的山庄颇有特色。 因为下雪,工程暂且停了下来,施工队很多工人是直接住在了山庄,但王雪言和何海阳却因雪滞留。 闻一画不可避免的和王雪言见面了。 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着工程进度,只见王雪言正和两个工程队长说着什么。 何海阳一眼看到了走进来的闻一画。 这回,他瞪大眼睛看着对方,仿佛想要看清楚什么。 闻一画上次在酒吧里就看他不爽,这会更是被他的眼神看得火里冒火。 他阴着脸走进来,只听工程队长说着:“闻总来了!这天气突然变成这样了,恐怕进度要受影响了。” 他瞟了一眼王雪言,对方并没有看他,而是在发着微信。 他心中更火,应声道:“嗯!一格的安队哪去了?” 何海阳说话了:“闻总,安队家今天有点事情,所以没过来。” 闻一画深遂的眼望着他:“虽然是一格的工程队,又是外勤。但最起码的纪律还是要的吧?” 王雪言放下手机插了句话:“我们这边会记考勤的。” 闻一画侧过脸面对她,脸上冷冰得没有任何表情:“我要求换人!” 她说道:“闻总,这么做不合适吧?” 闻一画冷冷淡淡的回道:“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无视纪律,那谁来保证工程的进度?” 她尽量不生气:“今天是安队夫人的祭日,他心情不好喝醉了,所以没有来,我觉得这是有情可原的。” “我们这里是慈善机构吗?谁都可以因为心情不好不来上班吗?怎么,喝酒、流眼泪,就能安慰一个死人吗?只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寂寞吧!对于一个死去的人来说,忘掉他才是最好的办法。”闻一画声音比雪还冷。 王雪言脸色突变:“你说的太过份了!” 他回敬着:“你应该知道,奥科的作风就是严谨。” 王雪言却在他说完话后瞬间无语,眼眶已经红了:“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说着,恨恨的望了他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闻一画更为光火,他追上并一把拉过她,力气用得非常大,害得她差点摔倒。 她的声音犀利冷淡:“你是不是有病?” “王雪言!你不觉得自己太感情用事了吗?这是工作!工作就应该要冷静的对待!”闻一画依然抓着她的手臂,抓得她生疼。 她疼得咧着嘴,但更多的是气愤:“就你这样的人,你懂什么是感情?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吧?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如果一个人,昨天还好端端的和你说话,第二天突然就消失了,你能体会这样的感觉吗?地球在转,世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就是少了一个人。所以会伤心,所以会难过,难道这也错了吗?不过,像你这种人,怎么会体会得出来呢?” 天空中,雪依然在飘。 她最爱冬天,最爱雪,而现在她却没有任何心情看雪。 闻一画感觉到她与往日不同的强烈的情感,她整个人特别激动,与平常的温柔婉约大相径庭。 他一时竟无话可回,只任她用力甩开自己的手,眼睁睁看着她走远,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线。 可是他却感受到一道打量的目光,循着感觉望过去,他发现何海阳一直在盯着自己。 他昂了昂头,回敬对方一眼,并不说话。 何海阳走了过来:“闻总,安队的事,还请你通融。” 闻一画冷言着:“在奥科,没有通融这一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何海阳望着他,不紧不慢的说:“我和王雪言是高中、大学同学,现在又在一家公司工作。” 闻一画望着他说:“那你很了解她了?我听说,她人际关系很复杂!” 何海阳眼中闪过一阵笑意:“闻总你不知道她和我的好朋友黎轩文谈了十年恋爱吧?” 闻一画心中一惊,深望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安琪不错的,漂亮又能干,顶多就是脾气暴了点,你要对她好一点。”何海阳似笑非笑的说着。 闻一画听着这话,把眼神移开,长身而立,沉默着。 他的心情被何海阳的话冲击着:谈了十年恋爱。 又一种期盼的情绪涌上来,闻一画感到特别恼火,想到此,他甩甩头,要把那一丝期盼甩走。 驱车回城,他直接去了杭州大厦。 闪耀的灯光下,他直奔卡地亚专柜,为程安琪选了一款今年新出的项链,仿佛越贵越新越能代表他的心。 没有联系程安琪,他直接去了她的店里。 刚走进店铺,店员笑着要上楼通知程安琪,他却摇头说:“别上去,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他轻快的上楼,然而办公室里并没有程安琪。 他绕回走廊准备给她电话,却听到旁边一个房间里传出声音。 “怎么样?雪言穿着那件衣服是不是很美?”程安琪满含笑意的问。 “她穿着很美哦!我从来没看过她那么美!谢谢你,安琪!”陈晨的声音对闻一画来说并不熟悉。 程安琪声调略低了点:“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宴会上她一定光彩夺目了?” 陈晨看着她手机里的屏保照片:“这个我倒没问哦!不过她一直很优秀,一定会很受人关注的。对了,你男朋友是不是和雪言一起工作呀?” 程安琪明显不悦:“他是雪言公司的大户,是金主你懂不懂呀?” “哦哦哦!”陈晨一迭连声的应着:“我知道,我知道。安琪!他真的好像李明泽哦!你和他在一起,会不会也把他当作李明泽呀!” 程安琪凶狠狠的看着她:“陈晨,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说话?他是他,李明泽是李明泽!而且一画经常会来店里的,你可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如果你在面前说他长得像李明泽,我们连同学都没得做!” 陈晨噘噘嘴:“放心啦,我哪有机会和他说呀?!而且我为什么要去说呢?” 程安琪不愿意再和她聊下去:“你快把这些礼服整理好,我要出去一趟!还有,修片进度安排得快一点!每天都好多人来催,烦都烦死了!” 听着她们马上就要走出来了,闻一画退了出去,走进了拐角处。 果然程安琪脸色极其不好的出来了,嘴里还嘟囔着。 闻一画听到此,心脏就像被人拎了一下般纠结。 他走进房间,看到陈晨正滴咕着,回头看到是他,竟然吓了一跳,那表情如同见了鬼:“啊呀!你来了?安琪刚下去,你没碰到她吗?” “碰到了,她让我在这里等一下。”闻一画闷声说着,满腹心思的坐在中间的沙发上。 陈晨偷着望他一眼说:“那你在这里先坐着,我出去忙。” 闻一画却看着她笑着问:“我有那么像吗?” 陈晨惊了一下:“像什么?” “像李明泽!” 陈晨一愣,马上就恍然大悟:“哎呀,这个安琪,还让我不要和你说,结果自己早就告诉你了呀!”说着她非常感兴趣的走近并打量他:“像呀!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吓得魂都要出来了!” 闻一画的心再次抽痛:“安琪和他很相爱吧?” 陈晨的嘴张得可以塞得进鸡蛋:“什么什么什么呀!安琪确实是很喜欢李明泽,但是李明泽一直都爱着王雪言好不好!”说完,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捂着嘴张大眼睛看着他。 “那李明泽现在在哪里呢?”闻一画的声音更低沉了。 陈晨表情低落了一下:“他走了啦!” “走了?” “嗯!十年了,他在天堂应该还好吧!雪言当时可伤心了呢!”陈晨低声说。 闻一画顿时呆住,他又惊又悔又喜,重复着她的话:“死了?” 他惊的是,原本以为听到的不过是一个分手的结局,却没想到竟然是李明泽走了; 他悔的是,他不仅误会了王雪言,还对她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他喜的是,他一直在内心中期待着王雪言并不是那般的不堪!原来,事实真是如此! 他意识到下午自己对王雪言说的话是有多少残忍,难怪她会说自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其实,就在她质问他:“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吧?”的时候,他就开始质问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程安琪? 在这一刻,他终于了解了自己的感情,他对程安琪只是喜欢而已,而对王雪言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种感觉不是好奇,不是感兴趣,更不是喜欢,而是被她深深吸引,深深爱慕。 最初见她,就被她天真的容貌吸引;交往过程中,被她的能力与神秘吸引; 他不断的关注,也希望得到她的关注,却因为她的拒绝而滋生兴趣; 这段时间内心想要掐断对她的关注,却又因为舍不得和不甘心、不相信而备受煎熬; 现在更是因为了解真相后悔不已。 他明白,他完了,他爱上王雪言了。 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这种喜悦与痛苦掺半的心情。 在这样的感情促使下,他才会对王雪言的误会那么深,而且不惜余力的想要利用伤害她而引起她更多的关注。 想起白天她受伤的眼神,他的心中阵阵的痛! 他忽的起身就走,陈晨忙叫住他:“安琪还没来呢!” “我会给她打电话!”闻一画说着走出了房间。 雪很大,车流拥堵,他心急如焚! 他想要立刻、马上找到王雪言,他要向她道歉,他要告诉她自己错了,但是他不能告诉她:他爱她! 开到了她的公司下面,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抬头望着他们公司那熄了灯的楼层,心中十分失落。 雪依然下着,纷纷的飘落在他的车窗上。 他才发现,这个点,他根本不敢,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她应该在陪着黎轩文吧! 雪言,下雪了!下雪了! 下雪的时候,把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对方,一定就是喜欢着对方吧? 初雪的时候,并不认识你, 第二十一章 为你等候 婚纱店。 闻一画走后,陈晨总觉得他走得时候表情很古怪。 她担心着自己是不是话多了,忍不住给程安琪发了微信:“安琪,闻一画刚才走了,你不是让他等你吗?” 程安琪秒回:“你说的什么呀?听都听不懂!” 陈晨头顶“嗡”的一声响,心知坏事了。 她硬着头皮说:“刚才闻总来找你,说你让他在店里等你回来的。” ...... 陈晨还没走到楼下,就听到程安琪在前台怒吼:“他来了,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前台的小姑娘两只手揪在一起,低头:“闻总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让我们通知你。” “那刚才我下来的时候,你也没说呀!”程安琪冲着她叫。 小姑娘都要哭出来了:“我,我以为你们见到了啦!” 陈晨心惊胆颤的下楼,在学校的时候,她也挺怕程安琪。 程安琪一眼看到她:“还有你!他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住他?你不是一向嘴巴很大吗?你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吗?” 陈晨心里一下子冒火了:“他是你的男朋友,又不是我男朋友。你才大嘴巴呢!你让我不要告诉他李明泽的事,结果你自己早就告诉他了!” 程安琪只觉得内心一阵恐慌,她盯着陈晨:“你这说的又是什么鬼话?难道,你告诉他了?” 她的眼神凶猛的像要吞了陈晨。 陈晨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表情,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说话也吞吞吐吐:“不是、不是、 不是、不是你自己告诉他的吗?” “你!!你!!你还告诉他什么了?”程安琪狠狠的拽过她,低声说:“你是不是把李明泽和王雪言的事也告诉他了?” 陈晨意识到自己果然说错话了,胆怯的望着她,点着头。 刹时,程安琪举起手,对着她的脸就想打上去。 她的手停在半空,望着陈晨双手举起来挡着的样子,怒不可遏的说:“我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收留你!你有没有对他说,我送衣服给王雪言的事?” 陈晨委屈的摇头:“没有,我没有!” 她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 气急之间,她赶紧给闻一画打电话,但是电话却是:无法接通。 整晚都打不通闻一画的电话,微信他也不回,程安琪急了。 赶早来到他的公司,他竟然在办公室里。 他的精神不太好,望着他,她有点心虚。 一颗害怕失去他的心,驱使着她向他靠近,小心翼翼的问:“一画,你昨晚加班了?!” 闻一画坐在办公桌前,桌子两侧都是资料,桌面上摊放着王雪言和他第一次去工地时给他拍的照片。 他双手交叉着撑在下巴上,望着程安琪,似乎在凝思。 程安琪更心虚了,连走路都轻轻的:“一画,你怎么了?” 闻一画望着她娇好的面容,犹记得与她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当时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的惊讶与夸张,还以为是自己帅到她了! 她比以往追求过他的女人都要热情和执着,虽然是被动的接受了她的追求,但他确实是被感染了。 他知道她的个性,也知道每当她对外人提起自己时都非常得瑟,更明白她会用一些小手段让自己显得更有优越感。 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小女人的小心计,不足以计较,反而略显可爱,她本来就算是个漂亮女人嘛! 可她对王雪言做的这一切,却不是小心计,而是彰显着四个大字:人品太差。 王雪言,王雪言呀!这个在两米开外就惊艳到自己的女人!真的住到他心里了。 他冷静的问着:“安琪,为什么这么做?” 程安琪一听就傻眼了,原本她还报着一丝幻想,她可以把这个谎言圆过去。 现在,她感觉到一股压力。 但是她不死心,死撑着:“一画,我爱你。我真的怕她会把你抢走。” “这个女人,她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就流下了眼泪。她躲着我,不理我,但是又在远处偷偷的关注我.....”闻一画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不要说了,一画!正因为你这样,我才会担心,我才会这样做!”程安琪有点绝望。 闻一画望着她:“衣服是你给她的吗?” 程安琪惊恐的睁着眼睛,她记得陈晨说,没有告诉他衣服的事情。 她给自己鼓了鼓气,说着:“什么...衣服?” 比起当时误会王雪言时的失望,现在对程安琪的失望显得更彻底,他眼底涌上一层凉薄:“安琪,你明不明白,诚实比容貌更可贵,尤其是在感情里。” 程安琪鼻尖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我错了,一画。我就是怕失去你!当初李明泽就是被她抢走的,我不能再让她把你也抢走。” 闻一画不可思议的望着她:“李明泽和你谈过恋爱吗?” 她斩丁截铁的点头:“是的!他对我很好,真的!” 闻一画冷冷的看着她:“谢谢你真实演绎了什么是黑白颠倒!我们,最近不要再联系了吧!” 走出奥科,程安琪的心冻成了冰块,尽管脸上还有泪痕,却浮上了不甘心的表情。 狠踩油门,她去找程轩文,但他却不在公司。 她在电话里幽幽道:“如果你不想失去王雪言的话,最好马上来见我。” 黎轩文沉默了一会说:“你在我办公室里等,中饭前我会回来。” 他在谈仅次于王雪言的事情。 与华初容初次见面后,这是正式的和她谈工作。 黎轩文望着眼前的女人,一如杂志上的海报般有风采。 她优雅的坐着,举手投足间都尽显身份,端起咖啡轻呡一口,双手搭在膝上,望着黎轩文,安然的笑着说:“我听说,你们公司是第一次投资影视业。你知道,我们公司还从未与国内的公司合作过,这是第一次尝试,自然希望得到更好的资源。” 她不着声色的细细打量了黎轩文,确实有当年黎宏的风范。 接到黎宏的电话实属意外,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的交集了。 无论如何,当年她有愧于他。 所以,当他开口请她考虑给黎轩文一个机会时,她没有拒绝。 虽然只是刚从事影视的公司,但是他们要进军中国市场,有一个开出如此优越合作条件的公司又何尝不可呢? 她相信,任何一家公司在拿到合作机会后,会不遗余力的去做推广与宣传,加上派拉蒙在国际影视界的名气和技术,高票房指日可待。 黎轩文非常沉稳,语气不疾不缓的讲述着自己的目标、计划以及未来合作的方案。 她赞成的看着他,让黎轩文感觉甚至她比自己的妈妈还要慈祥,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女强人。 他脸上保持着镇定与气场,等着对方的答案。 他不知道,她已经默默拿他与闻一画作了n次对比了。 她在心里叹了叹气,轻声道:“我现在就可以决定给你这个机会。明天,带上你最好的策划团队和方案,到我公司来谈签约细则。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打造出一部完美的3d电影。我们公司有最先进的实时全自动3d技术,希望你们能在国内打开最好的渠道与推广。” 黎轩文没想到,她真的同意了!这简直就是一场梦! 离开她的房间,他的心止不住的激动。 是的,全世界最先进的实时全自动3d技术,这些在中美电影节都展示过。 很多时候,国内的优秀导演也迫切需要这样的技术,只是因为版权问题谈不下来。 和华初容合作就不一样了,他们公司就有了版权,而且他们公司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制片人。 现在,拥有这个技术的影视公司选择了与他的公司合作,这个机会太宝贵了! 最好的策划团队与方案,他反复思考着这句话。 为了获得这个机会,他几年前就广纳贤才,不仅打造了到目前为止令他满意的公关团队、推广团队、策划团队,更打造了一个过硬的专业技术团队。 接下来他要与派拉蒙携手制作一部高票房的3d电影。 他要找国内最好的演员,而不是明星、偶像,更不是小鲜肉;他要请最好的导演、最好的编剧;要搭最好的场景——雪言就可以为他实现。 当父亲把公司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就默默的下决心要做成不一样的公司。 不仅仅是赚钱,也不仅仅是一家有情怀的赚钱的公司,而是能留下更多精彩的,让更多人瞻仰的公司。 想到此,他又想到了王雪言。 是呀,这么个值得庆祝的事,怎么能不告诉她呢? 如果她愿意来公司帮他,该多好! 他并不想逼她离开一格,或者说离开闻一画的项目。 而是她自己主动的离开一格,真正的来到他身边。 第二十二章 山君不离 想到程安琪还在公司等他,他皱了皱眉. 看看手表,还不到十一点,刚拨通她的电话,她就秒接了:“你来了吗?” 他犹豫了片刻:“你到底有什么事?” “很紧急的事!如果你现在不过来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程安琪咬牙切齿的说着。 黎轩文走进办公室,直接坐到沙发单人座上,双腿一叠,一手搭着沙发扶手,一手放在膝盖上,对程安琪说:“我来了,说吧!” 程安琪“嚯”的起身,立在他旁边:“你到底在搞什么?怎么没有看好王雪言?” 他皱眉看着她:“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向你汇报了?我没时间陪你胡闹,有话快说,我很忙。” 她气急败坏的坐在他下首的沙发上,探着身,迫切的说:“轩文,我很爱闻一画,没有他我会死!” 他轻描淡写的说:“我保证,没有他,你绝对不会死。那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立马红了眼圈,幽怨看着他:“他让我最近不要联系他。!” 黎轩文手指动了一下,揣摩着她的话:“你的意思是,他要和你分手?” 她点点头,恨恨的说:“嗯!都是为了王雪言,他才要和我分手的!他,他知道了李明泽的事。” 黎轩文双手撑着腿上,凑近她反问:“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现在怎么办?你说到底要怎么办?我不能和他分手,我更不能看着他去找王雪言。难道你就愿意他和王雪言在一起吗?”程安琪摇头叫着。 黎轩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严厉的说:“闭嘴!你不要在我这里说这种没有根据的话,雪言怎么可能他在一起?你抓不住男人的心是你的事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上学的时候你用过,现在你还要用?” 她原本就是想借着哭闹逼他,被他识穿,哭腔声调降了一个高度,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轩文,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我这个人吃点亏都没事,但我怎么也要告诉你呀,万一......”望着黎轩文犀利的眼神,她咽下了后面的话。 离开他公司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话一定是起作用了。 黎轩文坐在自家厅向黎宏讲述着与华初容谈话的内容以及在投资影视这块的想法。 黎宏不时点点头,手机里不停发着微信。 黎轩文一眼望去,那微信上的头像还有那么点眼熟,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说完,他有点心神不定的问:“妈呢?还没回来?” 黎宏显然与微信里的那位聊得很开心,他显得很轻松、高兴:“她出去做护理了,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刚说着,就听到徐欣惠开门的声音。 女人到底比男人心细,她一眼看出儿子脸上隐藏的焦虑。 她问道:“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她儿子十指交扣轻轻搭了下说:“妈!我想尽快和雪言结婚!” 没有声音,没有声音,还是没有声音! 他知道,他妈还生着气呢! 沈欣惠一脸冷淡和嫌弃,并不说话。 黎宏也觉得挺突然,他问道:“会不会有点赶?” 他一开口说遭到了他老婆严厉的对望:“你不要说话!我不同意!” 他柔声劝道:“老婆,你不要这样。” “我说了,我不同意!不要说我还没有完全原谅她,订婚时间也太短,勿勿忙忙结婚像什么样?我也来不及做准备。”说着,她生气的朝屋里走去。 黎轩文起身挡住她,拉过她的手:“妈!就当我求你还不行吗?” 她更加生气了,手一甩用劲打在他的肩膀上:“儿子呀!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我第一眼看到她,就不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呢?漂亮?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她对你很好吗?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她对我们很尊敬吗?除了表面上的唯唯诺诺,根本就不把我们当回事!她为什么非要把我变成一个恶婆婆呢?我希望你找一个爱你的、对你好的、离不开你的女人。她如果疼你,我会比你更疼她。王雪言不行,真的不行!至少近两年内不行!想进我们黎家的门的女人多的是,为什么一定是她?” 一席话说完,她竟两眼含泪,气愤的望着黎宏,似乎要把气撒在自己老公身上。 黎宏不自在的起身,抚着她的肩膀坐下,拿纸巾给她擦着眼泪:“老婆,生气对身体不好。” 沈欣惠闷声闷气的说:“你们父子一个个的,把我气死算了!” “老婆!”黎宏低声下气的唤着。 他对黎轩文说:“这事,我们再缓缓吧!要不,过了新年再说!” 黎轩文心情有点压抑,长这么大,除了王雪言的问题上,他从来没有违背过父母的意愿。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就是看不上她呢? 他驱车到了王雪言的公司,不只是想接她下班,而是直接上楼。 他阴郁着一张脸进电梯,却看到电梯里竟然站着闻一画。 闻一画自然也很惊讶,他朝黎轩文点头轻笑。 一直以来,虽然黎轩文对他很气,他却总能从黎轩文身上感觉到一种敌意。 自从知道了李明泽的事后,他明白了敌意的由来。 今天,他名义上是约了一格的老总,实则是想来见王雪言的。 王雪言已经正式提出了退出项目组,不管张明乐和李丹妮怎么交涉都无果。 于是他来了,从形式上看,他的举动非常不合适,甚至有点自贬身份。 但!他不想通过电话、微信这样的方式向她道歉,他要亲自,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 貌似出师不利!刚来就碰到了黎轩文!他一定是来看王雪言的吧? 张明乐不认识黎轩文,看着闻一画的表情,也朝他笑着示意了下。 闻一画走进一格,直接被迎进了老板办公室。 他大步走过,有意无意间望了望,就在快要走完走廊时,他透过落地玻璃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雪言正趴在桌上认真的画着什么。 他有点贪恋的狠看她几眼,却没发现他身后黎轩文投来的冷淡的眼神。 在他走进老板办公室的当口,他听到王雪言略为惊呼的声音:“轩文,你怎么来了?” 他侧目,眼角望到了黎轩文立在她办公室门口,双手敞开着,作势要在这众目睽睽下拥抱她。 秀得一手好恩爱!他扯起嘴角自嘲的笑。 张明乐何等精明,推着他进去,打着招呼:“许总,你好!我们到了!” 第二十三章 咄咄相逼 王雪言抬头看到黎轩文,望过他身后一道修长的背影。 她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就被黎轩文就整个环抱在自己怀中。 他就这样把她摁在怀里,根本不怕被旁人看到。 “轩文!”王雪言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干嘛呀!我同事们要看到的!” 黎轩文大方的坐在她办公桌前,不经意的说:“看到又怎么样?反正他们都知道你订婚了。” 王雪言在他身边坐下:“你是不是应该为我考虑一下?这样我要失业的。” 黎轩文伸手抚着她的头发:“那你正好到我公司去。再说了,这几年我们公司给你们的业务也不少呀!”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呀?老板们都亲自登门了,一会我们老总要以为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呢!”李丹妮清爽的声音乍然响起。 黎轩文牵着王雪言的手站起:“我可不可以借你们王工一个下午?” 王雪言在这样的环境下被他拉着手,特别的不自在。 她使着力想抽出手,黎轩文转过来深望了她一眼。 李丹妮看着笑起来:“黎总高调秀恩爱呀?”说着她的头一歪,“奥科的闻总过来了,老板叫我们进去一下。” 王雪言心落了地,原来真的是他! 她又赶紧望向黎轩文:“我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黎轩文扬扬眉:“你去忙!” 一格的许总正殷勤接待着闻一画和张明乐。 看着李丹妮和王雪言进来,闻一画脸上明亮了起来。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口:“现在工程进行都挺顺利的,渡假村准备在明年3月试营业,接下来的工程还要辛苦李工和王工费心。” 王雪言看着他,神情冷静、语气诚恳,完全不像前几天那样,满心疑惑间。 她说道:“我和安队他们合作了很多年,换个人我会不习惯。既然奥科要换安队,那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合作人选。所以,不如让其他人进来,我会尽快做好交接,并不会耽误工期的。” 张明乐望着她若有所思的说:“没说要换人呀?” 王雪言退项目许总是知道并默许的。 奥科是大户,但自家安排的工程队也不能任他说换就换,所以,他支持王雪言坚持自己。 但此时他倒也懂得该唱个红脸:“雪言!我们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深知工期大于天。你现在退项目是有点草率了,不能这么儿戏的。既然这样的话,你要尽快的交接并做好移交工作,一定要在合约规定的时间内保质保量的完成。” 王雪言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点头不说话。 闻一画安静的听着,深望着她的眼睛:“我们目前没有打算换人,你们误会了。王工,有时候不能把气话当真的。” 她直瞪瞪的望他,他也回望着,眼神淡然深邃,看似简简单单,却是明明烁烁,最隐忍。 她被注视得心乱如麻,赶紧收回视线,看向李丹妮。 李丹妮和张明乐对望了片刻,好像这片刻间有诸多内涵。 一时间,一屋人似乎都在等王雪言的决定。 许总适时发话了:“看嘛,我们和奥科这么多年的关系,就应该是这么铁的。闻总是明事理的人,我们也是百分百配合的。大家多沟通沟通,就没什么事啦!目前凡事都应该以顺利完工为重。” 貌似相谈甚欢,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许总觉得自己有面子极了,安排着一起晚饭。 这时,助理进来和他耳语一番,他面色一愣,对王雪言说:“黎总过来了,你也不打声招呼呀!”说着,乐呵呵的起身:“今天真是太巧了,大bss都到一格来了,一格简直就是蓬荜生辉呀!来得好不如来得巧,闻总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就一起吃个晚饭吧?” 闻一画靠在沙发里,有点慵懒的起身,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挺拔俊朗:“下次吧!”说完带着张明乐走出办公室。 许总也带着人送出办公室:“闻总以后要多来指导工作!” 一众人经过王雪言办公室,闻一画下意识侧目。 黎轩文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展开一份杂志,抬头望过来。 两人再次触目,眼神同样的深邃,不分上下的英俊。 虽无言,却总感觉弩张剑拔... 再仔细一看,相貌还有那么点神似。 闻一画朝他略点头朝前走去,许总在后忙不迭休的:“黎总,你先坐,我去去就来。” 黎轩文起身,望着王雪言走进来,把她拥在了怀里,温柔的笑着说:“雪言,我在附近有个聚会,陪我一起去吧?” 她望着他,想从他脸上确认着什么,轻声应着:“那你还要再等我一会。” 没多久,许总又带着人过来,热情套的:“黎总,黎总!你大驾光临也不说一声!走走走,一起吃个饭。” 黎轩文也套的笑:“我只是来看看雪言而已,哪敢惊动你。今天晚上,我想和雪言单独约个会,改天我请你。” 双方套来套去,李丹妮一个劲看着黎轩文和王雪言,最后许总顺口说:“雪言,这里没啥事的话,你先下班吧!” 王雪言不再考虑闻一画的突然造访,她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弄明白,冲着许总点头:“好啊!” 说着,她和黎轩文节奏一致,向许总轻笑,黎轩文的手离开她的肩头,牵起她的手,从许总和李丹妮身边侧身而过。 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的杭州城车流车往,华灯初上的道路,灯光团团簌簌灿烂的综贯穿着整个城市,高楼大厦上霓虹闪烁。 夜间的灯光虚幻浮华,终究比白天多了份神秘和飘渺的美丽与希望。 她的心情微微放松下来。 黎轩文凝望着她:“雪言,其实并没有聚会,就我和你而已,我们有段时间没有好好喝顿饭了。” 她望着黎轩文坐下,双手相扣搭在桌上,手机微震着,他只是斜望了一眼,并没有理会,手机一直在震动,他索性关机。 王雪言说着:“你接一下电话呀,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黎轩文嘴角浅笑:“没有什么比你更要紧。” 电话是沈欣慧打来的,她实在是无法忍受黎轩文的请求,她要阻止他和王雪言结婚。 王雪言笑了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会说好听的?” “那是你小看我了。”黎轩文也轻快的笑着,面色一柔,他伸出手往桌上一放,向她示意着。 她一愣,缓缓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笑得更灿烂了:“雪言,我们结婚吧!过年前,怎么样?虽然准备的时间是短了点,但我一定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听到这话,一霎间,王雪言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脸上突然涨得通红,只喃喃的说:“轩文,时间太紧了吧!过了年再说行吗?”说完都不敢看他的眼。 这顿饭吃得并不痛快,王雪言等于是直接了当的拒绝了黎轩文的提议。 躺在床上时,她回想着他后来的表情,不敢相信的问:“雪言,我们还需要等什么呢?我们都不小了,都了解对方不是吗?难道你还有什么顾虑?” 第二十四章 喜欢与否 王雪言依然很认真的工作着。 像对待每一个经手过的工程那样认真、细致的在渡假村工作着,躲着闻一画。 闻一画却是有意无意间不去找她。 自从他鼓起勇气去一格找她,却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后,他也不知道要在一个什么样的场合表达歉意。 雪后的初阳让大家兴致都挺高,想着马上要跨年了心情自然是好,还有期待农历年前的奖金。 又是一层装修执行做下去,王雪言心情也非常好,同事的车在楼下等她。 她抬手一看手表:下午六点。 急急忙忙收拾完东西,她拎着包,抓着笔记本冲进电梯。 王雪言正想着要给黎轩文打个电话,电梯突然停在了八层。 电梯门开,门外竟然站着闻一画。 这样的不期而遇,让他们两个人都觉得惊讶。 从一格回去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 她的眼眸依然明净,鼻梁俏美又英气,柔软的唇。 穿着一件中长的昵大衣和黑色瘦长喇叭裤,半高领的毛衣显得特别有气质。 因为急跑过的原因,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 他几乎是贪婪的看着她,仿佛要把这些天的想念都表达出来。 电梯空间很小,王雪言不自觉的往里站了站。 闻一画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就在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电梯突然颤动几下。 王雪言也吓了一跳,抬头盯着电梯上的数字,只见数字键上的灯断断续续的忽闪,接着就彻底不亮了。 她意识到:电梯坏了。 瞬间灯都灭了,她彻底进入了黑暗的世界! 正在担心电梯会不会下坠,她被人一把揽进了怀中,耳边有个声音轻轻的说:“别怕!有我!” 扑面而来的他的气息让她有些茫然。 可是,闻到他的气息,所有的害怕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闻一画一手紧紧拥着她,一手拿出手机飞快的拨着电话。 他用最简短、最干练的语言说明了情况,然后放下手机,抱紧她:“放心吧,问题不大。不会下坠的。他们已经派人过来了。” 王雪言听着他简短有力的声音,心中觉得特别安稳踏实,闷声说:“你看嘛,只要和我在一起,就会有事。” 闻一画无声的笑着:“你又来了!这些都是意外而已。如果等到开业了再发生这样的意外,那就麻烦了。所以说,这是好事!” 王雪言一时无言。 “对不起!”闻一画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雪言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黑暗中眼睛却更晶亮:“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尝试着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箍得死死的。 “我误会了你,真的很抱歉。”闻一画继续说着。 她何等聪明,刹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轻笑了会:“既然是误会,就不用道歉了。解开了就好!” 闻一画心中赞赏着,语气止不住的感动:“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重新认识一下?”说着他松开一只手。 借着微弱的光,王雪言看到他朝自己作着握手的动作。 她也伸出手和他相握,手指间传来他的体温,指节鲜明,有力温暖:“你好,我是王雪言。” 他爽朗的说:“你好,我是闻一画,请多指教。” 王雪言脸上滚烫,小声的说:“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电梯会晃让你受伤。”闻一画不舍的松开手,放开了她。 她稳住情绪说道:“我知道,谢谢!” 终于从电梯里出来。 在众人的关心与担忧中,闻一画让人安排着整修,转身对王雪言说:“我送你吧!” 她没有反对,跟着他上了车。 虽然冰释前嫌,但因为突然的拥抱,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但心情却格外畅快。 他们互相都不点破,装作没事般。 王雪言也不再因为他像李明泽而患得患失的顾忌着。 闻一画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这句话,前不久他刚问过,而且是盛怒之下羞辱她问的。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不是说都过去了吗?” 闻一画得意的说:“是啊,所以我才问你呀!哈哈,答不上来是不是?好,换个问题,你喜欢黎轩文什么?” 王雪言松了一口气:“轩文呀?他很温柔,对我很好,总是让着我,很宽容,很随和,也很热心,总之,就是挺好的,他是一个好人。” 闻一画不以为然的笑:“那你喜欢李明泽什么呢?” 王雪言一愣:“你知道了?” 闻一画脸上露出歉意:“我知道了。全部!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 她尽量随意的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我和他之间并没有发生很多。只是一起迟到挨罚,一起翘课,一起钻了一次防空洞,一起去湖边散步,一起打了场雪仗......” 闻一画索性停下车,眼眸中尽是温柔,深望着她的脸:“一切都记得,只是不知道到底喜欢他什么是吗?” 一席话竟让王雪言鼻间微酸,她嗡着声音对他说:“嗯!好像是!” 他缓缓的说:“所以说,真正的喜欢是没有原因的。” 王雪言别开脸,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而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有没有因为我长得像他,而有一点点喜欢我?” 王雪言惊诧的回头,望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显得温润如玉,她下意识的说:“我有未婚夫了。” 好在闻一画把她顺利送到小区门口,再没有说其他。 王雪言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想着,以后他们是不是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四处相望,看到了熟悉的车。 急跑过去,她唤着:“轩文,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心中还暗暗舒了一口气,幸亏没有让闻一画送到楼下。 黎轩文提了一袋水果,他总是这样,在生活上事无巨细的照顾着她。 王雪言有点累,但还是切了一盘火龙果出来:黎轩文最爱吃的水果。 黎轩文最近一直和华初容谈合作协议,今天也是刚从她公司出来。 一项又一项的事宜恰谈得很顺利,他的心情也特别好。 如果说,非要说有一件事让他挂心的话,就是王雪言还没有答应和他结婚。 而她身边还有一颗*:闻一画。 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块火龙果,看着她说:“雪言,不要再让我等了好吗?再等下去,我就老了。” 王雪言冷不丁听他说起,心中咯噔一跳,却不自觉的回想到闻一画下午问她的情景:“你有没有因为我长得像他,而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闭上眼,抚着自己的心口。 当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一直在跳。 虽然她否定了,可是她的心却那么的不舍。 为什么会这样?他是闻一画,不是李明泽。 自己可能因为他长得像李明泽而喜欢他呢? 王雪言艰难的说着:“轩文,结婚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吗?” “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黎轩文沉闷的问她。 她说着:“等你妈原谅我也不迟的。” 黎轩文分辨着她的心意:“明天到我家吃饭吧?” 王雪言看着他点头:“嗯 !” 他又说道:“是我妈生日!” 第二十五章 燃烧的火鸟 程安琪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和闻一画在美国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运的女人。 当他要回国时,她也第一时间决定和他一起回国。 其实她的心里是很担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看王雪言看到他时失落的神情。 所以,她这么做了。 现在,她不止一次的后悔,为什么要把闻一画带到王雪言面前? 她看到陈晨正蹑手蹑脚的走过,她喝住了:“你在做什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陈晨正抱着一个纸盒,她当然看出了现在最好是不要去惹程安琪,所以才轻轻的不想打扰她。 听到她发问,她呼呼的笑了起来:“我打扰你了?咯,这个呀,这个是雪言让我帮忙买的。” 程安琪说:“她让你买?是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把东西抢了过去。 原来是一款羊绒衫!精致典雅的紫色,单从面料上看过去,就觉得很温暖。 她嫌弃的扔还给陈晨:“你们还真是好姐妹,选衣服的口味都一样的l。” 陈晨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满的说:“你不喜欢,不代表不好看吧?再说这是给轩文妈妈买的,款式和颜色都很适合她呀!她今天过生日,雪言为她准备礼物,这份心也是很好的呀!” “什么?”程安琪眼珠一转,感兴趣的反问道:“你说今天是轩文妈妈的生日?” 陈晨抱着衣盒,生怕她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嗯!” 不消一个小时,程安琪已经拎着礼物来到了黎家。 听说是儿子的同学,还特意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关键是人还挺漂亮,一看就比王雪言热情,沈欣慧就非常开心。 她高高兴兴的把人迎进来,泡了花茶,接了礼物,喝着茶还从杯角间打量了对方。 心中叹了叹气:“这么好的女同学,黎轩文怎么就没有看中呢?王雪言长得就像他爸爸,打小到我家玩,看她第一眼,就不喜欢。那一脸的淡漠,一颗怎么也捂不热的心,一看就冷血。要不然,他爸当初怎么会......” 正想着,她缓过神来,放下茶杯对程安琪说:“你是轩文的同学呀?以前是不是不怎么到我家来玩?我都没印象呢!以后你要常来呀!不过来归来,不要带礼物啦,太见外了!” 程安琪向来会笼络人,脸一笑嘴一甜:“阿姨,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以前你可是我们同学中的大红人呢!程伯伯又是我们的校长,我们都说,谁要是做了你媳妇会很有福气的。” 一席话说得沈欣慧心花怒放,眼角眉梢都是喜悦:“看你说的,就是想让阿姨开心的吧?” 程安琪说:“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去问王雪言。” 沈欣慧脸色微变对她说道:“嗯嗯!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她推辞着:“不用了啦,阿姨!”刚说完,她面露难色:“碰到雪言就不好了。” 果然,她说的话在沈欣慧心里起了作用。 沈欣慧说:“你是到我家做,又不是她家。” 程安琪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主要是因为现在她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工作,公司里有点风言风语。所以我在这里的话,不太好!” 沈欣慧惊讶的说:“你说什么?这个意思是,她在你和你男朋友之间作了什么吗?” 程安琪欲言又止,仿佛有话不能说的模样:“只是传传而已,我倒也没怎么在意。阿姨,我这个人吧,信佛!所以,吃点亏都没事。我相信雪言的!” “哼!”沈欣慧冷笑着:“你是不在意,但其他人呢?” 程安琪低头不说话,掩去了嘴角浮上的一丝冷笑。 王雪言从工地回城已经是下班的点了,她拿了陈晨给她准备的礼物,直接赶去黎轩文家。 刚到就看到黎轩文在门口等着,他迎上她:“雪言,看你,走得气喘吁吁的。” 她对着他笑:“今天工地上的事超多,回来的路上有事故,堵得很,我担心过来晚了,阿姨会不高兴的。” 黎轩文抚着她的头发:“不会的,我爸妈看你来了就很开心。” 他家住的是独栋别墅,此时正走过一片小院。 王雪言的心一上一下的,她真的没有信心面对沈欣慧。 一进家门,她就去厨房帮忙。 只要她想做什么,沈欣慧就抢在她前面把事做了。 最后,她尴尬的立在厨房不知所措。 沈欣慧满眼嫌弃的看着她:“你可以去厅里坐着吗?你只要等着吃就可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作得不对,但还是想获得她的好感,轻轻的说:“阿姨,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沈欣慧嘲笑道:“不帮倒忙就可以了!你现在还没有和我家轩文结婚,就算不上是我家的人。在你还没有进我家门之前,我不希望你碰我家的东西。出去吧!” 王雪言无奈的走回厅,掩盖着内心的失落坐下。 黎宏慈祥的望着她,她的容貌与她父亲王雨阳神似。 他与王雨阳是大学同学,他们爱好相同,性格相通,一直是非常要好的兄弟,就连看女人的眼光也神奇般的一致。 王雨阳走后,他一直把王雪言当女儿来对待。 自己的儿子视她为珍宝,他自然也希望亲上加亲。 从校长职位上退下来,他开始了职业教育的生涯,不求生意只求口碑,因此得以发展的很好。 现在都交给了黎轩文打理,而且蒸蒸日上。 他温和着说:“雪言,你就让阿姨去忙吧!” 黎轩文把她的手放在手心里,也劝着:“以后我们结婚了,有的是机会让你做呢!” 听到结婚这个词,她的心莫名的紧张和抵触。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仿佛想掩饰自己的心情。 幸亏吃饭的时候,沈欣慧当着他们父子的面并没有给她难堪。 她有了一次教训后,老老实实的吃了饭就坐在沙发里听黎家父子说话。 黎轩文正问着:“爸!华总真的非常和蔼,一点也不像一个长期居住在美国的人。” 黎宏脸上隐过一阵向往,笑着说:“她也有个十年没回国了。” “你和她以前打过交道吗?”黎轩文继续聊着。 他父亲又笑:“不多,不多!” 沈欣慧端着水果上来,给老公和儿子各递了一块,唯独只是对王雪言说:“吃水果!” 黎轩文使了个眼色给她,她装作看不见。 没一会,她深望了几眼王雪言,又望了望黎轩文,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若有所思的说:“雪言,你最近负责哪个项目?” 王雪言没想到她会问起工作的事,不回答肯定是不妥的,她答道:“阿姨,是一个渡假村的装修工程。” 她眼中的冷意更深:“是吗?听说老板是你们同学的男朋友?” 黎轩文听出她言语中的不善,说道:“妈,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沈欣慧望着他,眼神里既心疼又生气且无奈:“我只是听到了些声音而已,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黎轩文刹时明白了,他生硬的说:“那就不要讲!” 沈欣慧不理他,直接问王雪言,声音冷且慢:“雪言,我听说你和你同学的男朋友走得很近是吗?你们之间有没有事情?当然,你可能会说没有。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是怎样才会让外人误会?” 王雪言面上一愣,脑中一片空白。 她实在不知道这是哪来的空穴来风,开口刚要解释。 黎轩文竟然喝斥起沈欣慧:“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雪言?你又是在哪里听到的胡言乱语?根本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的态度却引起了沈欣慧的怀疑,同时也让王雪言大吃一惊。 她没想到,看似很平静的黎轩文竟然会突然爆发,难道在他心里,一直也是怀疑自己的吗? 沈欣慧一直被黎宏宠着,连老公都没有这么大声的和自己说过话。 今天儿子竟然因为外人喝斥自己。 看儿子这个态度,他应该也是知道的。 她失望的看着儿子,痛心疾首:“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 她指着王雪言:“就为了这个女人吗?她都要出轨了,你还要和她结婚吗?” “老婆!”黎宏吼住了她:“你说话要有点分寸!只是别人的一面之词,你不能这样说雪言。” 连老公都来叱责自己,徐欣慧被彻底激怒了。 她抬头冷笑:“最近你也真是不一样。就因为她回来了是吗?她又不爱你,她爱的是......” 黎宏脸上刹时青一阵紧一阵的难堪。 “妈!你在说什么?!”黎轩文听她说得不清不楚,感觉马上就要让王雪言看笑话了,立刻制止着。 王雪言扯着他:“轩文,你不要和阿姨说话。” 他看了看她,顺手拿起她的东西,拉着她的手:“雪言,我们走,我们马上走!” 她僵顿着不动:“不可以就这样走的,轩文!有什么事情,我来解释!” 他直直的盯着她的脸:“没有的事情为什么要解释呢?”然后转向沈欣慧:“妈,你今天过份了。如果我过得不幸福,一定是你造成的。” 王雪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是黎轩文说出来的呢? 她仍然苦劝着他:“轩文,不要这样!真的不能这样!” 可是,她哪里劝得住他,眼睁睁的看他拉着自己走出这个家。 第二十六章 你心似我心 黎轩文车开得很快,借此发泄着此刻混乱的思绪。 不管沈欣慧听到的是不是真的,但终究是无风不起浪! 是的,他一直在担心王雪言会不会因为闻一画而重新走进李明泽的过往,仅仅是这样都无所谓! 他不能接受的是,王雪言因为李明泽而爱上闻一画。 所以他要阻止,他要马上和她结婚,阻止这个事实发生。 可现在...... 他越想阻止的事情,好像已经就要发生了。 他越想越闷,扭转方向盘,一个紧急刹车,把车停在路口,扭头望着王雪言。 眼神中有着王雪言从未见过的疯狂:“雪言,我们结婚吧!只有我们结婚了,才能阻止别人的流言不是吗?” 王雪言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觉得如此难堪。 她以为黎轩文会一如常往的劝劝她,却没想到他考虑在先的竟然是结婚。 她望着黎轩文英俊的脸,明明那么熟悉,此刻却觉得他那么陌生。 她轻声说:“轩文,我想回家。” 黎轩文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雪言,你知道的,我多希望你说的家,是我们两个人的家。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让我为你花钱。你拒绝了我为你买房、买车。在外人看来,你是纯粹的,可是在我心里却总觉得你很套。在我看来,我的都是你的。可你总是不露痕迹的拒绝我。” 王雪言低沉的说:“你想多了,轩文。”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黎轩文追问着她:“一直不学车难道不是因为他吗?这个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她用眼神祈求着他不要再说下去,但他不依不饶:“他根本不爱你,他只不过是想要抢我身边的所有而已。” “轩文!”她打断他:“他跟我解释过,那是为了打击你才说的气话。而且,他是不是爱我,我自己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他盯着她,许久才说:“当年我听到消息时,心里恨不得他去死。他为什么要这么莽撞?他就没想过可能会出事吗?他就没过如果出事你也可能受伤吗?我庆幸最后是他死了,更庆幸你没事。如果是你出事,我会疯的,雪言!” “轩文!”王雪言惊恐的望着他,“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份了,一把抓着她的双手:“你选择了他,我纵然很难过,心里也会祝你们幸福。但是他走了,你为什么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她的心一点点的往下坠,她难过他又把当年的悲伤一点点撕开,更不曾想他的心中竟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阴霾。 她曾以为自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和他一起生活下去,偶尔回忆下与李明泽的短暂缘分,等到回忆也模糊的时候,一切都会淡下去吧? 她不想再让黎轩文看到自己对李明泽的怀念。 她强颜欢笑:“我对你真的是太不公平了,其实我真的挺怀念以前的日子,你就像一个大哥一样关心我,我可以很随意的在你面前说笑。” “后来反而压抑了是吗?”黎轩文低沉的声音中透露着伤感,“在你眼里,我始终不是男朋友只是大哥吗?” 王雪言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可能是!” 两人第一次相对无言。 黎轩文只觉得仿佛有一股摸不着的力量推着所有的事朝着自己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着。 他用点懊恼,但实在是不想安慰沉浸在怀念李明泽中的王雪言。 他明白自己是因为闻一画而导致的失控。 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现在的状态,一种他不知道如何应对的状态。 王雪言说:“今年,我想回临安过年。” 黎轩文呕着气:“好!”继而反问她:“你会给闻一画机会吗?” 她惊愕得张着嘴:“我从来没想过要因为他离开你。” 黎轩文痛苦得别过脸:“我送你回家!” 还没到过年,王雪言就急急忙忙的赶回了临安。 为了在过年前把所有主体装修工作都完成,年后只进行细节处理和配饰处理,渡假村的工程非常紧张。 王雪言恨不得住在渡假村! 与黎轩文的不欢而散,使她选择了逃避,似乎不去想就不存在。 每当她忙得不可开交时,总有一道关切的目光尾随着她。 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奥科的e就像没事做一般,成天往工地上跑。 接到医院的电话时,她正在与安队讨论着。 电话那头医生毫无情绪的话让她瞬间紧张:“你好,我是临安人民医院急诊内科的医生,请问你是宋以珍的家人吗?宋以珍........” 安队看她接电话时脸色都变得苍白,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果然,她急急忙忙的开始打车。 就在她急匆匆不知所措时,闻一画走过来拿走了她的包。 她追赶着他:“你干嘛?还给我!我有急事!我要赶回临安。” 闻一画不仅没有把包还给她,更是拉着她的手加快走,两话不说把她塞进自己的车里。 她惊慌的看着他上车,央求着:“闻总,我妈妈现在在急救室,我得回临安,有什么事,我回来再处理好吗?” 闻一画冷静的看着她:“所以,现在我们就出发。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把你安全的送到临安,阿姨一定不会有事,好吗?” 王雪言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要送自己。 确实不太好打车,她索性安然接受,只是一路都皱着眉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忧和焦虑。 闻一画不时安慰着她:“你现在再着急也无济于事,到临安了解了情况再说吧!” 宋以珍被自己的朋友发现晕倒在家中,王雪言赶到急诊留观室时,她已经醒了过来。 她看到女儿担忧的冲进来,见到她就哽咽了:“妈!好好的怎么晕倒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宋以珍心中一阵酸楚和欣慰,酸楚的是让女儿担心了,欣慰的是女儿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她拍着王雪言的后背:“妈最近没怎么吃降压药,又有点感冒,身上软着没力气才晕倒的。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王雪言鼻子里酸得很:“妈,你还是来杭州跟我一起住吧!你一个人在临安我真的不放心。” 刚说完,闻一画进来了,随同他进来的,还有医生。 只见医生说:“刚才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大问题。回家后好好休息几天,感冒药吃得太多了,又没怎么吃东西,加上血压上升导致了晕厥。以后要注意一点,尤其是做好保暖,万一引起脑梗就不好了。” 王雪言点头,表示都听到了,又向医生详细了解了情况。 闻一画轻声说:“真是万幸,没有引发脑梗。以后要千万注意了。” 打从他进来,宋以珍就在打量他,她犹疑着问王雪言:“雪言,这位是?” 王雪言说:“妈,这是我们合作公司的同事闻一画。” 她用的是同事,没有用e这样的字眼。 宋以珍的眼光在他们之间穿梭着,问道:“这不是你那个同学李?” 王雪言打断她:“不是他,妈!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忍不住多看闻一画几眼,轻叹了声气。 等她输完液,王雪言和闻一画送她回家。 她躺在自家床上,看着女儿为她安顿着,心中暖暖的却又不安:“轩文怎么没陪你来呀?” 王雪言动作一顿,说道:“我一时着急,忘了给他打电话了。” 宋以珍沉默了会:“那你赶紧回去吧,我没事了!” “不要!”王雪言抗议道:“我今天晚上要在家里睡,明天等你好了,我带你到杭州去。” “不用,真的不用!” “妈!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必须听我的!再说,你到了杭州还可以给我做饭吃呢!我每天下了班都在外面吃,很不好的。”王雪言撒着娇,说得让宋以珍没法拒绝。 她又走到厅里,对闻一画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今天晚上住在这里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闻一画正望着她家墙上的一家全家幅出神,听到她的话,问道:“我刚才听你说明天要带阿姨回杭州,你明天没车怎么走?” 王雪言小声的说:“没关系,我自己会解决。” 闻一画望着她犹豫的说:“要不我在附近住一院,明天来接你们。” 她摇摇头:“不用不用,你这么忙,这样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她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拒绝的很彻底,也没有觉得他为了自己要在临安住一晚而不妥。 宋以珍唤着她进屋,对她说:“妈困了,想睡一会。你请你朋友出去吃个饭吧!人家送你过来,你要谢谢他的。” 她点着头:“我知道的!我等你睡着了就去。” 轻轻带上房门,她走到闻一画身边:“我们,去吃饭吧!” 闻一画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期盼,他说着:“我可以,看看你们读书时的照片吗?” 王雪言讶异的望他:“为什么?” 他笑了笑:“就是想亲眼看看。” 他们都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雪言沉默了片刻,带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了几本相册,摆在书桌上。 自己则安静的坐下,看着他,示意让他自己翻。 闻一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震惊过。 照片有点年代了,但照片上的人跟自己一模一样,仿佛是穿越了的自己,又或者说,自己是不是遗忘了某段记忆。 他看得目瞪口呆,心脏跳得很快,咚咚有力的冲击着自己的耳膜。 王雪言反而更平静了,她的手支着下巴撑在书桌上,出神的望着他。 闻一画的心脏猛然抽搐,有一种就要冲破胸腔的感觉,伴随而来的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悲伤。 他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感觉。 望着李明泽的照片,他突然抓住王雪言的手,大口大口的喘气深呼吸着。 王雪言惊吓得不小,连忙起身扶着他将要倒下去的身体:“闻一画?你怎么了?” 闻一画死死的抓着她的手,力量大得在她手上扼出了一道红印。 他尽力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继续深呼吸着,终于渐渐平缓过来。 他整个人几乎都靠在王雪言身上,而她另一只手用力撑着他的后背,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动。 看他缓过神来,才慢慢把他扶正,小心翼翼的说:“你好些了吗?” 闻一画松缓了手上的力气,却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感觉心脏不是自己的了。” 王雪言的手在他手心里紧握了一下,心中没来由的担心:“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闻一画看出她的紧张,阵阵感动:“现在没事了。可能是看到他的照片,下意识的反应太大了。” 王雪言把相册合上:“是我的错!别看了!我自己都好多年不看了。” 闻一画笑道:“我也没想到自己的心脏这么脆弱呢!你带我去你们经常散步的湖边吧?” 王雪言深望着他:“去那里干嘛?。” 第二十七章 非一日之寒 驱车直走,他们很快来到一片水杉林边。 水杉高大云立,红透了一道林路,一侧是宁静的湖,而另一侧则是绿幽幽的山。 闻一画陪着王雪言走在她熟悉的小路上,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远远望去,就像一对情侣在散步. 闻一画追上她,与她并排着走。 她柔柔的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接着她兀自说道:“从来有一个人,他来了一个奇怪的王国里。这个王国里没有人,只有影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一个个的影子不停的跟着他,他想跑出去,可是他甩掉了一群影子,却始终有一个影子跟着他。无论白天黑夜。” 说着她停下来,眺望着眼前那片湖。 闻一画好奇的问:“然后呢?” 她突然笑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闻一画沉默片刻怜惜的说:“你不觉得你就是这个人吗?你一直活在过去的影子里,从来都没有走出来。” 她双眼蒙上了一层水汽,回头再望水杉,依然挺拔,可是人却已经变了样。 恍然间,她轻声的唤着:“明泽!” 闻一画立在她面前,望着她的眼睛:“我是闻一画。” 她惊醒着别过头,拿出包里的墨镜给自己戴上,继续往前走。 湖面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折射着夺目的光芒,反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显得晶莹又剔透. 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雪言!”闻一画抓着她的手臂,取下她的墨镜:“求求你醒醒吧!不要再封闭自己的心了好不好?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李明泽。你说的对,我从来都不懂如何爱一个人,但是你这样也不叫爱,而是执着!你执着在过去的感情里走不出来,不让别人走进你的心。渐渐的,你就什么也不说,也会越来越忧郁。你这样是病态,你懂吗?” 王雪言歪着头看他,不相信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要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们走吧!” 闻一画拦住她:“我相信李明泽也会希望有一个人替他照顾你。” 她打了个激凌,回过头并不看他:“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从来没有碰到过他。” 说完顺着那条熟悉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闻一画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强忍着想要拥抱她的心,一步步的走过去。 ... 王雪言把妈妈接到杭州。 刚安顿好,闻一画就安排了专家为她体检。 把他送走,王雪言犹疑了半天,终于给黎轩文打了电话。 黎轩文也准备马上着手安排 一切,王雪言阻止着:“都安排好了。” t室门前,他压抑着问王雪言:“你妈生病了,你应该马上告诉我呀!你连车都没有,你们怎么过来的?” 王雪言自知心里有愧,躲闪着说:“昨天真的是太急了,一时没了主意,所以没有给你打电话。今天妈妈状态不错,我们就来杭州了。” 黎轩文不悦的说:“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通知我。” 王雪言说:“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而且当时,我真的、真的是急坏了。” 黎轩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仅仅是因为我忙吗?” 她语气里流露着哀求:“轩文,你不要总是这样好吗?这样让我觉得好心慌。对不起,我昨天没有给你打电话,我真的是没想起来。” 话至此,她心里沉甸甸的难过。 她越想替他排解,越想不让他误会,越想绕过一些事,却越不能如愿。 世界仿佛瞬间沉默,黎轩文也懊恼着自己太过敏感。 他轻叹着:“我最近真的挺忙的,完成了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项目投资。我非常,非常希望能有你在身边和我共享这份快乐。我很在意你,雪言。” 作完一切检查,回到家里,宋以珍张罗着饭菜。 王雪言在厨房里择菜、洗菜,和她小声的笑着说着,整个人与在黎家完全不同。 黎轩文坐在厅里默默听着,就像一个等着妻子做饭的丈夫。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程安琪。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他由衷的感到一种厌恶。 他还没有质问她为什么要找沈欣慧,她竟然还敢主动联系自己了? 他摁掉了电话,但是对方不依不饶。 他接通电话,语气极其冷淡:“什么事?” “轩文!昨天一画去了临安,而且没有回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雪言是临安的吧?她昨天有没有去临安?”程安琪语气着急的问着。 黎轩文眉头一蹙:“你怎么知道他去了临安?” 程安琪愤愤的说:“我以前给他手机设置过定位。王雪言昨天到底有没有去?” 黎轩文抬头望着厨房的方向,冷冰冰的说:“没有!她和我在一起。” 程安琪明显轻松了一下:“那没事了,再见!” “管好你自己,不要再多事。男人不喜欢事精!我家里也不欢迎你。如果你觉得不畅快,你可以回美国去。我给你出机票钱!”黎轩文说完不等她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宋以珍是真心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好的。 尽管身体刚恢复,也做了一大桌的菜。 她并不是特别殷勤,在不卑不亢间向黎轩文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她不是笨人,饭余茶席间她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有那么点不对劲。 黎轩文显得心事重重,王雪言显得尴尬,一切都显得与以往不同。 刚吃完饭,有人敲门,黎宏夫妇来看宋以珍了。 自从订婚宴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宋以珍魄为尴尬,她说着:“亲家来了!快坐快坐。” 王雪言接过他们带来的东西,默默的坐在宋以珍身边。 黎宏一直温文尔雅,说着:“嫂子你怎么样了?身体上感觉可好?” 而沈欣慧除了进门时刻意的笑了一下,坐在沙发里同样默不作声。 宋以难为情的笑:“我就是感冒而已,还惊动亲家了,雪言你太不懂事了。” 沈欣慧也笑了起来:“孩子们还没有结婚,还谈不上亲家。轩文让我们来看看,儿子的面子总要给的。”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看着她。 尤其是宋以珍,还以为她还在为订婚的事生气。 而她并不在意,反而大方的端起杯喝茶。 黎宏自然是觉得丢了面子,他不悦道:“老婆!” 沈欣慧轻哼一声:“快过年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王雪言自打他们进来心情就很压抑,听到沈欣慧这么一说,望向她,就像下定决心似的:“阿姨,今年我和我妈回临安过年,就不来你家过年了。” 黎轩文吃惊的看着她,她向来对自己的父亲都比较顺从,也很少提出异议。 虽然他们私底下就这个问题讨论过,但当时是赌着气。 他自然也不想让父母看出,他们之间多少有点异样了。 他试着调节气氛:“那到时候,我可是要来拜年的。阿姨,你要给我准备大红包哦!” 这话任谁听来,都有太多的刻意。 这时,黎轩文又说道:“阿姨,其实我本来是想年前和雪言把婚礼办了!” “轩文!”他刚说出来,沈欣慧尖声就喝住了他。 他望了她一眼,继续说着:“不过雪言和我工作都挺忙的,你知道,我一直想给雪言一个盛大的婚礼。年前确实时间太短,来不及准备。所以,我们打算年后开始准备婚礼。” 王雪言瞪大眼睛看他,最近的黎轩文越来越让她看不懂。 她一直在表达的意思是还不想结婚。 可是他却催促甚至是逼她结婚,完全没有了以前对自己的那种宽容、谅解、等待的心。 宋以珍听他这么说,稍微踏实了点。 沈欣慧的态度她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女儿错得离谱,人家再怎么生气都是应该的。 好在轩文对女儿还真是不错。 但,虽然这么想着,可心里总有那么股虚的感觉。 究竟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沈欣慧瞪了一眼儿子,她对王雪言已经是恨之入骨,甚至恨她的妈妈。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不是宋以珍的出现,王雨阳就会和华初容结婚。 他们结了婚,那么,后面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了。 她起身对老公和儿子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黎宏无可奈何的宋以珍说:“你好好休息,一定要保重身体。” 宋以珍愧疚着:“上次订婚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你们,雪言让你们失望了。” 黎轩文赶紧说道:“阿姨,我爸爸妈妈早就忘了。” “你能忘了吗?”沈欣慧冷眼望着他们说。 “妈!”黎轩文终于忍不住了:“你一直都那么通情达理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得给阿姨道歉。” 宋以珍连忙摇头:“轩文,你言重了。其实大家把话说开了更好,这样更坦诚。” 王雪言被她护在身后,几次想走上前,都被她妈妈暗中捏着手挡住,仿佛妈妈要承担一切后果。 沈欣慧扯了一把黎轩文:“走吧!回家!” “你们先回去吧!我再陪一下阿姨!”黎轩文说着。 “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来看妈妈。”王雪言开口了。 黎轩文停了半刻,看向她:“好!雪言,你送送我?” 雪言不解的看他,但是他眼神坚定,宋以珍也示意着让她去。 两人在狭窄的电梯间相隔了不小的距离。 黎轩文瞥了眼中间的空档低声问:“昨天是闻一画送你回临安的对吗?” 王雪言诧异着看他,愣愣的应到:“嗯!” 他继续问:“今天也是他送你们回来的是吗?” 王雪言不想否认,依然承认:“是的。” 黎轩文扭头望他,眼神火怒得像要喷出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误会!真的,轩文!” “你就不怕我会知道吗?你们既然什么也没有,你为什么要怕我误会呢?还是说,你在这里欲盖弥彰?”黎轩文逼问着。 她一步步退后,被他逼退在电梯的角落里。 电梯门开了,阵阵冷风吹进来,但是她却被他困着不得出。 她心里并不慌张,反而坦诚:“我感觉你很在意,所以选择了不告诉你。仅此而已!轩文,你要信任我!” 黎轩文的拳头狠狠的砸在电梯上,王雪言被他的架势惊得紧闭双眼,扭头。 “换位思考,如果我这样,你不会生气吗?”他问着。 王雪言喘了口气:“不会,我会谅解你的。” 黎轩文嘴角冷哼一声:“这不是谅解,而是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反正,这十年,你都没有爱过我。” 王雪言难过的闭上双眼,不做争执 。 黎轩文的手从电梯墙壁上滑落下来,摇晃着走出电梯,缓缓说道:“我不会放你走的。” 第二十八章 心有千结何以解 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看着女儿无精打彩的样子。 宋以珍轻声问王雪言:“你和轩文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不问还好,一问,王雪言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抬头:“妈!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宋以珍知道有情况,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她强迫自己冷静,就如当初王雨阳离开的时候,她带着年幼的王雪言坚强的面对事实。 她尽量保持语调平和:“雪言,你和轩文从小一起长大,谈恋爱都十年了。人人都知道你们要结婚的,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呢?” 王雪言低低的说着:“妈,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就是不想结婚!” 宋以珍倒吸一口气:“你和他在一起十年了呀!” 王雪言闷声反问她:“妈,你爱爸爸吗?” 她稍沉默了下,“有时候人不是靠爱情活着的呀!” 王雪言眼眶通红:“妈,其实我不爱他!” 宋以珍有点生气的对她说:“那你要早说呀,等到现在才说不结婚像什么话?” 她依然闷闷的:“原来我也以为,可以就这样和他过一辈子。但是现在我有点纠结,如果我现在和他结婚,是真正的伤害他。晚几年再结婚不行吗?” 宋以珍听得目瞪口呆,女儿的性格和王雨阳竟然一点都不像! 那时候,王雨阳英俊得像太阳一样闪耀,他的眼里怎么会有她呢? 她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他! 只要他对自己笑一下,整个世界都是阳光的。 如果他不开心了,她也会觉得阴郁难过。 她仰望着他,把他放在心里最最高也最最深的位置。 她也曾认为,他无意间摸摸自己头发,拎拎自己的耳朵,冲自己笑,一定是一种暗示吧? 后来,他身边多了一个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娇媚明艳,性格开朗,笑起来就像铃铛一样一样清脆悦耳。 他们经常在一起弹钢琴,唱歌,出游,快乐得像神仙似的。 从此,她的世界不再有期望。 没人知道,她暗暗流下的泪;也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痛苦。 她的爱恋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结束了。 她以为,从此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可是上天让她碰到了喝醉的他。 他不仅喝醉了,还很难过,而且......动情。 没多久,她有了王雪言。 双方的父母本就是朋友,知道她有了孩子,欢天喜地的安排他们结婚。 他们在家里商议婚事,她一脸幸福的坐在王雨阳身边,静静的听着家长们的安排,遐想着与他婚后的日子。 王雨阳默不吭声,虽满腹心事,但也不时用眼神安慰着她。 幸福不过如此,我爱的人,此刻正陪着我。 她同样永远忘不了他女朋友来她家质问王雨阳时那副发狂的模样。 她哭得很厉害,砸碎了她家很多东西,眼神里是无尽的幽怨。 最后她咬着牙说:“王雨阳,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王雨阳婚后再也不碰钢琴,甚至音乐;失去了灵魂般只围绕着工作和家庭转。 在所有人的眼里,他是一个负责的丈夫和父亲。 偶尔,她半夜梦醒时,会发现身边空落落的。 在一次体检后,王雨阳住院了。 他衰弱的很快,身体每况愈下。 从知道自己病了后,他几乎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在他弥留之际,他抓着宋以珍的手,艰苦的吐出一个名字:“初容!” 每每回忆至此,她也难过。 把女儿拥在怀里,她的眼眶也湿润了。 她嚅嚅的说:“雪言,你要明白,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比找一个自己爱的人,要过得快乐呀!” 王雪言紧紧的拥住她:“妈妈,我只担心以后会过着被火烤的日子。” “是他吗?”宋以珍扶起她,轻声问。 她一脸茫然:“妈?你说什么?” 宋以珍为女儿揩去眼泪:“你是因为那个闻一画才不想和轩文结婚的吗?” 王雪言一愣,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呆滞了会,喃喃说:“当然不是!” 宋以珍牵住她的手:“妈妈能感觉到他对你是不一样的。他和你同学李明泽那么像,你会不会因为他们长得很像,所以才对结婚有抵触情绪了?但是,雪言,你不能因为这样的感觉就放弃与轩文十年的感情。这样是不对的!” 王雪言委屈的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妈妈,你相信我。我就是觉得特别压抑,我总不能带着这份压抑和轩文结婚吧?” 宋以珍犹豫了会,对她说:“等你和他结了婚,有了孩子,自然就会把心放在他们身上了。” 没想到她听了后神情更加古怪,低下头去不想说话。 宋以珍担忧着问:“你不会是有孩子了吧?” “妈!”王雪言低低的声音:“我和轩文不来电。” 宋以珍身体微颤:“这么多年了,你们从来没有过吗?” 王雪言羞愧的点头:“嗯,我没法进行下去。” 宋以珍木然。 与王雨阳的婚姻生活中,有尊敬,有爱怜,有责任,唯独没有她想要的亲昵。 女儿,这是要步她的后尘吗? 她顿时矛盾了。 她再次拥住女儿:“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安稳的家。轩文他爱你,他一定会给你一个足以依靠的家。你不要犯傻,不要任性。你成了家,妈妈这辈子才有盼头呀!” ... 自从把王雪言她们接回杭州,闻一画一直忍着不联系王雪言。 他明白,还有一个叫男朋友的角色会照顾她。 然而他却因此心闷了。 他想说的话很多,能做的事情却这么少。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空有想法,却无处可为。 走进咖啡馆,他靠窗而坐。 窗户上折射出角落里的身影,他看得真切,心里不禁惊喜,轻松的笑着走过去。 华初容正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看神情似在等人。 他笑着说:“华女士,回国这么久了,公司的事也安排得差不多了,还没空接见我吗?” 华初容抬头,见到他大吃一惊,但马上起身伸出双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一画!yby!” 他也舒心笑着:“妈!看来只有偶遇才能见到你!” 华初容看向他的同时,往咖啡店门口张望了一下,起身问:“一画?你不上班吗?” 他故意拉下脸:“我就不能忙里偷个闲?你这个董事长也太苛刻了。” 华初容略为心神不宁,双手交握不停的搓着:“哦!我在等一个朋友。” 他马上就懂了,问她:“我不方便见是吗?” 她点头又摇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是你不认识的人。” 他狡黠的笑:“妈,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这是好事嘛!终于有人照顾你了。” 她尴尬的抚了下自己的头发,再次望了下门口:“没有的事,只是一个老朋友而已。” 她的局促不安都落在闻一画的眼里。 他说道:“好吧,为了让你好好的约会,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装作没事般对他说:“那你去忙吧!对了,你的女朋友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了。你和她说一下,有空的时候我会请你们吃饭,平常我比较忙,不要总来打扰我了。” 他面上一愣,应着:“好,我会转达。”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华初容跌坐进沙发里, 视线里,一位儒雅的男人稳步而至——黎宏到了。 第二十九章 最痛是往昔 从听到她回国的消息时,黎宏的心就波澜起伏着。 毕竟,这是他爱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和王雨阳同共爱着的女人。 他们三个人在那个青葱岁月里是多么要好呀! 相互之间没有秘密般的快乐,共同创造着作品,欣赏着对方。 有时候他认为他们三个人就像双秦和林青霞,尽管他们都没有向华初容表白。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意识到王雨阳和华初容之间的不同。 他明白,他们在一起了。 不是没失落过,也不是没后悔过。 但毕竟是王雨阳表白在前,而且郎有情妾有意,他只能默默的把这份失意藏在心底。 他们如果只是男才女貌就算了,可偏偏都是非常有灵气的人,都那么才华横溢 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们就是神仙眷侣。 只要他们出现的地方就是一道最美的风景线。 他们唯美的爱情一定是受了上天的嫉妒, 才会让他们在出现了唯一一次的争执后竟然迅速的分手。 他听说华初容不顾自己形象耍了一回泼,他心疼且包容。 对爱情死心的女神,纵使耍泼一回又如何? 难道女神就不能卸下身段放纵自己的情绪吗? 他安慰着她,可是她却拼命喝酒。 她喝了酒不哭也不闹,反而对他笑,神态娇媚可掬。 他不计较她是不是爱自己,他拥有了她的美好,一切就以足够。 他会用自己最深的爱和最宽容的心呵护她一生。 那个晚上他拥有了她,满足而颤栗。 就在他想要向她表白时,她出国了。 原来,她要留学,而王雨阳因为家里父母的反对,终究没有和她一起远渡重洋。 他迟迟不表态导致了他们的争吵与分手。 再次见到自己的初恋,不,暗恋情人,他的心依然很激动。 她的容貌较年轻时相比,多了一份岁月的沉淀与内涵,显得更为优雅有气质。 “初容!”他深望着她。 华初容面上一笑,大方的望他:“二哥!” 听着这个称谓,他心头一动,轻叹一口气:“三妹还是这么美艳不可方物。” 被他称赞的女人喝了一口咖啡:“二哥说笑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你很多年没有回国了。” 她点头:“这些年确实回来的很少。” 他思虑着,期期艾艾的问:“我...一直没有听到你结婚的消息。” 她一阵恍惚着:“婚姻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 “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吗?”黎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浅笑着说:“一个人也挺好的。” 他问道:“过得还好吗?” 她依然在笑,犹如在他面前喝醉的那个晚上:“最不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黎宏看得有点征,伊人笑容依旧,感情亦如往昔。 他明白,这辈子,她都忘不了王雨阳。 他的脑海里像放影片似的不停重播着过往,接下来的话他说的慢且轻。 华初容听得却很沉重:“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当年有一个叫李明泽的学生来找过我。他向我打听你,这个孩子你认识吗?” 华初容的手握紧了咖啡杯:“李明泽吗?我,不认识这个人。” 他斟酌着她的话,看了看她的表情,她却把头埋在咖啡杯里,又深喝了一口。 忽的,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优美的铃声此刻在她听来却非常尖锐。 她躲闪着转过身:“喂!” “妈!你约会完了后,晚上一起吃个饭?”闻一画的声音清脆入耳,就连黎宏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吱吱唔唔着拒绝了他,用很平淡的语气说:“今天晚上不行,以后要记得和我的助理对一下我的行程。” “妈!”闻一画在那头笑着:“儿子约你吃个饭,还要预约呀?你还真以为我是来做工作汇报的吗?” 她不想再继续说下去,索性说道:“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黎宏吃惊的看着她:“你有儿子了?” 她平静的点头,简单明了的回答:“嗯!是的!” 他眉心一锁,不禁动心,又问道:“我是一点也不知道呀!令郎今年多大了?” 她说:“今年二十八了吧!” 他细细推算着这个年龄,陷入一种求证:“初容,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华初容握着手机在半空中一顿,果断的说:“不是!” 他心中略过一阵失望,低沉着问:“是雨阳的吗?” 华初容脸上闪过一阵悲怆:“也不是。” 此时,似乎只有 “不是”这两个字才能表达她苍凉的心境。 眼前的这个男人与她有过一夜之缘。 当年,她喝醉了,不,她没有醉,她心里跟明镜一样。 她只想放纵一下自己,或者说报复一下王雨阳。 她知道黎宏爱着自己,她也知道王雨阳不可能和自己一起去留学。 但她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王雨阳竟然可以马上有了别的女人,而且要结婚。 仿佛他们之间的誓言从来不曾存在过,那些曾经许过的诺言转眼就烟消云散; 还有那么多的壮志豪情,对事业的憧憬,竟然让王雨阳在现实面前低了头。 他们规划过的蓝图大业,在父母面前都变成了一纸空谈。 这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而她,只是在梦中漫步云端而已。 华初容心中像被针扎似的疼了,她问道:“王雨阳还好吗?” 黎宏不可置信的看她:“初容,难道你不知道吗?” 她的眼神无处安放的忽闪着:“出国以后,我切断了所有和他有关的消息。” 黎宏眼神一暗,爱之深恨之切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他尽量平静的说:“初容,雨阳去世已经近二十年了。” 华初容的面色,刹时间变得苍白,就像晴天霹雳般当头一击。 她站起身,整个人茫然失措的呆住了,捂着自己的喉咙,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 她声音突然沙哑:“你—说—什—么?” 黎宏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扶着她:“初容,你坚强一点。” 她整个人却失去了生气般看着他。 忽地身子一软,整个人就软在他的怀间,手心里都是汗,却冰凉到没有一点温度。 第三十章 君心若勇敢 天气越来越冷,随着春节的临近,外地务工人员的持续回乡,渡假村的工程渐渐慢了下来。 一格里,大家讨论的最多的就是年终奖的发放。 何海阳笑着对王雪言说:“今年王工的奖金肯定是杠杠的。你得请啊!” 大家都跟着起哄,让王雪言发红包。 王雪言笑着说:“论奖金,怎么也高不过李工。” 何海阳却说道:“奥科应该单独给你发个红包才对。” 王雪阳直视着他:“奥科这个项目的所有功劳都是大家的。” 李丹妮似笑非笑对何海阳说:“何海阳!有多大能耐做多大的事,你要是有能耐主持整个项目的设计,我把公司下一个项目全部交给你负责,怎么样?明年年终,我也等着你发大红包。” 何海阳怅怅的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那我还得再好好深造下对吧?” 李丹妮和王雪言不再理会他,各自端了咖啡回办公室。 经过王雪言办公室时,李丹妮停了下来:“雪言,最近没看到轩文来接你嘛!” “嗯!他忙!”王雪言说着。 两人就站在门口,倚着落地玻璃说话。 李丹妮瞅了王雪言一眼,对她说:“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过完年是不是该喝你的喜酒了。” 她略笑着:“不要只盯着我好不好,你那位真命天子是不是也该让我们看看了?” 李丹妮耸耸肩,望着杯里的咖啡:“我觉得,我可能会是个不婚主义者。” 两人正闲聊着,王雪言的手机作响。 她抬手一看:竟然是闻一画发来的微信。 她冲李丹妮笑笑:“我先忙。” 李丹妮斜眼看着她的手机:“去吧去吧,不影响你和你家黎总说情话。” 闻一画礼貌的问着她妈妈的情况,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 他捧着手机,试探性的问着一个又一个问题。 什么:“这几天渡假村的事情差不多可以收尾了吧?” “过了年大概什么动工?” “年后试营业欢迎你来。” 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问的全是一些废话,他又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过年会去哪里旅游?” 王雪言对着屏幕愣了愣回复他:“我和妈妈回临安过年。” 闻一画心中微漾:“这是我在中国过的第一个春节。” 王雪言说:“那挺有纪念意义的,打算什么过?” 闻一画说:“还没有想好,要不,我来临安给你拜年?” 王雪言看着这个问题发了会呆,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你竟然知道拜年?” 闻一画说:“你不要忘了,我到底是一个中国人。” 王雪言也试探着:“你不陪家人过吗?” 闻一画说:“我妈也回国了,可是她一直都很忙,估计今年照例不会管我吧!” 他几乎很少和人聊这么久的微信,和程安琪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 第一次感觉到聊微信也是件快乐的事。 聊兴正浓,程安琪进来了。 她脸色非常不好,黑眼圈很重,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过得相当不好。 见到闻一画,她勉强笑着:“一画,好久不见。” 闻一画看着她走近,坐在自己的面前。 还没开口,她解释着:“我今天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来见你的。” 他微眯着眼对她说:“安琪......” 程安琪说:“难道你连这个也要拒绝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闻一画打消了想要请她离开的念头,淡淡的说着。 看着他的表情,程安琪既委屈又发恨,她说:“不请我喝杯咖啡吗?” 闻一画平静又诚恳的说:“安琪,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和我做朋友,也不是我的安慰,而是时间。把这一切交给时间去消磨。” 这番话让程安琪彻底放下了想要维持和平的面具。 她幽怨的说道:“一画,一定要离开我吗?仅仅是因为我对你说了谎?还是,你们早就暗渡陈仓?我知道,她一向很会背地里勾引人。” 闻一画看着她一脸的不知所谓,也不曾料到她竟如戏精般,在各种角色间自由切换。 他由心的感到厌恶了,说道:“安琪,难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程安琪生硬的回道:“我错了?我哪里有错了?” 闻一画暗叹一口气,直望着她的眼,索性放开了说:“是的!我很喜欢她!但是如果她不喜欢我,我不会去打扰她。” 在他的注视下,她开始心虚,面上不安。 但却不甘的吼叫起来:“她就算喜欢你,也不是真的,她只是把你当作李明泽的替代品而已。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闻一画的手机轻响,他抬手一看,是王雪言发来的消息:“春节是全家团圆的日子,即使你妈妈再忙,也要多陪陪她!” 相比之下,此时的程安琪就显得如此的丑陋。 他下着逐令:“安琪,我们结束了。各自安好吧!” 程安琪眼底堆积着仇恨与幽怨,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闻一画,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愤愤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撞上了刚要走进来的张明乐。 张明乐摇摇晃晃哼着小曲进来,正想对她打招呼,一看她神情不对,连忙往后躲了一步。 等她走了,他才慢悠悠踱进来,带着股调笑的表情说:“你怎么惹人生气啦?” 闻一画没好气的说:“没你什么事!” 说着把手机翻过去,好像要把王雪言藏起来似的。 张明乐看着他的小动作,戏虐着:“看来你是有了新的目标?让我来猜猜是谁?” 闻一画身体往后一仰,双手搭在胸前:“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花心?” “天地良心!”张明乐靠在他的办公桌上:“我可不是见异思迁的人。不过,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你现在看中的一定比刚才这位要好!” 闻一画眼中一亮:“何以见得!” “哈哈!看看,不打自招了吧?是不是一格的王雪言?嗯?一定是她对不对?我早看出来了!哈哈哈!”张明乐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闻一画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点沮丧:“我有这么明显吗?” 张明乐摊了摊双手:“如果我是她男朋友,早就打你了!”说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喝酒去!” 还有什么比喝酒更能适合两个单身男人的夜生活呢? 闻一画和张明乐喝了一扎又一扎的黑啤。 微醺状态下,他想起了那次与王雪言在酒吧的偶遇,他奚落她,甚至羞辱她。 阵阵后悔涌上心头,端起酒杯,他冲张明乐说:“大哥!” 张明乐也喝的有点多,拿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你可别说大哥,你每叫一次,我就要吃一次亏。每次有女人追你,你就拿我做挡箭牌。我算是怕了你了。奇怪,程安琪追你,你为啥答应了?现在又不要她了。” 他叹着:“谁知道有些女人演戏的本领这么强呢?你说,我就不能追一次女人吗?” 张明乐手挥着:“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啥?你这个人呀,什么都好,就是心事都闷在心事不说!凡事要说出来才知道怎么办。” “我也想说出来。我想和她说,不要走,不要和他走。”闻一画喝完杯子里的酒,躺进椅子里:“我真的很想要她,很想给她幸福和快乐。哥,她不快乐,我能看出来。” 张明乐呶了呶嘴:“男人要勇敢一点!” 第三十一章 正视而痛(一) 他们讨论着的女主角此时窝在沙发里看手机,而且竟然是在回看与闻一画的聊天记录。 她看着闻一画下午给她发的最一句话:“年前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她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摇着头放下手机。 想起黎轩文始终没有主动联系她,她竟然也没有要找他的想法。 这么多年来,除了他出差,他总是陪伴在她身边。 她不用担心他会不会出现,也不用考虑要不要去找他。 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她觉得他自己总会来的吧! 她也在审视着自己对他的感情,就像闻一画说的,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而她对黎轩文的感情,理智偏多,激情偏少。 她明白在很多人眼里,能成为黎轩文的老婆简直就是家里烧了高香。 谁不想自己的女儿嫁到富庶的家庭做一个少奶奶呢? 而且黎轩文还很帅呀,也很会照顾人呀,关键还那么谦和! 她尝试着用妈妈告诉自己的话去考虑结婚这件事:嫁给一个爱自己的人。 可是,现在心里却有一万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可以! 她突然有点沮丧!怎么会这样? 她以前不曾这样的!至少对和黎轩文结婚这件事,没有这么抵触! 她恍然间想起闻一画。 当他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李明泽也有点喜欢他时。 她虽然选择了回避,但是在看到他失望的表情后,她还是心痛了。 她隐约感觉,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他了。 是闻一画,而不仅仅是李明泽。 想得迷迷糊糊间,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黎轩文。 宋以珍观察她很久了,听她接完电话,轻声问:“是轩文呀?” 她点头:“嗯!他约我出去。” 妈妈很开心的说:“去吧!去吧!这一星期他都没来呢!你们是不是也没见面呀?这可不行。快去吧,和他好好聊聊!” 在她的心里,女儿能安稳的和黎轩文结婚是最好的结局。 黎轩文的状态有点不好,可以说有点落魄。 他也很想联系王雪言。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这么久不主动找她。 他在赌,赌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好像,赌输了。 他郁闷的发现,对他来说,如果输了王雪言,真的就是输了全世界。 他用心打造的事业,他要和谁去共享? 他已经在她身上倾注了所有的感情,真正的覆水难收。 此刻,他们在茶室间,王雪言泡着红茶,整个环境都幽静淡雅,空气中时不时飘来香熏的味道。 王雪言给他端过一杯茶,自己也端起来品着。 黎轩文靠着软塌,透过薄霭的水气望着她白皙的脸说:“雪言,我真想就这样一辈子一直静静的看着你。” 话语很温柔,但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不可拒绝。 王雪言心里一颤,犹豫着说:“轩文,可不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结婚这件事?” 黎轩文眼神一凛:“雪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雪言艰难的说着:“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做最亲密的家人吗?” “你这是要和我分手吗?”黎轩文沉闷的说道,“是为了闻一画吗?” “和他没有关系!”王雪言辩解着。 黎轩文盯着她问道:“难道你要告诉我,是因为李明泽?” 她摇头:“轩文你不要钻牛角尖好吗?” 黎轩文笑了,却笑得苦味纷呈:“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死胡同里出不来吗?” 她说:“我只是说考虑一下,或者,我们可以晚几年再结婚?” “呵!”黎轩文说:“如果我说,我不考虑呢?” 她嚅嚅着说:“我知道了!” 黎轩文脸色沉了下来:“雪言,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么多年,我看着你想念李明泽,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就会忘了他。但是,没有,从来都没有。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夹在我们的中间。雪言,你哪怕让我和一个你的追求者来竞争,我都无话可说。但是,我却一直在和一个死人争...” 王雪言张着嘴想说话,却发现不管说什么都可能是借口。 黎轩文黑着脸,叫侍者结账,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王雪言抓起大衣追上他拽住,问道:“轩文!你去哪?” 黎轩文不说话,只往前走去。 王雪言怕他出事,紧紧跟在他后面。 他似乎很冷静的上了车,王雪言犹豫了会也坐了进去。 他冷然道:“雪言你不要跟着我,我想自己呆一会。” 王雪言担心的望着他:“轩文,都是我的错,你想怪的话,就怪我吧!你骂我也可以!你这样,让我觉得很难受。” 黎轩文扭头看着她,面色冷峻又苍凉:“你会为我难受吗?雪言,你一直这么美好,我怎么舍得骂你?” 王雪言确实很难过,她不想伤害轩文,但是她觉得用现在的心态和他结婚,反而会更伤害他。 最起码,她要给自己一个缓冲期。 “轩文!”她扯着他的衣服轻唤着:“我对不起你!你值得找一个爱你的人和你过更幸福的生活。我没有信心带给你幸福。” 黎轩文不再说话,踩着油门一路开,回到自己的公寓。 不管王雪言跟在后面径直进了屋,冲进书房,狠狠的关上了门。 一阵砰响过后,王雪言单独站在厅里,四周静谧得让人心慌。 十年来,轩文一向是温文尔雅的,从来没有朝她发火。 她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她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轩文,那,我先回去了。” 书房门忽的打开,黎轩文站在门口狠狠的望她:“雪言,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也会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去伤害别人。” “我不能骗你,我现在没办法和你结婚。即使现在结婚了,以后对你会更加不公平,轩文。”雪言眼里含着眼泪。 “没事呀,反正你从来也没爱过我!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可以了!”黎轩文的语调越来越冷。 第三十二章 正视而痛(二) 黎轩文忽然冲上前横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王雪言吓坏了,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黎轩文双手压在她身边,俯身而下。 四目相对,王雪言惊恐万分。 黎轩文红着眼,仿佛到了疯狂的边缘:“今天我不会再放你走。你已经在我身边呆了十年,你就继续这样呆一辈子吧!” 说着狠狠的咬上她的唇,开始解她衬衣的扣子.. 她整个人都陷入凌乱当中,不自觉的反抗着,双手不停的推着他的身体。 黎轩文把她的双手重叠着,紧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的压过她的头顶。 瞬间,她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着眼睛,用眼神恳求着他,他却视而不见。 她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这所有的动作让她羞愧难当。 她闭上眼别过头去,死死的咬着唇,不让他吻。 黎轩文寻找着她的唇,触碰到的却是她的贝齿。 他把她的头扳正,命令着她:“看着我!” 她紧闭双眼,脸涨得通红,无尽的抵抗竟然要命的刺激着他的渴求。 他吼着:“王雪言,你看着我!” 王雪言再次把头别开,却引得黎轩文彻底的疯狂。 他扯着她的衣服,伸出手从她的腰间用力一揽。 抱着她的上身靠近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王雪言听着他怒吼,灰心到极点。 她想不到,一向温和的黎轩文竟会这么对自己。 尽管咬着唇,她还是忍不住了,眼角缓缓的流着泪。 黎轩文红通着眼,看着她的倔强,再也无法忍受,伸手朝着她娇嫩的脸上挥去。 清脆的声响后,她的脸上出现一个巴掌印。 煞白的脸上,红色的五指印特别醒目。 她很痛,半边脸都麻木了,但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缓缓睁开眼,倔强的看着他,眼神里流露着失望与不可至信。 她开始扯自己的衬衫,一边扯一边喃喃的说:“好,我给你!” 当巴掌狠狠的落在她脸上的时候,黎轩文自己也惊呆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最深爱的女人?他一定是疯了! 看着她脸上的掌痕,他心疼后悔得要命, 阻止着她正在扯衣服的手,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不停的道歉着:“对不起,雪言,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原谅我!” 王雪言木然的在他怀里停下动作,默默的哭着!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着三个字:闻一画。 刚刚稍微冷静下来的黎轩文,仿佛又被刺激到了。 他恶狠狠的看着她的手机,她也看着手机。 他接起她的电话:“喂!你知不知道,你打扰了我们的好事!” “轩文!”王雪言听他这么说,慌张的唤着他,爬起来冲向他去抢手机。 他伸出一只手用力把她推开,这一推,她整个人朝墙上撞去。 她无奈的看着他,瘫倒在墙边,抬头望他。 他继续说着:“你不要再打扰我和雪言!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放下电话这一刻,他似乎也耗尽了全身的力量。 他走到王雪言身边,跪下来,低头说道:“雪言,我爱你了十年,十年!我爱你,我真的舍不得伤害你!我宁愿你发脾气,也不要看到你这种无所谓的眼神和态度。雪言,我怕那个人,怕他会带走你才会这样。原谅我!原谅我!” 王雪言无声的听着,缓缓起身,拿过自己的手机,绝望的看了一眼黎轩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感到自己的腿麻木到没有知觉,但是仍然迈着步子,一步步离开这里。 走到街上,她才感到刺骨的冷! 她双手拢抱着自己的身体,朝着与这幢公寓相反的地方,开始疯狂的跑起来,似乎要在这狂跑中忘却刚才发生的这一幕。 黎轩文听着她离开自己的公寓,整个人麻木的想着刚才疯狂的一幕。 忽然,他醒悟过来,追出去:“雪言!雪言!” 雪言越跑越快。 风很大,像刀片一样刮过她流着泪的脸。 她哭着,眼泪涌在脸上被风吹成了泪痕,但很快,又被眼泪覆盖。 天气很冷,她的心也很冷! 她的手机不停的在响,是黎轩文! 当铃声响彻街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四周都是树木,仿佛是一个公园。 她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拿起一看:闻一画! 她盯着手机看着,并不接。 可是他却一直一直一直的打,不断的打着,大有不接不电话不罢休的架势。 她不知道自己接通电话的那一刹会怎么样! 就在闻一画还在坚持不休的打电话时,她终于接通了,开口却是哽咽:“喂!” 闻一画很紧张:“雪言,你在哪?你一个人吗?” 王雪言低声哭着:“我也不知道这是哪!” “你发个定位给我好不好?”闻一画央求着,“只需要一秒钟而已。就发一个定位,好吗??” 王雪言依然不吭声。 闻一画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明白,不能刺激她。 他温和的说着:“雪言,你听话,现在打开微信,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王雪言的心不再抗拒,她抹了抹眼泪,给他发了一个定位,一个她自己也没有到过的地方。 十五分钟后,远远的,她看到一袭高大帅气的身影急急的朝她跑过来! 跑得特别快,不仅快,而且急。 他冲到她的面前,看到她目光呆滞的坐在花坛边。 他的心在下一秒又急又心疼。 为了不吓到她,他放慢了脚步,双手刚触到她的双臂,就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还有她不自觉的颤抖。 他扶她起来,唤着:“雪言!” 王雪言木然的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尽是失望。 她没有穿外套,衬衣领口大开着,脖子上赫然露出好几块红印。 脸上是被风吹干的泪痕,不仅微肿着,还有明显的手指印,整个人都在这个寒冷的冬夜簌簌发抖。 闻一画立刻脱下自己的大衣,把她紧紧的包裹起来。 他用力拥住她,想要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把她牢牢的裹进自己的怀里。 王雪言感觉到身上传来的温暖,再也忍不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冬夜的风呼啸而刺骨,闻一画只想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捂暖她的身体和她的心。 第三十三章 斩不断理还乱 闻一画把她接回家,握着她冰凉的双手,不停的搓着为她取暖。 家里有地暖,王雪言很快就觉得暖和过来了。 闻一画拿着热毛巾为她轻轻擦拭着泪痕,轻抚着她脸上红色的手指印,刹时明白了什么,默默咬着牙。 她意识到来自柔软的毛巾的温暖和自己身体的疲倦,以及他指尖的试探。 他在她身边坐下,轻柔揽过她的肩头,下巴蹭着她的头发:“现在好了,都好了。有我在,不要怕。” 她摇头不语。 忽的,他的手划过她的衣领,她整个人惊缩了一下。 他柔声安慰道:“我只是想替你扣上。” 她这才沉默着靠在他的颈窝里,依然缄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沉,低头望去... 她满脸倦容,已然睡着了。 他横抱起她,尽量轻的把她放进床里,替她盖上被子,却不离去。 看着她微皱的眉,伏缩的模样。 伸手,他轻触着她的眉间,试图替她抚平。 他今天大着胆子约她年前吃饭,却没有收到她的回音。 回想着张明乐和他说的:男人胆子要大一点. 他才试着打她电话! 当黎轩文的声音传来时,他意外且失落。 虽然他知道了她的故事,虽然他能感觉她不快乐,但毕竟,黎轩文是她的男朋友。 电话那侧,王雪言惊恐的声音让他担心不已。 他听出了黎轩文的故意挑恤和王雪言的悲伤。 他不再是胆子大一点而已,而是胆大包天的不停的联系着她。 他想见到她,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想在她身边安慰她,想要向她表白,想要让王雪言明白她不能将就着错下去。 他侧卧在她身边,一只手支着自己的头,怜惜的看着她。 她睡得不太踏实,时不时还会颤栗。 他伸出手,像哄婴儿入睡般轻拍着她。 目光落在她脖子的吻痕上,一个个红的触目惊心. 他忍不住把被子拉高,挡住了这些对于王雪言来可能是耻辱的痕迹。 王雪言的梦里有二个人,一个是黎轩文,一个是闻一画。 黎轩文背对着自己。 转身之时,他在笑,却在下一秒变得很深沉,让她看不懂。 闻一画略带忧郁的说:我是闻一画,不是李明泽。 梦醒来的时候,她惊呆了半刻,这个房间不熟悉,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扭头,第一眼看到的是不远处的书柜。 屋里很静,她把目光投向了落地窗。 帘起一角透进一丝阳光,折过飘窗落在地毯上。 她往自己身上看看,衬衣犹在。 抬手,她抚上自己的颈间,用力的按着,回想昨晚的一切,唇间微颤。 轻轻的起身,她光着脚绕过书柜来到厅,赫然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闻一画。 他的头枕着扶手,双手合拢搭在胸前,眉头微蹙。 她远远的看着他,忆起昨晚他带给自己的安慰。 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她蹲下来注视着他挺拔的鼻梁,浓浓的眉,性感的唇。 鬼使神差般,她伸出手缓缓的摘下他的眼镜。 就在眼镜要离开他的鼻梁时,他突然睁开了眼,深邃沉静的望着她。 他们几乎脸贴着脸。 她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眼镜僵在半空,吞吞吐吐的说:“我感觉你睡得不太舒服,所以想替你取下。” 说着她把眼镜往他身上一放,准备起身离开。 闻一画伸出手一揽,她就随着这股力量,被拥着扑在了他身上。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亲昵,她撑起自己的身体,尽量隔开与他的距离。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落在自己的脸庞上,眼睑上方他的薄唇轻启,声音有点失落:“你到底要对着我,想着一个死人到多久?” 王雪言无力的反驳着:“我,我没有。” 闻一画稍坐起身,手却没有松开她。 她依然是被他拥在胸前:“你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呢?” 她抗议着他的话:“昨天晚上,谢谢你。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说着她用力想要挣脱他。 他说:“如果我非要管呢?” 她反问他:“你凭什么?” 闻一画的手却在她腰间略一用力,就把她再次按回自己的怀抱。 他深望着她,压抑着说:“就凭我爱你!” 王雪言浑身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混乱迷糊:“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爱你?你这么美好,这么优秀,谁都可能会爱上你。唯独你不爱你自己。非要折磨自己。李明泽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不让别人替他来爱你!” 王雪言直瞪瞪的看着他,已经忘了要挣脱他,只是喃喃的说着:“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 闻一画坐了起来,她被顺带着靠在了沙发边上。 他双手扶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轻声细语着:“我爱你,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你了,很深很深。我并不期望你会接受我,但是你一定要学会忘掉他,放开你自己,没有人会因为失去了一次爱,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你也如此,只要你不把自己锁起来。我相信,如果他能看到的话,他一定愿意让你重新去爱,重新去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就着自己。” 王雪言听着他的表白,不禁动容。 她何尝不明白,自己一直以为都是被动的接受着黎轩文。 就像应了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 她真的没有力气去找一个从心灵上可以依托的人。 她傻傻着的望着闻一画:“你不要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可能连自己都不懂。” 闻一画却抚上她的脸:“可是你让我学会了看懂自己。所以,我们都要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不想错过你,雪言,你也不要让自己错过真正的爱,好吗?” 她知道自己的心在动摇。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黎轩文的面容,她不敢回想昨天的他,只想把记忆停留在过往。 昨晚,当她主动扯自己衣服的时候,真的是心如心灰。 她想着就这样还给他吧! 她可以不用再愧对黎轩文了,也让自己彻底死心,而这份心里,包含着闻一画。 忽然间,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低头躲闪着他的注视,却不知道表现出来的是一种羞涩又担心的表情。 他心中一阵狂喜,激动着捧起她的手:“雪言,你告诉我,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她的脸上流露着被看穿后的不好意思和一种两难的神情,微张着嘴,纠结对他着:“我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这一句就已足够。 闻一画舒心的笑了起来:“什么都不知道才是真正的喜欢不是吗?” 她说:“你是闻一画。” 他心头莫名紧张:“我是闻一画。”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手指不自觉的在他手心划着圈:“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把你当作李明泽。” 他的心中阵阵感动和踏实,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有时候我很庆幸和他长得一样,才能让你关注到我。” “不是!”她有点急着打断他:“你不是他,我后来关注的只是闻一画。” 他愉快的笑着:“雪言,你要明白,没有人能代替你爱自己。你终有一天要走出来。” 王雪言闭上眼,感受着这些话带给她心灵上的片刻抚慰,心情渐渐平复。 下一秒,她的手机突响,让她的心也突然紧张。 黎轩文几乎一夜没睡! 他给她妈妈打电话,得到的答复是,她去陈晨家了。 他打给陈晨,陈晨却不接。 他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一心只想找到她,求得她的原谅。 王雪言征征的看着电话,闻一画心疼的看着她,说道:“怕吗?” 她摇摇头,艰定的说:“不怕!我只是想,以前的我过于优柔寡断,才会和轩文走到这个地步。我不爱他就不应该答应他,还敷衍了这么多年。我真的太坏了。所以,我一定要结束这个状态,即使他会恨我,会怨我,即使所有的人不理解我,我都要做一个了断。” 第三十四章 等你回来 王雪言在闻一画的眼光中寻求着力量,接通电话:“轩文!是我!” 黎轩文的声音沙哑干涩,尽含悔意,他真的很后悔! 他说着:“雪言,你在哪?我来接你好吗?” 王雪言稍作沉默,开口说:“不用了,轩文。我有话和你说。” 他在电话那头急切的打断她:“我们见面聊好不好?我知道自己错了,你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 她果断的说:“轩文,我对不起你。” 他顿了一下:“雪言,你为什么这么说?做错事的是我,和你没有关系。” 就像直视自己的心那般,她继续说道:“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是我在感情上的懦弱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都应该勇敢一点,真正的面对我们的感情。” “我们的感情?我们一直都很好不是吗?昨天是我太激动了,你要相信我,我本意绝对不是这样的。”黎轩文说着。 她深吸一口气,用劲说出多年的事实:“我,不爱你!” 完全没有意料到她会说出这句话的黎轩文,在电话里沉默下来,静静听着她说:“而你,明明知道却装作不在意。你在等着我爱上你,我却在假装可以爱你。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对你对我,其实都是一种折磨。我错了,我不求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但是,即然是错的,就不能再错下去。” 黎轩文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王雪言直接提出了分手。 他可以忍受她不爱他,只要他爱她就可以了;这样,就足够了。 他选择忽视她的改变,像往常一样保持着温和的语气:“雪言,从高中毕业起我就对你说,要永远陪伴着你。你非常明白我对你的感情。这么多年,我们相处得一直都很好不是吗?我们从来都没有吵过架。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太过敏感,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很奇怪的是,她的心里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能过就过的想法。 她坚定的望了闻一画一眼,继续说着:“轩文!真正的爱,怎么会不吵架呢?因为在意,怎么会不生气呢?我会亲自登门向叔叔阿姨道歉。我给不了你的爱,希望有一天会有别人给你。” “雪言,我能做到。这么多年,我都做到了!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只要有你,我就足够了。” “轩文!我没有信心面对下一个不爱你的十年。你可以忍受我十年,你怎么知道可以忍一辈子呢?我们不能再这样过下去。我们一定会后悔的。” “雪言,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因为出现了一个闻一画而已。既然他已经出现了,我对他就有免疫力了,以后也不会再受他的影响,相信我,我真的不会再这样了。” “轩文,就像逃避李明泽那样,再增加一个逃避的话题吗?轩文,我们都还年轻,不要再浪费自己的时间和感情了。”王雪言发现,说完这些话心里真的舒坦太多了。 她从来没有真正和他好好聊过李明泽,从来都是自欺欺人的以为,不谈起就代表不存在。 黎轩文说:“雪言,你可不可以对我公平一点?是我先认识你的,你却选择了李明泽。他走了,你们结束了,我们才开始。难道,你又要为了闻一画,结束我们的一切吗?” 王雪言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你对他一直都没有释怀。和闻一画无关,是我彻底的清醒了。我说了,不求你原谅。”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望着窗外发征。 她想了想,又鼓起勇气给陈晨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对方就咋呼着:“你跑哪里去了?幸亏我聪明,一看轩文一直找你,就知道你们有事。我跟你妈说,你和他吵架了,喝了点酒,在我这里睡了。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雪言欣慰着闺蜜替她呵护了妈妈,她轻轻的说:“我在朋友这里。” “朋友?是不是那个李丹妮呀!”陈晨电话里嗓门很大,连闻一画都听到了。 王雪言“嗯”了一声,脸色绯红。 闻一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着让她别紧张。 “你赶紧给阿姨打电话,她都要急死了。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省心呀!你和轩文到底怎么了?你们不是从来都不吵架的吗?”陈晨满心疑率。 她意识到,要向身边的人解释,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顿顿的说着:“陈晨,你迟早会知道的。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昨天谢谢你了。” 听到妈妈那着急却满怀关心的声音,她就忍不住要哭。 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太不懂事了,总是在给她添麻烦。 其实她一直都很乖,只是她有婚不想结而已。 十年间,轩文不止一次的提到订婚、结婚;她始终推拖着。 就好像心中终有那么个不甘心,总觉得会有点什么转机会出现似的推拖着。 她似乎有不想让闻一画听到的话,踱到阳台上。 “雪言,你怎么也不给妈打个电话?昨天轩文打了好多电话来找你。你和他,是不是吵架了?你昨天喝酒了?女孩子喝酒不好,你没有喝醉吧?早上起来头疼不疼?”宋以珍小声问着,并没有特别催促她回答,却让王雪言有一种无言的压力。 她说着:“妈!我可以不和他结婚吗?” 宋以珍沉默了片刻:“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喝酒的吗?傻孩子,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不是吗?” 王雪言终于哭出声来:“我不想和他结婚,我真的做不到。而且他妈妈也不喜欢我,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宋以珍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原本以为只是因为王雪言不大会说话而已,但是现在,她已然明白了,一切都是上一辈造成的。 她心生内疚:“这个事,等你回来再说好吗?” 说着,她又追问一句:“你昨天真的在陈晨家里,对吗?” 放下电话,王雪言心中似乎松了一口气。 是呀,这些都逃不掉,那就一起面对吧! 闻一画也在打电话,感觉到身后浓浓的存在感,转身,王雪言立在他身后。 她直直的看着他,眼底有点浮肿,但眼神却很坚定。 他往前靠近她,问道:“会后悔吗?” 她摇摇头:“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起来。 她望向闻一画,他示意她不要担心:“来,你在这等我。” 她听到颜玉的声音:“闻总,这是你让我买的衣服。” 闻一画应着,很快就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件衬衣和一件大衣,都是伯博丽的。 她感谢他没有让颜玉看到自己。 他解释着:“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不想看到熟人。换上衣服吧,我送你回家,你妈该担心了。” 她点头,望了望四周,这开放式的卧室让她红了脸。 闻一画也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对她说:“到洗手间换吧!” 送她回家的路上,她一直都显得有点拘谨。 闻一画一手开车,一手握着她的手:“雪言,你要知道,世界上99%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的。相信我,没有那么糟。” 王雪言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也没有那么脆弱。” “对呀!你是一个非常有能力和魄力的女人,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设计师。”闻一画由衷的夸奖道。 她浅浅的笑:“我是在给自己挖的坑里呆得太久了,而且对轩文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互相迁就。现在想来,都是在刻意避开最关键的问题。不相爱的感情根本就不牢固,完全经不起任何的变化。” 闻一画不语,听她继续说着:“他妈妈说的对,我不爱他,为什么还要接受他呢?这是害人害已的做法。我是这么坏的一个人,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呢?” 闻一画笑了:“我不是说了吗?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轩文,明知道你不爱他,他还要爱你,这一切,都不需要理由。” 看着她准备下车,他再叮嘱着:“雪言,你要相信自己。我会等你回来。” 她凝望着他漆黑的眼眸:“如果我回不来了怎么办?” 第三十五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王雪言坐在家里,听着宋以珍的劝诫:“有什么事是两个人讲不开的呢?话说开了就好了嘛!不要总是说不结婚不结婚。很伤人的呀!” 她坐直了身体,对宋以珍道:“妈,我想提前休假,我们回临安去吧!” “你不要岔开话题!你不小了呀!好歹要给黎家一个交代的。” 才说要交代,黎轩文就来了。 不仅他来了,他的父母也随后而至。 他在家里一再请求父母今天一定要去见宋以珍,两家一定要商量好婚事。 沈欣慧当场表示反对,黎宏也感觉到有点不妥。 他建议着:“轩文,你就不能等你妈缓缓再说?” 黎轩文面色难堪:“妈!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求过你。这一次,我求你接纳雪言。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沈欣慧说:“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欠了她什么?她是不是有孩子了?” 黎轩文似乎很难启齿:“我们一直没有...但是昨天,我强迫了她。妈!我应该对自己做的事负责。” 徐欣慧松了一口气:“你们都订婚了,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还有什么不情愿的吗?我相信,只要你愿意,想跟着你的女人多的是。” 黎宏始终皱着眉,他说道:“欣慧,如果你有女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轩文你真是混帐!什么都别说了,赶紧过去赔礼道歉,这样看来,在年前把婚期定下来也可以。” 沈欣慧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黎宏制止了:“走吧,既然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就要马上解决了。这样才能显得我们有诚意。” 他老婆忿忿的说:“我们家照顾了她们母女这么年,难道还没有诚意吗?王雨阳的女人,你都照顾得很好不是吗?” 黎宏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走吧!” 此时,王雪言不解的看着他们。 黎宏神情严肃,沈欣慧铁青着脸。 她稳定了下情绪,心里想着这样也好,该来的总要来的。 宋以珍开口道:“欣慧,你们?”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黎宏抱歉的望着她:“嫂子,今天来给你赔罪了。轩文,你自己说!” 黎轩文一夜没睡。 他眼圈乌青,面色凝重的端端正正的坐着,双手支在膝盖上,极为诚恳的对宋以珍说:“阿姨,求你原谅我。我对雪言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宋以珍惊慌的看着他:“有话好好说,你不要这样,这太严重了。” 他摇摇头,说道:“阿姨,昨天晚上,我强迫了雪言。我不该对她这样,我应该尊重她的意愿的。求你们原谅我!” 王雪言那还没有平复的耻辱就这样摊开在长辈们的面前。 她瞬间觉得丢脸极了,惊呆的望他:“轩文?” 他一脸的沉重,回望她:“雪言,你一定要原谅我。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她满脸失望的看他,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从来都不懂他。 他的迁就,他的温和也许都是一种自私的伪装。 或许,凭他对她的了解,她不会给他难堪; 在双方父母面前,就算是勉为其难,也不会公然说出要分手的话。 这虽然不是道德绑架,但也仅次于此了。 她还没开口,沈欣慧已经冷笑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有才不正常。婚前同居的事情,也不是丢人的事。以珍,你说呢?” 宋以珍哭笑不得,她痛心着说:“亲家母,这样说太难听了。” 对方轻哼一句,似乎不屑再聊。 黎宏“咳”了一声,极为诚恳的说:“轩文确实是做错了,做了错事,就要负起责任。我们的意思是,孩子们也大了,婚也订了,要不我们看看,定个年后的好日子,给孩子们把婚事办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雪言的身上。 黎轩文更是用眼神哀求着她,希望她不要戳穿自己。 她直视着他,眼神中尽是不解和疑惑,好像在看一个从来都不认识的人。 谁也没有吭声,都在等着她表态。 她不再犹豫,清清楚楚的说出四个字:“我不结婚。” 这四个字对黎轩文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他也像从来不认识她那般看着她,他不相信这是她说出来的话。 几乎是目瞪口呆,他说到:“雪言,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摇头:“轩文,你为什么要说谎?昨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完,她直挺挺的站在厅中间,动容的说:“叔叔,阿姨!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错了,我错的离谱!昨天晚上,轩文确实有点激动,但是最后,他清醒了。我,也清醒了。我不爱轩文,我不能和他结婚。你们现在可能会怪我,但是,以后我们如果再离婚的话,你们就不止是怪我,而是恨我了。叔叔和阿姨照顾我们这么多年,雪言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但,至少,我不能让你们恨我。如果可以,我期望在轩文找到爱他的人以后,能让我像女儿一样来看望你们......” 话还没有说完,屋里响起一阵清脆的响声,她的脸上传来阵阵生疼。 沈欣慧扬着手狠狠的扇在她的脸上,就像要把这么多年的气都撒在这一掌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雪眼感受到脸上的火辣辣的疼,咬着唇,死忍着不让自己流泪。 如果这一巴掌能让沈欣慧解气,她愿意承受。 黎轩文急速起身,挡在她面前,拉过沈欣慧的手:“妈!你疯了!你怎么可以打雪言?你道歉,你快道歉。” 沈欣慧气得后退两步,指着王雪言说:“这就是你爱了十年的女人。女儿?你觉得我会稀罕要你这个女儿吗?”她又指向正默默抱住王雪言的宋以珍:“还有你!当初如果不是你,哪里会有你这个女儿?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你们母女两个,就会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你害了王雨阳是你的事,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的女儿害我儿子的。” 她不再掩饰自己对她们的厌烦,抱着撕破脸的心态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她不同意儿子与王雪言结婚,但绝对不能容忍儿子被王雪言抛弃。 宋以珍并不辩解,女儿倔强的不哭,她却默默的流下泪。 黎宏看不下去了,这个状态已经完全违背了他的初衷。 他扯开沈欣慧:“够了!别说了!“ 说着,他对宋以珍表达着歉意:“嫂子,既然这样,孩子们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他失望的看过黎轩文和王雪言一眼,拉着沈欣慧,心神不宁的走出了这个家。 宋以珍流着泪为女儿揉脸颊,她不明白沈欣慧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黎轩文完全没料到结果和预想的大相径庭。 他听到宋以珍的声音:“轩文,你回去吧!事以至此,大家都先冷静一下。” 他神情呆滞着:“雪言,你真的要离开我吗?我们在一起十年了。难道在你的心里,这十年都不算什么吗?难道这十年都抵不过一个死人吗?” “回去吧!”王雪言无力的说着:“轩文,求你回去吧!我已经被你逼得要疯了。我求你让我自己呆一会好吗?” “我逼过你吗?”黎轩文反问。 第三十六章 两情若相悦 王雪言第二天毫无征兆的病了。 她晕倒在公司的电梯里,被人发现时,额头滚烫发着高烧。 李丹妮嚷着让公司的小伙子送她到医院。 路上,她却醒了。 她抓着李丹妮的手:“李姐,我不要去医院,你送我回家吧!” 李丹妮凶巴巴的吼她:“烧得这么厉害不去医院怎么行?要是把脑子烧坏了,你还做不做设计了?” 她怼着李丹妮:“烧坏了是我的事,我不要去医院!不去!” 李丹妮实在是拗不过她,从她包里拿出手机说:“我给你家黎总打电话。”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扑过去抢回手机:“不要打给他!” “为什么?!”李丹妮瞪大眼睛反问。 她吃力地张开眼睛,无精打彩的说:“李姐,你别问了好吗?送我回家吧!” 怕她出事,李丹妮扶着她回家。 刚到家门口,她们听到屋里传来黎轩文的声音:“阿姨,你帮帮我吧!我不能没有雪言!她一向最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王雪言痛心的闭上眼,用力扯住李丹妮,示意她不要出声往回走。 回到电梯里,她软软的靠在墙上。 李丹妮小心的问:“你们怎么了?” “分手了!”她有气无力的说道。 李丹妮被她的话吓得不轻:“怎么可能?你在开玩笑吧?” 她闭着眼睛不想说话,只轻声哼道:“不是!” 回到车里,一时间,李丹妮也不知道要送她去哪里了。 医院她不去,家里她不回。 她试探着问她:“要么到我家里躺会?” 她伏在李丹妮腿上点头。 李丹妮又轻声问:“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淡淡的说:“李姐,我想提前休假。” 李丹妮想了想:“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奥科的工程事情也不多了。你就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我顶着。” 量体温、吃药,躺进沙发里,王雪言被李丹妮照顾的很好。 她迷迷糊糊的睡着,手机在身旁震了一遍又一遍,显示着三个字:闻一画。 在她手机震了不下十次后,李丹妮再也受不了了,替她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李丹妮,雪言病了,这会刚睡着。” 从上城区到下城区,闻一画只开了二十分钟。 进门的时候却小心翼翼,他倚着门框轻声问:“她怎么样了?” 李丹妮满眼狐疑,带着他到书房,关上门:“闻总,不应该是她男朋友过来吗?你怎么也这么着急? 闻一画严肃的说:“我就不能做她的男朋友吗?” 顿时,李丹妮的嘴张成了字形,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 闻一画默不出声,李丹妮看了看他:“真的?” 他眼神犀利的看着她:“我从来不骗人。” 她点头:“你们倒是挺般配的。其实我一直觉得雪言在感情里太过冷静。你知道他们订婚的时候,她没有到现场的事吗?” 他摇着头,她思虑了下:“我索性告诉你吧!雪言那天错过了订婚,我当时就预感到她和黎轩文可能会分手。没想到,竟然是你。” 他低沉着说:“他们什么时候订婚的?” “前不久,就是今年下雪的那天。”李丹妮回忆着。 李丹妮看着他:“我认识雪言的时候她就和黎轩文谈恋爱了,他们突然分手,雪言的压力会很大的。你能保护好雪言吗?” 他直直的望她:“你说呢?” 她自嘲般的笑:“都说同事不能做朋友,但是,我和雪言是搭挡,不希望她的生活会影响到她的工作。她是一个很有灵气的设计师。” 他点点头:“我出去看看她。还有,她不愿意的话,你不要公开她的私事。” 李丹妮耸耸肩:“首席设计师靠的不止是设计,还有人品。你去吧,我出去买点东西。” 王雪言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往自己额头上敷毛巾,一遍又一遍。 她吃力的抬起手,摸索着抓到一只手,轻声说:“可以了。” 闻一画却完全听不清楚。 他在地毯上席地而坐,伏身过去,把耳朵凑在她的唇间,想要听明白。 她却渐渐睁开了眼,眼前看到他正凝视着自己,眼中尽是关心与担忧,心底一阵柔软:“闻一画,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他听得真真切切,望着她通红的脸,抽出手抚上:“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坐起身:“这是李姐的家!” 闻一画冷静的应着:“嗯!我打了你好多电话,最后她接了。” 然后期待的看着她的眼睛:“她让我保护好你。” 她忍不住笑了,软软的笑着,有点虚弱却有种别样的美:“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点代价的。” 闻一画搂过她:“只要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我明天就休假,我想回临安去。”王雪言在他怀里回望着他。 他望得出神:“我送你们好不好?” 她在他怀里仍感到浑身无力,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别送了,我们以后来日方长,等过了年再说!好多事,都要理一理。” 闻一画手上用了点力,把她搂得更紧:“你在家里好好养着。说好的,我来拜年。” ... 王雪言整理着东西回老家,宋以珍时不时的看手机。 “妈,你看什么呢?我们准备走了!”王雪言催促着她。 她有点心神不定:“哦哦,我再看看,还有没有东西要收拾的。” 王雪言也走进卧室,拿起前天晚上取下的钻戒,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放回原处。 正发呆间,黎轩文打来了电话. 他低沉着:“我听阿姨说,你们今天回临安。” 原来,宋以珍看手机是和他在联系。 她应着:“嗯!我提前休假了。” “我过来送你们。” “不要!”她说的是不要,而不是其他。 黎轩文并没有执意,说:“好。” 她舒了一口气! 往年要么是她去黎家过年,然后两人一起回临安拜年; 要么就是她自己回临安和妈妈过好年二十九,再回黎家过年。 因为沈欣慧说,他们家是要过正年的,绝不提前! 她想着,今年可以陪妈妈过一个正儿八经的年三十了。 东西虽不多,却也整理了两大行李箱。 她和妈妈走出小区时,宋以珍还张望了会。 她明白妈妈的心思,直接说道:“妈,我让轩文不要过来。” 宋以珍看着她,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倔强的。” 走到路口,她们打车离开。 不显眼的停车位上,黎轩文坐在车里,看着她们的背影,默不作声,眼神却冷到极点。 王雪言回到临安过年,而闻一画却在杭州过大年三十夜。 闻一画站在武林广场,望着人山人海。 当高大的楼宇上霓虹灯变幻着各种图案,最后定格在ivu的时候,他举起手机把定格了的画片拍了下来。 他对着照片看了良久,终于给王雪言发了过去。 自从回到临安,没有工作的忙碌,不用考虑去黎家面对沈欣慧,黎轩文也一直没有联系她。 王雪言开始了一种安静的生活。 和闻一画每天会聊微信,但两人都在控制着自己的情感。 突然收到这个照片,她愣住了,心里却是暖暖的。 她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闻一画很快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他为即将要表达的心意激动着。 虽然他在国外长大,却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对一个女人说这句话:“雪言,我真的爱你!” 王雪言脑中一片空白,再次听到他说这句话,心境却完全不同。 她捂着嘴,就像要捂住自己狂跳的心。 得不到回应,他紧张的叫着她的名字:“雪言?” 隔着屏幕,她能感觉到武林广场的人山人海,也能感觉到闻一画对她满满的爱意。 她似乎忘了前几天的不快乐 ,轻轻的说着:“我听到了!” 闻一画瞬间呆化:“我可以爱你是吗?” 王雪言说:“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了,就是今年下初雪的那天。” 闻一画一愣,原来是她订婚的那天呀! 有些事,看来都是上天注定的! 他说:“那天我第一次在杭州街头逛,觉得一切都很新鲜,没想到下起了初雪。我也是很爱雪的呀!” 王雪言笑着说:“你知道吗?我看到你,把手机都弄丢了。然后追了你至少三条街,但是却没有追上。” 闻一画听得很惊讶:“你追了我三条街?我怎么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一个大美女在追我?要是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等你的。” 王雪言不好意思的笑了:“你不会觉得我是神经病吗?” “这么美的神经,天底下只怕也难找吧!”闻一画也笑,他问:“你当时把我当作李明泽了吧?” 王雪言沉默了会,但并没有难过:“嗯,突然看到你,就是以为你是李明泽。就是以为你是我的初恋!” “对不起!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而且,这些都是误会嘛!”闻一画说着。 “我知道,我逗你玩呢!”王雪言轻松而快乐。 她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了因阴郁而生成的沉静;整个人特别的活泼。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一线微信,跨了个新年。 大年初一的这天,王雪言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 她和闻一画聊到了凌晨二点才睡。 虽然只是互相表明了心迹,却像久未见面的情侣般说个不停。 她突然发现自己完全变了一个人。 和黎轩文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太喜欢说话。 可是和闻一画聊天,她却恨不得把所有所听所想都告诉他。 她知道,就这是热恋的感觉了。 昨天晚上,闻一画很紧张的再次问她:“我是谁!” 她很坚定的回答:“闻一画!” 她好像在说承诺,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她说道:“最初我是在你身上找着李明泽的影子。但后来我没有把你当作李明泽。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是不一样的。你们的性格、处事方式,还有对我的方式,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你不要担心我是把你当作了他的替身。相信我。” 第三十七章 终将爱 王雪言睡得很香,宋以珍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她也不想起床。 她在迷糊间,回想着闻一画和她说的那些话,那些甜得让她要醉的话。 可是电话却不停的响着,她翻个身一看,又是闻一画。 她呵呵笑了起来,这个霸道总裁看着很高冷的样子。 原来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么的黏人。 她的声音糯而性感:“我还没起来呢!” “你还不起来,我们怎么去逛街呢?”闻一画在电话轻轻笑着。 王雪言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禁惊喜,她弱弱的问着:“你在哪呢?” 闻一画从微信上发了个定位给她,竟然是在临安。 她心中一阵喜悦,立马坐起来笑着:“你还真来了呀!” 闻一画乐呵呵的说:“真来了!你快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王雪言赶紧起床收拾着自己,隐约听到厅传来一阵婉转但克制的声音,貌似家里来了人。 她好奇的开了门,却发现厅里空空如也。 闻一画似乎对临安不熟,开了大半天才找到她家。 其实不能怪他,因为她家一直住在老城的老社区里,确实不太好找。 倒不是买不起房子,而是她妈妈一直舍不得离开。 闻一画一路开着,大有出城的意思。 她问着:“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 闻一画像个大男孩一样顽皮的笑着:“你到了就知道了!” 他竟然,要带王雪言爬山! 新年登高,一切都会步步高不是吗? 这是多么好的寓意呀! 而且他竟然还给她也准备了一双运动鞋、 她看着他拿出鞋的时候,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鞋呀? 他微笑着:“那天晚上我帮你脱的鞋。” 她的脸顿时红得像要滴血似的,但心里却是甜得要命。 她的模样在他眼中就像花一样娇媚,他忍不住牵过她的手:“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就像攀越这座山一样,我们一起跨越所有的困难,好不好?” 她的心中感触万千,看着他帅气坚毅的脸,她点头:“嗯!” 一路登高,一路风景,在闻一画的眼中,她就是最美的风景。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的面前,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活泼俏皮,不再是一副世态炎凉都无所谓的态度。 她和他比着谁先爬到,却又在中途被他追上。 他追上她的时候,她紧跑几步,呵呵笑着,却被他一把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把她轻轻的靠在树上,手扶在她的腰间,另一手则放在她的脑后勺,漆黑的眼看着她,温柔的说:“雪言,我以前不懂爱。遇到了你,我明白了爱人是这么的好。所以,你一定要让我一直爱下去。” 王雪言在他的注视下,既紧张又开心,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你让我重新去爱,如果不一直爱下去,岂不是太亏了吗?” 话音刚落,闻一画已经封住了她的唇,柔软且芳香。 他温柔的吸吮着,感受到她加快的心跳。 她感觉到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虽紧张但却愉悦的快乐。 这是她和黎轩文在一起时绝对没有的感觉。 她伸手把他的头拉低,轻轻的踮起脚,回应着他的吻。 他感觉到她的主动,温柔的吻着她,轻咬她的唇。 刹时,天地之间,万物皆无,只有闻花又思雪。 当王雪言一脸红晕的低下头时,他笑着说:“原来是这样的好。” 说着,他牵着她的手,他们一起跑到了山顶。 他对着远处大喊着:“王雪言!我爱你!我爱你!!” 王雪言看着他略带疯狂的样子,冲上前去紧紧抱着他:“我也爱你。” 他浑身一颤,热烈的看着她。 继续对着山那边喊着:“李明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爱雪言的!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你相信我吧!” 王雪言顿时红透了眼眶! 黎轩文在她面前从来都是逃着讨论李明泽,可闻一画却在向另一个世界的李明泽承诺。 她感动的把脸贴在他的后背,轻轻的说:“我现在爱的是闻一画!是你,闻一画。” 闻一画转过身,把她拥在怀里。 大年初一的早晨,他们相拥在山顶,坦诚相待,彼此交心! 他们真正的相爱了! 而且这份爱,不排斥李明泽的存在。 王雪言想到了一句歌词: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明泽,闻一画就是你找来的天使吗? 闻一画和王雪言爬了一上午的山,精神倍爽。 他笑着说:“我中午可不可以到你家蹭饭吃?” 王雪言略带愧疚的用手推推他:“现在还不可以啦!” 他故意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是见不得光的小三吗?” 王雪言主动凑上去吻他的唇,他立刻珍惜着拥紧她回吻,她带着歉意说:“过了年以后,我正式把你介绍给我妈认识好吗?” 他心疼的摸摸她的头:“我只是开个玩笑的,别在意。” 送她回家的路并不大,老社区的路弯弯转转,一个又一个弄堂。 就在离她家还有个几条弄堂的时候,闻一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华初容。 他立刻笑了,牵着王雪言的手快走上去,大声叫着:“妈!” 华初容正在和一位上了年纪的大伯说着话,看上去似多年不见的熟人。 华初容被他吓了一跳,而且吓得不轻,她听出这是儿子的声音,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也会在这里。 转身,看到儿子和王雪言在一起,她望着他们十指交扣的手。 王雪言也惊讶了,但仍礼貌的问:“阿姨新年好!” 华初容整了整自己的情绪,装作没事般反问:“这位是?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闻一画对她说:“妈,这是雪言,王雪言。” 华初容瞟了王雪言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你和王小姐很熟?!” 闻一画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笑着问:“妈,你怎么在临安呀?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送你过来呀!你在这里也有朋友吗?” 这时,一直笑看着他的大伯更乐了,对华初容说:“公子也回来了,身体恢复得还好吧?” 闻一画完全听不懂,他看向华初容:“妈?” 王雪言总觉得有点什么隐藏着的秘密,她观察着华初容。 果然华初容有点尴尬,避开了这个话题,对大伯说:“李伯,你看这么多年没见,也没带点什么礼物给你。这个你一定要收下,权当我的心意。” 竟然是一个红包。 他们之间推搡着,最终大伯收下,气的送着他们:“那你们慢走,有空多回来看看。” 华初容对闻一画说:“我要先走了,你去哪里?” 闻一画也看出了不大对劲,反问着华初容:“妈!刚才这位大伯是谁?他认识我吗?” “一个故友而已,他认错人了!” 华初容的表情明显悲戚,并不过问他与王言雪的事情,也不想和他们多说,更不想让他们和大伯多接触。 她对儿子说:“你送王小姐回去吗?” 第三十八章 我想要你 看着华初容的车消失在马路的尽头,闻一画抱歉的对王雪言说:“是不是被我妈吓到了?” 王雪言正在想着一些似有似无的事情,对他笑着说:“还好啦!你和你妈之间,就是这样交流的吗?” 他回忆着往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我从小在美国长大的,我妈总是很忙,一个月也见不上几面。每次见面都是交待事情,简单明了。我生下来的时候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一直不好。” 王雪言脚步一顿,停下来看着他:“先生天性心脏病?” 他唇角微微勾起,呈现出好看的弧度,温柔的看着她:“嗯!你怕吗?” 她心中一漾,泛出阵阵心疼,上前双手拥紧他,靠在他的胸前。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不怕!不怕!我不怕!” 他愣住了,被一种叫感动的情绪包围着。 他紧紧搂着她安慰着:“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包括程安琪。雪言,不用担心,我现在是健康的。后来,国内有了心脏源,我妈带我回来做了移植手术。几乎没有任何的排异现象,恢复得相当好。” 她越听越想哭,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想让他看到,只闷着声音说:“好想替那位照顾一下他的家人!如果没有他,我怎么能遇见你呢?” 他松开手,捧起她的脸:“ 我也一直想找他的家人来着,但是始终无从下手。” 王雪言认真的望着他,手指从他的眼睛开始划到嘴角:“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挑了挑眉:“嗯哼?” 她轻轻的笑:“我想现在就把你介绍给我妈妈认识。” 闻一画一乐:“你说的哦!你可不许反悔!快走快走,赶紧走。” 说着,他一把拥过她,几乎是裹着她往前走。 王雪言带着闻一画回家,却发现家里空空如也。 她意外的愣了愣,拿着手机发微信。 半响,宋以珍才回了一条消息:妈妈今天有点事情,下午才回来,你自己做饭吃吧! 她看着手机发呆,第六感觉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都不太寻常。 闻一画见她若有所思,安慰着:“打个电话?”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妈可能是想我爸了,她想起我爸的时候会心情不好的。” 闻一画点头:“我妈难过起来就比较可怕了,她会撕东西,还会很忧郁的看着我。” 王雪言紧张的望他:“她会打你吗?” “哈!”闻一画对她说:“那倒不会!但是我总担心她会把我扔出去。她的眼神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嫌弃。” 她没想到阳光如他,竟然有这样的童年。 她小声的劝慰着:“妈妈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闻一画一手揽过她:“所以,我不是被教育得很好吗?不用担心我和我妈!你爸......” 她在他怀里轻声说:“爸爸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就过世了。” 他的手一紧,把她拥得更紧:“你是不是更像爸爸?” 他低头望着在自己怀里仰面望自己的女人,眸间明净清澈,肤如凝雪,慢吞吞问他:“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我爸的照片?我和他长得特别像。” 他笑吟吟的说:“好!我好奇得不得了!” 书桌上堆起了三大本相册,相册很新,照片很有年代感。 闻一画惊讶的看到,照片上的青年玉树临风,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不停的在照片和王雪言脸上流转目光,做着对比。 看到一张她父亲与黎宏的合影,他指着照片说:“这个大叔很眼熟。” 王雪言俯在书桌,凑到照片上看:“这,这是轩文的爸爸。他们一直是好兄弟来着。爸爸过世后,黎叔叔很照顾我们家。” 闻一画“哦”了一声:“看来真的是很深的缘分。” 王雪言不语,默默为他翻着照片,印入眼帘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分别是黎宏、华初容、王雨阳。 她指着照片说:“咦,这不是阿姨吗?怪不得刚才见到她时总觉得很面熟!” 闻一画表情忽变,脑海中闪过一个场景。 那是他上初中的时候,他看到妈妈在哭,狠狠的撕完一些照片生气的走了。 他少年老成的脸上收起了疑惑,等到她走了,才从垃圾桶里捡起照片。 有一张应该是合影的照片,被撕得只剩下了妈妈自己,笑得很灿烂,很阳光,很幸福。 记忆中被撕破的照片,和眼前这张照片竟然有90%的相似度。 他也凑上前,靠着回忆仔细比对着照片。 王雪言侧过脸看他:“怎么啦?被自己的妈妈美到了?” 他盯着照片说:“真没想到,我妈妈竟然是临安的。” 王雪言也纳闷的问他:“你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呢?” 他合上相册,把她的手拉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这就是我和我妈的相处方式。她给了我最好的教育,但是没有给我最好的母爱。我们之间很多事,尤其是私事并不勾通。会在节日和生日的时候相互问候,各自牵挂但互不打扰。” 她表示着不理解:“这样的感觉,我有点无法理解。” “她是个事业型的女人,培养出来的我也是比较独立的。我们之间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而且觉得挺好。”他笑着。 王雪言想起了什么,问道:“话说,刚才碰到的大伯好像也认识你。难道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他摇摇头:“没有印象!要么就是很小的时候,我妈带我回来过,但是我不记得了。” 她点头表示赞同,小心翼翼的问:“你爸爸呢?” 闻一画低低的笑:“雪言,在我面前你要有绝对的自信才是!想问什么就尽管问,不用小心翼翼。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别惊讶,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在美国长大,有些理念和国内不太一样。我过得很快乐,所以,也没有刻意的去纠结这些事。” 她颇为难为情的搓了搓双手,对他说:“嗯!我,我知道了。” 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还有什么对我好奇的,尽管问吧!这种感觉太好了!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而且你总是躲着我,让我对自己很失望。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你喜欢吗?” 她的脸上飞过一阵红晕:“我是不敢,同时也是强迫自己不去靠近你。”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雪言,我很庆幸虽然你没有靠近我,但是,我选择了主动靠近你。靠近你,温柔我!我觉得好幸福。” “以前说起你的时候,都觉得很严肃,现在怎么这么肉麻?”她歪着头笑着看他。 “你要明白,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首先,我只是个男人而已。”他无声的笑着,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搂得紧紧的,“你是我一个想要的女人。” 被他突然抱起,王雪言惊叫一声:“啊!” 他得意的看着她,笑道:“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要和一个女人生活一辈子。程安琪很漂亮,也很活泼,在我面前总是非常有活力。和她谈恋爱很轻松,也很累。” 看着王雪言表示难以理解的表情,他继续说着:“轻松的是,我没有必要什么事都告诉她,就算我知道她很想知道,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相处;基本上是偶尔聊聊天,想见面就见个面,不会被她牵绊。而累的是,她一直打听我的家事。你看,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家事,可她就是很喜欢和我妈套近乎。” 王雪言低下头:“你不必和我说这些的。我又不吃醋。” 闻一画伸出手掐了掐她的脸:“那,你为我吃点醋好不好?” 她眼晴里泛着笑对他说:“不准你给长得好看的女人点赞。” 他挑挑眉:“还有呢?” “不准给对你有意思的女人评论朋友圈。”王雪言继续说着,“不准......” 她突然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不准的。 他坏笑着看她,凑近她耳边说:“那我可不可以给你点赞呢?你也是长得好看的女人,你也是对我有意思的女人呀!” 她扑哧笑出声,用手捂着耳朵:“耳朵痒死了!” 他顺手把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肩上:“第一次见到你就被惊艳到了。我要为你设计一套房子,我还要住到你心里去。” 第三十九章 过往情伤 自从与黎宏告别,华初容的情绪一路都很低落。 她想了很久,终于走进了宋以珍的家中。 她想了解王雨阳最后的日子是怎么渡过的。 见到宋以珍,她一直在暗暗找对方的出挑之处。 除了性格真的很温柔以外,她不明白王雨阳怎么会选择和其结婚。 难道和她一起留学不是更有前途吗? 她让宋以珍带带自己去王雨阳的墓前看他。 她以为自己一定能冷静。 但是看到墓碑上那张熟悉的面容,在宋以珍面前,她控制不住的哭了。 宋以珍想来也不比她好过多少,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当她提出告辞时,宋以珍并没有一起离开,而是留在墓园。 她的到来,让宋以珍想到了过往。 曾几何时,她在宋以珍眼里就是女神般的存在。 可是,没想到女神的心思并不比普通女人纯净多少,反而更要强、倔强。 面对大家时总有一种强烈的优越感。 就连多年后的今天,她来到自己面前,仍然一副优越感满满的样子。 宋以珍呆坐在墓园,看着墓碑上丈夫的照片,喃喃自语:“雨阳,她来看你了。” 直到下午,宋以珍都没有回家。 王雪言有点担心,幸好电话是打通的,她听出来宋以珍心情不太好:“妈,你在哪呢?快回来吧!我,有朋友来了,想介绍给你认识。” 宋以珍沉默了片刻,柔声对女儿说:“小雪,妈妈在墓地看你爸爸。今天不方便见人。能不能辛苦你朋友改天再来?” 王雪言愕然,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样。 即使是父亲离世,妈妈也坚强的过来了。 她抱歉的看着闻一画:“今天你是见不到我妈了,她说要晚一点回来!” 闻一画通情达理的说:“那我只有改天再来看她了。” “嗯!”王雪言说:“先回去吧,走,我送送你。” 车停的有点远,他们十指相扣着走过一个个坡道,时不时说笑着。 她仰着脸笑望着他,他则低下头,轻轻的蹭着她的额头。 突然,在她的唇间轻点着,她扭头噘着嘴呆呆望他! 他也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抱起她面对自己。 就像被什么驱使般,她踮起脚,双手攀着他的肩膀,侧过脸,凑上唇,印在他的唇上。 远处,宋以珍正从坡上走上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女儿娇憨的模样尽收眼底,那是和黎轩文在一起时没有的。 深深的叹了口气,她走到他们面前,把王雪言窘到脸红! 她红着脸叫着:“妈!你回来了?” 闻一画倒是挺冷静,工工整整的对她说:“阿姨好!新年快乐!” 她面色不太好,王雪言还以为是看到他们才这样。 在妈妈面前,她仍然是个孩子。 这会就像小时候犯了错那般:“妈!” 宋以珍看着闻一画:“你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闻一画答道,偷望着王雪言笑,她也偷偷的笑了。 这位国外回来的,杂志上也报道过的,曾把他们惊吓得不轻的e, 竟然在她家那个不大的厨房里,为她做了一顿中饭。 她和黎轩文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他带她出去吃,就是她在家做给他吃,似乎还从来没有为她下过厨。 宋以珍装作没看到他俩的儿女情长,问道:“你们准备去哪里?” 王雪言连忙说着:“我送一下同事,他的车就停在前面。” 宋以珍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 她说道:“你慢走,一路顺风。雪言,我们回家吧!” 这就相当于,他们只能在这里道别了。 闻一画心中自然不舍,但是此刻,他虽然没有感到宋以珍对自己的抵触,却也不好表达太多的感情。 他只有礼貌的回着话:“谢谢阿姨!雪言,我先走了!” 王雪言默默的跟着宋以珍往回走,非常想回头看,却碍于妈妈在场,只敢从眼角余光里看着他远远的走去。 但是她的心里却很坦然,并不怕接下来可能面对的质问。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已经浪费了十年,她不想再浪费时光。 她要嫁给爱情,而不是将就。 回到家,宋以珍却十分的平静,并没有追问她和闻一画的事。 反倒她自己心虚起来,她讨好着:“妈!你今天去哪了?” 宋以珍说:“我不是和你说,去看你爸了吗?” 她小心的在妈妈身边坐下,察看着她的神情:“你想爸爸了?” 她乖巧的坐着,小声说话。 宋以珍问道:“你和他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王雪言大胆的迎上她的目光。 她伸手为王雪言理了理流海:“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 王雪言肯定的点头:“嗯!很快乐。” 她凝望着女儿漂亮的眼睛:“既然快乐,那就好好的和他在一起。不要再让妈妈担心好不好?” 王雪言瞪大眼睛看着她,确定她说的是真的,而不是责备自己后, 激动的拥着她:“妈妈,你不怪我?” 她也紧拥着女儿,拍着她的后背:“妈妈希望你快乐 。” 同时在心里默默说道:“雨阳,你一直不快乐是吗?” 王雪言照顾着妈妈的情绪,并没有把这份惊喜表现得太明显, 收到闻一画的消息:我到杭州了。 她还是忍不住的嘴角上扬,仿佛是等着夫君报平安的小妇人般。 闻一画回到杭州,第一时间买了一束鲜花,走进了酒店。 华初容几乎不住公寓。 她习惯住在酒店里,可以省却做家务的烦恼,把所有的心都用在工作和事业上。 鲜花芳郁迷人,宛如王雪言的笑脸,闻一画捧着心情特别好。 按下门铃,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来了!” 门缓缓的开了,程安琪的笑脸露在他面前。 他愣住了,问道:“安琪?你怎么在这里?” 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的笑,用手拉了他一把:“一画,你来了!我来看看阿姨,给阿姨拜年。” 华初容的情绪并没有得到缓和,她冷冷然的看着儿子:“嗯!是我告诉她的地址的。安琪不是你女朋友吗?” 闻一画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把花轻轻的放在会厅的茶几上。 程安琪开心的捧起花,大呼着:“好美的花哦!阿姨我去替你放好。” 说着,她张罗着去洗手间找花瓶。 闻一画对华初容说:“妈!我上午忘了告诉你,我和她分手了。” 他自认说的很轻,但是洗手间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他和华初容对望一眼,冲进洗手间。 原来是花瓶落在了地上,晶莹的玻璃片碎了一地,在橘黄的灯光下,甚至折射着点点星光。 看到他们,程安琪尴尬的道歉,神情恍惚,似乎想掩饰什么:“对不起,阿姨,我没抓稳花瓶,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她急忙蹲下去收拾残片,闻一画赶紧蹲下想阻止她:“别碰!小心手!一会让酒店的人清理就可以了。” 但为时之晚,可能是因为太紧张,可能是动作太快,程安琪的手刚伸出去就被碎玻璃划到,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醒目得扎眼,红得让人觉得心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画,我没事,我没事。都是我不好。” 华初容瞟过鲜红的血,心中阵阵恶心,往日的情景涌上脑海。 她觉得眩晕,用手撑在大理石台上,闻一画又不得不起来扶着她:“妈!” 她抬头望着儿子帅气的脸,她曾经差一点就葬送了自己和儿子的性命。 整个浴缸的水都是红的,她的手腕上还在滴血,她可以让王雨阳为她内疚一辈子了。 就在她一心赴死之时,她感觉到了肚子里孩子强有力的踢了自己一脚。 她后悔了!孩子是无辜的! 此时,她厌恶的看着程安琪——这样的桥段她看得多了。 但是,这血却让她难受极了。 她的鼻腔里似乎充斥着血腥,以至于她露出了一副难以忍耐的表情说道:“程小姐你出来吧!一画,叫酒店的人过来。” 说着,闻一画扶着她进了卧室。 看着她躺下,给她递了一颗头疼药,他关心的问着:“好些了吗?” 华初容皱着眉:“我没有叫她过来!是她一定要来的。我从来不管你的私生活,以后,你尽量让你的女朋友不要来打扰我。如果你要结婚了,再带到面前来。” 闻一画点头:“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告诉你。” 她又问道:“上午那位姑娘是谁?” “我改天再向你解释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闻一画总觉得她对王雪言是有想法的。 “那我们改天再谈!我累了,你带那位程小姐回去吧!”华初容下着逐令。 闻一画迟疑着还想问什么,她却翻过身去表示不想再说话。 听到他走出房间的声音,她的眼角流下了一行眼泪。 这几十年,她为了爱过得太苦了。 第四十章 我们一起等你 程安琪正在会厅里委屈的包扎着自己的手。 看到闻一画出来,马上迎上去,可怜巴巴的唤着他:“一画!” 她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指在他面前甩来甩去,他说:“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可不要发炎了。” 程安琪心中一阵欣喜,看来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她眼中含笑:“不用了,一画,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阿姨怎么样了?”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妈没什么事,估计是今天太累了。” “那就好,本来,我想今天晚上请阿姨吃晚饭呢!没想到碰到你来了。”程安琪为自己的到来开脱着。 她自然不会说,她又忍不住查看了定位;她又猜到了,他去见王雪言了;她想要的她一定要争取回来,即使在他身上开不子口子,那就从他妈妈那里下手吧。 闻一画深望着她:“安琪!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睁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一画,我只是来看看阿姨,这样也不可以吗?” 他无可奈何的说:“你也看到了,我妈并不需要。” “你让我不要联系你,我就不联系你。你说要分手,我也没说什么。但是我做为一个晚辈,向阿姨问个好,你也要阻止我吗?毕竟在美国的时候,我和她也见过几回面。阿姨回国了,我来问候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她可怜兮兮的说道。 闻一画的心软下来:“安琪,我妈很忙,还是少打扰她比较好。我们走吧!” 程安琪看着他,顺从的点头:“只是因为过年,我才来问候一下,平常我不打扰阿姨的。一画,你可以送送我吗?我没有开车。” 他似乎不应该拒绝,一路上,他都很沉默。 程安琪从后视镜里看他,虽然专注着开车,却像在回想什么,嘴角甚至挂着微笑。 年前,她给黎轩文打过电话,追问着他到底还要不要做旅拍的方案,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这个消息让她未曾死过的心再起斗志,只要黎轩文没有和王雪言分手,她就还有机会找回闻一画。 此时,她温婉得像一只绵羊:“一画,你饿了吗?” 闻一画正回想着上午爬山时王雪言气喘吁吁的模样,想到此情不自禁的笑。 听到她的声音反问首:“你说什么?” 她有点生气,却忍了下来,笑着对他说:“要不,我们去吃个饭吧?你看天也黑了,你不饿吗?” 他望了望车外:“不吃了!前面就到你家了吧?我晚上还有点事要处理。” “这么忙吗?公司不是放假了吗?”程安琪不死心的问道。 下一个路口,闻一画一脚油门就开到了她家小区门口,淡淡的说:“嗯!我要回家导照片。”说着,眼神坚定果断的示意她下车。 程安琪不敢造次,打开车门不舍的说:“一画,你有没有想过回美国。” “暂时没有!”闻一画干脆的回答。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出去玩了吗?”她吞吐着问。 闻一画说:“有,我去爬山了。” 程安琪咬着唇忍住没有再说话,看着他离开。 整个春节, 王雪言都不让闻一画再来临安。 虽然很甜蜜,但是她总感觉不安,也不想和他进展的过快。 过完年,宋以珍怎么也不愿意再去杭州,她絮絮叨叨的说着:“雪言,你这个朋友是美国人呀?以后会不会回美国?” 王雪言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她老实的说:“其实我们也是刚刚开始,也不知道会走到什么程度。” 宋以珍商量着:“你和轩文真的没法挽回的话,你抽个空向黎叔叔道个歉?” 王雪言沉默不语,宋以珍对着她叹气:“你这个孩子,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有主见?” “妈!”她一副鼓起精神的模样说道:“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你放心吧!” 宋以珍明白,即使她有千万种担忧,也无法主宰孩子的命运。 上了火车的王雪言,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而已;她会越走越远,自己也会越来越牵挂。 出站口吹过阵阵冷风,王雪言裹紧了围巾,推着行李箱。 背后传来闻一画的声音:“雪言!” 扭头一看,他正朝着自己跑过来。 她心头一暖,惊讶的迎上他:“闻一画,你怎么来了?” 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抵达杭州的具体时间。 车里的暖气吹得暖洋洋的,刚上车闻一画就往她手里塞了一杯印茶。 她顿时语塞,实在无法想像,他竟然排着队买印茶。 “我记得没告诉过你的!”王雪言疑惑的问道。 他露出一记微笑:“你不记得了?你那天说吃了中饭,下午回杭州。” 她更加诧异了:“难道你一直等着?” 他笑着:“中午一点开始。” 她愧疚的说道:“你怎么不问我呢?万一等不到怎么办?” 他腾出一只手碰了碰印茶:“还暖和呢!等不到的话,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呗!不会傻等的!” 她难为情的笑了:“我又没说你傻。” 两人好几天没见,都有点拿捏着说话。 闻一画问道:“雪言,你、没买车吗?” 她随意的笑笑:“嗯!我没有车。” 尽管好奇,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 凭着她的收入,买车是不成问题的,他又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会开车哦!” 没想到她竟然征征的望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的说着:“我不会开车。”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透露着万千的感慨和无奈。 他准确的捕捉到了这份伤感,想到第一次和她去工地时差点出车祸时她的异样。 停车,他慢慢的望向她,心疼的说:“因为李明泽吗?” 她并没有忧伤,只是不好意思的应了声:“嗯!” “他出车祸了?” “嗯!”她的思绪回到十年前,“我约他去学校复习,他让我去老地方等他。他很兴奋的开了一辆新车过来接我,那是他妈妈送给他的车。他说掐指一算,晚上会有一场流星雨。” 王雪言的声音很轻,说得很慢:“事故发生的很突然,我甚至都没看清楚就被压在座位下面。他的双睛紧闭着,我很怕,想叫醒他,却说不出话。当时那么安静,他头上一直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滴在方向盘上。那个声音特别的清楚,而且让人恐惧。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能受得了呢?我想捂住他头上的血,但是手却抬不起来。后来,我醒了。他们告诉我,我在医院,我没事了。但是,他当场就没有了。他妈妈带走了他,我连他葬在哪里都不知道。我睁开眼,这个世界就没有了他。他就这样离开了我,没有作任何的告别。”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因为回忆整个人都有点走神。 闻一画心中阵阵抽痛,他抚着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对不起,我为我说过的那些残忍的话道歉。” 她微微笑着,摇摇头:“世界依然在转不是吗?是我一直沉浸在其中而已。” “雪言!”他唤着:“所以你不学开车?” 她点头,眼睛低望着脚下:“最开始连坐车都很怕。” 他嗓音有点发哽,但却坚定的说:“雪言!你知道吗?如果李明泽还活着,他一定希望你能学会开车。” 她满眼疑惑的望他,似乎听不懂他的话。 他继续着:“一个男孩在得到最心仪的东西时,是很想分享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他一定也是这样,所以他才会在提车的当天来找你。他一定特别渴望手把手的教你开车。他会很享受这个过程,属于你们的最快乐的过程。” 她侧着头听完,表情似遐思着:“可能是吧!” 他索性扳正她的脸,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所以,你一定要学会开车。我相信,这是他的愿望。而我,愿意替他实现这个愿望。” 她看着他俊朗的脸上坚毅的神情,喃喃的问:“你要干嘛?” “我要让你学会开车!你一定可以的!”他斩丁截铁的说着,冲着她点点头,手指轻触她的脸颊,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还要相信李明泽。” 他真的给她报了名,而且是找的vip教练。 他把她带到教练面前时,一脸严肃的对教练说:“不可以凶我女朋友,不可以说她笨,不可以吓到她。” 王雪言是真的惊呆了。 她忍俊不禁,拉过他轻声说道:“你不要这样!” 他却一本正经的对着她耳语:“我可舍不得让别人来凶你。” vip一对一教练显然是见惯了他们这样的,他礼貌的回道:“请闻总放心,我一定会尽心教王小姐的。” 走向教练车的一瞬间,王雪言突然莫名的紧张,她打开车门对闻一画说:“你不上来吗?” 闻一画摆摆手:“嗯!” 看着她踌躇不定,他走到她身边,扶过她的肩膀:“雪言,你看,只是在这个练习场里开而已。你不要怕,胆子大一点。我就在这里等你,李明泽也会在这里等你。” 王雪言眼神忽闪过一阵光芒,她上前一步,双手搂着他的腰,整个人伏在了他的怀里:“你在这等我,闻一画。” 他也搂紧了她:“放心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他总是这么轻松、简单的在她面前提着李明泽,一点也不忌讳他们的过去,让她觉得感动又放松。 她不用刻意的避开这个话题,也不用刻意的收起对李明泽的思念。 第四十一章 谁知是何故 她一开始上班就下工地,闻一画总是和她一前一后的同时到现场,还抽空陪着她去练车。 闲余之时,会和她探讨工程的进展,和她提起准备到国外参加一个建筑行业的论坛。 安排完渡假村的推进工作,她总算能在办公室安静的呆了下来。 刚坐定,何海阳就进来了。 他开门见山的问:“你把轩文怎么了?” 她坦然的说:“我和轩文分手了。” 他看着她,半天不说话。她也不想说话, “程安琪和闻一画也分手了。”他阴侧侧的说道。 她反问道:“你和程安琪倒是联系得挺勤的。” “你和闻一画在一起了?” 她起身关上了办公室门,开诚布公的说:“何海阳,你有什么话就直接了当的说。在私事上,我还没有必要对你有什么交待。” 何海阳看着她:“其实你和程安琪比起来差太远了。” 她淡然的听着他继续说道:“最起码程安琪会明确的拒绝我。可是你呢?当年我们都以为你和轩文在一起,可是你却选择了李明泽。你既然放过了他,你就不应该再接受他!你浪费了轩文的十年,难道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一个‘分手了’来带过吗?” 他的话冲击着她的心,也是她最近的心病。 她说道:“我会给黎家一个交代的。” “交代?你怎么交代?你交代得起吗?”何海阳压抑着怒气讽刺着:“我早就劝过轩文不要对你太过痴迷,他偏不听!你简直就是魔鬼中的天使。” 说着他往她桌子上扔过一叠东西:全是她和闻一画在一起的照片。 她不可置信的拿起照片问:“这是轩文找人拍的吗?” “你觉得轩文会这么无聊吗?”何海阳轻哼道:“你会有报应的。”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吧!这里是公司!还有,到底谁在偷拍我?”王雪言的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感情。 他往外走着:“你好自为之吧!同学聚会建议你少参加为妙。” 说不受影响是假的,她的心情真有点沮丧。 这份沮丧带到了练车的过程中,她已经不怕拿方向盘了,但总是心不在焉。 好几次练习下来,教练开玩笑的说:“王小姐,你要是再不笑,一会闻总还以为我凶你了。” 她这才呵呵笑了笑:“不会的。” 闻一画双臂拢抱着,看着她走来。 松开手揽她入怀,笑着问:“感觉不好吗?” “不是!”她摇头,“教练很好,我也开始习惯了。” 闻一画听着挑挑眉,鼓励她说下去:“今天何海阳来问我了。” “何海阳,就是你同学,同事?”闻一画问道。 她点头不语,闻一画说:“是不是有点担心黎轩文?” 她承认,确实如此。毕竟,从过年到现在,她就没有收到丁点黎轩文的消息。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不打算告诉他被偷拍的事情。 可闻一画却像有话要说,而且似乎不好启齿。 她扯了扯他的衣服:“有什么事吗?” 他反问道:“你平常不看微博吗?” 她说:“太忙了,没空看微博的。” 说着她打开微博,看到一条热门:美国派拉蒙公司与首度与国内宏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作打造首部3d影片。影片女主角暂定为***。宏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亲临发布会现场,与***女明星亲昵合影。 看着黎轩文亲热的搂着女明星的腰,低下头,女明星笑语嫣然的抬头在他耳边依附着说话。 九宫格中,几乎全是黎轩文和女明星的照片。 整个状态看下来,这不像是合作的发布会,倒像是一条花边新闻。 她看着反而笑了,闻一画也笑了:“是不是觉得这些都是炒作而已。” “难道不是吗?闻总?”她歪着头笑,“轩文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挺为他高兴的,我知道他打算拍 电影,他做到了。他真的很努力,也很优秀。应该找一个很爱他很爱他的女人才行。”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却隐约感到不安。 黎轩文从不曾传出这样的绯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是为了炒作。 闻一画说:“我妈就是这家公司的。” “啊?!”王雪言这才真正的感到惊讶! 他笑着看她:“不要这个表情好不好?我妈能选中他们公司,说明他们真的有实力。” 她埋头刷着微博,看了看这个女明星的一些资料,放下手机,说着:“我希望他能幸福。” 黎轩文与女明星的消息越来越多,微博上、今日头条上简直是扑天盖地。 王雪言知道,这些不过都是营销手段而已,为即将开拍的电影造势。 但是她却接到了沈欣慧的电话。 不得不说,见到沈欣慧,她总是有压力的。 但这次见到她,她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再是以前那个嫌弃她的准婆婆,而是一个慈祥得有点焦虑的母亲。 她刚坐下,咖啡都没送上来,沈欣慧就盯着她的脸,似乎在观察,又似乎是看她的脸色:“雪言,年过得还好吗?” “谢谢阿姨关心!过得还好!今年没能给你拜年,还希望你能谅解。”王雪言由心而发的说着。 沈欣慧轻叹了口气:“往年家里过年挺热闹的,今年真是冷冰冰的。” 王雪言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对她说:“阿姨,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她摆摆手:“雪言,你是不是在生阿姨的气?如果是这样,阿姨给你道歉。” 王雪言一听就着急了,赶紧说道:“没有的事,阿姨。是我不好,应该我登门谢罪才是。” 沈欣慧突然流下泪来:“雪言呀!你能不能帮帮阿姨?” 王雪言心中一颤:“阿姨,你怎么哭了?” “你就帮帮阿姨吧!阿姨求求你了。” 王雪言有点慌神:“阿姨,是不是轩文出事了?” 沈欣慧哭了:“你可以回到轩文的身边吗?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你了。只要你和轩文结婚,我什么都同意。你们要搬出去住也可以,你们不回来也可以。” 王雪言为难的看着她:“阿姨,这个...我看轩文最近挺忙的。” “你也看到了是吗?”她满怀希望的说:“那都是假的,轩文没有和那个女明星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同意呢?他是要麻醉自己。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王雪言心中明朗了,她抱歉的说着:“对不起,阿姨。我和轩文不合适在一起。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沈欣慧悲切的看着她:“如果你看到他现在的状况,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雪言,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回到他的身边吧!” 不得不说,沈欣慧的话对王雪言是有影响的。 她有点心神不宁,看着媒体宣传上的黎轩文的状态是很不错的。 可是为什么沈欣慧这么担心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和女星的逢场作戏吗? 在沙发里呆坐了一个晚上的王雪言被一阵索索的声音惊醒,门开了,陈晨阴沉着脸进来。 她手里拿着公寓的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雪言,听说你和轩文分手了?” 王雪言看她放下钥匙,又听她这么问,点头应道:“嗯!我们分手了。陈晨,你这是干嘛?”自从她买了这套房子后,就给了陈晨一套钥匙。 “雪...言!”陈晨一向很服她,此刻却坚决的说:“你做的事太让人失望了。轩文什么错都没有,你怎么可以和他分手呢?这一次我不能帮你。这是你家的钥匙,我还给你。” 她征征看着,仿佛不相信,但又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她的闺蜜要弃她而去了。 她郁闷的说:“陈晨,你也不支持我吗?” 陈晨面色为难:“我很想支持你!但是,真的好为难。轩文也是我的朋友!雪言,你不想知道轩文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刚说着,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何海阳!我马上就下来了。” 何海阳在楼下不耐烦的说:“你什么都不要多说,给了钥匙就下来,我们还要去看轩文。” 她望了王雪言一眼:“好,我知道了。” 王雪言听出了电话里的声音,问道:“陈晨,轩文发生了什么事?” 陈晨说:“我现在要去看轩文,你去吗?” 王雪言犹豫了:“他到底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要急死我吗?” 陈晨希翼着看她:“你还是很关心轩文的对不对?” “不管怎么样,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我当然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如果因为我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王雪言是真的焦急了。 陈晨眼中忽的流泪:“我知道你不是那么绝情的人!走吧!和我去看看他!” 何海阳看到她们并肩走来,眼中一凛:“你来做什么?” 王雪言诚恳的说:“我也想去看看轩文。” “不用了!”何海阳生硬的拒绝她:“你的假情假意就不要再上演了,轩文并不需要。” 她坚定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轩文不需要,你是轩文吗?” “呵!”何海阳哼笑着:“就算需要又怎么样?就算你去看了他又能怎么样?事情会有变化吗?你会回到他身边吗?你会和他结婚吗?” 一个个犀利又尖锐的问题直逼王雪言,她一时竟无法回答。 陈晨推了推何海阳:“你凶雪言干嘛?她去看轩文,也是一片好心。” 何海阳斜着眼看她:“好心?如果是好心的话,为什么要骗了轩文整整十年?” 王雪言哑然,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何海阳不再理她,陈晨也不敢劝他。 她望着他们离开了小区,心里堵得不是滋味。 第四十二章 一吻间的天荒地老 第二天,何海阳没有来上班。 王雪言总觉得他不来,一定是和黎轩文有关。 渡假村预计三月底开张营业,合同上的完工交付时间是三月十号。 她又奔赴了紧张的扫尾工作中。 她尽量把自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这样才可以让自己不去想轩文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几乎是用着挑剔的眼光在验收,面色严肃,不容有误。 “今天,我们的王工怎么这么严格?”她回过头一看:是闻一画。 她打起精神笑起来:“闻总!” 闻一画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紧绷着带着不自然的笑。 他问道:“怎么了?验收进展得不顺利吗?” 她摇摇头:“挺好的!但还是想做到更好!这样,才对得起你们的酬劳!” “那也不用看到我就闻总、闻总的叫吧?”闻一画靠近她轻声说:“我还以为我做错事了呢!” 她脸色一红:“这是工作场合嘛!” 闻一画看看手表:“走吧!下班!” “我这里还没结束呢!”王雪言表示抗议。 闻一画却不管不顾的牵过她的手走,根本不管现场有很多人在。 一个施工员悄悄对安队说:“闻总刚才是不是牵着王工的手?” 安队淡定的说:“嗯!是的!” “他们好上了?”此话一出,好几个施工员都围观过来:“好像是真的!王工和闻总还挺配的哦!” 王雪言的脸红得像要滴下血来,被闻一画握得的手怎么也抽不出来。 被他塞进车里,她才缓过劲来:“你怎么这么霸道?” 他笑吟吟的看着前面:“嗯!有没有一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感觉。” 她一听就乐了,挥着拳头丢在他的手臂上:“你就得瑟吧!” 他又把她的手握住:“有你,我可以尽情得瑟。” 他的车速很快,王雪言已经顺利考完了驾照,反而因为会开车而更担心了,不断的提醒他:“你开慢一点嘛!” 当他们走进宝马4s店时,王雪言不禁一蒙。 一位西装革履的业务经理直接把他们迎进了贵宾室。 他们刚坐下来,他就开了一堆单据。 闻一画果断的签完,跟着他走了出去。 王雪言一急,轻唤着:“闻一画!” 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在这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果然没多久,他就回来了,心情特别的轻松。 那个业务经理脸上的笑简直比太阳还灿烂,他恭维着说:“闻总,车款已经全额付好了。我们业务员这会就去车管所做临时车牌。你们稍等一会,过一会就可以把车提走了。” 闻一画笑着点头:“行,你去忙吧!可以提车的时候来叫我。” 王雪言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是要买车呀! 她嘟了嘟嘴:“你买车干嘛带我来呢!” “因为是你的车呀!”闻一画说道。 “什么?”王雪言惊呆了,“我的车?” 闻一画靠近她坐着,两只手一拢,就把她拢进了怀里:“你现在会开车了,难道还要坐同事的车去工地吗?” 他满脸都是宠溺的笑,王雪言看得发征,吞吞吐吐的说:“车、我、自己、会买的!” 他微微的低头,手指捏着她额前的头发,在手里细细的拨弄着,看着她疑惑的双眼:“我说过,我要替李明泽照顾你。我不过是替他完成心愿而已。这个车挺合适你的,不高调也不失格调。” 王雪言听着他轻声细语的说完,心中荡漾着,喃喃的问:“是什么车?” “bx5suv,白色!”闻一画也喃喃的说着,轻轻的在她额前落唇,手上使了把劲,将她拥得更紧,就像完成了一个愿望。 他不管她求助的眼神和轻声的“哀求”,坚持着自己的意思:“雪言,你已经是有驾照的人了,你就应该自己把车开回去。你慢点开没关系!三十码也可以!不要管旁边的人怎么按喇叭,你只要大胆的往前开就可以了。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是的,他是故意的。 他要让王雪言彻底的越过这个陪伴了她十年的阴影。 最后,他甚至激励着她:“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设计师,最漂亮的女人!你一定可以战胜自己,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闷声闷气的看着他问:“漂亮和开车有什么关系?” “那叫一个飒爽英姿!” “你一个美国长大的孩子,成语怎么用得这么好?” “开车吧!回头见!”闻一画在车上冲她扬着车,慢慢开远,却在反光镜里不停的看着她的动静。 而张明乐却被他气得半死,一路上他都在打电话给闻一画:“唉,我要被你气死了!她开得很慢呀! “我为什么不能超车?我为什么不能被她看到?” “你自己为什么不在后面陪着她?还有多远呀!我好烦呀!我被旁边的车催死了...” “你到底追到手没有?我为什么还要帮你作这么无聊的事?” “要不我也陪着你喜欢她吧!她真的很漂亮呀!你再折磨我,我就去追她了!” “哎呀哎哎呀哎....她又踩刹车了...前面没车呀,她为什么不加速...” 终于,闻一画看到了王雪言开着车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区。 她一看到他,就开始紧张了。 在他的注视下,她几乎连车位都进不了。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不在后面尾随自己。 因为她会因为他的注视而紧张!她为他的用心良苦阵阵感动! 她看着笑着走向自己的闻一画,鼻间一酸,双手往前一扑,拥住了他,嗡声嗡气的说:“我成功了!” 闻一画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我说过你可以的!你要相信自己!”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前:“我该怎么谢谢你呢?” 后来的岁月里,她总是会想起,闻一画与黎轩文最大的区别就是在对待李明泽的态度上。 闻一画从来都不怕提起李明泽,总是大方的鼓励她去怀想。 而黎轩文却总是排斥着她的记忆。 第一次把闻一画请到自己公寓里,王雪言特别的尴尬。 她打开了久违的电视机,却不知道该看些什么,索性就任它开着。 好像房间里多点其他的声音,她会显得自在些。 然后她又跑到厨房去磨咖啡,现磨现煮,时间总会长一点吧! 闻一画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忙里忙坏的,忍不住笑了:“你怕我吗?” “啊?!”她听得心里一惊,“不怕,为什么要怕你?” 端着两杯咖啡,她朝他使着眼神:“出去呀!” 可他却像个门神一样守着不动:“不出去!” “干嘛呀!咖啡烫呢!”她低头嘟囔着,躲开他火热的眼光。 “你叫我一声好听的!我就让开!”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柔声说:“闻、一、画。” 他抿嘴笑着摇头。 她用更柔和的声音唤着:“闻~一~画!” 他还是笑而不语! 她倪着眼,想了想,轻声叫道:“一画!” “哈哈!”他这才爽朗的笑出声,接过她里的咖啡:“这才对嘛!” 王雪言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的甜! 他总是这么随心真切的表露着自己的感情,这份感情热烈的撞击着她的心。 总让她心如撞鹿般忽上忽下。 他和她挤在双人沙发里,一点也不像个严谨的e。 她知道任凭自己怎么反对,他就这样赖着了,索性就不管他。 “雪言?你为什么会学设计?”他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轻轻的问。 她莞尔一笑:“是李明泽让我报这个专业的。” 她丝毫没发觉,自己非常自然的就说出了李明泽这三个字。 “我猜,你在学校是个学霸吧?”他感兴趣的问着。 她竟然眉开眼笑的说:“我不是!明泽才是学霸。” 刚说完,她下意识的捂着嘴,看了看他。 他却笑着鼓励她:“说下去,我好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她确定他没有生气,继续说着:“以前轩文一直是全校第一,明泽转学过来之后,他就屈居其次了。明泽真的很聪明,他都不怎么听课。但是他的课后笔记做得特别好,我经常问他借笔记看的!有时候他还帮我写作业呢!我也不算学渣,中等偏上吧!有一次,他问我,想考一个什么大学?我一点概念都没有,什么也答不上来。结果他说我画画挺好的,以后学设计吧!所以我就学设计了。” 他聚精会神的听着,又问道:“那你自己喜欢设计吗?” 她白净柔嫩的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神情:“喜欢!每当看到空房子按照我的设计变了个模样,我的心情就特别的好。你呢?” 他笑容可掬的说:“我是学建筑的。和你一样,当一片空地上竖起一座我亲手设计和建造的房子,我的心情也特别的好。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搭?” 她有点哭笑不得的说:“这样说是不是有点牵强?” “那李明泽呢?他喜欢什么专业?”他又问道。 她眼神热烈的看着他:“也是建筑!” “哦?”他屏息凝神的问:“他也喜欢建筑?” 她徐徐的说道:“对呀!我现在才发现,你们喜欢的专业是一样的。” 他却不在意的说:“继续说,再说说你们的事。” 她低下头不语,他探下头看她:“怎么了?” 她低声说:“干嘛总问我和他呀!”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轻柔的回旋在她耳边:“因为我想,像他那样对你好。” 她疑惑的问:“你不在意吗?” 他笑着摇头:“我不在意,我希望你也不要在意。” “闻一画!”她明白他的用意,情不自禁的唤着。 “嗯?”他喃喃应着,手指不再缠绕她的头发,而是轻轻的在她脸上摩挲着。 她又唤着:“闻一画!” 他感受着她脸上的光滑,鼻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有点眩,他又应道:“嗯!” 眼前的她肤白肌红,吐气如兰,他压抑着心里的冲动,愣愣的问了句:“叫我?” 却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她娇俏的脸几乎要贴上他的,咬着嘴唇征征的望着他:“嗯!” 他再也抵制不了这份诱惑,朝着被她自己咬得嫣红欲滴的唇上轻轻吻去。 这一吻间的悸动,再也没有了李明泽,没有了黎轩文。 第四十三章 他怎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两人的心又靠近了一步,他们都非常珍惜这一刻的感动。 闻一画抱着她,下巴蹭着她的头发,闻着她的发香。 电视里的画片一帧帧的播放,他们漫无目的的看着,内心欢愉着。 王雪言拿着遥控器瞎摁,闪过一个华丽的场面。 中美电影节开幕式! 闻一画感兴趣的坐正,指着电视对她说:“这个就是我妈他们主办的了。” “哦!”她转念一想:那轩文他们公司也会参加了吧? 开幕式是直播的,目前正是走红地毯环节。 果然黎轩文挽着绯闻女星出场! 王雪言想起沈欣慧说的话,暗暗多看了黎轩文几眼。 因为是特邀嘉宾及新片制片人,镜头给的相对多一些。 黎轩文虽然笑容可掬,但脚步却有点沉重。 就在记者准备采访他的时候,他眼前一个恍惚,撞在了签名墙上。 镜头迅速的拉走了,王雪言却看到了黎轩文摇晃的那个画片。 她迅速坐直盯着电视看:已经看不到出状况的现场了。 她有点纠心的看向闻一画,他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明白她的心,纵然不爱,但还是担心的。 他马上拿出手机,安慰着她:“别急,我马上问一下。” 电话接通的很快,华初容的助理向他详细的说明了刚才开幕式发生的突发事件。 他们公司的中国合作伙伴宏文公司的董事长在接受采访时出事了,现在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具体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王雪言想起最近的前后种种事,心中担心得不行。 “别太担心,我知道在哪个医院,我们现在就去。”闻一画极力劝慰着她。 很快,他又接到华初容助理的电话。 他停下车,对王雪言说:“黎总中途醒过来了,他坚持不去医院,已经送他回家了。” 王雪言心口一紧:“他怎么可以这么难为自己。” “我们去他家看看?”他征求着她的意见。 从直观上讲,她想马上去黎家;但下意识里,她觉得不妥。 看着闻一画,她犹豫不决。 闻一画平静的说:“雪言!如果你今天不去看他,一定会后悔的。” “嗯!”她点头,又因为承认了这个心思担心的看着他。 他看着她劝慰着给她肯定的答案:“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看到她还在犹豫,他继续给她信心:“如果你是担心我会有想法,那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她的心中瞬间丢掉了各种纠结,而且暗下决心,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无条件信任闻一画。 他开得很快,看到黎家大门,王雪言反而胆怯了,闻一画鼓励着她:“进去吧!去看看他!”然后又说:“我就在这里,你不用着急着出来。”她这才下车按门铃。 江欣慧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希望,快步的迎向她,牵过她的手:“雪言,你来了。太好了!” 黎宏看着她也舒了一口气,沈欣慧又说:“你是来看轩文的吧?他在楼上,在房间里。医生还在呢!” 上楼梯的脚步特别沉,王雪言也不知道这一步步走下去,她将会面临什么。 她听到有人轻声的说话,推开虚掩的门,印入眼帘的是黎轩文一张虚弱苍白的脸。 她面上一顿,记忆中他从来不生病,他的家庭医生正在为他挂点滴。 听到声响,医生转头看到她,向她示意了会,她才轻轻的走进去。 兴许是对她过于渴望,原本昏睡的黎轩文竟然在她靠近的时候醒了。 他微睁着眼睛,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她痛惜的看着他:“轩文,你太不爱惜自己了。” 他倔强的不看她,断断续续的说:“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收起你的同情心回去吧!” 她并不争辩也不气恼,推心置腹的说:“轩文,如果你不在意我的同情心,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这么虚弱的一面呢?现在,你躺在这里,我又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烦躁的扭过头去:“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王雪言沉默了一会,说着:“如果你不真的见到我,我可以走。但是你振作起来好吗?拜托了。” 她面色凝重的下楼,沈欣慧满脸期望的迎她坐进沙发,殷勤的说:“雪言,看到轩文了吗?” 她点点头! 沈欣慧语气里尽是央求:“过年来他一直就是这个状态。东西也吃不下,还拼命工作。每天都在熬夜!他已经倒过一次了。今天是硬撑着去参加活动。我就知道他会出事的。我们的话他都不听!雪言,他真的太在乎你了。所以才会受这么大的打击。你来了,看到了,才会相信阿姨上次没有骗你。” 黎宏走过来,用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她也反过手与他相握,另一只手则轻拭了眼角的泪。 黎宏的心情很复杂! 华初容当年的离去,证明了爱不能勉强。 但事情摊到自己儿子身上,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儿子受到伤害。 王雪言就是儿子的精神支柱,最起码现在这个时候,他是希望她出现的。 王雪言满心愧疚,她没想到黎轩文会这么脆弱和极端。 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他折磨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难过说:“阿姨,轩文可能不希望看到我。” “不会的,不会的!”沈欣慧一个劲的摇头:“他心里不知道有多希望见到你。你千万不要计较他说的气话。雪言呀!你这段时间可不可以常来?起码让他能吃点东西。他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怕他撑不住。你就当可怜一个老母亲的心,帮帮我们吧!” 她说的声泪俱下,完全没有了往日在王雪言面前的张扬和嫌弃。 王雪言一时不知要如何回答,她慌张的给沈欣慧递纸巾:“阿姨你不要这样。”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沈欣慧激动的抓住她的手:“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可能都要叫我妈了!以前的事你都不要计较了好吗?我们以后还可以像一家人一样!” 王雪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黎家的。 她的心情相当复杂,面对沈欣慧的哀求和黎轩文的状态,她都感到相当不安。 如果不是她,他们怎么会这样呢? 走进黎家的步伐很沉重,走出来的步伐更沉重。 闻一画安静的看着她,什么都不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木然的点头,重复着他的话:“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宋以珍也很认真的看完了整个中美电影节的开幕式。 因为开幕式上有华初容! 就在闻一画准备出发时,马路对面一台车忽然大灯敞亮对着他的车冲了过来。 他果断倒车,直到这台车停下来。 程安琪气匆匆的走了下来,敲着他的车窗。 他按住王雪言的手说:“你在车里不要下来。” 按捺着一股火气,他下车质问道:“程安琪,你要干什么?” 程安琪往他车里往了一眼,讽刺道:“怎么?王雪言不敢下车吗?她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居然把你带到轩文家来。” 他听着她一顿胡言乱语,思索着她可能也是来看黎轩文的,当下并不解释,只冷冷的说:“如果你要去看黎轩文,你可以进去了。下次再这样胡来的话,小心伤到的是你自己。” 程安琪蓄满了眼泪说着:“一画,将心比心,把现任男友带到前男友家里,这样的做法不是太伤人了吗?或许你觉得我没有她好,但是我起码知道什么是廉耻。” 闻一画眸色微变:“不了解情况,就不要断章取义的下判断。完全是两码事!你刚才的行为太可怕了!” 程安琪解释着:“刚才我是太激动了!都是因为太爱你了,一时失去了控制,我...” “好了,不要说了!”闻一画忙打断她,往车里看了一眼。 “怕她听到吗?你对她真好!一画,你忘了当初对我也是很好的吗?”程安琪话中醋意横生。 闻一画拉车门,说:“安琪,你应该想一想你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起自己的心。” 说完,他不愿意再听到她的声音,驾车而去。 第四十四章 莫奈相见无言 宋以珍忽然来到杭州。 接到她的电话时,王雪言正在工地上。 她惊讶着宋以珍的到来,但马上就想明白了:她一定是来看黎轩文的。 看着闻一画正认真的和张明乐说着些什么,她轻轻踱到他身边:“闻总,我有点事情,要先走了。” 闻一画一听,把手里的资料往张明乐手里一塞,侧过身和她说:“回公司吗?开车慢一点,到了给我电话。” 听着他关切的话,她不好意思的看了张明乐一眼:“放心吧!我开得很慢的。” 他“嗯”了一声,又问道:“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她面色为难的说:“恐怕不行,我妈来了。” 他立刻释然:“原来是这样,那你快去吧!记得给我电话。” 看着她走远,张明乐凑过来说:“别看了,又不是见不到了。” 闻一画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他乐呵呵的笑着:“哎呀,这大白天的至于在我面前秀恩爱吗?对了,我昨天接到程安琪的电话了。你和她真的就这样分手了?” 闻一画恼怒的看他:“我办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他说:“我倒是没说你拖泥带水。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你看人家为了你回国,结果没多久,你就和人家ver了。这换了谁都会伤心的!我没少替你安慰她!你得请我吃饭!” 闻一画皱着眉问:“明哥,这里面没你的事。你不要掺合了。” 张明乐又笑:“我看你对王雪言是不太一样。手笔够大的,几十万就这么砸下去了。这回你总是认真的吧?” 闻一画狠推他一把:“你在胡说什么?” “咳!”张明乐挤眉弄眼的笑:“像你这样追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听说她前男友也是土豪,而且还追过程安琪。” 闻一画冷然一笑:“又是程安琪说的吧?你最近越来越三八了。真是近墨者黑。” 张明乐这才一本正经的说:“我记得你以前还想回国的,现在这样,你还回不回去了?” 闻一画也认真的说:“我准备再买一套房子。” “然后呢?” “结婚!”闻一画郑重的说道。 张明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句话信息量可真大。” 宋以珍也在中美电影节开幕上看到了黎轩文出事的一幕。 作为长辈,她觉得有必要来看望。 刚进黎家,沈欣慧就低低的向她哭诉着黎轩文的现状,一边表达着自己最诚恳的歉意。 “亲家母!这都是我的报应,我不该这样对待孩子们。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宋以珍安慰着她:“孩子们的感情就让他们去吧,现在轩文健复是最重要的。” 看过黎轩文后,宋以珍的心里也十分难过,不管怎么样,这都和女儿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 正说着,王雪言也赶到了,听着两位妈妈相互告慰。 沈欣慧说:“雪言,阿姨有一个不情之请。”王雪言一愣,宋以珍用眼神鼓励着她听下去。 “雪言,你能不能每天抽空来看一下轩文?阿姨不强求你和轩文在一起,但是起码给他一点精神支柱。让他每天吃点东西吧!要不然,这样下去,阿姨就要失去儿子了。”沈欣慧说着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话,似乎就要泣不成声。 这番话说得比昨晚还要诚恳,一点也听不出强求的意思。宋以珍听得心有感触,而且她觉得于情于理都非常有道理。 是呀,即使是知道对方不爱自己,但是只要能看到对方,听到对方,心里就是极大的安慰不是吗? 她也轻声劝着:“雪言,我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 王雪言纵有千万理由想要推脱,张开口却化了一句:“这样有用吗?” “有用,有用!” “当然有用!” 两位母亲异口同声道。 她看了看眼前两张脸,一张脸上尽是期盼,一张脸上尽是歉意,不得不点头:“我尽量。” “太好了!”沈欣慧喜迭连声的,“我这就上去告诉轩文。他现在状况不大好,每天昏睡的时间比较多。但是我相信,他一定能听到我说的话。” 王雪言茫然的望向宋以珍:“妈!” 宋以珍知道她心中的疑惑,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的说:“轩文差不多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了,即使你们不在一起,我也算得上是他的长辈。他有事,我怎么能不来看呢?” 她点头:“我明白。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宋以珍反而埋怨的看她:“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局促不安着:“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而且我相信轩文会坚强的。” 没多久,沈欣慧就下来了。 她急匆匆的唤着保姆:“快做点粥,轩文醒了,想喝粥。” 说完热烈的走向王雪言:“他真的可以听到我的话。我和他说以后你每天都会来看他,他很快就醒了,告诉我,他饿了...公司可以没有他,但是我不能没有儿子。雪言,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王雪言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高兴还是无奈。 轩文能坚强起来,她很庆幸。但这一切都基于自己,她觉得特别的无奈。 走出黎家,宋以珍若有所思看着她的车:“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前不久学的!”她几乎是拖着脚步上车。 宋以珍疑惑着看她:“你不怕了?” 她心中想起闻一画,阵阵暖流涌过:“不怕了!” “买完车,钱还够用吗?” 她点头:“妈,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以前轩文还和我说过,你不敢开车,就一直作你的司机。”宋以珍感慨道。 王雪言开着车想着闻一画曾经和她说过的:“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困难,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雪言,抛开你心中的阴影,我要你彻底的快乐起来。” 还没到家,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因为连着蓝牙,宋以珍也听出了闻一画的声音:“雪言,你在哪呢?你忘了给我打电话啦!” 王雪言不是忘了打电话,而是没有机会打给他。 她说:“我晚一点再打给你好吗?” 挂完电话,宋以珍迟疑着问:“是你那位同事吗?” 她老实的点头。 宋以珍又问:“他知道轩文的状态吗?” 她说道:“知道。” 宋以珍不再说什么,只默默的看着她。 回到房间里,王雪言终于松下一口气,拨通了闻一画的电话。 闻一画接得很急,语气也很急:“不给我打电话,是想急坏我吗?” 她缓了缓情绪:“我妈来了,陪她去看了一下轩文。” “原来是这样!”闻一画放下心来,“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能自己扛。” 她想了想,直接说:“一画,我可能每天都要去看一下轩文。” 闻一画并不在意,反而说道:“他这是心病!你是他的精神支柱,去看他是应该的。” 王雪言说:“你不要生气。” 闻一画笑了:“我在意的是,如果你不去帮他,你一定会内疚终生。我不能让你内疚,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她心头一热,感动着说:“一画,为什么你这么了解我?”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多年后,闻一画再忆起,如果当时,他提出异议,他和王雪言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支持她。 他恨不得每天从早上睁开眼开始就看到王雪言;恨不得每天上下班时,把她当公主一样接送着。 但是每当他看到她越过了心里阴影,开着车四处穿梭时,他都感觉非常欣慰。他更愿意看到一个走出过往的王雪言。 王雪言履行着自己的诺言,每天下班都会赶到黎家看望轩文。 有时候,宋以珍会亲自炖上补品让她带过去。 轩文对她的依赖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再次看到她的时候,他仍然拒绝理她,但是却可以强撑着坐了起来,软软的靠在床上。 一股尴尬的气氛环绕在房间里,王雪言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炖品:“轩文,这是我妈炖的。你尝一点吧!” 她并没有亲自喂他,而是静静的坐在床前看着他。他有气无力的说:“出去吧!我想吃的时候自己会吃的。” 她愣愣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只有轻声说:“那我先出去了。” 听着她走出房间,黎轩文才扭过头望着房门,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王雪言和黎轩文独处时非常的不自在。 但是每次来,沈欣慧都非常的热情,还要留她说会话。不外乎,今天轩文好多了,今天轩文话也多了。她身心疲倦的听着这些话,礼貌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是呀!不管怎么样,轩文渐渐的好起来,等到他好了,她也可以心安了。 每当她从工地回城时,如果闻一画在,他都会送她上车,目送她开远;如果闻一画不在,她就会打电话给他,一路聊回城。 第四十五章 人生若只是初见 黎轩文确实慢慢好了起来,他深信王雪言不是无情的人,所以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摧残自己,以图刺激王雪言。 王雪言已经是深入他灵魂的爱,他无法形容见不到她的那种空洞感。即使拥有整个世界,没有她,这个世界又有何颜色? 看着儿子坐在厅里批阅着文件,虽然脸上仍有倦容,但毕竟又恢复正常了,沈欣慧就阵阵开心,同时伴着一份无奈。 看来,儿子是非王雪言不可!她这个做母亲的,只能让步了。她给黎轩文递过一杯红茶:“喝点茶,暖暖胃。你不要太操劳了,以后再做都来得及。” 黎轩文接过茶杯,眼眸中掠过一阵歉意:“妈,让你担心了。” 她看着他说:“不吃不喝的熬了那么久,可把妈吓坏了。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还怎么和雪言结婚呢?” 他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清冷的脸上呈现着疑惑:“妈?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她第一次露出对他婚姻大事的向往之情:“我相信雪言对你是有感情的。要不然,她不会每天都过来照顾你的。” 他若有所思道:“是吗?” 说曹操,曹操到。 王雪言进来了,看到黎轩文坐在厅里,她心中暗暗吃惊,但并没有流露出来,一如往常的把手里的炖品递给了保姆。 “雪言,来,过来坐。”沈欣慧亲昵的叫着她。 黎轩文注视着她,目光随着她落座而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望着轩文说:“你刚好一些,就不要看太多的文件了,不觉得累吗?” 他把手中的文件放在茶几上,调整了下坐姿:“确实有点累了。” 江欣慧适时起身说:“你们先聊一会。雪言,今天晚上在家里吃饭吧?” 王雪言谦和的笑了笑:“阿姨,我今天晚上要回家吃饭。妈妈已经做好了。” 江欣慧脸上一僵:“哦哦,亲家母一个人在家里吃饭也是孤单的。”听着她说亲家母三个字,王雪言顿感浑身的不自在。 她的表现统统落在黎轩文的眼里。他对她说道:“我已经好了,以后没事就不要过来了。” 说着,继续拿起茶几上的资料,低头翻阅着。王雪言听着,并不说话。 他奇怪的抬头看着她:“你回去吧!不是要陪阿姨吃饭吗?” 她点点头:“我去和阿姨说一声。” 她刚起身,黎轩文再次唤住她:“雪言!” 她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嗯!” “因为我,你很辛苦吧?”黎转文问道。 他坐在沙发里,此时正背对着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从他的侧面感觉到他的紧张。 她看着他:“轩文,无论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真的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 他从沙发里抬起头看她,脸上竟有着请求的神色,声音低沉:“我可以像大哥一样继续关心你吗?” 王雪言望着他漆黑的眼:“当然可以!” 他又说道:“我和那个明星只是炒作而已。” 王雪言脸上一顿:“嗯,不炒作就没有关注度。轩文,你的策略是对的。” 他问道:“有人来接你吗?”“没有!”王雪言简单的回答让他心中顿时安然了不少。 沈欣慧却在她走了后,小心的数落着黎轩文:“妈特意让你们单独在一起多说会话,你怎么就让她走了呢?” 黎轩文摇头对她说:“妈,你真的希望我和雪言结婚吗?” 她坐下来,说:“如果你放弃不了,妈愿意为了你改变。你是我儿子,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即使我不喜欢她,我也会接纳她。所以,你一定不要放弃,知道吗?” 黎轩文问道:“为什么她不爱我呢?” “不用追求爱,得到人就可以了!儿子!”沈欣慧的语气里果断坚定。 王雪言回到家并没有看到宋以珍,只有留在餐桌上的饭菜。她还没有出黎家时,宋以珍就给她发过微信,说要去见一个朋友。 她百思不得其解,妈妈一直生活在临安,从来没有听过她在杭州还有朋友。她不知道的是,宋以珍来杭州,不仅是为了看黎轩文,更多的是为了华初容。她约了华初容,而对方好像并不太愿意,她在电话里说到:我是代替雨阳来约你的。华初容才答应和她在自己的公司见面。 这会,她坐在华初容的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大办公桌。华初容甚至都没有把她当人招待。 她看着偌大的桌上的水晶牌上的三个字:华初容。多么好听的名字呀!恰如她本人! 只是,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华初容面上很不自然,她清了清嗓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以珍抬眼看她,问道:“你爱王雨阳吗?” 她脸色微变:“人都已经不在了,你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宋以珍并不计较她的态度:“我很爱雨阳。这一辈子,我最幸福的事情是遇到了他,最悲哀的事情也是遇到了他;最开心的是和他一起生活了短短的几年,最难过的也是和他生活的这几年。” 她的语气低沉缓慢,有一种魔样的神奇吸引着华初容。 华初容似乎在耻笑她:“难道我们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吗?” 她却毫不在乎,继续说着:“自然不是。我只是好奇,既然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为了他留下来呢?你知道吗?你错过了一个最爱你的男人。” 华初容面上开始难堪起来:“你是要来向我宣扬你胜利了吗?如果是的话,收起你这份得意,回去自己享受吧。” “我得意吗?”宋以珍苦笑着:“我其实很羡慕你,可以被他一直珍爱在心里。他给了我一个婚姻,却给了你一世的感情。” 华初容嗤笑一声:“这么说,你到我这里,是来寻求安慰的吗?” 宋以珍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探起身,轻轻放在她的面前。 她冷眼看着信封,看着宋以珍,等着她开口。 宋以珍却只淡淡的说:“该给你的东西,我已经交到了。这辈子,我也问心无愧了。”说着她起身准备离开。 华初容却着急了,她也起身伸手扯住了宋以珍,一时着急,撞倒了桌上的相框。 宋以珍转身,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华小姐?” 她依然冷着脸说:“这是什么?” 宋以珍直直的望着她,似乎在隐忍,又似乎在纠结,终于说道:“雨阳在医院里最想的其实是你。这是我在整理他的遗物时找到的。里面全是他给你写的信。这些是属于你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还给你。” 华初容松开手,拿起信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望着宋以珍,而对方的神情比自己还要悲伤。 她缓缓的拆开信封,抽出一封信,展开来。 熟悉的字体一跃纸上:容儿,我亲爱的! 字如其人,见字如见面。 这一声久违的容儿让她热泪盈眶,再也端不出高傲的架子。 她陷入了阵阵思念与悔恨中。 她不是知名公司的总裁,不是女强人,不是艺术家,只是一个怀念着爱人,痛悔年轻时任性的普通女人而已。 她嘤嘤的低泣着,时而用双手把信捧在自己的胸口,闭着眼摇头;时而盯着手里的信,却不自觉的捂着嘴哭。 宋以珍走不进他们的世界,是的,王雨阳和她的世界。 谁能理解,她找到这些信时的心情呢? 她又能在谁的面前哭诉自己的委屈呢? 她想安慰华初容,但又觉得自己可能不该打扰。 她站起来,顺手把倒在桌上的相框上扶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绕不开的缘分 宋以珍看着相眶里的闻一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又看了看仍然忧伤的华初容,她打消了离开的念头,静静的坐了下来。 华初容看完了所有的信,转身平复了下心情,开口却掩不住悲伤:“你还没走吗?” 宋以珍不经意的看着相框,对她说:“这位,是你儿子吗?” 她似乎放下了些心中的戒备:“是的!” 宋以珍心中咯噔一下,说:“和你真像!是...雨阳的孩子吗?” 她貌似问得很随意,神经却紧绷成了一根弦。 半晌都没有听到回答,她失望的看着华初容:“你不出声就是默认了吗?” 华初容不置可否的回望她,沉重的说:“不是!” 她听着却像一种安慰,又反问道:“真的不是吗?” 华初容回避着问题:“很晚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宋以珍听到自己的心跌碎了一地的声音。 华初容的否认并没有打消她心中的疑虑,反而让她觉得是一种遮掩。 她拒绝着:“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那个!”华初容说:“我们见面,我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我感觉你的心情不太好,就当我替雨阳送你!” 她自嘲的笑:“毕竟你们是相爱的。” 宋以珍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而且还是在杭州,王雪言心中忐忑不安。 虽然打通了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她还是不放心的走到小区门口接。 还在拐角处,宋以珍就看到了路灯下的王雪言。 她转念一想,轻声说:“就在这里停下吧,我想自己走一走。” 华初容轻叹一口气,吩咐着司机:“靠边停一下吧!” 等到她下车往前走,华初容才让司机掉头。 反光镜里,她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正奔向宋以珍。 看得并不清楚,她却觉得模样有那么点眼熟。 王雪言见到宋以珍终于放心了,她挽着妈妈的手回家:“妈,你去哪里了?这么晚回来害得我担心得不行。” 宋以珍拍拍她的手:“是有点晚,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妈!”她担心着问:“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宋以珍否认道:“你都长这么大了,又漂亮又能干,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如果一定要说不开心的话,那就是,你到现在都不结婚。” 她的脚步停了停,说:“妈,你不是说理解我的吗?” 宋以珍也停下来,看着她那双像极了爸爸的眼睛:“改天,约你同事吃个饭吧?” 她开心的问道:“妈,你想见他吗?今天晚上他也说想请你吃饭呢!” 宋以珍说:“那就吃吃吧!” 宋以珍一晚上都睡得极不踏实。 早上,王雪言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出了门。 来到黎家,却发现,他们家竟然大门未锁。 她有太多的疑惑要问黎宏,径直推门而入,他家里却空空如也。 正疑惑的望着四周,隐约听到书房里传来阵阵争吵的声音。 书房门关得很紧,声音断断续续,是黎宏和沈欣慧在争执。 “不行!我反对他们结婚!”黎宏的声音很果断。 沈欣慧语气也很紧定:“你从来都不反对他们,这次为什么要这样?你一点也不为你儿子着想吗?” 黎宏说:“雪言已经明确表示不想结婚,你现在说这个就是强求。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懂吗?” “我不这么认为。有多少婚姻是靠两个人感情走下去的?一段婚姻里,只要有一个人付出全部的爱,有一个人愿意迁就就可以了。你和王雨阳不都是这样吗?”沈欣慧声调不高,话却很犀利。 黎宏呆住了:“老婆?你怎么能这样形容我们的婚姻?” 沈欣慧凄然一笑:“难道不是吗?你心里不是一直藏着个华初容吗?你对她爱而不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门外的宋以珍和屋内的黎宏同时一征。 宋以珍后退几步,却不小心撞到了沙发。 厅的声响打断了书房内的争执,黎宏率先冲了出来,看到了满脸惊愕的宋以珍。 一时间,她也无处可躲,难掩面上的尴尬:“我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沈欣慧看到她反而心安了,她说道:“亲家母,坐下再说。” 三个人怀着同一份心情坐下来。 宋以珍说:“我打算回临安了,今天来看看轩文。” 黎宏轻咳一声:“轩文今天到公司去了。” “他身体还没完全好,应该再休息休息的。”宋以珍盯着一处轻声说。 沈欣慧附和着:“谁说不是呢?但是孩子大了,我们哪里管得住?” 宋以珍想起了王雪言,也叹了口气。 沈欣慧适时的说着:“嫂子,请你帮帮轩文吧!再劝劝雪言!我们两家这么多年了,知根知底的,孩子们要是能在一起,该多好呀!” 宋以珍听着她这一声嫂子,心中百味纷呈。 她没想到,黎宏竟然也爱着华初容。 她终于能理解沈欣慧为什么一直不待见自己和女儿了。 如果王雨阳和华初容结了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说道:“雪言如果能和轩文结婚,是最实在的。” 沈欣慧惊喜的看着她:“亲家母,你答应了?” 宋以珍对她说:“欣慧,我可以和老黎聊聊吗?我想问问雨阳的事。” 沈欣慧既已得到了她的心意,就不太好拒绝她。 虽然自已心中对黎宏也是千万个不甘,此时也通情理的说:“我能理解。那你们聊,我正好要出去一趟。” 面对当年的伤都是需要勇气的,宋以珍说:“那个人回国了,你知道吗?” 黎宏点头:“我见过她了。” “我也见过了。”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宋以珍艰难的开口:“老黎,你知道她有个儿子吗?” 黎宏心中一惊,没想到她也知道了,他说:“我也是这次才知道的。” 她立刻像逮到希望一样问他:“你知道是谁的儿子吗?”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着:“不是雨阳的。” “真的吗?”她追问道,“你见过吗?” 他说:“她亲口和我说不是的,但是我也没有见过。” 她仍然不死心的问:“那到底是谁的孩子呢?” 他失望的说:“我也不知道是谁的。难过你见过那孩子?” 听了他的话,她似乎踏实了一些:“见过,那孩子和雪言以前的一个同学长得特别像。我记得那个孩子叫李明泽。” 他的心惊跳了下:“你说什么?谁像李明泽?” 她回忆着:“她的儿子和李明泽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雪言说那孩子后来出车祸了。可是,老黎,世上哪有这么像的人呢? 黎宏脸上尽是惊讶:“怎么可能呢?” 她满脸纠结的说:“雪言现在和他在一起。” 第四十七章 谁也回不去 长辈们的这一幕,王雪言恐怕这辈子都无从得知。 她欣喜着宋以珍没有反对和自己闻一画交往,还寻思着找个合适的时间让他们正式见面。 渡假村的收尾工作临近尾声,奥科公司早就开始着手试营业的事宜。 闻一画期待着试营业的到来,他要在渡假村为王雪言准备一个特别的生日,她的生日就在三月底。 而王雪言也想着生日当天,请他和母亲一起吃饭。 她真的依黎轩文所说,不再去黎家。 她已经完全摆脱了以往对车的恐惧感,可以很自如的开车穿梭在杭州市区。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她的心却苏醒得很暖。 一格收到了全球设计师高峰论坛的邀请函,李丹妮又把这个名额给了她。 她给闻一画打电话:“我记得你说过要去参加一个论坛的,也是这个论坛吗?!在欧洲呢,有点远呢!” 闻一画比她还兴奋:“对,就是这个论坛。有我陪着你一起去,你还会嫌远吗?!” 他这么一说,王雪言顿时愣住,连绿灯都忘了。 后面阵阵车喇叭声催促着她,她才继续开着车说道:“这是真的吗?” 闻一画笑了:“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就当我们第一次旅行怎么样?” 王雪言听着他的话,在车里都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发烫。 是呀,旅行!和自己爱的人一起! 想想都觉得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于是她笑得声音都发甜:“好,那就一起去吧!” 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出奇的好。 可就在下车的瞬间,她看到了阴郁着脸的程安琪。 程安琪可怒气冲冲的走上前,她也正面迎上。 “我有话和你说!”程安琪说道。 她说:“就在这说吧!” 程安琪“哼”了一声:“你也不嫌丢人?” 王雪言回敬着她:“你能这样找上门,我有什么觉得丢人的呢?” 她说:“王雪言,在别人面前,你从来都是一副天使的样子。我对你却了如指掌。你以为自己是最漂亮的,最优秀的。在学校的时候,你就霸占着最好的男人不放。当初你自己在寝室里说不喜欢黎轩文的,但是你却霸着不让别人喜欢。明泽来了,你立马就甩了轩文,霸着明泽不放。如果不是因为去见你,明泽怎么会死?” 王雪言眼神冷咧:“我记得从来都是你说自己是班花吧?不过,照你这么说,喜欢我的男人,你都喜欢了?” 程安琪面色一青:“我喜欢又怎么样?我不喜欢又怎么样?我至少不会像你这样和这个有一腿,和那个有一腿?” 王雪言更为不屑的说:“原来你这么关注我?原来你真的个个都喜欢,所以才这么生气吗?” “亏我把你当闺蜜!喜欢你的男人你不要,还要来抢我的闻一画!”程安琪撕破脸嚷了起来。 王雪言重复着她的话:“闺蜜?你把我当过闺蜜吗?我何曾有幸有你这样的闺蜜呢?明知轩文喜欢的不是你,但是却让我替你向他表白;我帮你递纸条,你被拒绝了,却被你说成我在中间做梗。我和明泽谈恋爱了,你反倒在我面前说明泽对你有多么多么好。到处跟别人说我爱出风头,说我穿衣服都是学你的风格;到处说我和很多男同学关系亲密;对明泽说我和轩文滚过床单...闺蜜?我还真曾经把你当作闺蜜。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跟着你一起哭,你考试不及格,我陪你找导师讲好话。结果呢?你不过是玩玩而已,我却当了真。你可以在我面前说尽别人的坏话,转眼又和别人好得像亲姐妹一样,剩下我在旁边发傻发蒙。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我看防的就是你这种黑白颠倒,两面三刀的闺蜜吧?!” 她没想到王雪言竟然心如明镜,一桩桩的揭露了她的过往。 她逞强嘴硬的狡辩:“那也好过你,不喜欢还要霸占。” 王雪言:“真不明白你这些背后捅刀子,表面很亲昵的本领是在哪里学的?你这样不累吗?你出国n年,每次回国都不和我联系,怎么突然就来找我这个闺蜜了?你不是来找什么闺蜜的,你不过是想来得瑟的吧?你把别人当傻子吗?可惜,在你觉得别人傻的时候,别人看你,也是傻的!” 程安琪仍然逞着强:“你瞎说什么?我做事一是一,二是二,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王雪雪不想再和她多说,侧身而过:“好吧,那你的良民我已经都看到了,回去吧!” “王雪言!”程安琪横在她面前喝道:“我不和你计较,不代表我比不过你!” 王雪言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可悲之极:“你最大的愚蠢,就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即使身边的人对你厌烦之极,你也感觉不到。挺好,这样活着也不错。我们之间,也许从来就不是朋友,我也不过是你得瑟和吐槽的对象而已。你又何必道德绑架呢?轩文也好,明泽也好,包括闻一画,他们到底喜不喜欢你,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说着,她又想一下,“其实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何海阳。为了让你得到心爱的人,他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程安琪脸上红白一阵的难堪:“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王雪言不再多语,罕见的表露了厌恶的表情:“我们就这样互相消失在对方的人生里吧!” 她锁了车准备走,却被程安琪一把拽住:“你什么意思?” “不想理你的意思。我说的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吗?”王雪言甩开她的手,心中默念了一句:你是不是傻? 程安琪恨恨的看着她离开,回到自己车里,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何海阳身上。 “看不出来,她狠起来还挺厉害!”她气恼的说。 何海阳捡起照片:“这么多年你也不嫌累!男人都死光了吗?非要吊死在一副长相上,还非要和她争男人。” “你懂什么?”她说:“现在怎么办?” 何海阳摇头:“反正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就是死,也要拉上她是吧?” 她点头:“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何海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愫:“这样能让你夺回闻一画吗? 车内仪表盘内的灯折射出诡异的光芒,程安琪表情扭曲着:“总之不能让他们好过。” 王雪言以为她就是这样发泄一下而已。 可就在凌晨的时候,她被陈晨的电话吵醒。 陈晨疑惑不解的问:“雪言,你真的和闻一画在一起了吗?我本来还以为只是谣言而已。” 她在电话里应着:“嗯!是的。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也觉得我应该是最早知道的,但是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我才发现,原来你没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陈晨比听到她和黎轩文分手的消息还要生气。 她一个惊醒,坐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呢?” “你没看同学群吗?”陈晨反问道。 “微信群吗?我都不看消息的。”她说着。 陈晨叹了口气:“那你赶紧看一下吧!雪言,你就这样和闻一画在一起是不对的!你同时还伤害了程安琪。” 王雪言赶紧翻微信,看到群里大家都议论翻了。 她翻着聊天记录,赫然发现何海阳发了好几张她和闻一画的照片在群里。 有他们一起在工地上的,有他们一起吃饭的,甚至还有他们拥抱的... 起初同学们都以为是李明泽回来了,但是何海阳却说了一句:“这是程安琪的男朋友。” 虽然同学们都像是在议论两人为什么这么像,实则却在质疑王雪言的行为。 甚至有同学问:“黎轩文不是要和王雪言结婚了吗?” 她看着微信里七嘴八舌的同学们,电话里轻声说道:“原来真的是何海阳做的。” “他做什么了?”陈晨反问。 她说:“估计是找了个私家侦探吧,也是够无聊的,为了程安琪够付出的了。” 陈晨在那侧沉默了会,又说:“何海阳还喜欢她吗?” 王雪言说:“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这么帮她呢?” 陈晨疑惑了:“那应该追回去才是呀!” 王雪言说:“我也无法理解,可能这才是真爱吧!” “你没事吧?”陈晨开始担心她了。 她叹了口气:“睡吧!不早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不睡觉也没用不是吗?” 陈晨也叹了口气:“雪言呀,你也回来吧!一切都回到原点好不好呢?” 第四十八章 你是这样的闻一画 第二天,王雪言竟然睡过了头。 宋以珍看她急急忙忙的收拾着东西,唤着她:“今天晚上和我去黎家一趟,记得早点回来!” 她开着车一直在想,宋以珍最近去黎家的次数有点多,希望这次陪她去了后,就不用再去了吧! 刚进公司,李丹妮就拉着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还来不及问,李丹妮就开口了:“你和闻一画的事这是公开了呀?” 她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问道:“你是不是也收到照片了?” 果然,李丹妮从办公桌上拿起几张照片:和昨天微信群里发的是一模一样的。 她苦笑了会:“那就公开了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李丹妮看着她:“这明显不是正常的公开好不好?你得罪谁了?是不是他前女友干的?” 她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是吧!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终究心里是不平衡的吧!” 李丹妮倒是没想到她竟一点也不在乎:“即然这样,那就随它去吧!对了,又接了个项目,你得出马才行。” 她想了想问道:“为什么不把机会给何海阳呢?” 李丹妮撇撇嘴:“你们一个系毕业的,水平相差太远了。他手里有个项目,现在还没有出稿呢!估计图都还没画出来。” 她问道:“这个照片,多少人有?” 李丹妮忧虑的看着她:“估计全公司的人都有。” 她一边听一边往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我知道了。” 还没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何海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呀,老板娘来了!怪不得奥科砍了那么多家公司,唯独没砍我们,原来都是仰仗着老板娘的福气。” 他说的声音很大,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因为大家都有照片,这会整个气氛很怪异,有艳羡的,有交头接耳的,也有不说话光笑的。 她直视着何海阳的眼睛:“本来,我还在想要怎么样公开才好呢?现在反而省却了我的烦恼。真的是好好谢谢这位好心人才是。” 何海阳轻哼一声:“老板娘以后让闻总多介绍项目来才是。”她已经不想再和他纠缠,也不想当着众人揭穿他。 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她发现手机里已经被各路人马的微信消息撑爆了,全是问她和黎轩文分手的事情。而且还非常及时的接进了电话:黎轩文。 她盯着屏幕看了良久才接通电话,黎轩文的声音熟悉又陌生:“雪言,你还好吗?” 显然,昨天晚上微信群里的照片,他也都看到了,王雪言这才真正感到紧张。毕竟,她不想去想像他看到照片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嗯!轩文!我没事!这会刚到公司上班。”她轻描淡写的说。 黎轩文说:“我上午会找何海阳的。你放心,我会处理。” 她连忙说:“别这样,轩文!他是你的好朋友,这样的举动我完全可以理解。虽然偏激了,但于你和程安琪来说,他是一片好意。” 黎轩文不出声,她又说到:“反正都会过去的不是吗?” “你过去了吗?”黎轩文问着。 王雪言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说道:“会过去的!” 他又问着:“我听说,你今晚会过来?” 她头皮一紧:“嗯!” “我已经好了,你如果觉得不自在的话,就不要过来了。” “我妈可能想在回临安前,和叔叔阿姨道个别!” 黎轩文停了会,说:“那好,我今天会回得比较晚。就不送你们了。” 王雪言挂下电话时,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今天晚上就不会见到他了。 而黎轩文耳边却浮起沈欣慧说的话:“你宋阿姨和我沟通过了,她说雪言一定会和你结婚的。所以,你一定要振作。” 见到闻一画时,王雪言并没有因为照片的事件而难过,她依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因为她总觉得,时候到了,这些事自然就消停了。 因为答应了宋以珍晚上去黎家,所以只能是简单的小聚喝个咖啡,她倒有点介意了。 王雪言端起咖啡,凝视着漂亮的纹路,轻轻的喝了一口。 闻一画起身,探过咖啡桌,对着王雪言笑着,俯身低头,薄唇准确的落在她的唇角上。瞬间,王雪言唇上感觉到一阵嚅湿,而他的舌尖品尝到了咖啡的浓郁和她的香甜。 眼前的她睁大了眼睛,心跳加速,在大庭广众之下惊呆得说不出话。闻一画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伸手将她唇角还残留的咖啡泡沫抹去:“今天的咖啡真香。” 她一愣一愣的说:“这就是真香现场吗?” 闻一画轻点她的额头:“突然发现你很顽皮。” 她轻推他坐下:“别人都看到啦!” “看到有什么了不起?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闻一画坏坏的笑着。 她翻出全球设计师高峰论坛的流程给他看,犹豫着说:“你看,这次活动行程还挺紧张的。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一格也会收到这样的邀请,看来许总用心了。” 他也认真看了看,说:“这次的高峰论坛将围绕建筑设计、城市规划设计、园林景观设计、室内设计、软装设计、产品设计等领域的全球化发展进行深入广泛的交流。会邀请来自美国、法国、意大利、英国、西班牙、澳大利亚、迪拜、乌克兰、日本、俄罗斯、中国、港澳台等几十个国家地区国际知名设计大咖和国际设计组织协会的设计专家、学者共同交流分享全球设计行业产、学、研的最新最前沿的信息、成果与经验。含金量非常高,你一定会有收获的。只是,这样的话,你就没空陪我逛街了。” 她无奈的嘟了嘟嘴,模样却俏皮可爱:“你还要逛街吗?” 他笑道:“当然了,意大利那么多文艺复兴时的建筑,肯定要去观摩学习一下的。” 她咬了咬嘴唇,问到:“要么,到时候我们晚上夜游意大利?” 闻一画看着她咬唇的小动作,黑眸一闪,狡黠的笑:“嗯!要一整晚。” 她好奇的问他:“那不累吗?而且会困呀!第二天还要听论坛会呢!” “应该......不会累的!”他脸上坏笑又加深一层。 王雪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嚅嚅的低低的说:“讨厌!” 闻一画握住她捧着咖啡杯的手,懒洋洋的说:“雪言,我会很努力很努力赚钱的。所以,这次去欧洲,你就多请几天假,我们好好玩一玩怎么样?” 就在他的手覆上的时候,王雪言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可疑的人。 闻一画看出她的异样,轻声问:“怎么了?” 王雪言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一杯咖啡:“没什么,只是怕别人看到笑话而已。你努力赚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把她的手往自己面前一拉,也低头喝了一口她手中的咖啡,满目笑意:“因为你要和我一起用呀!快答应我!” 她的心比桌上的甜品还要甜,笑得有点羞涩:“好!” 说着,她又往四周看了看,闻一画扳过她的脸:“认真点好不好?再这样心不在焉...”他放低声音说:“我就又要亲你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他:“原来你是这样的闻一画呀?” “嗯!请多指教!”某人一本正经的回道。 和宋以珍去黎家的路上,王雪言一直心神不定。可能是因为要面对沈欣慧,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告诉闻一画。 到了黎家,她发现黎轩文真的不在家,她的心稍微轻松一点。这顿饭吃得还好,就是沈欣慧殷勤得有点过了。 看着墙上的钟摆指在了下午七点,她琢磨着,一会等宋以珍和他们说点气的话,就可以回家了吧! 却不料沈欣慧竟然又旧话重题。她坐在王雪言身边,抓起了她的手,就像对自己女儿那般的温和:“雪言呀!我现在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后来,你长大了,第一次和轩文到我家来,和轩文并排着站在一起,我就在想,这女娃娃要是能成为我的媳妇儿,该多好呀!” 这番话貌似在回忆过往,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一番波澜。 王雪言不得不应承着她:“我从小就把轩文当哥哥看。” 她继续说着:“郎骑竹马来,弄床绕青梅。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一点也不为过。经过了这么些事,阿姨终于明白了,我们两家的缘分真的很深,如果做亲家这是前世修来的福份。雪言,这样的感情,天下打着灯笼也难找。在轩文心里是非你莫属的,阿姨真心的希望你能原谅轩文,和他重新开始,你不用马上做决定,你认认真真的考虑一下阿姨的话好吗?” 王雪言听得心惊神恍,她隐约觉得这太不如常了。宋以珍任何话都没有说,她不得不开口道:“阿姨,我们的事真是让你操碎了心。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可能处理得不如你们的意,还请你们多担待。” 沈欣慧沉默了会,又说道:“你也不是因为有了新的男朋友才和轩文分的手。阿姨总觉得,你们之间还是有缓和的余地的。” 王雪言开口道:“阿姨,我现在...”还没说完,宋以珍就插话了:“雪言,你阿姨和轩文对你是真的挺好的。有些事,你应该要为他们着想。轩文身体刚恢复,凡事还是考虑着来。” 王雪言惊讶的看向她,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不是答应了自己和闻一画交往吗? 只听她又说道:“老黎,我打算过几天就回临安了。以后雪言还要请你们多照顾。” 黎宏很矛盾,只点头不说话,沈欣慧却欣喜万分:“嫂子,你放心吧!我一定把雪言当自己的孩子!” 第四十九章 闻一画就是李明泽? 雪言的心情越发忐忑,她不安的起身:“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沈欣慧不仅送她们出门,更是送到了花园里。 花园里柔和的灯光洒在王雪言身上这件白色毛领的大衣上,白衣胜雪,柔和似云,让刚走进花园的黎轩文看得征住。 他俩确实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但真正让他动心的却是她十四岁那年,他参加学校的夏令营回家,刚下车就看到她站在学校门口等自己。 一袭纯白的无袖连衣裙,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因为看到他而会心的笑,她柔和得像女神似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雅典娜。 就在那一刻,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爱她,一定要娶她。 此刻,灯光下的王雪言恍如当年接他时那般的美,她何曾不美呢? 他心中一动,紧步上前,对宋以珍说:“阿姨!” 说着转向王雪言:“雪言,你也来了。” 沈欣慧很开心的对他说:“轩文,你回来了?正好,你送阿姨和雪言回家吧!” 他“嗯”了一声,王雪言阻拦着:“阿姨,不用了。我们可以自己回去。” “打车太麻烦了!还是让轩文送吧!” 王雪言说:“阿姨,我开车来的。” 黎轩文心中一惊,抬眼望她:“你会开车了?” 她垂下眼帘:“嗯,刚学会。那,我们先走了。” 黎轩文强压着自己想要送她出去的念头,看着她们走出花园,听到她发动车子的声音。 他的心就像汽车的发动机一样微颤着,她会开车了!竟然!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抗拒这些的。 沈欣慧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异样,很高兴的和他说:“儿子,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雪言结婚了。” “什么?”他诧异道。 沈欣慧喜笑颜开的:“你要答应妈妈,以后再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你宋阿姨已经答应了你们结婚的事情,今天晚上,我和雪言也说起了。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结婚的。” “妈!你是不是又说什么了?”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欣喜。 沈欣慧摆着手:“没有,绝对没有!妈妈知道以前错了,现在正在努力的挽回,你要相信妈妈。” 他想了想,对她说:“妈,我出去一趟。” 今天知道的这些情况,对他来说都是太不寻常了。 许多年来,他都没有办法让王雪言走出阴影,怎么才这么短时间,她就学会开车了? 还有微信同学群里那些她和闻一画的照片,对她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走进咖啡厅的包间,刚点好东西,何海阳就出现了。在他的注视下,何海阳坐进沙发里说:“想骂就骂吧!事情是我干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淡淡的问道。 何海阳笑了:“我就是想为你出口气而已。”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或者说,还需要用这种方式出气吗?” “如果你不在意,会拿自己的命去博吗?”何海阳问道。 黎轩文不语,她刚离开的那段日子,他确实心灰意冷,用工作和女人麻痹着自己。直到倒下,他才意识到,他不能倒下,如果他想要得到王雪言,就应该健健康康的,这样才有机会。 何海阳见他不说话,问道:“你最近挺忙的吧?你再忙也要和她联系一下吧?就这样拱手相让了吗?” “她会开车了?”黎轩文说。 “不仅会开车,她还买车了!买的bx5!”何海阳说。 黎轩文似是自言自语:“挺好!” 何海阳说:“和你在一起这么年,装得是挺好。怕车?学不会?不敢学?我看全是扯蛋!也只有你你才这么惯着她。” 黎轩文说道:“这件事,程安琪有没有份。” 何海阳脸上表情一阵躲闪:“没有,她不知道。” “你把别人当傻子吗?”黎轩文冷冷的说,“你不说实话,不要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我都是为了你好!我铁了心的希望你和她能结婚!”何海阳怒了。 黎轩文说:“如果是这样,就更不应该用这种中伤她的方式来实现。” 何海阳脸上难堪不断:“只要她和你结婚了,我和她还可以是同学,是朋友。” “你爱程安琪吗?”黎轩文一语中的。 何海阳明显被问住了:“她看不上我的,我心里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要为你的女神出气,或者说,帮你的女神夺回爱人?”黎轩文问道。 何海阳没想到一切都被他看穿了,但是他不愿意当面承认这么不堪的事实,他死撑着:“这样的话,一切都可以回到原点,岂不是很好吗?” 黎轩文突然笑了:“我们都在为情所困所伤,但是却都不如你。你才是感情至深的人。程安琪何其有幸,能得到你这么无私的感情。可惜,我替你不值。” 何海阳的感情被他剖析得体无完肤,他得不到女神,但是却真心想为他的女神做任何事。 他说:“没有什么值不值的,只要她开心就好了。看到她难过的样子,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黎轩文说:“照你这个逻辑看来,我是不是应该把雪言送到闻一画身边?” “不!”何海阳果断的说:“你和我不一样。你付出的太多,就这样结束,不仅不值,而且丢人。” 黎轩文冷然的看着他,说:“你刚才不是说感情中的事情没有什么值与不值的。” 他问道:“你没有权力要求我做什么,不做什么。即使你不希望和王雪言复合,但是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安琪做事。” 黎轩文缓缓的说:“在感情上,我并没有你这么大方。” 何海阳心中惊喜道:“那你就不要阻止我了。” 黎轩文掏出一张卡给他:“这个卡没有密码,你拿去用。有些资料要详尽一些才有价值。” 他脸上狂喜:“轩文,你同意我这么做?不要你出钱!我有!我会全天候派人盯着他!” “我想知道雪言和车的事情。” 他点头:“好,我明天就让人去查!” 黎轩文盯着他的眼睛:“是你要查的!” 他笑着:“当然是我,和你半毛关系也没有。” 黎轩文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发颤,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做事,但却被一种欲望驱使着。 他要了解他们之间的一切。闻一画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改变了王雪言。 同一套照片也被送到了沈欣慧手里。 她看得手指颤抖,看着照片上王雪言和闻一画的亲昵,狠狠的将照片揉成了一团。 黎宏从书房出来看到她面色不对,她却佯装什么都没有般想把照片藏起来。 “是什么东西?”黎宏问道。 沈欣慧不自觉的把手往背后放:“没什么,几个银行帐单而已。” 黎宏并不声响,走到她面前,伸手拉过她的手,把照片从她的手里拿过去。 看到闻一画的第一眼,他完全惊呆了。 这个孩子,不是李明泽是谁? 他又回想起李明泽曾经走进他的办公室,一脸落寞的问他:“黎校长,请问你认识华初容吗?” “华老师是我的同学。你怎么也认识她吗?”在学生面前,他尽量的温和,没有架子,而且对方还是问到了华初容。 李明泽“哦”了一声,给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我蛮喜欢看她导演的电影。我听说她也是临安人。”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理解似乎非常牵强。 当时华初容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华人导演,怎么会被一个男孩关注到呢? 沈欣慧在旁边迭迭连声:“老公!一想到我要对着她低声下气,我就来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家儿子怎么就对她这么着迷。你看看,这才多久,就跟别的男人好成这样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呀!老公,他们婚前一定要做个财产公证!” 黎宏想的却不是这些事,他盯着照片上的闻一画——宋以珍说,华初容的儿子和李明泽长得一模一样,正在和王雪言谈恋爱。 说的就是他了吧?他为什么和李明泽长得这么像?会不会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李明泽难道没死?华初容为什么要否认自己认识李明泽? 他心里打了个激凌,把照片还给了沈欣慧:“轩文既然恢复了,我本意上还是不同意他们结婚。你看,雪言也有了男朋友,而且我看她似乎更爱这个男人。我们不应该这么自私,非要把她抓在手里。” 沈欣慧睁大眼睛望着他:“你说什么?你还是轩文的爸爸吗?你怎么一点都不为轩文着想!我这么讨厌她,都可以让步,你现在为什么要反对?这件事情,你不要管!总之,我一定要让她嫁给轩文。我了解我儿子,他现在虽然是好了,但是他的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不爱就不爱,谁是靠着所谓的爱情过一辈子的?只要她和轩文结婚生孩子就可以了!该给她吃的用的,我一样都会少她的。但是黎家的股份,她一个子都别想。” 第五十章 我爱你,你我的样子 他走出家,直接开车去了临安。他要回学校,他要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 就在下高速的时候,刚过收费站不远,他看到路边站着的人很眼熟。 再定睛一看,竟然是宋以珍和王雪言,而和他们在一起的赫然就是闻一画。 他立刻把车停靠在路边,宋以珍和王雪言看到她也是惊讶万分。黎宏下了车才发现,原来闻一画的车胎爆了,正在等4s店的救援。 第一次看到闻一画,他就像看到了当年的李明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闻一画他就觉得特别亲切,内心由衷的想要亲近,就跟当年看到李明泽那个孩子一样。 他走近,眼神停留在闻一画身上,直到闻一画都不好意思了。宋以珍明白他的感触,率先发声:“老黎,你也回临安吗?” 他的思绪被打断,忙应道:“嫂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王雪言也说话了:“黎叔叔,妈要回临安,我同事和我一起送她。刚下高速,车胎扎破了。”说着,她向黎宏介绍着:“这是我同事,闻一画。” 黎宏再次定睛望过去,在闻一画的脸上寻找着华初容的影子。 这孩子多帅呀!眉眼之间尽是华初容的俊俏,但唇间的冷峻怎么也这么熟悉? 他伸出手:“你好!” 闻一画热情的握住了的手,说道:“黎叔叔好!我是闻一画!我见过你和我妈的合影!” 他不动声色的发问:“你妈是?” 闻一画稳重的答道:“我妈是华初容!黎叔,你肯定认识她吧!” 同样的话,李明泽也问过,此刻闻一画问出来,黎宏感觉恍如昨日再现。 宋以珍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问闻一画,却没想到他自己就这么轻巧的说了出来。 黎宏假装诧异的反问他:“你是华老师的孩子?还见过我们的合影?” 他笑着说:“是呀!”然后面向宋以珍,“是黎叔叔、我妈,还有王伯伯的合影!” 听他这么一说,黎宏不禁看了宋以珍一眼,说:“我们竟然不知道,老同学的儿子原来就在身边。” 闻一画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是我没有足够的了解妈妈,真是失敬了。我应该早点来拜访的。” 正说着话,4s店的救援车到了,黎宏说:“车先让他们开走,我送你们过去吧!反正我顺路。” 这一路,每个人的心境都各有不同。 开到老城,闻一画帮着拿行李箱,王雪言挽着宋以珍准备回家,黎宏却说:“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一趟学校。” 王雪言讶异的问:“叔叔今天要回学校吗?” 他点点头:“嗯!马上要校庆了,我回来看看。和校方也有一些事要商谈一下。” 她望向闻一画:“你想去看看吗?” 没想到闻一画兴趣很高的说道:“当然想去了,只要是你呆过的地方,我都非常感兴趣。” 宋以珍心中略过阵阵不忍,别过头:“你们去吧,一会回来吃饭!” 王雪言挽过她的手:“妈,我们去去就回来。” 还是那么熟悉的一中,除了几幢新建的教学楼外,几乎没有多大的变化。 一踏进校园,王雪言的心情就格外的好。 黎宏和他们并排走着,树树梧桐渐露新芽,油绿油绿的看着非常清新。 他不时看着闻一画,若有所思的说:“在这条路上,我曾经碰到一个孩子,他的篮球撞到了我。” “敢用球撞校长,这位同学胆子也是够大的!”王雪言轻松的笑着。 他也笑了:“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孩子胆子很大,后来还跑到我办公室里。闻先生,你的母亲和我曾经是同学,后来她出国了,我们都不曾听说她有孩子呢!这么看来,你一定是在国外上学的了?” 闻一画也笑着,点头说:“嗯!我从小是在美国上学的,去年刚回国内发展。” “从来没有和华老师回过国吗?” “回过一次,呆的时间也不长!”闻一画回忆道。 黎宏语气中有点失望:“哦哦!我和华老师都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我还以为,华老师会带你来看看。这么说来,你对这个校园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闻一画抱歉的说:“我还是刚知道妈妈是临安人呢!” 黎宏深望他一眼,仿佛没料到竟然是这样。 王雪言笑了笑:“黎叔叔,你是不是把他当作李明泽了?” 终于有人说出了这件事,黎宏如释重负:“是呀,真的是一模一样。你见到闻先生的时候,不这么认为吗?” 王雪言看着他说:“每一个认识李明泽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他真的不是。” 黎宏沉默了会,说:“长得真的是太像了。雪言,你带闻先生转一转,我到校长办去一下。这次的校庆,你们都会参加吧?” 王雪言说:“我也收到通知了,还进了校庆群,只要时间不冲突,应该会来的!” 说着,黎宏与他们道了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闻一画说:“他就是黎轩文的父亲吧?” 王雪言点头:“嗯!也是我爸爸的朋友,对我们家一直相当照顾。” “一看就是个好父亲!”闻一画说,“即使我从来没有过父亲,但是也能感觉出来。” 王雪言牵过他的手,轻轻的说:“你父亲如果知道有你,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雪言!”闻一画说:“走,带你去找找你的回忆!” 王雪言抿嘴一笑,松开他的手开始跑了起来。他一愣,马上带着笑迈开腿追了上去。 他们跑到了大操场上,王雪言气喘吁吁的说:“你看,在这里,我学会了骑自行车。陈晨他们在后面扶着车,我以为他们一定一直扶着呢,就一直往前骑呀骑呀,回头一看,他们老早就松手了。心里一急,连人带车摔得可惨了。” “哈哈!”闻一画一把揽过她:“让我想想你摔得有多惨!” 走到围墙边,王雪言往墙上看去,闻一画问:“你不要告诉我,你爬过墙?” 王雪言眼中闪过阵阵狡黠:“何止爬过,是经常爬呢!” 闻一画眼眸一愣:“不会吧?你?爬墙?” “不信吗?要不,我爬给你看看?”王雪言不禁笑道。 天呀,这在闻一画心中完全是不可想像的。这么美丽的、温柔的女人,竟然会爬墙。 王雪言却对他使着眼神说:“你蹲一下,把手伸出来。” “干嘛?” “伸出来嘛,两只手,摊开嘛!” 就在闻一画刚蹲下,伸出手,还没完全弄明白的时候。王雪言已经脱了鞋,两脚往他手心中一踩,两只手攀着墙,整个人轻松的一跃,人已经坐在墙上了。 此时,她坐在墙上,晃着脚丫,歪着头得意的朝他笑着,说不出的俏美和可爱。 闻一画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走上前,握着她的脚踝,不让她动。 王雪言居高而下的看着他,感受着脚踝上传来的他的手温:“不要太佩服我哦!” 他会心的笑着,捡起她的鞋,轻轻的为她穿上。 这个动作却让王雪言的笑容渐渐消失,脸上浮起了阵阵回想与感动。曾经,李明泽也是这样做的。 替她穿好鞋,闻一画双手往前一伸,扶在她的腰间,稍一用力,她自己也用力往前一纵,就这样稳稳当当的被他抱了下来,一如当年模样。 王雪言被他抱下来,撞到他怀里,她抬头呆呆的看着他,他的手仍然揽在她的腰间,轻声说:“以前是不是踩着他的手翻墙的?” 她喃喃的说:“嗯!也是这样替我穿鞋的。” 他笑着牵起她的手:“是不是还要这样牵着手一起跑进教室。” 她翻转手握紧他的:“快跑呀!要迟到啦!” 两个人顿时手拉着手,像孩子似的疯跑起来。 跑了好一阵子,他们撒开了手,王雪言双手撑在膝上,弯着腰看他:“现在我突然又觉得,你就是李明泽了。” 闻一画哈哈笑道:“那就把我当作李明泽吧!只要被你爱着就可以了!” 她说:“傻瓜!我开玩笑的啦!我爱你!”说着她在他的注视下就像梦呓般:“我爱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样子。更因为在你身边,我的样子。” 在他听来,她的一句“我爱你”简直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声音,他双手捧起她的脸:“雪言,谢谢你爱我!” 一阵下课铃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远处来了一群准备到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王雪言率先从这份热情中醒过来,问道:“不知道黎叔叔还要多久才来,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他一下?” 闻一画思虑着:“还是要等他的!雪言,我怎么没听你说起校庆的事?” 她解释着:“我昨天才知道的,都没想过要不要来呢,黎叔叔就提起这个了。” “在论坛会议前还是论坛会议后?”闻一画问道。 她说:“在论坛后!差不多是从意大利回来后的那几天。” 闻一画直直的望着她:“你说了要多请几天假的哦!” 第五十一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 远远的,他们看到黎宏从坡上走了一下。王雪言拉着他迎向前去:“黎叔叔,你办好事了?” 黎宏面色沉重的走过来,看了看他们:“办好了,走吧!” 说着,问闻一画:“这个学校感觉怎么样?” 闻一画看了一眼王雪言,说:“非常好!我很喜欢!” 黎宏心中一动,看他俊郎的脸上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他是来查看李明泽当年转学资料的,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心里,总觉得李明泽和华初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甚至在想,闻一画会不会到了这个校园里觉得很校园熟悉而想起些什么呢? 他托现任校长替他找资料,却被告知,因为学校档案馆搬迁,有些资料还没有整理归档。并答应他,会安排人尽快整理好,找到后尽快答复他。 他看着眼前两位年轻人,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们多么相配呀!从情感上看,他应该要帮自己的儿子不是吗?但是为什么却这么希望看到他们两个人最终两情相悦呢! 回杭州的路上,他接到宋以珍的电话,她问道:“老黎,我很抱歉,如果我早知道他是华初容的儿子,我一定不会同意雪言和他在一起的。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 他问道:“你想怎么做?” 宋以珍说:“老黎,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瓜葛了。难道我还要让她的儿子做我的女婿吗?就算他是当年的那个孩子,我也不会同意的。就让轩文和雪言结婚吧!你一定要帮我!” 顿时,他语塞!华初容如果知道儿子和王雪言谈恋爱,会不会也是这个态度呢? 宋以珍一颗矛盾的心终于平定了下来。是的,当她看到女儿和闻一画在一起时的幸福模样,她被打动了,而且决定支持她放手。 但是这个孩子偏偏是华初容的孩子,而且,她甚至一度怀疑... 这是一个可怕的难以面对的事实。她不想以后的日子再面对华初容这个女人。 她不再纠结!王雪言只要还是她的女儿,她就不允许她和华初容的儿子在一起,无论他们多么般配,多么相爱;无论他们分开后,王雪言会多难过。 此刻,她看着闻一画说:“你和你妈妈真像呀!” 王雪言惊讶的问:“妈,你也认识一画的妈妈?” 她转向王雪言:“不算认识,但是见过。” 闻一画礼貌的说:“大家都这么说。” “你爸爸?”她犹豫着问。 闻一画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谁。” 王雪言轻轻推了推宋以珍,她却当作没感觉到般,继续说到:“我听雪言说,你是美国人。以后,你还会回美国吗?” “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闻一画说道。 她脸上笑着:“目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是吗?” “妈!”王雪言轻声抗议着。 她并没有看王雪言,依然说道:“其实我希望雪言和轩文结婚。这也是她爸爸的愿望。” 闻一画面上一滞,说:“阿姨,虽然我从小在美国长大,但是一直都有学习祖国的文化。去年回到国内发展,也是把工作和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了国内。没有遇到雪言之前,我考虑的是两地跑。遇到雪言后,我有了在国内定居的打算。” 宋以珍抬眼看他一眼:“雪言有这么大的能耐吗?把你留在国内?我不希望她去国外的。” 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她:“我爱雪言,我想和她在一起。如果你不希望雪言到国外,那我就和雪言在国内,绝不出国。” 她听着并不心动,扫望了他一眼说:“吃饭吧!”说着,起身和王雪言一起布置餐桌。 这顿饭吃得王雪言心神不安,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在黎家和闻一画面前说着这些话。她不停的偷望着妈妈,宋以珍一直很淡定的吃饭,偶尔劝个菜,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送他们出来,4s店已经把车送了过来。王雪言对宋以珍说:“妈,我先回去了。” 宋以珍笑了笑:“好好工作,有空多去看看轩文。” 这话像是说给她听的,却又像是说给闻一画听的。 这一路,王雪言问闻一画:“我怎么总觉得我妈怪怪的?” 闻一画安慰她:“换作是我的女儿找了一个外国籍的女婿,我会更加的不安、担心,甚至会坚决反对。谁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嫁得那么远呢?” 王雪言问道:“仅仅是这样而已吗?” 闻一画拍拍她的头:“放心吧!你不要多想,也要听你妈的话,她都是为了你好。懂吗?” 她不好意思的笑:“我一直很听她的话啦!” “其实,看你的设计稿,觉得你一定不是个漂亮的女人。见到你之后,才明白也就只有你这样的女人才设计得出那样的稿件了。独特、个性、品位、惊艳。但是看你在你妈面前,就感觉,这还是那个大设计师吗?”闻一画调侃着她。 她歪着头笑:“我听出来了,你在损我!” 闻一画笑:“绝对不是损,而是...” “是什么?”王雪言凑近他,眼睛忽闪忽闪的。 他笑着说:“是绝对的崇拜你。” “讨厌!”王雪言嗔笑的说道,又不停的想着宋以珍的话。 送王雪言到家,闻一画下了车拥着她:“站一会再上去好不好?” 王雪言在他怀里笑:“有风呢!” “我给你挡着!”闻一画说。 “我是怕你吹着!”王雪言笑。 闻一画拥紧她:“我要是不能为你遮风挡雨,那这个男朋友还有什么用呢?” “好了啦!快回去吧!今天一天也累了吧?明天我再去一次工地,基本上就不需要去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试营业了?”王雪言扯着他衬衣的领子。 “雪言!”闻一画唤着:“渡假村的试营业是为你做的。” “什么意思?”王雪言懒懒的问。 “明天,我来接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继续说着。 王雪言说:“我不是说了要去工地的嘛!” “交给你手下的人去做就好了!你有更重要的事做。”闻一画说。 “我哪有什么手下人!我还是喜欢事事亲历亲为。”王雪言说。 闻一画笑:“你要学会培养手下的人,这样才会让他们更好的成长,你自己就可以出更多的设计稿不是吗?” 王雪言一愣:“闻总教育的极是哦!听你这么说,还真应该是这样。” “你专业不错,就是用人还弱了点!你看李丹妮不是把你用得挺好吗?所以你也要学她的用人方法。”闻一画总结着。 “怪不得杂志上对你的评价那么高,果然当老板和当员工的是不一样的。谢谢闻总的提点,我记下了。突然感觉这么多年的职场都白混了。”王雪言由衷的说,“但是我明天还是想去一下工地。” 闻一画搂着她的腰,略一用力,让她更靠近自己:“那你先去工地,下午的时间交给我,好不好?” “到底有什么事嘛!”王雪方噘着嘴问。 闻一画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语:“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 王雪言非常好奇,闻一画到底要约她做什么。好在闻一画似乎比她还要着急,她刚吃过饭,他就催她赶紧回城。 刚把车停好,就看到闻一画老早在她公司楼下等她。这更引起她的好奇了,她在车上不停的问:“你要带我干嘛去?” 她越问,闻一画就越发笑得紧。他为她如此上心而得意着! 终于到了一座建筑群前,他带着她往一幢不起眼的,看着有点旧旧的,带点欧式风格的楼里走去。 楼里的装修风格都是欧式的,电梯里的广告画都颇有新意。闻一画得意的笑:“用设计师的眼光来看,你觉得这里的风格怎么样?” “挺好!这次到意大利,我要好好看看欧洲的装饰风格。欧装这块,其实我是弱项。有些设计都免不了借鉴,自己的思维相对来说真的不多。”王雪言感兴趣的看着,由衷的夸着:“你难道就是带我来看这个的吗?” 刚问完,电梯在三楼停下。电梯门刚打开,王雪言眼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门牌,上面写着:tara私人衣橱。 她疑惑的望向闻一画,他却得意的带着她往里走。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服装工作室而已,却发现整层楼里大有乾坤。走过一精致的的展厅,还有一排大大的工作台,三两个设计师模样的人甚至都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闻一画直接走进了最里间的办公室,在门口被一个碧眼金发的姑娘挡住:“请问有预约吗?” 他拿出自己的名片,她仔细看了下,气的把他请进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布局有点乱,一个角落里挂满了各种样衣,会区的茶几散落着几本杂志。 偌大办公桌后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此刻闻一画与王雪言正影印在镜子里。 一位外国女人,穿着一件v领的针织衫,领口的丰满呼之欲出。 一看到闻一画,她欣喜得起身,用着不太流利的z文说:“喔,一画!你来了!” 第五十二章 无止尽的纠结 闻一画的笑声爽朗而自豪:“这位是一格设计最有灵气的设计师王雪言,我们渡假村的室内装饰就是她设计的。” “哦!太棒了!”她笑着,把他们迎到了会区的沙发上坐。 闻一画对王雪言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tara,毕业于中央圣马丁设计学院,学的是时装设计。” 圣马丁设计学院是世界顶级的大学,从这里出来的学生几乎个个有自己的个性与特色。王雪言顿时对她高看不少,闻一画在国外建筑设计行业是小有名气的,认识的朋友也这么有才气。 她自己也是学设计的,于是瞬间就觉得有了共同语言,她礼貌的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tara和她握手:“王小姐,你好,你真漂亮!一画还从来没有带过女人到我的工作室。” 闻一画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她笑:“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现在我要来完成这个诺言了。” 他这么一说,tara就惊讶的望着王雪言,又望向他,问道:“你的意思是,王小姐就是她吗?” 王雪言听得有点迷糊,投向她的眼神也尽是疑惑,tara“呵”了一声,点头说:“一画,你的眼光真的很不错,王小姐很棒,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味道的女人。” 虽然说得有点直白,但王雪言听出这是一句由衷的赞叹,她回道:“谢谢你!” 这时,tara感叹着说:“一画在美国的时候,有很多女人追求他。你知道吗?他曾经对我说过,他只有找到了想要过一辈子的女人,他才会带到我这里来,让我为她设计一件最适合她的衣服。我的衣服都很贵!全球唯一。” 虽然她表达的不太到位,但是王雪言却听懂了,她说的不是自己穿的衣服很贵,而是设计的衣服都很贵,而且独特。 她望向闻一画,对方正热烈的回看着她:“雪言,渡假村的试营业日,我选择了你生日的那一天。那天的主角不是渡假村,而是你。我要给你一个盛大的生日party,所有的人都要正装出席。你一定会是当天晚上最美丽的女人。” 她明白了,闻一画要tara给她设计一款礼服;不仅是一款礼服,更是一个承诺,一个与她过一生一世的承诺。 tara笑了:“王小姐,你真幸福!” 闻一画也笑着:“我终于实现了这个诺言。tara,今天我觉得非常幸福。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件衣服,三月底之前就要完成。” tara顿时睁大眼睛,双手一摊:“天呀,这怎么可能?一个月?我才刚认识王小姐,还不知道她的爱好,她的性格。根本不了解什么款式适合她。我们的订制款都是手工缝制的,这么点时间完全不可能做到。” 闻一画冷静的看着她:“我出三倍的价钱,人,我已经带到你面前了,你不用了解更多。只要遵循一个原则就可以了,那就是:美好!” tara仍然摇头:“不可能!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要对我做出来的衣服负责。” “十倍!”闻一画打断她!她忽的傻眼!她不是没见过钱,再大的老板她也见过,她只是没见过这样的闻一画。 她说道:“一画,你真的很为难我。我是有完美强迫症的,你的女朋友这么美好,我一定要做到完美无缝的设计才可以。你不要这样,好难过。” “不,我不难过!”闻一画笑着重复着她的z文语病,“反正我三月底前要看到衣服。” “我手里还有好多的订单!”tara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一把资料冲他扬着。 王雪言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他们争来争去的,外国人的办事风格一般都是如此,直率、可爱,尤其是艺术家。她欣赏的看着tara,设计师更是这样,如果不能设计出自己心仪的作品,宁肯不做。 果然tara把眼神转向她:“王小姐,你也是设计师,你肯定可以了解我。” 王雪言笑了:“tara,我相当理解你。”她也没有计较tara的z文用词错误,“你知道吗?其实我认识闻先生快十一年了。前十年,我只知道他长这个样子,去年开始,我才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他在你这里有这样的一个约定,但是,我想,我能用不到一年时间决定和他过一辈子,你一定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为他的约定设计一款满意的衣服。” 闻一画听着她这段话,看着她的眼神不自觉的沉醉。此生,有她何惧呢? 而tara听着,嘴角一扬:“哇喔,听起来好像有一段很感人的事故,噢,不,是故事!” 他听着tara对自己说:“一画,你说的,十倍价钱!” 他点头:“当然!独一无二的,配得上我的雪言的礼服。” “喔!就这么定了!好了,我现在要害死我自己了!看吧,我到底在干什么呀!芬迪,芬迪你快进来,我要马上开始!”tara留下他们,急匆匆的往办公室外走去。 闻一画的手仍然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王雪言就靠在他的手臂上。 两人在沙发上对望着。王雪言心中说不出的温暖,闻一画却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 半晌,闻一画抬手,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光滑的脸上,从脸颊划到她的唇间,轻声说:“雪言,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王雪言也抬手,轻轻抓着停留在她唇间拨弄的手指:“于我,遇见你,就是幸福。” “天呀!你们不要这样..z文怎么说来着:秀、恩、爱!”tara又风风火火的进来了,完全不顾他俩的你侬我侬。拉起王雪言就往外推:“王小姐,走吧,先去量一下。” 王雪言被她推着,回过头看着闻一画莞尔一笑,这一刹间,闻一画眼前尽是阳光。 走出这幢楼,闻一画与王雪言的手一直都紧紧相牵,他甚至还特意晃着手,大有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的架势。 铁艺围墙的暗处,一个隐蔽得非常好的单反镜头,正对着他们不停的按着快门。 黎轩文的办公桌上堆满了照片,何海阳皱着眉看着他:“你打算就这样让他们发展下去吗?” 黎轩文瞟过照片上的王雪言,她笑得特别灿烂。他自认对她关爱到极点,但和他在一起时,她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笑容。 她本来就很美,而笑起来的她就更美了。但是这份美却不属于他。 要说他的心不痛,这是不可能的。他的手不停的敲着照片,办公室里传出阵阵“笃笃”的声音。他不徐不慢的说:“程安琪也看到了吗?” 何海阳说:“看到了,她几乎每天都要问我要照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黎轩文说到。 何海阳自然是懂的:“我也觉得你们两个应该沟通一下。” 程安琪正在婚纱店里大发雷霆,她确实每天都在问何海阳要照片。 如果是闻一画单独的照片,她心里还会好受一些;而今天的照片却深深的刺激着她! 闻一画面对王雪言时那宠溺的表情,让她心里如猫抓一样火烧火燎。 她拿着照片在二楼会厅里走来走去,正好看好陈晨路过,她喝住:“你站住!” 虽然和王雪言的感情更深一层,但从道理上,总觉得王雪言是对不起黎轩文和程安琪的。因此,每每想到此,陈晨总是在程安琪面前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听到她这么喝自己,她心中又慌了起来,嘴上却不甘示弱:“又怎么了?” “你看,这就是你的好姐妹!你现在还在和她联系是不是?你问问她知不知道什么是道德心,还知不知羞耻?”程安琪扬着照片狠狠的拿话质问道。 陈晨拿过照片,一看就明白了,回道:“安琪,你怎么还在派人跟踪他们?纵然雪言和闻一画在一起是有点不对,但是你这样是侵犯了他们的隐私,是不道德的!他们现在在谈恋爱,谈恋爱不都这样吗?” “你懂什么?”程安琪吼道,“是他们不仁在前!” “你,你赶紧把这件事给停止了。你就不怕闻一画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了,你和他连朋友都做不成!雪言也不会原谅你的。”陈晨认真的劝道。 程安琪一愣,突然转怒而悲:“朋友?你觉得我和一画还能成朋友吗?他连见都不见我。陈晨,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都在帮王雪言?读书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在你们的眼里,只有她是朋友,我就什么都不算吗?” 陈晨没想到她突然就哭了,而且歇斯底里,她说的可怜兮兮的,确实让人觉得同情。她悲兮兮的看着她,蹭到她面前,给她替过纸巾:“你不要哭了嘛,我只是在劝你而已。” “劝我?你们一直都在帮她!只有李明泽是她的初恋吗?他也是我的初恋好不好?我想抓住我的初恋,难道也有错吗?我错了吗?我到底错了吗?”程安琪跌坐在沙发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哭着。 陈晨已然劝不住她,只有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第五十三章 谁在找父亲 与此同时,黎轩文被一张照片深深吸引,那是闻一画与华初容走在一起的照片。 他拣起这张照片,深深凝望着,问着何海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何海阳看了看说:“就前几天,怎么了?” 黎轩文摇摇头:“没什么!雪言的车?他们查的怎么样!?” 何海阳面色一冷:“谁说她不食人间烟火的?我从来都不觉得,她不花你的钱,就是什么好事。” “有话你就直接了当的说!”黎轩文听他损王雪言,眉头一愁。 何海阳说道:“反正现在钱是你出的,你是老板,我只是奉命办事而已。车是闻一画买的,全款提车。” 黎轩文的手暗暗握成了拳,并不出声。何海阳知道他心里不好过,问道:“还要不要他们跟下去了?” 他点头:“嗯!” 他的眼神停留在一张照片上:闻一画与王雪言对望着,眸间尽是温柔,闻一画双手搂着她的腰,就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心中又掠过阵阵痛,他唤着助理进来:“这次校庆,以我个人名义向学校捐助奖学金五十万!” 这时,何海阳说道:“听说,那个夏子青也捐了五十万。” “夏子青?”黎轩文回忆着这个名字,“那就捐六十万!反正要比他多。” “好的,董事长!”他的助理应着,“签证已经下来了,你和华总到美国派特蒙的行程我发到你的邮件了,你再确认一下。” 黎轩文说:“知道了,给华总也发一份,听听她的意见。” “已经发过去了,现在还没有收到回信。”他的助理办事非常给力。看着他的助理走出去,何海阳问道:“你要不要打听一下闻一画和她是什么关系?” 黎轩文把桌上的照片一把收拢:“跟下去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上,何海阳一惊:“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他笑了笑:“抽抽而已。” 何海阳不禁感叹,一个人为了感情,真的是什么都可以改变。 .. 黎轩文和华初容的合作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他们成了真正的制片人,而派特蒙的技术果然是世界一流的,拍摄技术严谨,剧情衔接紧凑,也绝对不允许演员耽误时间。 华初容的性格向来果敢,这么多年在国外打拼,也造就了她雷历风行的行事作风。 影响拍摄得很顺利,尤其是女主角赵颖珊和黎轩文的前期炒作,更是让整个影片的关注度上升到了新高度。 赵颖珊明白,在国内,想要票房,炒作是非常关键的。女主角也很愿意被炒作,这样才有更高的知名度。 今天这个场景她的戏不多,但是也来到片场探班,华初容说过,只有多看,才能更好的接演下一场戏。 她当然期待这部影片上印后,她能红遍半边天。话说,这个制片人还真是挺帅的!现在虽然还是个半个门外汉,但是入行虽短,悟性却很高。配合她炒作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 果然,黎轩文和华初容今天都在片场。她欢快的走到他们身边:“华导,黎总!” 华初容看了看她,不动声色:“你来了!好好看吧,明天那场就是你的了。两场戏怎么完美融合也很重要。看现场永远比看录像有效的多。” 黎轩文看着她娇好的脸,默不出声。影视圈的人,他见得已经够多的了,她们的心思,他又何尝不知道呢!虽然是陪她炒作,但是她时不时的往自己身上蹭,手臂上会感觉到的柔软都是真的。 此时,她又走到他身边,挺直了身,毛衣的v领开得有点低,她似乎看得很认真,胸口呼吸得一上一下,若隐若现着。 他笑道:“你演得真好!” “黎总过奖了!希望这部影片能为黎总赚大钱!” “互惠互利嘛!以后你大红大紫了,我们公司再和你合作的时候,你可要打折才行!”黎轩文说道。 她故意噘嘴嗔笑:“黎总,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哦!我又不是商品!对了,黎总,我听说你和华导要去美国呀?” “是呀!”黎轩文应道。 她笑着:“不知道我没有这个荣幸,和你们一起去呢?” 黎轩文轻描淡写道:“签证还来得及吗?” 听他这么一问,她喜出望外道:“应该来得及吧!我的经纪人很能干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黎轩文扭头看着她,不置可否。华初容却接起了电话:“喂!一画!怎么了?我在片场...” 他的心思立刻被她的电话吸引了,他侧耳听着,完全不再理这位女主角。 但是她却抓着他不放:“黎总,要不,我让我的经纪人去办签证吧?黎总,你说好不好?” 黎轩文正认真的关注着华初容,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随口就应道:“好!” 她像得到了糖果似的,连忙吩咐着经纪人:“赶紧替我安排去美国的签证。 华初容已经打完电话,向他们走来。她笑得花枝招展:“华导!黎总说,让我和你们一起去 美国呢!” 华初容疑惑的看着黎轩文:“那几天她有戏吧?” 黎轩文根本没在意她说话,这会才明白,自己刚才好像太过疏忽了。 他看着她说:“你的戏怎么办?” 她撒着娇:“华导,你放心吧!也就几天而已,我回来连夜赶戏!我好想和你们一起去美国学习一下哦!对我的演技一定有很大的帮助。” 华初容并不理她,对黎轩文说:“这是你们的事情了,你们协调好吧!” 黎轩文点头,问道:“华总,你要出去吗?要不,我送你?” 华初容和闻一画约了吃饭,她的车正好被助理送去做保养了。她应道:“正好,我今天没有车,麻烦你送送我吧!” 黎轩文特意开得很慢,他说道:“这个点高架上车多,要让你的朋友久等一下了。” 华初容面色轻松:“没关系,让他等等吧!这次带上赵颖珊去美国,被记者拍到,估计又要做文章了。” 黎轩文笑道:“无所谓的!” 华初容也笑:“有点绯闻倒也没事,但是不要太过了,如果太过了,就适得其反了。我听说你订婚了,所以,还是注意一下形象的好。” 黎轩文握方向盘的手暗暗使了点劲:“我会的!我家雪言并不在意这些。” “那要恭喜你,找了一个这么好的未婚妻!”华初容随意说着,脸上并没有特别的神情。 送她到酒店门口,黎轩文不经意的看着门口来往的人。华初容的手机又响了:“一画,我到了,你在哪个包厢?”说着,她同时向黎轩文摆摆手。 黎轩文微眯着眼看她走进去,暗想:她对雪言这个名字好像一点都没有印象。他想着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她和闻一画难得吃一次饭,顶多见个面,有时候都不超过十分钟。 这会,闻一画已经点好了菜等了她半个多钟头。看到她来了,更是热情的替她拉开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我妈呢!我和我妈吃个饭还要预约好几天。” 华初容满意的坐下:“我是真的忙!电影开拍了,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对了,过几天我要去一趟美国,你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 闻一画说:“真不巧,我准备去意大利参加一个设计论坛。” “嗯!不错!今年你又是嘉宾吗?”华初容夹起一块香芋问他。 他夹了一块芙蓉鸡轻放在她的碗里,说:“主办方已经给我发过邮件确认了。” 她优雅的吃着东西说:“对了,上次在临安和你在一起的那位,我记得叫王雪言?对吗?” 闻一画乐了:“妈,你记性不错!我今天好好向你汇报一下。” “你说和程安琪分手了?那么,现在是在和王雪言拍拖吗?”华初容问道。 闻一画向她竖了个大拇指:“真不愧是我妈妈!” 华初容放下筷子,问他:“虽然我不大喜欢程安琪,但是,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他也放下筷子,缓缓的说:“我对安琪谈不上爱,知道了自己的感情后,就不应该再暧昧了。” “呵!”华初容轻笑:“无所谓了,反正都是你自己决定的。不过,我怎么觉得王雪言的名字好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闻一画笑了:“妈!你可能真的认识她!” “噢,我想起来了!”华初容想起了刚才黎轩文说的那句:“我家雪言。。。” 她看着闻一画,说道:“可能是名字一样吧!我对她没有印象,不认识她的!” 闻一画说:“妈!我看中了一个楼盘,打算把它买下来。” 她点点头:“可以,国内的经济现在发展的特别好,可以投资的。” “我不是用来投资的!”闻一画说:“我想留在中国,想和她一起过。” 华初容的筷子停在空中,双瞳微缩,问道:“你是说想和王雪言结婚?”她记得第一次看到王雪言是在临安,还是她熟悉的老街区,她总感觉和自己有点联系。 “嗯!”闻一画点头:“我爱她!” 华初容放下筷子,双手搭在一起,思忖了一下:“你见过她父母了吗?” “妈!”闻一画说:“我见过她母亲,是很通情达理的长辈。她父亲去世了。你抽个空见见雪言,我相信你肯定会欣赏她的。对了,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是临安人。他们一家也是临安的呢!” 华初容面色微变:“这些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陈年旧事而已。” “我是觉得,可能你会认识她的家人呢!对了,这次和你们公司合作的老板,也是临安人。”闻一画随意说着。 第五十四章 迈不过的情感 华初容感到一阵眩晕,吱唔着对他说:“噢,他父亲和我是同学。正好条件开得也很优越,所以就和他们合作了。” 他并没有多想,很久没有和她说这么多话,他谈兴正浓:“你是说黎伯伯吗?” “黎伯伯?”华初容问到,“难道你认识他吗?” “前几天我送雪言她们回去时正好遇见,所以就认识了。”闻一画回答着,“我还去了你们高中的学校,妈,你再好好想想,还记不记的一位姓王的高中同学?很巧的哦!” 华初容手突然一抖,手里的汤勺掉在碗里。其实,就在闻一画刚说起时,她就已经猜到了王雪言是谁的女儿了。 她想起送宋以珍回去的那个晚上看到的年轻女子,对,那不就是在临安遇到的王雪言吗? 闻一画脑海里也浮现出她撕照片的场景,他一直心存顾虑没有问太多,但是,今天看她的表情,他似乎也料到了什么。 他试探的问:“妈,难道你和雪言的父亲,还有黎伯伯都是高中同学吗?” 她脸上透露着不自在的神情:“具体哪一位还真是想不起来了!同学太多了!可能不同班吧?也可能是临安的老街坊,反正临安就这么大,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闻一画大概明白了些,“妈,你抽个空,我想正式介绍雪言给你认识!这个缘分好难得!” 华初容心里十分沉重,“等我从美国回来再说吧!”然后又像掩饰自己般说:“我确实是很忙,你知道的,需要预约的!” 闻一画不傻,心知上一辈一定发生了很多故事,但是他有心,不想让以前的事成为他和王雪言的绊脚石。 吃完饭离开酒店,他给王雪言打电话,而华初容也给黎宏打了电话。 黎宏似乎料到她会打电话来:“你是不是知道你儿子和王雪言的事了?” 华初容说:“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一画回国。为什么会这么巧?偏偏遇到她了呢?” 黎宏说:“缘分使然,我觉得你不要在意,而且雪言是个好孩子,你不应该这么武断!” “我问你!”华初容说:“和你儿子订婚的是不是她?” 黎宏语塞,她催促道:“黎宏!?” 他回答道:“是的,不过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也想问她要一个答案:“初容,你能不能对我说实话,你到底认不认识李明泽?” 华初容坚定的说:“不认识!” “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相似的人?我是天方夜谭吗?那么,你就不能告诉我,你儿子的父亲是谁吗?如果真的是雨阳的,那就要赶紧说出来,不能让孩子们犯下大错呀!”黎宏的语气急促。 华初容深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他是雨阳的孩子。这样,我就可以多爱他,多带带他了。可惜,他不是!我越希望他是,他偏偏就越不是。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黎宏没有再追问,心中也感叹着:“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我也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华初容的声音冷酷无情的:“他的女儿不管有多么优秀,我也不愿意和他的老婆做亲家!而且,她还和你儿子谈过恋爱!这样的女人值得信任吗?” “初容!”黎宏阻止着说:“孩子们的事,就随他们去吧!我们做大人的就不要插手了!” “为什么我们的幸福要被长辈插手,我们做长辈了,就要放弃这个权力?”华初容冷冷的道。 两个人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都心事重重。 闻一画给王雪言的电话却轻松快乐:“雪言,等我们从意大利回来,就和我妈正式见个面吧!” 王雪言还在加班,看着新项目的介绍资料,笑着问:“缓缓再说嘛,万一你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那你要答应我,不管她喜不喜欢,你都要喜欢,并且坚持喜欢我!”闻一画也笑了。 王雪言总觉得他话中有话,问道:“这么说,阿姨真的不喜欢我呀?” “万一,你妈不希望我们在一起怎么办?”闻一画反问着。 “不会吧?她都见过你好几次了,也没有说不同意呀!”王雪言回忆道:“要不然,她早就跟我说了。” “雪言!”闻一画说:“答应我,不管碰到什么阻力,都要和我走下去!” 王雪言心中忽然晃过一丝不安:“发生什么事了吗。” 闻一画安慰着她:“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向你表个决心而已!” 李丹妮走进她的办公室,看着她怅怅的放下手机:“这么舍不得呀?” 她听着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呢?” 李丹妮在沙发里坐下:“说人话呗!雪言,我看你和以前相比,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王雪言思忖着:“有吗?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呢,你约会总是很冷静的。现在嘛,啧啧啧,你看看,就像一个刚刚谈恋爱的人一样。”李丹妮上上下下的看她,“真好,真好,爱情的魅力太大了。” 王雪言给了她一个白眼:“我都要累死了,你还在这里笑我!这次的新项目要求太古怪了,什么既要有新意和创意,又要让人一眼就能看懂公司的内涵?内涵是能看懂的吗?真是莫名其妙!” 李丹妮也笑了:“确实是个古怪的人!所以才让你来设计,你看那何海阳靠得住吗?我怀疑跟踪你们拍照的事,就是他干的!” 王雪言也走到沙发边,坐下说:“就是他干的。” 李丹妮坐直身体:“真是他干的?那你还不赶紧告诉闻总,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是想替黎轩文报复?这报复有什么用呢?” 王雪言说:“从朋友的角度上讲,他的举动还是挺仗义的。这次的项目,还是把他也算上吧!他刚买了房,需要钱的。” 李丹妮嗤笑了:“他需要钱,我就一定要把赚钱的项目给他做?需要钱的人多了去了!再说奥科的项目他的奖金也不少!他做了多少事,我们都心知肚名。这次项目不给他了!这事你不要管,我作主。” 王雪言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强求:“反正你是我上司,我也听你的。” 她露出爽朗的笑:“对了,签证已经下来了。你明天找办公室的人拿一下!想不到这次许总竟然这么爽快。” 王雪言诚恳的对她说:“他爽不爽快是其次,但是我还真是要谢谢你,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了我。” 李丹妮说:“你不用谢我,其实许总和我聊起过,我听出他的意思是希望你去。所以,我不过是迎合他而已。再说,你正好可以出去散散心!闻总不是也会去吗?这次,你们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王雪言拍了拍她:“真是个颜色丹,三句话不离老本行。我倒是挺期待论坛的内容的!” “嘿嘿!”李丹妮坏笑:“我更期待你和闻总的故事!走吧,下班吧!我累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又转身道:“既然连你都能猜到何海阳的用意,那他肯定会和黎轩文通气了哦?难道他不阻止吗?” “让他们拍吧!拍的腻了,自然就不跟踪了!”王雪言淡然的说着。 李丹妮想了想说:“其实,他真的很笨!这都已经公开了,还有什么好跟踪的呢?” 一格很忙,奥科也没闲着。 张明乐走进闻一画的办公室,给了他一迭资料说:“签证下来了,机票也订好了!” 闻一画接过资料放在桌上:“嗯,安排得不错,辛苦了。” 张明乐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动用自己的关系让组委会邀请他们,就为了和她一起旅游?” 他低头开始看资料:“作为一个设计师,多出去走走看看,对能力有提大的提升。你的思维不要那么狭隘。” “那就让他们公司自己买机票好了,犯得上这个也要安排吗?”张明乐调侃着说。 闻一画问:“我想和女朋友坐一起,你有想法吗?” 张明乐指了指他手中的资料:“你放心,我绝对没想法。下面那个是修改后的试营业方案,等着你作指示呢!企划部的小姑娘们改了好几次了,没日没夜的加班赶,你出国前赶紧定下来!别那么强迫症好不好?方案我都看了,觉得还不错!” 他笑着说:“细节决定成败,这个道理你我都懂的。” “我懂!”张明乐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掐掉了,说道:“媒体都已经通知到位,直播你准备放给哪家做?” “这个你决定,谁家流量大,传播快,就给谁家做。还有,新媒体方案为什么没有做进来?”闻一画看着材料问。 张明乐再次掐断了手机上的电话:“新媒体方案下午会做出来,这次请了知名自媒体同步做宣传。” 闻一画已经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动作,不经意的说:“电话接一下吧!” 正说着,张明乐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难为情的起身,对闻一画摆摆手,走到门口才接通电话:“喂!我在上班呢!谈正事呢!” “我的事也是正事!”对方生气的说着。 张明乐迅速往楼道口走去:“好了,说吧!什么事?” “你说了安排我们见面的,怎么现在一点影子也没有?” “现在不好说!他马上要出国,还要作试营业,公司其他的工地也在开工,忙得一塌糊涂。” “我不管!你答应我的事情就要兑现!我这两天就要见到他,你必须安排一下。” 张明乐为难的说:“我试试,我只能说试试!” “你什么时候给我消息?”对方不依不饶。 第五十五章 他们是同一个人? 回到闻一画的办公室,他试探着问:“我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晚上有没有空约一个?” 闻一画抬头看他:“我打算约雪言吃饭。” 他作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重色轻友!从这点上看,我还是觉得程安琪作你的女朋友比较好。” 闻一画抬抬眉听他继续说下去:“至少你会经常陪我喝酒。” 闻一画不禁笑了:“你不要误会雪言,现在是我围着她转。不过,我们确实很久没有一起喝酒了,要不,我问问雪言,看看她要不要一起。” 张明乐立马摇头:“别别别,下次下次下次!我受不了你在我面前秀恩爱!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嘛!得了,那我先出去了,我要去新开工的工地上转转。” 闻一画仔细看着试营业流程,唤着颜玉:“你把企划部的人叫过来,我有个流程要让他们加进去。” 颜玉问道:“闻总,现在临时加流程吗?” “不算临时,还有一个月呢,来得及的!”他说着。 颜玉笑了笑:“那宾的名单是不是也要加一下?” “不必了!”闻一画说,“这些都不会受影响。对了,tara的名单加一下。” 颜玉明白他的心思,看着自家老板一副幸福的神情,她也忍不住笑了:“我好期待王小姐看到闻总一番心意时的表情。” 他眼神中也透露着希翼:“帮我保密!” 黎轩文也在办签证,他曾想过多次要和王雪言一起旅行,始终没有如愿。 他现在不再让何海阳让人偷拍闻一画和王雪言,而是盘查他与华初容的关系。 他的桌面上也有一叠资料,那是何海阳百思不解的资料:主角不是闻一画,而是华初容。 黎轩文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的翻看着,连蛛丝马迹都不想放过,因为开场就让他觉得大有蹊跷。 默默的看完了所有的资料,他的心里早就是波涛翻滚了。 他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华初容的一条入境信息上:200八年5月,华初容在杭州萧山入境。 200八年5月,是李明泽出事的那一个月。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从来不敢想的设想,而且疑团越来越大。他站在办公室中央,回望着桌上的资料,一只手托在下巴上,忽地又走近办公桌拿着资料细看。 终于,他果断的放下资料,开车直奔临安一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即将查明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他的心也惊跳得可怕,如果这个秘密是事实,那么,王雪言岂不是更加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他是临安一中校庆的赞助商之一,而且赞助金额不小,回到学校自然是受到了礼待。 但是他在校方的热情下却显得心不在焉,他不是来核对演讲稿的,也不是来看老师的,他直接提出了要看李明泽的转学档案。 校长热情的说:“你是来帮黎校长问的吗?他上次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查到。这阵子,学校为了校庆的事都忙坏了,刚整理好也没来得及通知他。” 他眼神一闪:“没事的,是我爸让顺便一下的。” “不过,你们怎么对他的资料这么感兴趣?你看过了就好,就不要外传了。毕竟是私隐嘛!虽然说他不在人世了。”校长依稀还记得当年这位成绩全年级第一,帅得一塌糊涂,多少女生为了他不按时回寝室的男生。 他拿出了整理得焕然一新的档案袋交给黎轩文。 接过档案袋的那一刻,黎轩文的手不由自主的发抖,他不知道这里面到底会揭开什么样的秘密。 他镇定了会,缓缓拎起档案袋上的白绳,一圈一圈的解开着仿佛在解开命运的年轮。翻开牛皮纸的封口,安静的档案室里只传来细琐的纸张的触碰声。 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他自己的心跳,他屏住了呼吸,慢慢的抽出了档案。 纸张略显老旧,整齐的手写体工工整整的展现在他的面前。他避开看李明泽的照片,迫不及待的去看他的资料栏,只见家庭成员栏赫然写着:母亲 华初容 就职于美国... 黎轩文当场征住!死死的盯着那三个字:华初容! 竟然是华初容!居然是华初容!果然是华初容! 他脸色苍白,就像是感觉到了绝望似的。校长好心的问道:“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他摇摇头,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没有什么。我会把这个给我爸爸发这去,谢谢你,校长。” 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出档案室,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着电话的手不自由主的发颤,脑海里回荡着三个字:怎么办! 这么说,闻一画就是当年的李明泽!他没有死!怪不得没有他的墓地,怪不得他妈马上就带走了他。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死! 但是为什么他不记得所有的事?失忆!一定是失忆! 他把所有的事都忘记了!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放的吗?失忆再加催眠记忆,可以把一个人的记忆换成其他的。 他有点混乱,而且非常不安!如果他真的是李明泽,那王雪言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果断的拿出手机,把刚拍下的照片删了个干净,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在心中默默念着:“不会有人知道的,一定不会再有人知道的。” 他想起了黎宏,于是迅速的给他打了电话:“爸!你是不是回过一中?” 黎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次校庆,我代表公司给学校捐了六十万,今天学校让我回来看一下演讲稿,校长和我说起了这回事。你回学校有什么事吗?” “哦哦,也是为了校庆的事!我是历任校长,也有些事情要处理的。” 黎轩文看他没有明说,当下疑惑着,校长分明说,他爸也是来问李明泽档案的。难道他爸爸也在调查什么吗? 他继续说道:“刚才校长和我说,你上次想要找的档案,还没有被整理出来,是什么档案呀?” 黎宏吱唔道:“哦哦,没什么,就是一个旧档案而已。找不到就算了,也不重要。你事情办好了就去看看你宋阿姨吧!” 黎轩文应着挂了电话,到了宋以珍的家中。 多少次,他和王雪言回来的时候,他都觉得这辈子,王雪言一定非他莫属了;但今天,他的脚步却格外的沉重。 敲开门,宋以珍惊讶的看着他:“轩文,你来了?” 他进屋脱鞋,就像在自己家里似的:“阿姨,我今天回临安一中看看,所以过来看看你。你一个人在家,我们还真是不放心,你还是到杭州来吧,这样可以多照应着。” 宋以珍笑着:“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么多年,我习惯了,一个人也比较自在。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阿姨,放心吧!我没事!这段时间让你和雪言受累了。” 宋以珍说:“到底是年轻人,恢复起来还是挺快的。只是,心里的伤也要快点恢复才好呀!我有什么累不累的,我们都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过日子。最近你有没有和雪言联系?” 他笑了笑:“阿姨,雪言身边有人了,我不好去打扰她。” 宋以珍拂了拂自己的头发,说道:“阿姨希望你不要放弃。雪言跟你在一起,阿姨才放心。” 他惊讶的看着她:“阿姨?这事,还是要听雪言自己的意见比较好吧!” “难道你不想要雪言了吗?” “想!”他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无时无刻不想!但是如果她放弃,我会尊重她的意见。” 宋以珍脸上浮现出一种鼓励的神情:“不要放弃!阿姨支持你,我只认你作女婿。” “阿姨,你还记得以前班上那位李明泽吗?”他轻声问道,“这么多年来,雪言一直没有忘记他。” “我知道有这么回事,不要说现在那个人只是像李明泽了,就算他真的是李明泽,我也不会同意的。”宋以珍的语气冷静得很。 黎轩文不解的看着她,感觉她似乎知道些什么:“阿姨?” 宋以珍笑着解释道:“那都是年轻时的冲动而已,怎么可以过一辈 子呢?” 黎轩文一颗浮在半空的心终于安定了会,他说:“我会等雪言回来的。” 宋以珍送他出门,转念想了想,给王雪言打了个电话,手机传来动听的声音:“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拟。” 她觉得,自己该拿出一个果断的态度了。 黎轩文断定自己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回到办公室,他凝望着手机沉思着! 他不知道,这个秘密会不会同样被别人知道呢?他要瞒着,还是要公开?如果公开了,将会是怎样的场面呢?他凝神想着,拨通了何海阳的手机:“以后不需要再请人跟着了!” 收到这个指示,何海阳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程安琪。程安琪当场大怒:“你怎么办事的?我还没说停呢!我给你钱,你说不要!现在你告诉我不跟了?你都多少天没给我照片了?不行,你得继续跟!” 何海阳也觉得这样已经没意思了,反正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就算是拍到他们滚床单,估计也没有什么人觉得稀奇了。 他摇摇头:“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再跟着有什么用?闻一画一副爱她爱得半死的样子,你看得越多心里不是越难受吗?” 程安琪不吭声,只征征的望着精美的杯子不说话。半晌,她说道:“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好不好?你今天再安排人跟最后一次!” “你是不是疯了?多少也听点我讲的话好不好?” 程安琪猛然抬起头:“我说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何海阳也生气了,抓起手机起身就走。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没好气的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今天晚上最后一次!” 第五十六章 吻你 闻一画全天的心情都特别好,机票定好了,马上就可以和王雪言去旅行;试营业的方案通过了,电媒、纸媒都安排妥当! 颜玉还安排了近几天与知名自媒体达人谈推广,其他的工地也顺利开工。 他觉得自己人生是到了一个颠峰期了。他给王雪言电话,才知道她还在加班。他热烈的表达着自己的想念,想过去陪她,却她被拒绝了。他想去接她下班,也被拒绝了,理由还很充分:她自己有车。 他突然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这是失去了多少可以亲自送她的机会呀! 于是,他仿佛在撒娇:“王工,你就不能陪陪我吗?只顾着加班?” 王雪言在电话里轻轻的笑:“我要赶在去意大利之前把初稿画出来给别人看嘛!要不然,我怎么在意大利多呆几天呢?” 他这才放过她:“好吧,这样还差不多!那你回家了给我电话好吗?” “我不给你电话!” “为什么??”闻一画惊愕! 王雪言笑:“我要和你视频!” 闻一画心情大好!几乎是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家。据说这个小曲是抖音最流行的:想带你去看晴空万里,想大声告诉你,我为你着迷。 王雪言曾轻轻晃着他的手,续唱着他:“往后余生,做饭是你,洗衣是你,家务都是你。” 他下车,眼前灯光突然一暗,一道人影立在他面前:竟然是程安琪。 他舒了口气,看着她闪烁的眼睛,闻出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安琪?你喝酒了?” 程安琪软软的叫着:“一画!” 然后往前一迈,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蹭了上去,硬生生的吻在了他的唇上,紧闭上双眼。 闻一画浑身僵硬着,睁大了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唇间的湿热。 但,仅仅是几秒钟而已,他抬手扯掉她的双手,用力把她往外一推:“你在干什么?” 程安琪嘴唇微颤:“没什么,只不过是感受一下而已。我们谈了三年恋爱,我还不知道,原来和你接吻是这样的。” 闻一画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疯了吗?安琪?” 她不在意的笑了笑:“那你就当我是疯了吧!”说着并不和他纠缠,扭头就走。 闻一画追上她:“你喝了酒怎么回家?” 她扭头呵呵笑着:“你在关心我吗?要不,你送我回家吧?” 他松开了手,拿起手机说:“我给你叫代驾!” 程安琪突然冲动的把他的手机打翻在地上:“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自己可以回家!没有你闻一画,我一样能过得很好。” 闻一画默默的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看她,说道:“如果我有错,你可以怪我,但是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程安琪却笑道:“我说了,我过得很好!”说着打起了电话:“喂,你在哪?我在闻一画家楼下,你过来接我!”她甚至坚持着不让闻一画送过马路。 闻一画捡起手机,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走在街上,拨通了张明乐的电话:“喂,你过来一下,帮我送程安琪回家!” “我真是服你的!你的现女友要照顾,你找我。你的前女友要照顾,你又找我,难道我是你的女友保姆吗?” 张明乐一边开车一边问。 闻一画跟在程安琪后面,没多久就看到张明乐到了,他这才掉转回家,感觉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程安琪并没有醉,她一上车就冲着张明乐说:“怎么这么久才来?” 张明乐摇摇头:“其实一画对你不错的,刚才一直在后面跟着你,还打电话叫我来接你。” “那有什么?我不是早就叫你了吗?你答应我的事为什么总是不兑现?还是何海阳好,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程安琪甩着头发生气的说。 张明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喝得不多嘛,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吗?现在你想让我做什么?” 程安琪死死的盯着他,一把抓过他的手:“我当然没有醉。” 这一晚真正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纵然被程安琪破坏了心情,闻一画仍然在点开视频看到王雪言的那一刹那间满心欢喜。 他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衣,还是和她一起买的。她一看到就笑了,粉色在男人身上能穿的这么好看,估计也是为数不多了。 还没说上几句话,宋以珍的电话打断了他们,王雪言正准备告诉她出差的事情,她却像是心事重重般问到:“雪言,妈妈有事和你说。” 王雪言感觉她的语气不对,心中一慌,估计是不是又要提起自己感情上的事。 怕什么就来什么,果然她在电话里说:“你那位同事,妈妈见过好几次了,妈妈的意见你是不是也该听听?” 王雪言说:“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一问宋以珍有点哑然!闻一画怎么样?当然是不错!但是,再怎么不错,就凭他是华初容的儿子,就是千错万错!她硬着心肠说:“妈妈觉得还是轩文更适合你!” “妈?”王雪言唤到:“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是说了吗?接触下来后,我觉得不合适。” “怎么会呢?妈!你对他哪里不满意呢?”王雪言着急了。 宋以珍说:“他是美国人,他的父母我们也不熟悉。总之,我不同意。” “妈!你知道的,我已经努力了十年,都没办法爱上轩文,我和他在一起以后是不会幸福的!”王雪言恳切的说道。 宋以珍却坚持着自己:“雪言你不要这么任性!你已经不年轻了,你应该知道什么是该追求的,什么是应该放弃的!闻一画既然这么好,怎么会一直没有女朋友呢?他这么容易就对你一见钟情,抛弃了自己的女朋友,那他是不是太随意了?他的感情值得推敲和托付吗?” 王雪言没想到她竟然不信任闻一画,但是,他确实是见到她后心生情愫,才和程安琪分手的。她一时还想不出更好的辩护理由,她轻柔的说着,想以致缓解母亲的情绪:“妈,除了轩文这件事情上我处理得不好多外,我从来都没有犯过错。你应该信任我的眼光嘛!” “就是因为你没有犯过错,所以,妈也希望你这次不要犯错!” 王雪言意识到,今天是没法劝通她了,说道:“妈,我过几天要去意大利出差。等我回来,我来看你,我们再好好聊聊好吗?” 宋以珍警惕着问:“你要出国吗?去多久?和谁一起去?” 王雪言只有对她说了谎话:“妈,公司安排去出差的,我自己一个人去。” 她松动了些:“那你自己在国外要注意安全。你,和他断了吧!我是不会同意的!” 放下电话,王雪言怎么都想不通,妈妈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反对他们?难道是最近经常去黎家,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她呆坐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发呆。突然有人敲门,她一愣,这么晚了,会是谁? 黎轩文出现在她眼前,她看到后吓了一跳,单独面对他,她竟然有点怕。 把他迎进屋,她别扭的问:“喝茶还是咖啡?” 他定定的望着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间:“不用了,我坐坐就走。” 王雪言也坐下,问道:“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不隐瞒的点头对她说:“嗯,有些事比较混乱。想到你这里来找点力量。” 她愣了愣,即使在以前他也不怎么和自己聊工作上的事,她问到:“碰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 “雪言。”黎轩文说着:“如果李明泽还活在世上,你还会和闻一画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太过诡异,让王雪言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眨了眨眼睛,双手不自然的紧握在一起,逃避着说:“轩文,我……” 他知道自己的问题问的很为难,就是想看看她为难的样子,但是看到了,却并不开心。 他说:“是我钻牛角尖了!我只是在想,闻一画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 “轩文!”她老实的回答:“我和他在一起,很少想起李明泽。” “你的意思是,已经忘了李明泽,还是说,把他当做了李明泽?”黎轩文追问着。 她脸色淡然道:“他们不一样!即使李明泽现在还活着,但我现在爱上的就是闻一画。或许说,同一个长相我爱上了两次。” 他面上有点痛苦:“你是说,你爱他?” 王雪言直视他的眼睛:“是的,我爱他。” 黎轩文心中阵阵悲凉,缓缓起身:“能被你爱上,真的难得。” 说着,他准备离开,心里再次告诉自己:就让他成为永久的秘密吧! 一夜无眠。王雪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特别想马上回到临安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时间实在是很急,眼看就两月底三月初了,奥科的工程要交付,又想赶在去意大利之前把新项目的图纸交了。 第五十七章 你能面对吗?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到了周三,她终于画出了自己满意的稿子。 她把稿子交给李丹妮,李丹妮赞赏的看着她的作品,夸道:“不愧是我的搭档,你的设计都要超越我了。你回国的时候,再把方案一起交过去吧!” 王雪言整理着办公桌,应道:“嗯 ,我知道的。丹妮姐,你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李丹妮说:“东西就算了,要是可以的话带个帅哥回来就好了。” 王雪言把手里的资料往书柜里一塞:“你看你又来了!每次叫得最响的是你,等别人真的到了眼前,你又打退堂鼓了。这次回家,没少相亲吧?” “我看上的人去追了你啊!”李丹妮笑着说,“你可一定要珍惜呀!我问你,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王雪言横了她一眼:“什么什么程度呀?不告诉你!” 她笑呵呵的凑上来,用手肘撞了撞:“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不要错过了,最好呢,来个浪漫的求婚,有马车,有教堂,有草地。我觉得闻总是做得出来的。” “啧啧啧啧!”王雪方咂舌着:“你还活在童话里吗?不是我打击你呀,你那公主病少来!” 李丹妮“嘁”了一声:“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你看你又漂亮又能干,这么快又把设计稿画出来了,看那谁到现在都没有交稿,成天就知道些歪门邪道。你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闻总?我估摸着他前女友也掺合了这事。” 王雪言想起程安琪来找她时愤怒的模样,摇摇头:“他们事都已经做了,就算我和他们计较不也是枉然吗?” 李丹妮眼珠子转悠了会,说:“道理是有,但是,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也不管用呀?还会让自己多长几道皱纹不是吗?”王雪言放好资料关上书柜的门,转身看着她,“会让自己变老变丑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作呢?” 李丹妮透过落地玻璃穿朝走廊里看了一眼:“公司里只有我和许总知道你这次和闻总一起去的,闻总连票都没让我们公司买。” 王雪言脸一红,想起闻一画对她说的:“我要和你坐同一班航班,来回都是。我可不能忍受让别的男人坐在你身边。” 她说道:“那就不要告诉大家了呗!” “我知道!”李丹妮应道:“前几天,我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看到他们公司的张总了。” 王雪言并不觉得意外,在外面碰到熟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她问道:“看到他有什么奇怪的吗?” “看到他,我是不奇怪,但是我看到他身边有一个女人。” “他身边有女人很正常呀,他身边要是勾搭个男人那才奇怪呢!” “但是这个女人,好像是闻总的前女友。虽然我只见过她一面,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是她!”李丹妮小声的说着。 两个人,一人低头听,一人俯在耳边说,从外面望进去,感觉就像在讨论什么机密似的。 王雪言目光聚焦在门口的一棵龟甲上:“我觉得也很正常,毕竟张明乐是他的朋友嘛!” 李丹妮在她脸上扫了几眼,若有若无的说:“可能还想挽回吧!想从他朋友身边打开缺口。你可要防着点听!好了,我走了,我要去宏文一趟。” 王雪言一听,不自在的说:“又不是宫斗剧,有什么防不防的?嗯,他们现在业务量挺大的,你可要跟紧了。” “我亲自出马,还能跟丢吗?”李丹妮给了她一个笑脸,把另一句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毕竟是第一次出国,王雪言还是很憧憬的。因为完成了前期的工作,她的心情也特别畅快。她不知道闻一画出差是什么习惯,但还是给他也准备了一套洗漱用品。 从大悦城出来,时间还早,她想着要给闻一画打个电话,约个晚饭。 但是她却被另外一个人约了——不知道华初容从哪里找到了她的电话。 想了良久,她决定单身赴约! 这是一家很精致的日料店,服务员都穿着和服。大厅顶上倒挂着一把把颜色亮丽的纸伞,侯餐区里有假山流水,还放着柔柔的日文歌。 她比华初容早到了,坐在侯餐厅等着。没多久就看到华初容也上来了,刚下电梯径直走到她面前,好像见过她n次似的,干练的说:“走吧,我预定了包间。” 里面的厅很大,生意也十分好。 王雪言跟在后面,随她进了包间,席地而座后,华初容熟练的点了菜,就像聊家常般:“这家的菜不错,生意也很好,不预订的话根本没有包间。我没记错的话,你叫王雪言。” 她轻颔一笑:“阿姨好!” 虽然不知道华初容为什么要找她,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闻一画。 华初容平淡的笑笑,心情显然比她要轻松得多,还递了一张名片给她:“是不是很好奇?” 王雪言“嗯”着笑了,默认了她说的话。 她打开温热的湿巾擦手:“我是向黎总问到你电话的,就是你的前未婚夫。” 她没说的是,黎轩文一点也不惊讶就给了她号码,没有问为什么,甚至还说了一句:“我家雪言挺喜欢吃日料的。” 她足足看了他几十秒,问道:“听说你们分手了?” “嗯 ,分手了,但我还是把她当妹妹看!”黎轩文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感情波折。 听她说完,王雪言坦然的看着她:“我知道轩文现在在和阿姨的公司合作拍电影。” “我们先吃东西!你不要气,太气就没法吃东西了。”侍者训练有素的开始上菜,一道又一道。 王雪言等她开始动筷,也开始开吃。她神情自若,一点也没有特别紧张和压抑。 华初容心中不禁感叹,王雨阳的女儿还真的是优秀。自己明显来者不善,她还能泰然处之。 比程安琪强多了!程安琪在她面前只会巴结奉承,别说闻一画,就连她都不喜欢。 但是,可惜了!不过,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她的儿子又那么棒,还愁找不到好女人吗? 吃过几道菜后,她又仔细看了看王雪言说:“你和你爸真像!” 王雪言礼貌的放下筷子:“我爸爸年轻的时候比我好看。” “确实,算得上是英俊潇洒!”华初容语调渐缓,给自己夹了一块秋刀鱼,“你再吃一点吧,我怕你一会听了我说的话,会吃不下饭的。” 王雪言没料到她说话这么直白,笑了笑:“那得听听阿姨说什么才知道呢!” “我只有一画一个儿子,他是一定要和我回美国的。你能和他一起去美国吗?”华初容问得很直接。 王雪言愣了愣,这个问题最近频繁的被提出来,但是她还真的没有认真考虑过。 此刻,是闻一画的至亲说起这个话题,她面容有点严肃,至少她认为,距离从来都不是感情的绊脚石。 她认真的说:“阿姨,这个问题我有信心面对。” “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也能面对吗?”华初容终于说出了今晚的主题。 果然,王雪言惊呆了。 她不是傻子,从接到她的电话到见到她的人,就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兆。 华初容仍然在说话:“一画是有女朋友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让他甩了程安琪。但是,如果在你和程安琪之间选择,我会选她。而且,你不是也订过婚吗?我看黎总并不比一画差的,那你又是多爱一画哪一点,才会放弃这么好的未婚夫的呢?” 王雪言听她说完,定了定神,意识到她现在要面对的不仅是不理解,还有反对。对面坐着的是闻一画的母亲,她必须尊重,也必须和她搞好关系,于是她说道:“阿姨,请给我多一点时间,再否定我也不迟。” “虽然我对未来的媳妇没有很多的期望,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标准,你不符合我的标准。”华初容的脸上依然干练,就像在谈判似的,甚至微笑。 王雪言感叹着她的魄力:“既要符合一画的标准,又要符合你的标准,确实会有难度。” 华初容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阵欣赏:“我已经表过态了,如果你一定要来试试这条路的艰难,我不会拦你。反正,我不久就会带一画回美国的。” 说着,她优雅的起身,穿上大衣,王雪言看她要走,礼貌的起身,立身而站。 华初容说:“不要怪我,我只是一个母亲而已。以后你有孩子了,会理解我的。” 王雪言轻点头:“你要走了吗?” “是的!我已经买过单了,你慢用。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华初容说完走出了包间。 王雪言看着包间的门轻轻的拉上,华初容的面容随着门被拉上,彻底消失。 她呆呆的站在包间里,不知所谓。抚了抚感到阵阵难过的胸口,她给陈晨打了个电话。 一桌精致的日本菜,几乎没动,陈晨刚进来就嚷开了:“你这是被谁放鸽子了吗?” 王雪言冲着她笑笑,给她倒了一杯清酒:“刚点的,我们一起来尝尝。” 看着酒杯里缓缓斟满了清酒,她迟疑道:“你很少喝酒的,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只是有点闷!想喝一点酒解解闷。”王雪言的笑有点无奈。 第五十八章 睡了就逃不掉 王雪言举起酒杯默默的喝了一杯清酒,接着又喝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陈晨按住她的手:“你不要喝闷酒了,容易醉的。你到底怎么了嘛?” 她只是轻笑着说:“陈晨,你为什么还不找男朋友?” 陈晨故作生气状:“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总有人追。” “有人追有什么用?要自己喜欢才行呀!”王雪言眯着眼睛,对着她说。 “饱汉不知饿汉饥!”陈晨说着,拿了块三文鱼塞进嘴里,“哎!是不是你那个闻一画陪你吃饭,半途走掉了?所以你难过啦?你以前没这么矫情的嘛!” “不是他,是他妈妈!”王雪言在心中默默说着,却只愣愣的看着她继续喝了一杯酒。 陈晨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别喝啦,醒醒!” 她并不理会,反而劝起酒来:“你不是很会喝吗?这个酒好喝,怎么是甜的嘛,一点也不像酒的味道!你陪我喝点!你是我的闺蜜呀,你有多久没搭理我了?” 一席话说的陈晨也感慨万千,如果不是因为她和黎轩文分手,怎么舍得冷落她。 她一拍桌子:“好!管他呢,今天舍命陪君子,陪你喝!”说着豪爽的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点醉醺醺的。陈晨的话又开始多起来:“你说,你为什么要甩轩文呢?他那么好,多少女人想要他都得不到,你偏偏还嫌弃他!哎,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王雪言把玩着酒杯,斜着身体看头顶上闪亮的灯,灯光下的她朦朦胧胧的:“在你们的眼里,我就是这么任性对不对?” “你本来就很任性!但是你有任性的资本,谁让你长的好看又这么能干!如果你长的不好看,那个闻一画能喜欢你吗?真是的!男人都是颜值协会的!不对!都是大猪蹄子!可是你!你明知道这个道理,就更不应该接受他呀!他看你漂亮,才会甩了程安琪,他会不会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 “陈晨,”王雪言唤着她,“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不知道!我特么,我的初恋还只是个暗恋!” “晨呀,”王雪言翻转着酒杯,眼波流转,“我第一眼看到李明泽的时候,整颗心都在跳。他根本就不看我,但是却可以让我心跳。他走了,我的心呀,就像死了一样。直到闻一画出现了,我的心才开始又重新跳了起来!你说,这是不是爱情呢?” 陈晨听的发了征:“雪言,你怎么这么执着。” “我对李明泽或许是执着,但是对闻一画不是。我和他在一起,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怎么能不去抓住这个让我心跳的男人呢?我真的很想和他过一辈子。和他结婚,为他生孩子。”王雪言说着说着就哭了,她用手擦了把眼泪:“一个男人让你莫名的心跳,另一个男人让你只想报答他,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个男人?你告诉我好不好!?” 陈晨从来没有听过她这么热烈的剖析自己的感情,不由的伤感,走到她身边,一把拥住她的肩膀:“别哭,别哭!我不是不理解你,我只是,只是……我也说不好啦!其实,我真的很想支持你!但是,你们在一起,就会让别人难过,所以,所以,我觉得这样也不好!你不要哭了,我不怪你了,只要你觉得开心,你就和他在一起吧!我再也不说你了!” 她们两个人拥在一起哭,又回到了过去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直到闻一画赶过来时,她们还在一边笑一边哭。 闻一画看到这场景,何止吃惊,简直是震惊!他结账:八壶清酒! 陈晨看到他笑嘻嘻的说:“你来啦?你来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雪言?你要是敢不爱她,我一定不放过你!你知道雪言为了你受了多少气吗?” 他看向趴在桌上的王雪言,那眯醉眼,倚树卧,一片桃瓣千万朵的模样虽俏丽,却轻轻叹了口气,对陈晨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雪言。” 借助服务员的帮助好不容易把她们都送到车里,他却为难了,陈晨的家在哪里? 正为难间,只见何海阳驾车赶到,一看到他,脸色就沉了下来。 陈晨正歪在车后座,他狠狠的说:“醉成这样,还知道打我电话,看来,还可以再喝!走,我带你喝酒去!”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哈哈笑着起身,想要爬出车:“你来啦,你来啦,快送我回家!我可不要做电灯泡!” 何海阳手脚并用把她从车里扛下来,刚下车她就软软的靠在他身上:“你呀,不要再跟踪他们了!现在他们就在你面前!你看,他们多好呀!你以后不准在搞破坏!” 闻一画听的很清楚,他并不出声,只是微眯了眼睛看了看何海阳。 后者被他看的很不自在,拖着陈晨快速的走开,嘴里还套着:“闻总,你快送雪言回家吧!路上慢点开。” 看着他的躲闪,闻一画的思维快速运转着,似乎弄明白了陈晨的失言。 回到车里,他探身为王雪言系上安全带。 王雪言晕乎乎的推了推他,脸红扑扑的,他的眼底涌上阵阵宠溺,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庞,滚烫滚烫! 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喝成这样,但是从陈晨的只言片语中,他意识到她所承受的压力不小。 他轻声说:“你这个笨丫头,不是说了有事一起扛的吗?” 王雪言似乎听到了他说话,眼睛微张着,迷离的看着他:“一画,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呀?” 闻一画喉结微动,声音低沉道:“这么好看怎么办?” 她触碰到他的脸,从额头开始慢慢滑下去,停留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好看,就把你吃掉!” 闻一画手指摩挲着她的脸:“我心甘情愿让你吃掉!” 几乎是抱着她进屋,闻一画犹豫了会,抱着她进了卧室。 王雪言头晕的不行,整个人都伏在他怀里。他小心翼翼的放低着身体,刚把她放进床里,她伸出双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心头一紧张,整个人都俯在她身上。身下香体如玉,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深喘几口气,腾出一只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轻唤着:“雪言,你醉了。” 她搂着他的双手忽的松开,想翻个身,却动弹不了。她这么一动静,让闻一画为了难,他迅速的起身,抑制住自己的难奈。 王雪言有了松动的空间,侧身曲着膝盖,一只手枕在自己的脸下,轻轻哼了声:“就是心跳的感觉。” 闻一画躺了下来,躺在她身边:“现在我心跳得厉害,怎么办?” 一早的暖阳懒懒的散进了房间,王雪言觉得头晕沉沉的,晚上倒是睡得特别踏实。 她就像躺在一个极舒服的垫子上似的。她的手搭在软软的垫子上,她的腿架在软软的垫子上,她的头枕着软软的。。。靠枕上。 她懒懒的动了动,双脚一蹬,想把垫子蹬开,却发现不对,这个垫子好像还有点份量,居然蹬不动。 迷糊的睁开眼,闻一画熟睡的脸庞印入眼帘,把她吓了一大跳,再也不敢乱动了。 她侧身睡着,手按在闻一画的胸前,脚搭在他的腿上,脖子下面哪里是什么靠枕,根本就是闻一画的手臂。 他竟然把手臂给自己当了一晚上的枕头,而现在这个模样,怎么说都像是她在占便宜! 她心中大呼不好,蹑手蹑脚挪开自己的手和脚,轻轻的往床边上挪了去,想悄悄的下床。 但是她刚一动作,她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她脸上一紧,头皮发麻,脸上发烫,不得不掉过头,看到闻一画正忽闪着眼看着她:“你醒了?” “哎呀!”她轻声呼着,被他一扯就又躺回了他的身边。 他目不转睛的看她:“昨天晚上,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 她脸上绯红,低头不敢和他对视:“难得和陈晨见面,所以聊得太开心了。” “真的吗?他们为难你了是吗?” 王雪言嘤嘤的说:“没有,哎呀,我要起来了啦,你松开我!” 闻一画却把她搂进怀里:“睡了我就想跑吗?你要对我负责任的。” “闻一画!”她难堪得更加无颜以对,开始想要挣脱他。 他喉间无声的笑:“好好好,别躲了!雪言!这样多好呀,这样太好了!” 王雪言也羞涩的笑着,她只是觉得这样太难为情了,轻轻的说:“该起来了啦!太阳都出来了!” “王工今天不上班,我就陪着她不上班。”闻一画顽皮的说着。 王雪言也索性享受着这份亲昵:“你不上班也没人停发你工资,我不上班是要扣钱的。” “那就来我们公司吧!我养着你!”闻一画呵呵笑! 第五十九章 三生三世 王雪言想着昨天的境遇,鼻间微酸,但打定主意不让他知晓。 然而他是何等聪明,一点都不说也是不可能。于是她说道:“我同学那里是有点声音,但是我想,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 闻一画说:“真的只是这样吗?” “嗯!” “那有人在偷拍我们,你知道吗?”闻一画问道。 王雪言心中一惊,这事,他怎么就知道了?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喝醉时说漏了嘴。 想来想去实在是不能确定,所以她决定打死不开口。 见她不说话,闻一画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王雪言假装没听懂,反问他:“知道什么?” “你再装,我就亲你了!”闻一画掐了掐她的脸。 王雪言连忙用双手挡在自己脸上:“知道,知道!这不是多大的事呀, 咱们是享受了明星的待遇,一般人还享受不到呢!” 闻一画哭笑不得!她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们都拍什么了?”他问道。 “无非就是我们拍两个人在一起逛个街,吃个饭,牵个手,还能拍出点啥呀?”王雪言和他打着太极拳。 “那最好把我们现在这个模样拍下来。”闻一画手撑着头,坏笑着说。 王雪言坐了起来,推了他一把:“说得颇有道理!” 闻一画没料到她会突然推自己,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往后倒了下去。 王雪言并不担心,反而迅速站起来,呵呵笑着跑了出去。 闻一画爬起来,紧追上去。追到厅时,从后面两手一抄,把她整个拥进了自己的怀抱,低头,下巴蹭在她的锁骨上:“看你跑哪儿跑!” “我要去洗脸!你快放开!”王雪言缩在他怀里,用手拍打他的手。 他的手却牢牢的像铁环一般死死的箍着她,一步步推着她往外走。 他搂着她站在洗漱台前,征征的看着镜子,像个孩子一样:“我也要刷牙,我也要洗脸!” 她好不容易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蹲着缩下从他的手里滑出去:“在这里等我!” 不一会,她拿出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具。 闻一画好奇的拿起电动牙刷:“备用的都这么好呀?” 她的脸刷的红了,推了推他:“什么备用的,特意给你买的!” 他惊喜的举着毛巾和牙刷:“你特意给我买的吗?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些?” “不是要去意大利吗?你刷不刷牙?不刷就让开!”王雪言生怕他会误会自己,用脚轻轻的踹了踹他。 闻一画止不住的笑:“有女朋友照顾的感觉真好!” 好不容易腻歪完,王雪言准备做早餐,却被他死死摁在餐桌里:“你不要动,等我做给你吃。” 就像在临安的时候一样,这个一米八个子的大男人,扎了个围裙,在灶边忙来忙去的。 没一会,她看到餐桌上出现了两个煎鸡蛋,一小碗炒菜,还有一碗清水面。 闻一画不嫌弃自己刚起来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没有任何妆容、甚至都没有刷牙,还有那么点酒气的样子! 还亲手做了这么一顿像模像样的早餐。 他们就像过日子的小两口,守着对方! 她的心中感觉到幸福就像花儿一样盛开在她眼前,让自己随手可得,只要这样,和他在一起就好! 闻一画在她极其温柔的注视下 用小碗给她盛着面,夹着菜,又盖上了一个荷包蛋。 然后用眼神示意她:“快吃吧!吃完了,我帮你收拾行李。” 王雪言笑嘻嘻的接过筷子,开始扒拉着面条。 还确实有点饿了,她说着:“干嘛要你替我收拾行李呢?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整理。”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是甜到了家! 妈妈反对也好,华初容反对也好,同学们不理解也好,但是这份幸福却是真真切切的属于自己的呀! 她不好意思的问道:“你,你昨天怎么来的呀?” 闻一画也在吃面,一边吃一边说:“昨天不知道是谁给我打电话的,说想我了,想马上看到我。如果我不马上出现,就要给我颜色看。” 王雪言咂了咂舌:“是我吗?不是吧?我会这么说吗?” “是你吗?我看看是不是你!呀,这是谁,你帮我看看这是谁!”闻一画说着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通话记录。 手机上显示着他存电话时设置的昵称:老婆大人! 她握着手机发征,心中阵阵悸动,高高举起手机,她笑着问:“我想搬家了,你猜,搬到哪里?” 闻一画也笑了,问道:“搬到我家吗?” “不是的,我要搬到你心里去!” 闻一画敲了敲她的头:“你早就住在我心里了,还用得着你搬吗?” “要一生一世!“ 闻一画看着她,认真的说:“要三生三世!” 王雪言后来回忆这段往事时,都忍不住的微笑。在那样一个早晨,闻一画向自己许了个三生三世的诺言! 吃完面,王雪言舍不得让闻一画洗碗。结果,这个男人“独断专行”的把她赶出了厨房。 等他走出来时,王雪言已经用了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而他还真的要给自己收拾 行李。 她僵持在卧室门口不让他进去。他撑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虽然她有将近一米七的个头,但仍然有一种被他俯看的感觉。 他说着:“这张床昨天都睡过了,还不让我进呀?” “不是不让你进,是不让你整理!” “我知道了!”闻一画调侃着,放低了声音:“是不是不想让我看到你都有什么 颜色的内衣?” 王雪言顿时被噎得无语,他竟然看穿了自己!天呀!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怎么把她的心思都看光了? 她故意拉下脸:“闻一画,你怎么这么,这么。。。” 闻一画扬了扬眉,鼓励她说下去:“你是不是有过很多女朋友?” 闻一画马上严肃起来了,他站直了身体,认真的说:“雪言,你为什么这么说?” 王雪言咬着手指头:“你现在嘻皮笑脸,什么都会,哄女人挺在行的样子嘛!总之,好像很有经验。你是个高手吗?” 他忽地不吱声,看着她。她故意噘着嘴:“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雪言!”他认真的唤着:“你不可以怀疑我!我承认,有很多女人追过我,但是我真的只和程安琪谈过恋爱,而且,而且...”他好像不好意思说,但是又因为担心王雪言误会自己而艰难的说了出来:“我从来没有亲过她,碰都碰没碰过她!不信你去问她?” 王雪言忍不住想笑,但仍故意绷着脸:“真的?” “真的!我发誓!” “坐怀不乱的男人,还是男人吗?” “我,我。。。所以我后悔了!” 王雪言疑惑的问:“什么意思?后悔什么?” “你说呢?” 王雪言又一次意识到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无间。和闻一画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带给自己的悸动却远超这十年与黎轩文的相处。 多少次,黎轩文和她说着很亲昵的话,或者有更想亲昵的渴求时,她的心底总是抗拒的。因为这份抗拒她在这段感情里总是理智如温开水般,两个人之间不温不火,说是谈恋爱,实则更像是家人。 和闻一画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她的心总是怦怦的跳,有时候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会期待,会欣喜,还会止不住的偷笑。 总算是消停妥当,他们一起下楼,准备去公司,准确的说是各回各公司! 闻一画送她去拿车,不经意的说:“这家店我妈挺喜欢的,想不到你们的爱好还挺相似的。下次你们见面的时候,一定谈得来!” 她何尝不希望如此,事实上...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绕开了这个话题:“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我来接你,你在家里等我!今天没办法陪你了,我要去见一个户。” “嗯!” 晚上闻一画果然很安静,除了微信上发个定位给她,给她发了张菜肴的照片,附带说了句:“好好睡!”之外,就没有再找她。估计是想让她好好休息,毕竟明天是长途飞行。 。。 下午四点的飞机,中午吃过饭,王雪言就给宋以珍打了电话,汇报了行程。 电话里宋以珍没有再提让她分手的事,她松了一口气,暗下决心,回国后,一定要做通妈妈的思想工作。 刚下楼,就看到颜玉一路小跑过来,她接过王雪言手中的行李箱:“王工!闻总让我来接你。” 王雪言认识她很多年了,今天见到反而很尴尬:“颜助理,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我们新楼盘的工地上出了点状况,闻总一早过去处理了。稍后他会在机场等你。”颜玉对她说。 她上了车,其实这些上午闻一画就告诉过她,但仍有礼貌的说:“谢谢你,我和闻总在机场汇合就好。” 颜玉知道自家bss非常喜欢王雪言,连新楼盘的公共区域装修设计也给了他们公司,不得不说bss宠起来女人来,那叫一个360度无死角。 想到此,也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她调侃着:“我们闻总特意交待的,要是没接到你,我们都要扣奖金的。” 王雪言脸上掠过一阵惊笑,看来在颜玉面前也不用藏着。 机场的车流量总是这么大,王雪言体贴着她停车难:“前面放我下来就好了。” 才下车,就看到闻一画推着行李车过来,顺手就接过了她的行李,牵住了她的手。颜玉像什么也没看到,“闻总,王工,一路平安。” 闻一画攀过王雪言的肩膀,和她一起推着行李车,进了贵宾侯机室。看着服务员热情的拿走了身份证和行李,替他们办登机手续,她笑着说:“你比我小呀?” “一个月都不到,哪里算小?”闻一画拒不承认。 “你明明比我小,你是四月份的,我是三月份的!”王雪言的声音透露着惊喜。 在她眼里,闻一画办事成熟老道,想不到居然比她还小一个月! 第六十章 米兰米兰(一) 没多久,他们就被安排通过贵宾安检通道,坐着贵宾专用车提前登机。 闻一画一直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心里竟微微出汗。他抓着她的手放到眼前:“没出过国吗?” 她露出很向往的笑容,老老实实回答“嗯,这是第一次。” 他的声音充满了期望:“我们还会有很多第一次的。” 王雪言不是没条件出国,反而总是因为工作而拒绝了和黎轩文一起出国旅游。 登机后他们才发现他们的座位竟然隔着通道,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 王雪言的座位靠通道,里座已经坐了人。他半躺着,用一张报纸搭在脸上小憩。 她为难的看了看,心想着要不要打扰对方,请他和闻一画换个位置。闻一画却已经先她一步与和身边的乘沟通好换了座位。 飞行的时间有点长,头等舱的服务缓解了长途飞行的辛劳。邻座的那个男人自起飞后就没有起身,她觉得挺好奇的,不时多看了几眼。 闻一画知道她在想什么,轻拍她的脸颊:“可能是为减少倒时差的时间,所以尽量在飞机上睡。” 王雪言的心思又被他看穿了:“那我们也睡吧?” 此话一出,他征征的看着她,默不出声,她满脸无辜,“这样不是可以节省时间吗?” 他用手扶了扶眼镜框:“咳,雪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能让人想入非非的!” 她猛然醒悟,笑里含羞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就瞎想吧!” 说着,她把头依在他的肩膀上,不再吭声。 眼角余光处,她看到旁座的那位拿下了脸上的报纸起身经过他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总感觉他的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过,而且时间还不短。 一到马尔奔萨国际机场,就感觉到米兰这个国际时尚都市的气息。 出境的当口,王雪言又觉察到一股强烈的存在感——有人在观察自己。她转眼一看,飞机上那位就在他们旁边,正是他投来了目光。 这个人确实在看她,而且毫不避讳,眼神中似笑非笑,又像是在探究什么。 有点眼熟,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王雪言扭过头想:可能对方是认错人了吧! 刚出境, 两位身材高大的意大利人迎上来和闻一画握手。接下来他们都在用英语交流,王雪言的口语一般,只能分辨着才能听懂大概意思。 闻一画一边聊着,一边向她同步翻译:“他们会带我们先去办理入住,论坛是明天上午开讲,下午是嘉宾对话。这个季节米兰会有很多秀场,等论坛结束了,我陪你去看秀好不好?米兰还有很多有特色的建筑,我陪你逛。” 虽然这个环境陌生,但因为有他,王雪言一点也不胆怯,心里还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去领略一下这座城市的文明,她呵呵笑着,表示一切都听他安排。 位于via aristide de tgni30的 senat htel in设计风格极简,房间都是纯白的,四周种满了绿植的庭院透露着浓浓的复古韵味。 整个酒店不仅保留了20世纪早期建筑的原始外观和庭院,让兰扎家族的前私人住宅转身变为优雅简洁的城市设计酒店。 温馨的大堂区域被绿植环绕,搭配黄铜和水泥的花器,正是现在最流行的ins风 王雪言感叹着这把ins风和复古风完美结合的设计,她的心情既激动又开心,闻一画看着她笑:“觉得怎么样?” “好美,非常美!”她发自肺腑的赞赏着。 闻一画低头俯在她耳边说:“这是主办方定的酒,我定的比这个还要漂亮!” 她立刻羞红了脸,别过头去,假装在欣赏酒的设计。他们的房间相邻,闻一画说:“休息二十分钟,我带你去逛!” 这二十分钟对王雪言来说,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她简直不敢想像,就这样和闻一画来到了意大利。虽然说是代表公司来参加论坛,但毕竟毕竟是和闻一画一起呀!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特别的累,脸上反而有一种因兴奋而出现的红晕,她给闻一画发了条微信:“我喜欢这里!” 闻一画很快回了消息:“只要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欢!” 她看着消息自言自语:“真是越来越会花言巧语了。” 闻一画也觉得自己变了不少,只要看到王雪言,他就解锁了各种隐藏功能:宠,甜,乖。。总之,他的心里就想着要怎么不惜余力的对她好。 不出半小时,他们已经在米兰的街上逛了。 时尚的米兰到处都有人拿着摄像机在拍照,时不时还能看到时装街拍。 闻一画把她拥在怀里,两人就像十七八的小青年一样压着马路,王雪言既觉得稀奇,又觉得兴奋。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咖啡馆里,总是坐满了人。 也不知是游还是当地的,都随意的坐在街头喝着咖啡,有人在自拍,有人在他拍,有人聊着天,有人看着杂志,快乐的侍者举着托盘穿梭着,总之一切都十分惬意。 她不禁感叹到:“真是一个快乐的城市。” 闻一画笑着带她走进一家店铺:竟然是卖冰淇淋的! 这是当地特色冰淇淋店qb tqb t,据说每天都是新鲜手工制作,原材的选用非常考究。 闻一画说:“到了米兰,不来吃这家的冰淇淋就太可惜了。” 他们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出来,继续闲逛着。 闻一画低头就在她的手里咬了一块冰淇淋,她举起手:“不准偷吃我的!” “我哪有偷吃,我这是正大光明的吃!”闻一画笑道,把手里的冰淇淋递到她嘴前:“给你尝尝我的!” 王雪言也笑了,顺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真的好好吃!” “其实冰淇淋都差不多,主要是看和谁一起吃!”闻一画坏坏的笑着。 正闲逛间,王雪言又看到飞机上碰到的那个男人,换了身西装,身材挺修长的,虽然没有闻一画高,怎么也有个一米七八,也算是个大长腿了。 此时,他一边走,一边摆着pss,两个摄影师正跟随他的脚步在不停的拍摄。 原来是个模特!王雪言想着,单手缠绕在闻一画的腰上,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这个鬼脸竟然让闻一画看呆:“原来女神也很调皮的?” 王雪言咬了一口冰淇淋:“什么女神!瞎说!你才是别人的男神吧!” “差不多算是吧!反正从小帅到大的!” 她故意白了他一眼:“自恋!你是不是来过米兰?” “嗯!来过好几次。米兰有很多特色性的建筑,我们读大学的时候,经常会结伴到这里来看,来学。 ”闻一画说。 “怪不得,你这么熟门熟路的。而且你们的渡假村的建筑风格虽然是欧式,但又特别的精致。 ”王雪言说着,“当时画设计稿的时候,真的是下了苦功夫了。总觉得画得不好,就对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闻一画说:“你知道吗?我的前任对你们公司的评价相当高。但是我这个人呢,别人说好是不相信的,一定要亲自鉴定才会觉得好。 ” 王雪言调皮的说:“那鉴定结果怎么样?” “心甘情愿的掏钱!”闻一画笑说:“我保证你这次来,一定有非常大的收获。” 带着王雪言七拐八弯的逛,每家店都有自己的特色,最后走进了quak。 闻一画介绍着:“在意大利,几乎看不到鸭肉鹅肉卖,可是这家餐厅,专做鸭肉和鹅肉。食材都是从米兰的乡下运来的,非常新鲜。所以一定要来尝一尝。” 看着侍者一道道的上菜,王雪言笑着对闻一画说:“看来你也是一个吃货!” 他反而笑说:“看一个地方的风景,品一个地方的美食,才是旅行的意义嘛!你忘了,我第一次想接近你,不就是约你吃饭吗?结果被你狠狠的拒绝了!” 她想起了,忽的呆了会:“那时候,一刻也不敢和你多呆。” 闻一画把切好的鹅肉放在她的盘子里:“我们以后要在一起呆一辈子。” 晚上的米兰有点凉,闻一画紧紧拥着她走在米兰的街上,两个人不坐车,也不赶时间。 王雪言听他介绍着建筑物的名称、历史、风格,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酒店。 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王雪言低头刷房卡,故意不抬头,紧紧张张的说:“逛了一天,好累的,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但是却没听到回应,她偷瞄了闻一画一眼,他站在旁边纹丝不动。 房卡刷好了,重重的房门被她推出一条缝,她转过身,背靠着门对正凝视着她的闻一画说:“你的房间在那边,你快过去吧!” 从她开始刷房间开始,闻一画就看出她的紧张,他故意不语,看看她能怕到什么程度。这会,他忍不住逗她:“你不请我进去喝杯咖啡?” 她假装撩了下自己的头发:“你还喝得下吗?我是喝不下了!而且好困哦!你不困吗?” 他终于笑出声来,伸手在她头发上狠狠的揉了揉:“雪言,你要不要这么可爱。” 她抬头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头发都乱了啦!” 他眸间含笑,低头轻声说:“快去睡吧!我也累了!明天我叫你! 第六十一章 米兰米兰(二) 清晨,米兰第一缕阳光透过哥特式的建筑缝隙徐徐的染在象牙白的窗纱上,把薄薄的纱染成了柔和的金黄色。 王雪言微微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起身光着脚循着阳光而去。 推开落地窗,窗纱飞扬,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尽是清晨的清新,有故事、有希望,有灵感、还有色彩。 嘴角不知不觉的上扬,她靠在窗前,整个身躯由内至外的放松。 角几上一架复古的电话铃声乍起,用脚丫想,她都能猜到是谁。 果不其然,耳畔传来闻一画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的声音:“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的声音也慵懒的有磁性:“嗯,自然醒!” 闻一画无声的笑:“你打开衣柜,看看那件衣服喜欢吗?” 她放下电话,惊喜的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挂着一件格子昵西装,裁剪流畅,款式时新。 像拿着珍宝般把它取下,轻轻的试穿在身上,她的干练与知性展现得完美贴切。 对着镜子里那个盈盈而笑的自己,她给闻一画回拨电话:“为什么你总是给我这么多的惊喜!” 他明显已经起来了,声音浑厚低沉:“好看吗?今天你要穿得更美一点!” 相约走出房间,闻一画眼前出现了身着西装,与自己想像相差无几的王雪言,一米七的个头,一如往常的玉软花柔,却自带林下风气,那是仅靠好相貌达不到的气质。 他的内心一阵悸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再也转不开了。 在他的注视下,王雪言嫣然一笑:“闻总,还满意吗?” 他爽朗的哈哈一笑,双手扶过她的肩头:“我们的大设计师闪亮登场!” 她并不理会他的玩笑话,主动牵他的手:“我饿了!我要吃早餐!” 依次进入论坛,闻一画坐在她身旁,指着流程表向她详细的讲解。光听他说,就觉得内容含金量很高! 开场果然非常精彩,参会的大师特别多,来自各个国家。整个流程下来,时间非常紧凑,而且要吸收的内容特别多。 王雪言略感疲倦,闻一画却精神十足,兴致勃勃而且专心致志。 午餐的时候,不断有人和他打着招呼,王雪言再一次刷新了对他的认识。他不仅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更是一个专业的建筑设计师,而且在国外设计圈内小有名气。 她几乎是用着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这个男人简直是太完美了。 正在和几个外国设计师沟通的闻一画,深深感觉到旁边的女人投来的火热的目光。趁着 别人说话,他转过头,轻笑着说:“能不能把你的眼光收回一点,我都要被你烫死了。” 王雪言又好笑又好气,也暗暗气恼着自己怎么突然这么没出息了,她哼笑了一声:“谁要烫死你了?” 四十五分钟的就餐时间后,王雪言回到了会场,闻一画却没有坐下来,对她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后台打个招呼。” 王雪言看着黑乎乎的人群,有点担心:“你快点回来!你还找得到这里吗?” 闻一画感受到她的依恋,怜惜着:“放心吧!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的。” 舞台上灯光明亮,led展示屏上主题绽放,主持人与嘉宾也入席就座。 下午的嘉宾谈话,时间上没有上午安排的那么的紧张,显得更轻松一些。论坛同步有z文翻译,只听主持人说到,今天我们论坛会请来了一位特别嘉宾。 王雪言翻看了下流程表,写着有特别嘉宾,但是没有说是谁,可能是为了给大家一种神秘感吧! 既然是特别嘉宾,那就一定是比较有成就的了。 只见一位高大的男子从舞台侧边迈着大步走了过来。西装笔挺,暗红藏花领带。 只是这身西装,王雪言怎么看都觉得特别眼熟,还有这个男人,那冷棕色的头发,还有脸上自信的笑容,不是闻一画,是谁? 她的心一下子被提得老高老高,这个特别嘉宾竟然是闻一画。天呀,他在国外建筑设计业到底是有多高的成就,才会被请作特别嘉宾入场呢? 闻一画笑望了全场,并把眼光定格在了她坐位的区域。虽然看不到她,却像是看到了她似的,给了一记温柔的微笑。 他的话字字珠玑,而且非常幽默,引来全场阵阵欢笑,接着,大屏幕上出现了渡假村建筑群,他说道:“这是我们公司在中国投资的渡假村,整体风格非常漂亮,而且室内装饰与建筑风格融合得非常一致。” 她听到身边的与会者轻声的议论,虽然听得不太完整,但从他们交谈的神色上看,他们都是赞赏的。 看着台上的闻一画,她会心的笑了,他又一次给了她一个意外,一个感动。 “能够完美展现我们的建筑特色的室内设计,让我也大开眼界。今天,这位中国的设计师也到了我们现场 。”闻一画听说道,全场哗然。 王雪言心中惊得一颤,闻一画要干什么? 主持人也惊呼了,然后反问着大家想不想认识一下这位设计师。 除了听到主持人在问:“请问来自中国的王雪言设计师在哪里?欢迎到台上来。”王雪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呢?请她上去吗?怪不得闻一画一早就让她穿漂亮点! 她看向台中央的闻一画,虽然并不能准确的看到她,但是闻一画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仿佛在她说:“来吧!不要怕!” 工作人员来到她位置旁边,礼貌的请她上台。她就像做梦似的,被请到了台上,与闻一画相隔了两个位置,她装作不经意的看向他,而他颔首微笑,点头鼓励她。 她不再惊慌,定了定神,神情自若和主持人和其他嘉宾沟通着。 虽然英文并不十分通畅,但是有同步翻译不是吗? 她可以很骄傲的讲着中国话,向全世界展现着中国设计师的风采。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你的才华与风貌,只要你坚持,一定会慢慢的征服这个世界。 她有着东方女性的魅力,在设计领域中又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又有闻一画早就为她做好的案例铺垫,此时,她就像一颗新星迅速的上升到空中,散发着最闪耀的光芒。 她不仅有与大师们同台畅所欲言的机会,更获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这在她的事业上是莫大的荣誉。相信明天,国内的杂志上就会出现关于她的报道——来自东方的设计新星。 论坛结束后,闻一画陪着她一起走下台,有几位美国设计师同行走了过来。看得出来,闻一画与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过一面之缘。 颜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并且以她的翻译自居,时不时把国外同行的话翻译给她听。 她感叹着闻一画的精心安排。他们几天每天都在一起,却没想到他为她安排了这么大的惊喜,连颜玉也悄然而至。 假以时日,她的设计稿也可以在国际上成为名稿,闻一画就是最大的功臣。 她恨不得把心中的感激统统告诉他。但是人实在是多,他带着她见过一拨又一拨的同行,等到论坛结束,已是晚上七点。 她兴奋得都忘了饿,刚坐上车就自然热切的把手搭在他的腿上,看着他的眼中尽是敬佩的神色。 闻一画浑身一颤,她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一画,原本我以为真的是许总用了心要带一格走向国际市场,但是看到今天所有的一切,我在想,单凭一格这个公司的知名度,绝对不可能收到邀请。这个邀请函也是你弄来的对不对?” 闻一画承受着腿上带来的酥软感,用余光看了看副驾驶的颜玉。好在,她并不在意,只认真的看着车的前方。 他不得不保持着镇定:“我早就说过,你很优秀。给你一个更大的平台,你就可以做到更好。” 王雪言不好意思的笑:“看来我要好好学学英语了。”然后就像说悄悄话一样靠近他:“你讲英语的样子好帅哦!” 他宠溺的掂了掂她的下巴:“是不是心跳得更厉害了?” 然后,又继续说道:“毕竟你从小不是在纯英语的环境中长大,口语自然会弱一些。但是你这么聪明,只要肯学,一定可以很快的学到最好的。这个可以有!我可以作你的口语老师。” 她笑得很灿烂:“心跳得要得心脏病了!你说的,那你要负责教会的!” 说着双手在他腿上一个劲的捣鼓,他暗抽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抓住她的手:“雪言!喜欢一起旅行吗?” 她任他抓着自己的手,热烈的说:“喜欢!好喜欢!” 回到酒店,闻一画坚持着要换一家,她不解的说:“这里挺舒服的,为什么要换?” “你是一个设计师,应该多住住名家设计的酒店,这样才会有更多的创作灵感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悉听尊便!”王雪言笑着。 闻一画在她面前展示着自己更多的越来越真实的一面,工作严谨,专业过硬,性格温和但不拖拉,目光独到,判断力很准,为人还很宽容。 他们的车穿梭着经过米兰大教堂,闻一画指着不远处的一幢建筑对她说:“这个是最美女设计师设计的一家酒店,叫马特朱利亚酒店。” 王雪言好奇的问:“今天晚上,我们住这里吗?” 他神秘的笑着摇头:“不,在我心里,最美女设计师永远只有一位。” 第六十二章 米兰米兰(三) 闻一画把手搭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说:“我等你成为最美女设计师的时候,再去住你设计的酒店。我看,我们的渡假村,就称得上是最美女设计师的作品。” “我只是作了室内设计而已,这个说的不应该是建筑风格吗?”王雪言问道。 他眼神里充满了笑:“反正在我眼里就是!” 王雪言嘟了嘟嘴:“那你就天天住渡假村好了!” 没想到,他靠近她的耳边,轻轻的说:“我留了一套最好的给我们!” 王雪言顿时羞涩,车及时的停了下来。 下车就看到一片白墙乌窗,精致碧绿的植物景观构成了米兰这个大都市中难得一见的自然感。 标志,王雪是认识的:宝格丽酒店。 这家酒店历史攸久,甚至种了许多拿破化时期的异国植物,不仅诠释了意大利庭院的美感,更与建筑体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整个沉浸式的设计,让酒店的每个元素都很好的融入环境,保持难得的统一性。 纵然是看过它的很多案例,她还是被这家酒店的风格深深的吸引住了。 颜玉和司机前去办理了入住手续,闻一画牵着她的手在大厅里慢慢转悠。 王雪言悄悄的对他说:“我怎么感觉,我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闻一画哈哈一笑,拥她入怀:“刘姥姥哪有这么美 ?” 她吃惊的说:“你知道刘姥姥是谁?” 他不以为然的说:“知道呀!中国四大名著,我都看过的。你别这么小看我好不好?” 她停了下来,站在他面前,用手扯着他衬衣的领子:“突然发现,我在你面前就像一个目不识丁的。你还藏着什么秘密?” 闻一画笑呵呵的看她的小动作:“还有好多好多,等着你来寻宝。” 说着,颜玉就过来了,给他一张房卡。 王雪言看着她,她居然没有给自己房卡。脸上刹的就红了,她紧走两步想追上颜玉,却被闻一画拉住:“干嘛去呢?” 她更加不好意思了:“怎么,怎么只有你的房卡,我,我的呢?” 闻一画笑而不话,只带着她去坐电梯。 她的心跳得厉害,又问:“是不是每个房间只有一个房卡,那我跟颜玉过去。” 闻一画搂着她,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眼中尽是期盼:“你怕我吗?” “不。。不怕!” 跟着闻一画进了房意,她顿时不安起来。 但是,但是,但是,这些不应该是值得期盼的吗? 她惴惴不安的坐在沙发上,闻一画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故意往她身边一坐:“已经没有房间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挤一挤吧!” 她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挤。。挤一挤吗?那我去和颜玉房间挤一下。你一个人住这里!” 闻一画再也忍不住了,他手臂一展,把她环在手臂里,仰着头哈哈笑:“你放心吧!这个是你的房间!我的房间在隔壁。” “可是,可是。。。我看到司机只拿着一张房卡!”她结巴着。 “别可是了!司机是本地人,他不住这里的。只是把我的行李拿进去而已。”闻一画坏笑着敲了敲她的头,继而转为抚着她的头往自己身边靠拢,轻轻的覆向她的樱唇。 王雪言还没放下的心又被提了天际,整颗心都悬在空中似的,而唇间传来闻一画微热的呼吸,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任他在自己的唇上一番掠夺。 直到他松开,抵着她的额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征征的看着她,她的神经才松了下来,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迷离又遥远:“我爱你!”她也眼神迷离重复着:“e t!” 他的喉间传出低低的笑:“nie!” 没有司机,没有颜玉,闻一画带着自己的小女人在米兰一路浪里个浪,眼前就是五百多年前建造的,光彩夺目而且魅力无穷的,游人如织的米兰大教堂。 偌大的广场上,有很多人在喂鸽子,幽暗的暮色下,如此贴近这座蕾丝式的哥特建筑,王雪言的内心被深深的震撼了。 她觉得每一块彩色玻璃都是一个故事,而且神秘。 耳边是闻一画比导游还详细的解说,她停了下来,抬头端详着大教堂,对闻一画说:“我好想知道,你的脑海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闻一画也看着这座雄伟的建筑:“不管装了多少,都比不上你重要。” 说着,他手搭在她的腰间:“走,我带去看运河去!” 黎轩文一行人也在准备出国,他们的队伍相比较而言 就大得多。算上司机和助理,一行八人赶到了上海虹桥机场。 赵颖珊下车就压低帽子,戴着口罩,跟在黎轩文后面。 明星穿成这样,还被认出来,被拍到,才显得自己红不是吗? “现在是该捧她的,捧得越高电影的票房才会越高。”华初容与黎轩文并排走着,低声说。 虽然只是合作,但是她很用心的教他,以后即使他们不再合作,这些都可以成为黎轩文自已的经验去经营,去运作。 美国的行程并不长!华初容继续对黎轩文说:“我觉得你可以带她去米兰看看,最近米兰的秀特别多,带她去米兰看个秀,做个街拍,对整个素养的提升都有很大的帮助。” 黎轩文觉得提义也不错,只是这会,怎么可能再去签证呢! 华初容紧看了他几眼,倒也不再说什么!看着很随意的拿起了手机:“喂,一画!你到米兰了吗听?听说颜玉也被你调过去了?” 黎轩文清冷的眼神一凛,几乎是尖着耳朵听华初容打电话:“一切顺利吗?你在米兰呆几天?要不你直接回美国吧?我在这里还要呆几天,正好可以回个家。” “哦?你和谁一起?王雪言?你的女朋友吗?那好吧!那我们国内见。” 她这翻看似无意的通话,却声声击打着黎轩文的心。 他在想,难道华初容这是要故意在他面前透露这个消息的吗?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王雪言,真的和那个人在米兰?他们会发生什么?他的心里翻江倒海!但脸色却如常!只是眼神更加冷。 殊不知,她的心中比他还要着急。对比了一下国内时间,这下她却刻 意躲着程轩文,拨通了宋以珍的电话:“你好,我是华初容。我听说,我儿子和你女儿在交往 。” 。。。 远在米兰收到了宋以珍打来的电话,王雪言还真有点慌乱! 她开口就问:“你在哪里?你和谁在一起?” 王雪言吱吱唔唔的想要隐瞒:“我在米兰出差,妈!论坛很精彩,我学到很多东西,等结束了,我就回来了!” 没想到宋以珍语气非常严厉,不容拒绝:“你是不是和闻一画在一起?你给我回来!你快点给我回来!如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的话,明天就回来。” 王雪言吓得不轻:“妈!我们是来工作的!我们。。。” 宋以珍打断她的话:“明天你不回来的话,就不要再进家门了!” 王雪言用手捂着手机,为难的看了看闻一画,压低了声音:“妈,明天可能来不及!”。 他们本来安排明天去米兰大皇宫的,这里米兰重要的文化中心,经常举办服装与设计以及现代和当代艺术展览,非常值得一看。 闻一画皱了皱眉,看来事情比他想像的要复杂,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让她答应下来。 王雪言没办法了,只有应道:“妈,我先看看有没有明天的机票。”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一定要回来!明天!我一定要见到你!你买好票告诉我航班号,我来接你! ” 挂了电话,王雪言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妈妈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强烈?她百思不得其解。 闻一画安抚着她:“没事,我们下次还可以再来。我马上让颜玉去买票。” 很快,颜玉就买到了第二天的机票,王雪言立刻给宋以珍打电话,言语中尽是妥协:“妈,我买到票了,后天到上海。” “好,几点到?我来接你!” “不用了,妈!我自己会回去的!” 高高兴兴来米兰,却没想到要这样回去。王雪言非常难过,倒不是因为自己,而是觉得这样让闻一画难过了。 坐在运河边的el brellin,本应该是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感受老米兰的古老浪漫风情,但她却心事重重。用叉子扒拉着盘子里的牛排,一点也笑不起来。 几乎什么也没有吃就回到了酒店,她心事重重的站在阳台上,试图让米兰的夜景让自己忘却不快。 闻一画走上阳台,从身后轻轻抱着她:“不要忘了,我一直在这里呢!” 她微微一颤:“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让你看到这一幕。” “然后自己苦恼?”闻一画低低的问。 她在他的怀里转过身来,他顺势双手交握拢着她的腰。 远处的灯光在稀薄的夜色中闪耀,交辉相印的光芒印照在他们的身上,轮廓有致,俊美成影。 第六十三章 是梦不是梦? 宋以珍真的自己到了上海接王雪言。 看到她和闻一画同时推着行李车出来,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闻一画正准备把行车往车上放,却被她拦住,让一个同行的小伙子接了过去。 王雪言这才发现,原来有人送她过来。 而送她来的,正是黎轩文司机。 她惊愕的看着妈妈,她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她也不想在公共场合与她争吵,她对闻一画说:“我先和我妈回去,我,再给你打电话!” 闻一画点头给她使着眼神,大意是让她不要和妈妈吵架。 他替她们关好车门,挥着手。自始至终,宋以珍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他也疑惑起来,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黎轩文的司机把王雪言的行李拿进屋,还没有来得及出门就收到了黎轩文的电话,他很懂事的放下行李,道了别,接通电话:“黎总,已经接到王小姐了,刚把她们送回家!” 远在美国的黎轩文放下手机,对华初容说:“我们也回国吧!” 王雪言还不知道怎么向宋以珍表达自己的想法,正犹豫间,宋以珍说:“雪言,妈妈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吗?” 她否定了这个说法:“妈,我没有!” 宋以珍铁青着脸:“没有的话,你为什么不和他讲清楚,还要瞒着我和他出国?” 她很认真的说:“妈!我没有瞒着你!你让我和他分手,我也明确表示了不愿意!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这次出国是出差,并不是去玩的。” 一席话挑起了宋以珍心中的火气,她盯着王雪言,举起手狠狠的打了她一 巴掌,怒气冲冲:“你出差怎么会和他一起呢?你们在国外到底做了什么?” 王雪言捂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妈,这是我的工作,我是去参加论坛的!他是特邀嘉宾而已。” “如果你的工作是非要和他在一起,那么你这个工作也给我辞掉,我说了,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宋以珍的态度非常坚决。 王雪言忍着眼泪:“妈,我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黎家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年,你说悔婚就悔婚!我丢不起这个人,也怕邻里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你说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论才华,论相貌,论家底,轩文哪一点比闻一画差,你非要和他分手?” 王雪言刚要说话,她就又开了口:“你不要和我说不爱他这样的话!妈妈是过来人,懂的不会比你少。” 王雪言心想着她正在气头上,就不再和她争辩,抱着避避风头的想法,先自己软下来,以后再沟通。 于是她低着默不出声,想让妈妈把这气发完了就好。 谁知宋以珍对她说:“你把手机打开给我!” “妈?你要干嘛?”她问着拿出了手机正准备递给她,手机就响了起来,正是闻一画。 宋以珍也看到了,一时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你接吧!” 她掐掉电话给他回了个快捷短信! 宋以珍等她动作完,拿过手机,打开微信:“雪言,我再说一次,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既然你狠不下心,妈就替你狠心。你先把他微信删了!再和他断掉!” 王雪言不敢相信这话是自己妈妈说的,“妈,你不能这样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这是在要求你!如果你一意孤行,一定要和他在一起,那你就先和我断绝母女关系!你是选择他,还是选择妈妈,你自己看着办!”说着,宋以珍停下来,等着她的反应。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甚至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她顿了顿,用极低的声音,就像小时候撒娇那般:“妈妈,你本来不是同意的吗?他哪里没做对,你说出来,我们让他改还不行吗?” 宋以珍不吃她这一套:“你不和他分手,我是不会认你这个女儿的!” 从小到大,宋以珍都没有给王雪婚言看过脸色,哪怕是她和黎轩文退婚。 宋以珍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仿佛在酝酿着情绪。 王雪言真的有点受不了了,“妈,你总得让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吧?” “你到底要重复多少次?我说了,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宋以珍说。 她也有点生气:“你不同意为什么不早说?我和他都在一起了,你才这么大动静。再说了,你为什么不同意,你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吧!” 她顿了顿:“还有,你为什么坐着轩文的车来接我?” “我在杭州只认识黎家,我不找他,我找谁?”宋以珍避重就轻的回答。 王雪言叹了一口气,虽然被黎轩文知道了也没什么,但从她内心里,她着实不愿意让闻一画看到自己的妈妈还和黎家保持这么亲密的关系 。 她也坐下来,时差都没有倒过的她,脸色不太好。 宋以珍看着女儿的憔悴,心中一阵不忍,但手上却狠狠的拍打她的肩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怎么就这么让我操心!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爸爸!” 她默默的忍受着落在身上的巴掌:“妈,你的话一点也说不过去!难道爸爸会逼我嫁一个不爱的人吗?我相信爸爸一定会希望我幸福快乐!我刚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你就这样!让我怎么甘心呢?就算是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不是吗?” “你老实告诉妈,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她愣愣的看着宋以珍,似乎没听懂。 宋以珍心中一急,加重了声音:“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呀!你真的是要急死我,你是想气死我吗?” 她这才恍然大悟:“没有!妈!没有!我们没有!一画很尊重我,他是个好男人。” “是好男人也好,是坏男人也罢,总之,从今天起,你做好和他断开的准备,再深的感情也花时间去淡忘!这个世界上没有忘不掉的感情!”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宋以珍, “你,说,什么?”就像被人打了似的失去了生气,“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妈下这么狠的心?” 宋以珍也不等她的表态,拿着包起身:“我要回临安去!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你和他分手了,周末回家里来。如果你选择和他好下去,周末就不必回来了,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 说完,她起身就走,走得非常决绝,一点挽留的余地都不给。 王雪言急急的追上去,宋以珍步伐很快,脸上既怒且悲。 她的心情也很不好受,从小像公主一样养大的女儿,她今天打了两次。 但是女儿总有一天会理解自己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妈!妈!你等等我,等等我呀!我送你过去!”王雪言追着叫着。 宋以珍脚步一顿:“我听说,你的车也是他买的!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把车也给我还回去!” 她坐进了一辆出租车,狠心不去看后面追着的王雪言,一行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又离奇,几乎让王雪言无可适从。 回到家里,她傻傻的看着来不及打开的行李箱,忽然觉得,这次的米兰之行就是一个梦而已,或者说,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发生过的梦? 她的手机上有几个未接,都是闻一画的。 相信闻一画也受到了不少的惊吓吧!她稳了稳心思,给他回电话:“一画,我刚才去送我妈了!” 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会,其实他一直在她家楼下,看到了她追出来黯然折回的一幕,“累了吧?我过来看看你。” 她想拒绝,但下意识里明白,她是多么需要他,她发现,自己对他已经十分的依赖! 他进屋就感觉到她的难过,其实他心中也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兆。 她看着他走到自己的身边:“雪言,你不记得了吗?我曾经说过,不管发生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坚持在一起。” 她记得他是这么说着,“难道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吗?” 他摇摇头:“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只是觉得可能会碰到阻力而已。” 她想起了华初容对自己说的话,“你妈妈会不会也反对呢?” “我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可能不会特别同意。”闻一画实话实说。 她在心中暗叹了口气,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这里面一定有原因,我一定要找出来。” “我们表现再好一点,要用时间和真心去打动。”闻一画把她的双手捧在自己的手心,安慰着她,“睡一觉吧?时差都没有倒好呢!” “我睡不着!心里特别的慌!”。 “睡吧,不睡也解决不了问题!”闻一画把她摁进自己的怀里! 。。。 正在归途的黎轩文心里也特别沉重!他知道闻一画与王雪言已经回国了! 但他们的米兰之行,他应该要阻止的,他本可以阻止的! 他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他看着邻座的华初容,假意的说:“我想再拍一部死而复生的剧。” 华初容笑:“这么快就有下一部的打算了?” 面对她从容而淡定的笑容,黎轩文暗想:你的儿子不就是死而复生吗?你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呵!”他也笑,“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想把自己的故事拍成电视剧。” “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有很多的故事!”华初容的语气特别平静。 “嗯 !只不过是精彩或者不精彩吧!但是我觉得,有时候,现实生活中发生的故意比电视剧中更精彩。” “不是有句老话吗:创作来源于生活!”华初容突然问道:“我在想,你说的前未婚妻王雪言,和我认识的王雪言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黎轩文不动声色:“同名同姓的也会很多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觉得挺巧的。”华初容也非常会套话,“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呢?” “是我做得不够!”黎轩文淡淡的说。 华初容注视了他一会,把眼神移开:“如果你真的爱她,应该再去争取。” 黎轩文惊讶着她竟然会这么说!其实自从他知道李明泽的母亲是她之后,他就感觉,她身上有着巨大的秘密。 他想再试探她一次,拨通了何海阳的电话:“海阳,我已经登机了,下周参加校庆,安琪也会去吧?”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眼华初容,故意压低了嗓音,“要是李明泽还在世的话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团聚了。” 第六十四章 相信我 黎轩文若无其事听着何海阳说:“程安琪出事了!” “她能出什么事?”黎轩文问。 何海阳吱唔着:“我刚陪她在医院呢!你回来后来看看她吧!” 程安琪狠狠的割了自己的脉博,而且看着自己的血流下来后打通了何海阳的电话。 何海阳赶到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不是让他包扎,而是让他拍照。 何海阳又急又气:“你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你太过份了!”又怕她失血过多,赶紧送她去了医院! 虽然是故意的,毕竟失了血,她脸色苍白,笑了笑:“只要能达到目的, 我什么都可以做。” “你想利用这个照片,让闻一画怜惜你,然后回心转意?”何海阳不解的问。 她 哼笑了一声,“我没那么傻,这些只要让王雪言知道就可以了。她一定会心生不安的。” “我看未必!” 接到消息的王雪言确实有点不安,她迷迷糊糊的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有千万种理不清的头绪。 昨晚,闻一画一直等到她睡着了才走,早上还当起了人肉闹钟,亲自打电话叫她起来,不断的安慰着:“什么都不要想,车到山前必有路!” 但是此刻她决定不去看程安琪,甚至在电话里对陈晨说了句狠心的话:“如果真的想死,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然后闹得满城皆知呢?” 妈妈给她的期限一天一天的近了,她的心止不住的焦虑!无论如何,她都要回临安一趟的。 至于程安琪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用猜,无非是想让她内疚而已!她忽然觉得,这人是不是太闲了,所以才这么多事呢? 毕竟不是好事,还是影响了她的心情,好在设计的稿子对方非常满意,给了点修改意见后,让她直接出方案报价,多少给了她一点安慰。 李丹妮又捧着杂志走进她的办公室:“米兰之行真是大有收获呀!你简直就是镀了一层金回来!” 王雪言接过杂志一看,果然是关于国际设计论坛的报道。有她,也有他! 他们都显得特别自信,而且有魅力。虽然描写她的部分不多,但是一张合影代表着这个行业的地位。 阴郁总算是可以驱赶一些了,看着杂志上的闻一画,她笑了:“你知道吗?他在国外的名气真不错。” “人家本来就是国际大牌来的!”李丹妮说,“这次在米兰,有没有用上阿杜?” “阿。。阿。。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想起米兰的仓促之行,她又想起了宋以珍。 她问道:“如果你有一个女儿找了个国外华人,你会同意吗?” 李丹妮的目光又回到了杂志上,“那要看人怎么样了!还要看哪个国家的!要是什么阿富汗呀!什么也门呀!什么刚果啊!那肯定不同意的。” “丹妮姐!!”王雪言抗议着。 李丹妮笑着抬起头:“好了,我不开玩笑了。怎么了,你家里不同意。” 王雪言灰心的应道:“嗯!闹得可厉害了,我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死活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我觉得闻总不像是不会表现的人呀!你妈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呢?”王雪言绞尽脑汁回想,“他们两个人见面都没几次!” “那就是见面不够,了解得不够吧?你应该多创造一些他们沟通的机会才行。”李丹妮似乎很老道。 王雪言有点迷糊:“我妈现在根本就不愿意见他!” 李丹妮抿抿嘴,“我说了,你可不要怪我多嘴!” “你说吧!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有没有可能是黎总他们家施加了压力?”李丹妮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雪言摇头:“不可能的!他们不是那样的人!”但是隐隐间,她却有了一种自己也不相信这句话的感觉。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你也料不到的。你看那何海阳找人偷拍你们,这事是要花大价钱的,他没事花钱请人拍你干嘛?”李丹妮看得清清透透的。 王雪言脸一红:“他和轩文特别好,是铁哥们!” “那说不好,就是轩文指使的!”李丹妮站直身翻着杂志。 “不可能!”王雪言脱口而出!“轩文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李丹妮瞟了她一眼:“反正我把我的感觉告诉你了,至于是不是,得靠你自己去考证了。” 她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刚到门口,就笑着折回来:“咯,来了!” 只见闻一画和他的助理已经走了过来,笑着和她打招呼:“李工!” 王雪言听到他的声音,心情顿时缓解了,抬头就是会心的笑:“一画,你怎么来了?” 闻一画快步走向她,又扭头看了看李丹妮:“多亏你们,我们渡假村才得到这么完美的竣工!今天我亲自登门送请贴,请你们一定参加我们的试营业晚宴。李总,我和许总预约过,要不,烦劳你带我过去?” 李丹妮笑:“闻总,我说了你可不能骂我!你这哪是来送什么请贴呀!你分明是想过来看雪言的!你们那么大的公司,用得着你亲自来送吗?” 闻一画举着请贴说:“看破不说破,才是好朋友嘛!” 他果然就是这样的,才几分钟而已,他就又回到了王雪言的办公室:“晚上,我们去一下tara吧!听说样衣出来了!” 王雪言吃惊的说:“这么快吗?” “嗯!下了班,我来接你!”说着,他并不多做停留,在许总的陪伴下走了出去。 王雪言想想,他的话是对的!即使是有不开心的事,丧也不能解决问题,只有勇敢的去面对才行。 她下决心要向妈妈做思想工作!妈妈不是那么固执的人,只要找到了她纠结的原因,她和闻一画一定可以过了这个坎! tara工作室! 这款衣服实在是太完美了,纯白的一字领贴合在锁骨之下,腰身的纤细设计不仅很好的衬托了她的身材,更是把她女性的柔美,知性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至,用了鱼尾的收身裁剪,突出了她的身高优势。 她站在试衣台上,整个人就像天使一样,短短的头发别在耳后,额前的流海酥软,闻一画心中看得如痴如醉。 就连tara也看得发征:“太美了!真的是太完美了!王小姐的身材和相貌,还有这气质,真的是杠。杠。。的。” 她的眼光从自己的作品上得意看向闻一画,他已经被王雪言惊艳到说不出话,略张着嘴,脸上露着向往的笑。 王雪言浅笑着,对着他做口型:“把嘴闭上吧! ” tara惊叹着:“王小姐,你的气质太好了,完美的展现了我在设计中想要表达的思想。一画,我现在有点舍不得卖给你了。” 闻一画眼中尽是温柔:“谢谢你设计了这么美的礼服。” 王雪言也看到了自己的美,她心中温暖而欣喜:“这样会不会太隆重了?”感觉这样的衣服,订婚都不过如此。 想到要在他的试营业晚宴上穿这身衣服,就像,就像,就像女主人一样,她的脸上都发烫。 闻一画欣赏着她的美:“你配得上任何形式的隆重。” 现在只差最后的修饰,礼服就完工了!两人满心期待的笑着走出tara, 王雪言问:“请了不少人吧?” “嗯 ,市里领导也会来,这也算是他们招商引资的一个项目,还有很多合作的户,还会请旅游界、媒体界的朋友。接下去,会让业务部门去各大企业签入住协议。”闻一画侧头温柔的说,“看你有点闷闷不乐的,是不是还在想担心你妈妈说的话?” “嗯,还是有点担心的。我妈平常不大发脾气,关键是这次脾气发得我木头木脑的,摸不着南北!”王雪言承认着担心。 闻一画明白她的心思:“很多事情只要沟通好,就能找到原因,然后就能对症下药了。你一定要耐心的去听听她的声音。要不,我死皮赖脸的去和她聊聊试试?” 她当然希望是这样:“这个我会的,你放心吧!现在你还是不接触她比较好。还有,最近公司接了个新项目,对方和当初的你一样,有点难弄!” 闻一画不以为然的笑,他的严谨在国外业内是出了名的,“严格要求总是好的!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成长。” 王雪言认可他的说法,迟疑了一下:“我周末要回临安,和妈妈再谈一下,周六还要参加个校庆。黎轩文和程安琪他们估计都会去的。” 闻一画直视她的眼睛:“你的男朋友,胸怀有这么大!”他双手展开比划了一下,“你完全可以相信他!而且他也绝对相相信你!”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没有那个意思。。。” 这是她和黎轩文在一起多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想起过往,就会去看男朋友的脸色。 黎轩文会用沉默不语表示不在乎,而后两人之间的感觉总会异样;闻一画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不在乎。让她的思想很放松。 第六十五章 青青子衿 转眼到了周末,宋以珍在家里等着王雪言。她相信女儿会回来,不管是不是要和闻一画分手,她都会回来的。 果然,王雪言到了,进屋仿佛没事似的:“妈,我回来了!明天我要回学校参加校庆!” 宋以珍不以为然的说:“我知道,轩文也来了。” “是吗?”王雪言惊讶着,看到黎轩文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她说话都有点吞吐:“我在外面没看到你的车。” “雪言你回来了。我把车停在我家了,走路过来的。”他说得挺自然 。 宋以珍也很自然的给他倒上茶:“你这么忙,就不要来看我了。” “今天不忙,就是特意来看阿姨的。” “天气不错,我要出去买菜,你们先聊聊吧!”宋以珍竟然起身走了。 王雪言傻了眼,这个动作太明显了吧?这分明就是给他们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嘛! 她站起来:“妈,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宋以珍拒绝道:“你陪轩文坐坐,出去走走也可以。” 门一关,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顿时气氛十分尴尬,王雪言笑得都僵硬了:“轩文,晚上在我家吃饭吧?” 问完才觉得这是句超级大废话!这不是明摆的吗? 黎轩文看出她的拘谨:“我们出去走走吧?” 其实王雪言一点也不想出去,但是想想总比这样坐着尬聊要好。 于是她说:“明天校庆,人一定特别多,不如现在我们去学校转转吧!” “好!”黎轩文没有反对! 坐上王雪其言的车,他不着声色的打量着车和她。 她很自如,不紧张,甚至还有点那么小路怒症。他的心在收紧:“想不到你也会路怒症。” 她说:“是呀,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话,或许是为了让他明白,世界上好人还有很多。 他是聪明人:“普通得有点特别而已。” 到学校的路并不远。因为要做校庆,学校里修整得特别整洁,各种横幅彩旗到处飘扬。 踏进了学校,两个人都非常的感慨:“曾几何时,青春年少,谁料世间竟坎坷!” 王雪言说到:“读书的时候,特别想长大,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读书的时候最好。” “明天,会有很多校友回来,在你的印象里,还记得多少人?”黎轩文问。 他以为王雪言会因为李明泽伤感,但是她并没有:“估计好多都不认识了。毕业十年了,大家都会变样的吧!” “嗯!你也变不了不少。”黎轩文说。 王雪言没有接这句话,只和他沿着路往前走,快到图书馆的时候,发现一道俊俏的身影,衬衣有型,西装革履,双手插在裤袋里,正对着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发呆。看来,也是一位回来参加校庆的校友。 听到身边的声音,他突然转过身来:竟然是王雪言在飞机上碰到的那位“模特”! 她“啊”了一声!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来是校友呀!但是她就是想不起这倒底是谁。 他看到他们,眸间闪过一道光彩,黎轩文也停下脚步打量着他,然后脸上一笑! “夏子青!”“黎轩文!” 两人的声音不大,但都中气十足,恰当的体现出了好久不见的感觉,又有一种互相观察的味道。 “夏子青?你是夏子青?”王雪言问道。 竟然是夏子青,那个校刊的主编,准确点说,是特别喜欢怂她的主编。 那时候,她也负责了一个版块,而且经常会收到读者的信,她总是非常认真的回读者的信,结果被他视为多此一举。 她还曾经说他是一个不负责的主编,怎么可能这么对待读者。 但是他的意见是:如果每天沉迷于因为收到读者的信而开心,花大量的精力去回复每一位读者的信,哪里还有时间更好为读者做喜欢的专栏呢?做事要有度! 而且她觉得,他对自己非常有意见,几乎不管任何场合,他都不忘怂自己。 夏子青把目光移到她身上:“又见面了!” 黎轩文饶有味道的看着他们:“你们有联系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道! 王雪言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模特呢!” “本来也是可以去当模特的!但是我担心其他模特会没饭吃。”夏子青说。 王雪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自大,毕竟蛮久不见了,她没有说别的,只笑笑:“确实也是哦!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杭州!” 黎轩文问道:“你们最近见过?” “飞机上!”又是异口同声! 黎轩文脸上呈现着不解的神情,夏子青说:“上周飞了趟米兰,正好碰到。可是我们的校花竟然没有认出我。本来她是坐我旁边的,没想到,我却没有这个福气。她换了位置,还换了个油腻大叔过来坐在我身边,搞得我连想投诉的心都有了。” 王雪言又被他怂了,而且米兰之行实在是有点介怀,她说道:“那你认出我了,为什么不叫我?” 夏子青嘴角一扯:“我比较有自知之明!” 黎轩文不太想听这些内容,“你什么到杭州来发展的,不是一直在广东吗?” “在杭州设立了一个分公司,你们就体谅一个游子的思乡之心吧!”夏子青说着给他们递了名片。 看到名片,王雪言就说不出话了:青青子衿文化传媒公司!竟然是她最近新接项目的公司。 这是一家新媒体运营公司,运营了近十个公众号,每个公众号都有近七位数的活粉。 在当今,新媒体发展的特别猛!他们公众号上的每篇原创文章的点击都非常高!一篇文章的广告费都是六位数! 公司位置临近西溪湿地,办公环境特别好!所以,他要求的装修风格就成了那什么要有创意的,要一眼看得出内涵的。 王雪言想到送过去的稿件他给过的意见!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夏子青!这家伙难道是故意找上他们做设计的吗? 黎轩文看了看名片:“原来最近新起的互联网公司新秀就是你的公司?我还想着要请你们做广告呢!那么,你的笔名就是青叔了?” “正是在下!”夏子青戏谑的应道,“王雪言,你的设计稿很棒!最近杂志上对你的报道很中肯!没有夸大其词!” 王雪言本想听他们说说话算了,没想到,他竟然冲着她来,她应道:“你提的意见我都看过了,下周会再改一次,如果还有其他的想法,我们再沟通。” “那是当然,我出了大价钱,有问题自然会提。”夏子青毫不气。 他又看着黎轩文:“怎么,你还是败给李明泽了?” 李明泽这个名字突然提了出来,黎轩文脸色一变!他有点心虚:难道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吗? 而夏子青下一句话却让他松了口气:“没想到他居然没死。” “那不是李明泽!”黎轩文冷冷的说。 “对了,明天的校庆,你们几点来?”王雪言有意无意的叉开了话题。 两个男人同时望向她,似乎对她的举动都不太满意,夏子青说:“好了,今天能看到你们真是惊喜,我先告辞一步!明天见吧!” 王雪言侧身让他,他大步流星,一点也不套的离开。 看着他远走,她说:“我们也走吧!” 黎轩文深望着她,现在在他面前,她依然是躲着李明泽这个话题。 王雪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居然是陈晨,她似乎兴致很高:“我看到你和轩文了!你们在学校的银杏树下。” 王雪言向远处望去,果然看到程安琪和何海阳、陈晨并齐着走了过来。 她和黎轩文慢慢走向前:“这是不约而同了吗?” 程安琪瞪了王雪言一眼:“明天人会特别多,就没有今天这么清静了,所以提前来找找回忆,你们难道不是这个想法吗?” “你。。们也来了。”陈晨却结结巴巴的,有点看不懂这个状态:黎轩文和王雪言走在一起,好像,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事。 陈晨觉得自己的脑瓜都是浆糊做的,完全没法理解他们。 黎轩文笑了笑:“嗯,碰巧!” 程安琪故意哈哈笑了起来:“我觉得,可以让闻一画来充当李明泽的。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一定不会怀疑!” 黎轩文警惕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走向前,拉过何海阳:“她又受什么刺激了?” 何海阳表示不知道,“自从她闹过一次自杀后,也没来找过我。可能是因为你身边这位,心里有点不爽吧!” 黎轩文松了口气,因为心中藏着秘密,一个不为人知,但足以压跨他的秘密,所以不禁多思虑很多。 王雪言有点厌烦的看着她,不是说刚自杀了吗?这从死门关拉回来的人,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刻薄。 王雪言的手机适时响起:闻一画! 她拿着手机旁边走去:“我到了!现在和轩文他们到学校看看。” 闻一画放了心:“以后你到了目的地就先给我报个平安好不好?” “知道了啦!”王雪言面色含羞,幸福洋溢着。 程安琪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她故意拉着陈晨走近王雪言,实则是想偷听电话。 第六十六章 只想要你 程安琪盯着她笑了,却像是在冷笑:“不用在我们面前秀恩家!有句话叫,秀恩爱,死得快!” 王雪言并不和她计较!她问陈晨:“你们来的时候,没看到夏子青吗?” “夏子青?刚才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是夏子青吗?我就说是他嘛,他们两个非说不是!好呀,这个夏子青,看到我们还装作不认识。”陈晨恢复了本性,开始大乎小叫! 王雪言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这么激动。 夏子青从初中起,家庭条件就不好,听说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村里人凑的。 他有一个记帐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家捐学费的详细金额。 或许,他心中其实有着深深的自卑吧,才会让他在功成名就时,仍然无法面对他觉得是“城里人”的同学们。 宋以珍打电话来了:“你们在哪里?回来吃饭吧!” 王雪言对黎轩文说:“走吧!我妈回来了!” 她说得非常轻,而且刻意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但,何海阳还是听到了,他讽刺道:“王雪言你还真是有手腕,要男朋友有男朋友,要备胎有备胎。” 王雪言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他:“说得不错,好过你连备胎都不是!” 这句话刺激了何海阳:“你不要讲得这么过份!” “我过份吗?你找人偷拍我,我找过你吗?” 何海阳却无所谓的说:“我敢把照片给你看,就不怕承认自己做过这事!倒是你,这次新项目为什么不让我参加?占着自己职位高,就整我是吗?” 王雪言看着他:“不可理喻!” 程安琪双手抱拢着,看戏似的:“要怪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何海阳!” 何海阳双手握成了拳头:“别以为找了个国外的男朋友就觉得了不起,你不要忘了,那是个假洋鬼子,你还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 王雪言惊讶不已,他到底是有多爱程安琪,才会因爱生恨,不是恨程安琪,而是恨她! 陈晨在旁边恨恨的看着何海阳,她的心里也很纠结! 何海阳为什么这么帮程安琪,难道就一点也看不到她的存在吗? 黎轩文听着王雪言谈及偷拍一事,眼神警惕的望向何海阳,听到他的回答后,把眼光转向了其他地方,对他们的争论不作任何偏袒。 王雪言只想快速离开,她实在是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不清了。 黎轩文和她一前一后的往她家走去。她的身影对他来说非常的熟悉,但是从来没有相隔这么远过。 他的心里非常复杂,既想追上她,又不想赶上去;非常想知道她的心中是否还有一丁点他的位置,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卑微。 王雪言不自在的很,她明白和闻一画去米兰的事情,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就一定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说实话,她有点难以面对黎轩文!毕竟他们都会联想到很多!虽然这些都很正常,但毕竟对方是黎轩文。 而且,刚才何海阳怂她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表示。她明白,在他心里是特别在意的。 听到黎轩文的脚步赶了上来,她回头:“快走吧!一会菜都凉了!” 他终于跟紧上来:“以前最喜欢到你家蹭饭吃了,阿姨做的鱼特别好吃。” 这种话傻子都听得出来,是一种托词,以避开自己当下的心情。 王雪言说:“妈妈好多拿手菜呢,不止鱼。”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并排走着。 “雪言!”“轩文!”忽然间两人同时开口。 轩文轻笑了:“你先说!” 王雪言顿了顿:“你想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只是想叫叫你而已。曾经我可以每天这样唤着你,现在就连叫你的名字也成了奢望。”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轩文,你还在怪我是吗?” 他望着她苍白的脸:“其实我不怪你!我只是觉得自己没有用,一直不能让你忘记他。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你难过的时候,我都察觉不到。” “轩文!”她说道:“其实你是一个暖男,真的,很温暖!” “你是在安慰我吗?” 她语气诚恳,真正的在对一个老朋友说:“不是的,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很希望,我们能像兄妹一样的相处。” “不要说了好吗?再说下去,我要无地自容了。”黎轩文拒绝了这个话题,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宋以珍做了好几个菜,果然有鱼。 她默默的盛饭,王雪言也不吭声。 直到大家都到了饭桌上,宋以珍冷不然的给轩文夹了一块鱼:“我记得你最爱吃我做的鱼了。” 轩文心中阵阵感动,他一边道谢一边看着雪言:“刚才还和雪言说起阿姨做的鱼呢!” 宋以珍说:“你们小时候的事情,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轩文笑:“阿姨记性真好!” “一会你回家住吗?”宋以珍问道。 黎轩文愣了愣:“嗯!是呀!” 她却说道:“今天晚上就在我这里将就一晚上吧!你回家还要重新铺床,太麻烦了!” “没事的,其实学校给我安排了房间,只是我不太想去住而已。” “不要固执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女婿看待,你当作是在自己家里就好了。”宋以珍说完这句话,王雪言的脸色刹的变白。 她还想晚上和妈妈单独聊聊的,现在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难受。 她把希望寄托在黎轩文身上,希望他可以拒绝! 没想到,本来还在推辞的他,竟然答应了下来:“如果方便的话,那我就打扰一晚吧!” 王雪言咳了一声:“我吃好了!” 宋以珍说:“放着吧!陪轩文去看电视,我来洗碗。” 王雪言不出声,帮着她收拾好餐桌,挤在厨房里看她洗碗,趁着水流声大,她说:“妈!我有话和你说!” 宋以珍忙着刷碗,面无表情:“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我不会再和你谈这个问题的。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当作你想通了。” “妈!这是两码事!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回来的!就算是我和他结了婚,你不认我,我也会回这个家的!”王雪言态度也非常坚决。 宋以珍的手停了下来,水声依然哗哗,她的眼神很严厉:“你说什么?和他结婚?” 说着她放下手中的碗,“你想都不要想!你如果想要结婚,就只能嫁给轩文!否则的话,你就在我身边呆一辈子好了!” 王雪言顿时惊呆,这简直是不能沟通的节奏。她想起了闻一画的话,不能和妈妈吵架。 “我先出去了!” “我说的都是认真的!”她走出去,宋以珍还不忘补了一句。 她的脸色特别难看,黎轩文听到厨房里有声响,但水声太大听不太真切。 他明白了沈欣慧和他说过的话,意识到宋以珍也在帮自己。 虽然有点纠结,但是他却渐渐安心了。 他要的从来就是王雪言而已,只要是她,哪怕是不爱的她,他都可以接受! 他也不再想去赶走她心中的李明泽,就算是还藏着一个闻一画,就让她藏吧!他只要得到她就可以。 王雪言有点丧气:“轩文,不如你回酒店去吧!我今天和妈妈有话要说。” 他略感意外,王雪言真的和以前不一样。她以前几乎从来不违背她妈妈的意愿。 “好!我一会就走!”他一口应下。 “不用走!”宋以珍走出来,“雪言,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怎么可以赶轩文走呢!你想和我说的事,轩文也可以听。不就是想和我聊闻一画吗?我刚才的意见你还要怀疑吗?” 她给王雪言的意外真是一波接一波! 黎轩文起身:“阿姨,这样不大好,我看我还是先走吧!” 宋以珍阻止他:“你坐下,轩文,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 黎轩文面色为难:“要不,改天再聊?” “不用,今天聊正好!”宋以珍把他按进沙发里,不管王雪珍站在旁边正满脸疑惑不解,“轩文,你和雪言是订过婚的。” “妈!”王雪言抗议了。 宋以珍看了她一眼:“这桩婚事,我们两家长辈都同意,订婚仪式也举行过。两家之间也没有说过要悔婚。前不久,我和你妈商量过,订过婚就是订过婚,雪言就是你的未婚妻。她不懂事,做过的伤害你的事,你不要计较。现在我问你,你可以不计较吗?” 黎轩文高兴不起来,虽然他要雪言,但并不是这样的方式,他左右为难,竟然无法回答,他说道:“阿姨,你不要这么说。我和雪言始终是亲人,不存在计较一说。” “对呀,所以我们一直希望亲上加亲!”宋以珍只顾着说自己的:“那么,我可以理解成你不计较,而且也不会嫌弃雪言的是吗?” 王雪言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扭头就要出去,却被宋以珍喝住:“你站住!走出这个家门,就不要再回来了!” 她脚步踉跄了下,作了个深呼吸,“我要先睡了!”说着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默默的带上了门。 这明摆着是不想再说话,但是她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她听到黎轩文告辞出门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折腾下来,她头晕目眩,只觉得天旋地转,硬撑给闻一画发了一条微信,大致的意思是不方便打电话,现在准备睡了。 第六十七章 就是要怂你 校庆非常热闹,黎宏作为历任校长作了一番意寓非常深远的讲话。 黎轩文也穿得很正式,大家都知道,他会作为嘉宾上台发言。 学校能够出这么一个人才,确实是值得骄傲。 王雪言坐在台下听着发言,心中回想着在校园的往事。 以前,她轻易不敢回学校,因为这里哪哪都是和李明泽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忆,而现在她却很心安,用一种重温幸福的心态去回想过往。 身边有阵阵响动,她并没有在意,好像是有人在换位置。 “多年不见!老同学!”一阵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夏子青换到了她身边坐。 她礼貌的笑:“真的是好久不见,我毕业后就没有见过你。” 夏子青英俊的脸上似笑非笑:“那是因为你不怎么关注我吧!” 王雪言不好意思的说:“我的生活比较简单,好多同学都没有关注到,是我太宅了!” 她这么说是为了让他不要觉得自己是刻意不关注他,但是他却在意的说:“像我们这样的同学,你应该都不会关注到吧!” 他指了指正在台上发言的黎轩文:“像轩文这样有才干的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王雪言感觉他又要开始怂自己了!索性闭此不说话! “上次和你在米兰的人,我知道不是李明泽!”他没打算闭嘴。 王雪言觉得纳闷了,“你不是和轩文说以为那是李明泽吗?” “呵!”他笑了:“我难道就这么没有眼见力吗?或者说,我的消息就这么不灵通吗?谁都知道你和黎轩文谈了十年恋爱,后来分手了,被他抢走了。” 王雪言问:“你在微信群里潜水吗?群里大家都是实名制的,你这样太不够意思了。” 没想到他脸上浮出不屑的神情:“我才不要进什么微信群呢!” 王雪言明白了,他明明知道那不是李明泽,还在黎轩文面前说那种话,一定是为了气黎轩文! 真是太小心眼了,她有点生气:“轩文对你可没有什么意见,在学校的时候对你也很不错,你为什么要故意气他?” “我乐意!”夏子青说着架了腿,看着台上,作出一副认真听演讲的架势。 王雪言以为接下来他一定要就设计稿和她聊聊,结果他竟不再说话! 台上黎轩文的发言已经线束,掌声一片后,只听校庆主持人说到:有请夏子青上台作感言! 王雪言才知道原来他也捐了五十万。 男人之间难道也有这样那样的斗争吗? 她不想多问,给闻一画发了个微信:“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杭州了。” 闻一画秒回:“好好陪妈妈过周末,我在杭州等你回来。” 校庆结束,大家都饶有趣味的聊着天,王雪言也和一群同学围成一小圈,七嘴八舌的说笑。她看到黎宏远远的和校领导们走过,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和他打个招呼。 不料,黎宏却来找她了。 她觉得特别惊讶,但恰好她也有此意,所以礼貌的陪着他朝校园外围走去,比较安静,适合说话。 黎宏对她说:“雪言,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困惑?” 看来他了解自己的处境,她当下说道:“妈妈好像不太理解我,不过,我相信她一定会给我们机会的。” 黎宏问道:“说实话,我对闻一画的印象特别好!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他,听到他说话,内心里就感觉他就是这个人,我觉得他真的就是李明泽。难道不是吗?雪言,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王雪言没有想到,他会和自己聊起这个话题,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她和闻一画是谈恋爱,她所感觉的是两个人不同的处事方式 。 于是,她说:“他们确实有相似之处,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你如果觉得很辛苦,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支持你的!”黎宏像个父亲一样宽慰着她。 一番话让她感动得泪都要掉下来了。 正说着,黎轩文也过来了!王雪言并不太想和他呆在一起,于是找了个由头离开。 黎轩文看着她走开,心里一沉,装作没事样说:“爸!今天我的演讲还好吗?” “嗯!非常好!让我大开眼界!”黎宏赞许着,其实他刚才又问了校长李明泽档案的事。 黎轩文拿出了一份打印出来的纸,准确的说,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这个照片就是当日他拍下的李明泽的档案。 黎轩文有点不安的接过来,好像自己做的事被别人揭穿了什么:“哦哦,校长交给你了啊!” 说着,迫不及待的看过来,只见他母亲那一栏写着:李敏。一个非常非常常见的名字。 他的心阵阵失落,居然不是华初容。 黎轩文也放下心来,幸亏他把删掉的照片恢复了,然后找人p了一下,把华初容这三个字p掉了。这样,黎宏不会再去找档案了吧! 黎宏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了,没事了。我下午要早点回去。” “爸!”黎轩文叫住他:“你为什么要查他的档案呀?” “哦,没什么,一个老朋友认识他,所以让我帮了解一下。”他随口说了一个理由,想了想,他又说:“你是不是对雪言还有想法?” 黎明轩文没想到他竟然问到这个,说了实话:“我还是想和她结婚。” 黎宏有点生气:“你这么执着是不对的,害了你也害了她。” “我不会强求她的,爸爸!你应该相信我!” “你妈的态度太过偏激了!要么不喜欢她,要么非要找她,你千万不要学你妈!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在感情上拖泥带水的。”黎宏难得这么教育他。 他安静的听着,点头。其实他看出来了,他爸爸是把一肚子的失望都发泄出来呢! “对不起,爸!”他在心中默念:“为了雪言,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的。” 大家似乎都在等黎轩文和王雪言,让程安琪心中十分不爽。 这么多年没见了,也没几个人来问她的情况怎么样!她开始怂夏子青:“还真看不出来呀,听说你那时候上学的钱都是大家凑的。现在这么阔气,一下子就捐五十万。我猜你一定会翻倍把学费还给村里人吧? ” 好多同学都听到她这番话,都觉得说得有点过份,并没有附合,个别同学还对她投来了不满的眼光。 她也不在乎,何海阳倒有点受伤:“你不要总是看不起农村来的孩子好吗?” “哎呀,我又没说你,你干嘛一副这么受伤的样子呢?” 夏子青却不理会她,征求着同学们的意见:“难得一见,不如中午一起吃个饭吧?王雪言哪去了?” 程安琪冷笑一声:“你是想请我们大家伙吃饭,还是请想借机请王雪言吃饭?” 这话一说,大家都哄笑起来! 夏子青冷冷的看着她:“我请大家吃饭,你可以来,你也可以不来!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 程安琪生气的说:“吃饭而已嘛,一定要发了财才请吗?广东和杭州也不远的,你应该早点来请的嘛!” 陈晨也有点火了,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呢!大家都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了!她推了推程安琪:“你不要见人就怂好吗?” 程安琪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你才是咬人的狗呢!你这个月的业绩还没有完成呢!你再这样下去,这份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陈晨被她一阵抢白,当下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其他同学们只笑着摇摇头,程安琪历来如此,一定要做大家最关注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王雪言并不想和他们一起活动,正磨蹭着打算悄悄的溜走,却被一个眼尖的同学看到,他高声和她打招呼:“王雪言,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这下没办法了,她只有朝着他们这堆人走过去。 果然,程安琪看到她就冷笑一声。黎轩文也紧跟着赶到。 程安琪又开始做起了文章 :“原来,你们两个说悄悄话去了呀?关系还挺融洽的嘛!轩文你也是个大方的男人!” 夏子青冷笑:“好酸呀!今天中午,我看菜里的醋都不用放了。” 说着,他不给程安琪说话的机会,伸出手:“黎轩文,今天你的演讲很精彩,我很佩服。” 黎轩文也伸手与他相握:“从你的感言中,我也学到不少。本来我就想找你们公司合作推广,现在正好,一定要给你们做!价钱不是问题!” “要让你的公司更上一个台阶,必须大价钱!” “财迷心窍!”程安琪讽刺了一句,丢了个白眼。 “我有点事想要先回家了,你们先聊着! ”王雪言终于逮着机会说了出来。 没想到夏子青却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还有一些设计稿上的事想要当面和你 说!” 王雪言一愣:“要不,回杭州的时候,我去你公司再说?现在手里也没稿子,不方便不是吗?” 第六十八章 只能嫁给黎轩文 程安琪打开包包,拿出手霜往自己手抹着,故意把手腕翻转过来,只听另一位同学叫道:“哎呀,安琪,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她的手很白且细,非常好看,可惜在手腕处却有一道粗粗的疤痕。 她看似要把手往身后藏去:“没什么,不小心划了一下。” 王雪言在心中冷笑:不就是想故意露给她看吗?那我就成全你吧! 于是她说:“安琪,那个是你上次割腕的伤口吗?” 程安琪达到了目的,知道她看到了,本想让她自己觉得内疚,但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不过让大家知道她抢了自己的男朋友也好! 她冷冷的说:“拜某人所赐!” 夏子青主动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那道疤痕摆翻转在大家的眼前:“如果真的想死呢,应该再切深一些,表面的皮是划得挺宽的,就是深度不够。出血量不够就死不了!不过,应该挺疼的吧?” 此话一出,围观的同学都笑了起来,说他太会开玩笑了,搞得自己像个医生一样。程安琪恨恨的抽回了手:“你胡说八道什么?” 夏子青说:“还是好好的活着吧!你看以后这样的聚会会越来越多的,你要是死了来不成,我们都替你可惜。” 何海阳原本对程安琪讽刺农村孩子有点生气,此时,却忍不住维护她:“够了!前阵子发生的事情,谁是受害者大家都知道。今天,要想找事的就直说!” “谁也不想找事!”黎轩文说:“只不是夏子青请吃个饭而已,你们扭扭捏捏半天了,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去去!”一众人都应着。 终于大家三三俩俩的结伴而行,不参加学校的宴请,出去吃饭。 陈晨与王雪言落在后面,她刚才一直不说话,一如她以前的角色:只看不说! 这个时候,她看得是清清楚楚,程安琪实在是骄横!至少人家闻一画是真的不喜欢你!也犯不着这么逮人就咬! 她轻轻的王雪言说:“要不,我们别去了吧!我感觉这顿饭吃得也不开心。” 王雪言点头:“嗯 ,我们一会出了校门就开溜,到我家去吃。” 刚到校门口,夏子青与黎轩文并排走了过来,“雪言!”“王雪言!” 他们同时发声,相互看了一眼,夏子青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黎轩文说:“你和陈晨坐我的车吗?!” 王雪言摇头:“不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那边一会不好停车吧!你不如把车开回家停好,然后坐我的车一起过去。”黎轩文并没有放弃。 王雪言坚持着:“这样不方便。” 黎轩文沉默了一会,看了眼夏子青:“那我先走了!” 夏子青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对王雪言说:“你这样拒绝男人,会伤人自尊的!” “我只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夏子青,很抱歉,我就不过去吃饭了。我要回家陪我妈吃。”王雪言索性敞开了说! 陈晨也搭腔:“不好意思呀,我也不去了。” 夏子青饶有趣味的说:“是真的要陪妈妈吃饭,还是不想和某些人吃饭?” 王雪言直接了当的说:“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户了,以后要见面的机会多的是,我再请你吃饭吧!” 说完,并不等他说话,面色从容的上车。 夏子青看着她上车,发动车,摇下车窗,对他挥个手:“杭州见。” 他也举起手:“到底是王雪言,有个性!杭州见!” 陈晨在车上欲言又止,王雪言看的难受:“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也不怕被憋死!” 她脸上尽是悔意:“雪言,你会不会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 “我知道,只有我最没有出息了!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不在程安琪那里工作了,但是,我还真是小贱,这个工作我还蛮喜欢的!可是,看到她对你这样,我又很想不再理她了!”陈晨嘟囔着! 王雪言停好车,扭头看她:“不要为这种事情伤脑筋好吗?如果没有这种跌宕起伏,就不是人生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那么幼稚干嘛!” 说着,陈晨的手机响了,她接完后脸色又不好了:“雪言,我,我还是过去吃饭吧!” 王雪言问:“是不是何海阳不让你和我呆在一起?” 她面色为难的应着:“也不是啦,他就是非让我过去和大家一起吃饭。” “那在你的心里,把他当作你的什么人,所以一定要听他的呢?” 听着王雪言的发问,陈晨扭捏着回答不上来,她听到一句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你很喜欢何海阳吧?”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王雪言:“你干嘛要说出来!” “喜欢就去追呀!”王雪言看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嚅嚅的噘着嘴唇:“我知道他喜欢的是程安琪!” “那程安琪喜欢他吗?”王雪言反问。 “程安琪肯定不喜欢他了,总是利用他,他怎么那么傻,明知道是被利用,还要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事。”终于可以敞开心说这些,陈晨噘着嘴,生气的说。 王雪言对着她叹了一口气:“你既然都看到了事实,又了解状况,为什么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呢?程安琪是绝对不会喜欢他的,那你就勇敢的去追吧!如果他答应你了,同时拯救了你,也拯救了他。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陈晨犹豫着:“真的可以这样吗?” “可以的!”王雪言肯定道!想起了自己和李明泽那短暂的一年,最初,不是她更主动一些吗? 陈晨像是下了决心:“那我先过去呀?” “我送你!”王雪言醒过神来! 送完陈晨回来,宋以珍正在吃饭,看到她有点惊讶:“你们不是参加校庆吗?” 她打起精神:“嗯 ,已经结束了,我回来陪你吃饭!” 宋以珍往她身后看了看:“轩文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心头一闷:“同学们叫他吃饭去了。” “难道没叫你吗?”宋以珍问道。 她自顾自的盛饭坐下:“叫了,我没去!” 宋以珍放下手中的碗,看了她几眼,想开口说话,看她很认真的吃着饭,忍住没发声。 “真好吃!还是妈做的菜好吃!”王雪言收拾着碗筷。 宋以珍看着她忙里忙外的,似乎在逃避什么。她知道女儿的压力很大,但是她必须抓紧时间催促她。 等到王雪言消停下来,她说:“休息一会吧!不要忙了!” 王雪言应着坐在她身边:“嗯,妈,确实有点累了!” 她指着手机说:“你给轩文打个电话,让他一会过来吧!” “妈!”王雪言说,“今天晚上,我们母女两个好好说说话不行吗?” “那你是答应我了吗?”宋以珍反问着。 王雪言想着一定要采取怀柔的政策,一定不能和她对着干!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宋以珍看到她除了说这个事,就没有话可说了吗? 她起身:“妈,我去洗个澡!” 躲进了浴室,她把水开到最大!让水淋在自己的身上,就像让思绪也整理一番,她不禁问自己:“怎么办?突破口到底在哪里?” 正在吹着头发,她听到有人来了,心中一紧,她突然想去质问黎轩文。 明明知道自己和母亲正在胶着,为什么还一定要在横在中间?就不知道在妈妈面前消停一下吗? 她穿过厅时,黎轩文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她不好意思的快走几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轩文,你回去后要多和我家雪言联系。你不联系她,她也不联系你,两个人就生疏了!”宋以珍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王雪言听到。 黎轩文没有拒绝,也没有应承,他说道:“阿姨,我一会就回杭州了,过来和你道个别。” “今天晚上就走吗?那让雪言和你一起走吧!”宋以珍说道。 王雪言受不了了,用力打开门,走了出来:“妈!我今天晚上住家里!” “正好轩文也回去,你就和他一起回杭州吧!”宋以珍安排着。 “我开车回来的!怎么一起回呀?”王雪言拒绝着。 宋以珍见她还是这样的态度,沉默了下:“雪言,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只认黎轩文作我的女婿,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这都是铁的事实!上半年你必须和轩文结婚!” 王雪言目瞪口呆的说:“不!你不可以这样!妈!你这是强人所难!这是婚姻,不是儿戏!” “你也知道不是儿戏,那你就应该明白,你和他谈过十年恋爱,你们有婚约的!” “轩文!你告诉我,我们的婚约到底还在吗?”王雪言转向黎轩文问道。 他一愣,想回答,却不愿意回答。他当然想回答在,但是他知道这么回答的话,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王雪言不再说话,直接拿了包夺门而出。这一次,她真的下了决心夺门而出! 宋以珍一愣!想不到一向温顺的女儿竟然这么的倔强!她也生气了,冲着门口嚷: 第六十九章 我们结婚吧! 王雪言冲出了家门,以最快的速度发动车,转眼就开出了小区! 她的电话随后一直不停的响,是黎轩文。她不愿意接,也不想接。她真的已经受够的了!她再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吵下去了! 她一路开到杭州,手机孜孜不倦的响了几十下! 见到闻一画时,她忽的扑到他的怀里:“一画!我们结婚吧!” 闻一画惊讶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是说不回来的吗,怎么这么晚,还这么急急的,而且伤心的回来了。 他从怀里扶起她:“你和伯母吵架了吗?” 王雪言委屈的点头:“为什么他们一直要这么逼我呢!我们结婚吧!我们结婚好不好?” 闻一画一阵心动,手抚上她的脸庞:“不好!” “为什么?”王雪言一惊! “求婚这样的事情,怎么能是女生主动呢?”他双眸深望着她,握紧她的手:“嫁给我好吗?雪言!” 王雪言双眼蓄满了泪,拼命的点头:“我愿意,我愿意,带我走吧!把我带走吧!” 闻一画抱紧她,安抚着她:“雪言,听话,听话,你不要太激动,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好吗?你不说,会让我着急的!” 王雪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后果。但是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嫁给轩文呢?我已经说了,我不愿意和他结婚!为什么要拿我一辈子的幸福来惩罚我?” 闻一画一愣:“难道你妈要你嫁给黎轩文吗?” 王雪言边哭边点头:“我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即使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也不能这样逼我!” 闻一画抚着她的头发:“别急,一定有办法的,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我们。你听话,先不要哭了好吗?” 他听到她的手机又在响了,但是她始终不愿意接。他又劝道:“接一下电话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不要!我真的不想接他的电话!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王雪言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觉得心里超级累。 闻一画轻叹一口气:“电话还是要接的!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情绪这么激动,任何人都会为你担心的。你如果不接电话,反而会把事情闹大的。” 听他这么说,她委屈的看向手机,闻一画点点头,她接了电话:“喂!轩文!” 黎轩文的语气非常着急:“雪言,你在哪?” “我已经到杭州了!你们不要担心!”王雪言说道。 “雪言,你听我说!你现在快回来!伯母出事了!你刚走,她就晕过去了。我刚送她到医院,医生正在急救。今晚可能要马上手术!”黎轩文在电话里说得有点快。但是王雪言都听明白了。 “你说什么?”她顿时又急又悔:“妈妈晕过去了?天呀,怎么会这样!在哪个医院?告诉我,我马上回去!” 她急着站起身,直接撞到了闻一画的身上,他连忙抱起她:“伯母出事了?是不是?” “一画!怎么办!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这么笨,我为什么不接电话!天呀!我都做了什么?一画,我现在要赶回去,我要马上回去!”王雪言有点语无伦次。 闻一画虽着急,但却镇静的道:“雪言,冷静,冷静!现在的情况是伯母晕过去了,她在医院急救对吗?好!我们现在马上赶回去!我送你回去!我们现在就走!” 同样的路,王雪言觉得格外漫长!她在心中一直祈祷着,妈妈不要出事,妈妈千万不要出事!如果出事,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她知道开车不能催,但还是忍不住的说:“一画,可以快点吗?” 闻一画紧握她的手:“雪言,已经是130码的车速了,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能到了。你现在给轩文打个电话!把情况了解清楚!他们现在在医院哪个位置,我们去了后,可以就直接找到他们,不用耽误时间!。” 宋以珍在她气着冲出家门后,突然晕倒在地上。黎轩文立刻动用自己的关系找到医院的院长,王雪言赶到的时候,他正在急救室门口焦急的等着。 王雪言一路跑到急救室,冲上前去,黎轩文一把接住她:“雪言!” 他看到她身后的闻一画,眸间一阵讶异,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妈妈怎么样了?”雪言着急的问道。 黎轩文仍扶着她:“医生还在急救!我找的是临安最好的脑科医生,现在只有等,等医生出来了再说。” 闻一画走上前:“雪言!我们先耐心的等!” 王雪言悔恨交加,转头伏在他肩上:“我不该这么任性的,我应该好好听她说的。哪怕不爱听,也该听着的!” 黎轩文多希望她靠的那个肩膀是自己的,而不是闻一画。 他装作没看到她这个动作,但是装作不在意往往是最在意。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快步走了出来:“黎总!”说着看了看王雪言:“你是亲属吗?” “我是她女儿,我妈妈怎么样了!”王雪言问道,手间止不住的用劲,抓紧了闻一画的手。 医生有点惋惜的说:“病人是颅内出血导致的脑溢血,出血部位是脑叶!幸亏病情发生时处理措施到位,病人没有出现二次出血的现象!我们刚才做的是紧急处理!但是接下来,需要做开颅手术,清理血块!如果能请到杭州的专家来就好了!手术越快,越成功的话,患者恢复意志的时间越短,后遗症也会少一些。” “后遗症吗?”王雪言此时没有了最初的慌张,她能理解医生的意思,心里更加悔恨。 闻一画拿着手机打电话,黎轩文看了看他:“不用麻烦闻总了,我来安排!” 闻一画回望他:“我联系美国最好的脑科专家看片会诊,可以吗?” 黎转文扯了下嘴角:“我们中国的专家并不比美国的差。” “你们不要争了!”医生更为理智:“我个人认为如果可以找到美国的专家远程会诊,这是很不错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联系请杭州的专家来做手术!” “给我半小时!”黎轩文立刻打起电话! 人多力量大,当天晚上杭州脑科专家就赶到了临安!决定马上做手术! 闻一画联系的美国专家也通过视频连线准备手术的教授,一起看片制定了手术方案。 凌晨四点,终于完成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宋以珍脑内的血块已经清理得当,所幸没有压迫到神经,但整个人还是昏迷状态,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黎宏和沈欣慧大半夜的从杭州赶了过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为好! 王雪言反而坚强了!非常详细认真的听医生说手术情况。 闻一画在走廊里发微信,颜玉也被他叫来了医院,时不时对她交待着。 黎轩文走到他身边:“闻总,伯母我们会照顾,你这么忙,就先回去吧!” 颜玉先闻一画一眼看他,闻一画并不在意他的话,而是坦然的说:“我相信这个时候,雪言最需要的是我。” 黎轩文脸色微变:“毕竟我们在国内的熟人会比你多一点。你现在确实也帮不上忙。而且,伯母醒来后,可能不想看到你。” 闻一画冷然道:“可能并不是你想的这样!” 他望向被众人围着的雪言:“现在,不是考虑私人感情的时候!” 黎轩文心中十分光火,他一把扯过闻一画往外紧走几步。 闻一画并不还手,顺着他的力气让他扯:“怎么,想打我吗?打人是不对的,而且我不见得打不过你!” 他听到这句话,猛然一愣,多么熟悉的话呀!当年,李明泽也说过这句话! 他前面浮现着李明泽转学的档案,看着闻一画的脸,他咬着牙,把心中的闷气憋了下去! 闻一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既然都是为了雪言好,就不应该想着怎么把我赶走才是!” 说完,他往王雪言身边走去!黎宏看他走来,和蔼的说:“你也在!” 沈欣慧给自己老公一个白眼,还瞪了王雪言一眼。 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她! 天已经快亮了,但谁也不想走!黎宏终于开口了:“我们也不要窝着这么多人在这里了!雪言,你回家休息一下吧!你不休息好,怎么照顾你妈呢!” 雪言她明白,等宋以珍渡过了危险期,剩下的就是康复了。 如果后遗症严重的话,妈妈可能会偏瘫,以后需要的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必须清醒的面对现实! 好在医生说,血块都取出来了,也没有发生压迫神经、脑内软骨骨折的现象。但最终的情况还是得等宋以珍醒来后才知道。 她起身目光有点涣散:“谢谢你们了,这次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黎轩文心中滋味纷呈,他暗思道:如果他不去她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看了看王雪言和闻一画,不再吭声,对黎宏说:“爸,我们先回去吧!”说着,拉过沈欣慧:“走吧!” 沈欣慧原本已经和宋以珍达成了一致协议,也知道宋以珍正在逼王雪言和闻一画分手,没想到她竟然先病倒了。 她看得出儿子的眼神里尽是王雪言,也感觉得到儿子的心中现在是多么的不好受! 第七十章 爱是听从身体的声音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竟然是陈晨来了,她急急的跑过来,看到王雪言说:“雪言!我刚听说,就让何海阳送我过来了。” 王雪言点点头:“嗯 !走吧,我们先回去吧!” 闻一画对颜玉说:“明天你一定要向美国的专家落实好后遗症的康复计划!与他保持沟通畅通,如果有必要的话,请他来一趟,我们可以去美国接他。” 送王雪言和陈晨回家,闻一画轻拥着她:“目前来看,医生的态度还是挺乐观的!等伯母醒来后,看她的身体情况做一个详细的康复计划。你放心,现在医学很发达,伯母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说着他又对陈晨说:“我可以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陈晨表示疑惑,他低声说:“这段时间我想请你住在这里照顾一下她!如果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晨替王雪言感到阵阵欣慰,闻一画是实实在实的爱着她呀,无时无刻不在为她着想,没有要求,不求回报! 她应道:“这个没问题,我本来就请了假来陪她。” 闻一画说:“你去休息,这里我来。” 这一夜对谁来说都是难捱的!天已经亮了,王雪言坐在沙发里根本不想睡。 闻一画在她身边蹲下,仰面看她:“睡不着?” 她擒着眼泪,声音沙哑:“嗯!” “你不睡的话,事情可以重来吗?”他低低的问。 她眼神中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多想可以重来。” 闻一画抬手抚着她的脸,细细的端详着:“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一见到你就抓紧你。所以,雪言,没有任何事可以重来。折磨自己一点意义都没有,即使你不吃不喝不睡,伯母也不会提前醒来对不对?” 她心中仿佛受到了丝丝触动:“一画,这是不是上天对我的报应?” 他神情坚毅:“从来没有报应这个说法!谁也不想出事!” 说着,他起身把她狠狠的搂进怀里:“你要相信医学的力量,相信自己的力量。你坚强了,伯母就会坚强的挺过这个难关。” 王雪言伏在他怀里,鼻间萦绕着熟悉的薄荷味,整个人昏昏沉沉,双手不自觉的搂紧他的腰,唇间微喃:“重来一次多好!” 闻一画情不自禁的触摸着她的头发,就像唱催眠曲:“睡一会,睡一会好吗?” 感觉到怀里渐渐下沉的力量,闻一画知道,她终于睡着了。 他低头看向她的脸,微闭的双眼下扇形的睫毛微微发颤,挺俏的鼻尖下是血色全无的唇。 他慢慢的弯下腰,尽量不吵到她,把她横抱在胸前往卧室走去。 陈晨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一点,她是被饿醒的,迷迷糊糊起来,在厅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王雪言。 她打开一间卧室的门,眼前的一幕竟让她忍不住想哭。 王雪言伏缩在床上睡着了,闻一画闭着眼靠在床头半坐着,左手环过她,护在她的肩上,右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腿上。 她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她曾三八的问过王雪言,怎么这么多年,也没听她和黎轩文有过孩子呀之类的玩笑话。但王雪言字里字间却透露着,和黎轩文从来没有那么..那么亲昵过! 但是她却如此放心靠近闻一画,喜欢与爱的差距不仅仅是感情上的感觉,更是身体深处发出的声音。 爱一个人,就是听从身体的声音,愿意和他在一起,愿意和他亲昵,从心到身体都不排斥;为他做任何事,时刻关注他的喜怒哀乐,因为他而喜欢一座城...... 陈晨鼻间泛酸走进厨房,她要身体力行的为雪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至少做一顿可口的饭! 尽管陈晨的动作很轻,但就在门关合的当口,还是惊醒了王雪言。 朦胧间睁开眼,手心传来阵阵温暖,抬眼就与闻一画的黑瞳对望,她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这片刻的宁静:“一画!我睡着了!” 闻一画一直护着她,生怕她睡得不好,也怕她惊醒。手心微动他就知道她醒了,看到她的情绪慢慢趋于平静,他欣慰的笑:“还行,睡得不错!” 他们就这样轻拥着在一起,王雪言枕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希望妈妈也能快点睡醒。” 听到房间有动静,陈晨轻轻敲开了门:“我可以进来吗?” 王雪言连忙起身:“晨,几点了。” 陈晨显得十分的笃定:“将近两点了,叫他一起来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再去医院?” 她看向餐桌上清清爽爽的两菜一汤:“晨,我尽量吃好吗?” “你吃不下也得给我吃东西!”陈晨把她摁在沙发里,给她端过饭,递过筷子,对着跟在后面的闻一画说:“你陪着雪言一起吃吧!” 她想起了宋以珍一向是个很爱整洁的人,怎么受得了自己偏瘫? 没错,她必须好好的,康复的路还很长,少不了她用心的照顾。想到此,她夹着菜大口的吃起来。 闻一画和陈晨对望了一眼,松了口气。 从宋以珍昏倒已经过去了12小时,抢救的时间是黄金时间段内! 医生一再的和她说,只要能在24小时内醒来,恢复的效果会好很多! 赶到医院,宋以珍还没有醒来,闻一画安慰她:“片子给美国的专家看过了,醒来绝对没问题。再等等 !” “一定会这样!必须这样!”她给自己打着气。 他也受到她的感染 :“一定会的!” 重症监护室的监护仪忽然强烈报警,医生和护士都火速的跑过去。 王雪言被这阵势吓得不轻:“怎么了?是我妈的情况不好吗?” 闻一画揽紧她的肩膀:“镇定一点,雪言!有医生在,镇定一点。” 尽管已经为自己找到了振作的力量,但此时,她又一次感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惧。她真的惧怕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她脑子里翻转昏旋,耳朵里发出阵阵尖音,连手机响都没有听到! 闻一画默不出声,深知她的心情现在是最紧张的时候,只有让她亲眼看到医生出来,她才会放心。 好在医生很快就出来了,脸色轻松了很多:“刚才患者突然气喘,堵住了气管。还好,及时发现了,否则窒息后果就不堪设想。患者已经在慢慢恢复意识了,我估计最迟今天下午,患者就可以苏醒。” 王雪言睁大眼睛看着他:“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太好了,我妈妈能醒过来了!” 闻一画也舒了一口气:“太感谢你了。” 医生对他非常气:“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连线一下美国的专家。我还想和他探讨一下。” “为什么?”王雪言一听又怕了:“难道我妈有什么新状况吗?” “不是的!”医生摇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能够和这样的专家交流,是很幸福的事。而且,我想和他沟通一下你妈妈的后期康复计划,争取作出最好的方案,尽量让患者更好的恢复。” 王雪言这才放心:“妈妈醒来后,大概多久可以转到病房。” “这个你不要着急,等到各项体征指标都稳定了,自然就会转到病房了。你要做好长期护理的思想准备,。” “我知道!”刚说着,只见一格的许总和李丹妮急急的走来了。 看到闻一画,许总愣了一下:“闻总也在?” 李丹妮给他使了个眼色:“雪言!我们来看看你。” 王雪言说:“谢谢你们,这么忙还赶过来。我的工作恐怕要耽误了,还请许总多担待。” 李丹妮把她拉到一边:“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坚强一点!你不要太过伤心了,闻总一直在陪着你呀?” “嗯!他一直在这里。丹妮姐,我觉得我太对不起我妈了!” “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都是我不好!总之都是我不好!”王雪言摇头,不太想重复当天的情景。 李丹妮生气的看她:“不要总是说这种灰心丧气、没用的话好吗?现在最关键的是你妈醒了后,还会不会因为某些事生气呢?这件事处理要如何处理?” “等我妈好一些,我再和你说好不好?”王雪言请求着。 许总和闻一画在旁边小声的说着话,见她们走过来,许总说:“雪言呀,也不要在这里守着了,先回家吧,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大家也可以帮着想想办法!” 闻一画也劝道:“许总说的很对,雪言,我们回去吧?” 王雪言趁着他们都在,把工作上的事情做了个交待:“我手头上的设计恐怕要转给丹妮姐才行 。” “说到这个!”李丹妮接过话来:“今天他们公司的老板打电话来了,说没关系,等你上班了再优化方案也可以。” 王雪言当下就明白了,这是夏子青的主意,她感激于心:“其实他的意见稿也发过来了,丹妮姐如果可以的话,照着意见稿改一下就可以了,并不难。我最近恐怕真的没法画稿子。 ” “户自己的要求,就让他们去吧!你不要再想这些了,公司都能处理好!”许总劝道。 第七十一章 男人间的较量 宋以珍苏醒了!尽管身上还插着很多管子,脉搏快弱,呼吸浅快,但毕竟是醒来了。 医生认真的替她检查,所幸一切都好!意识正常,能简单对话。医生又把她的手脚折起放下,惊喜的发现除了左手臂不够灵活之外,其他都非常正常。 “没有发生偏瘫真是万幸!”医生也觉得很庆幸,“王小姐,这对你们来说是个极具鼓舞的消息 。你妈妈意识清醒,知道自己在医院。看来她平常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再观察几天,情况稳定下来后,就可以转到病房了。” 王雪言与闻一画相视一笑:“太好了!我妈妈她说什么了吗?” “患者刚苏醒,不宜说太多的话,总体上来说的话,已经是很理想的了!”医生说。 闻一画对他说:“我已经让人联系美国的专家做一份康复计划,还要麻烦你到时候一起探讨一下。”! “好的!”医生点头,“这是最好不过的。我尽情配合他的时间。” 王雪言的心终于落地,突然觉得这两天就像过了两个世纪那么长。 看着她憔悴的面庞,闻一画心疼的说:“雪言,现在你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医生说伯母的意识是清醒的,同样的,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会担心你,所以你要保持好状态,等她转到病房后,第一眼看到你,她才会放心。” 王雪言听着这番话阵阵心酸:“你说的对!妈妈一定也在担心。我应该好好休息的!”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来了一条微信,她打开一看,是黎轩文发过来的:“雪言,我们请了北京的专家过来会诊。你有空去医院来吗?” 她呆呆的看着微信,并给闻一画看。 闻一画对着手机屏幕轻叹了口气:“他也是一番好意!” “谁说不是呢?”她也叹气,“那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他吧!” 她真的累了,宋以珍醒来的消息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整个人坐着坐着就歪着靠在闻一画身上,再也支持不住,沉沉的睡去。 黎轩文带着北京来的专家赶到医院,急速行走间,他看到了倚着闻一画熟睡的王雪言,不禁放慢了脚步。 王雪言睡得很沉,而且安祥。 他想起了那个荒唐的的夜晚,王雪言脸上惊恐的神情,以及后来与他单独相处时不经间意流露出的防备神情。 心中阵阵酸痛,为什么他从来都看不到王雪言这种安祥的神态呢? 他和专家来到他们身边,闻一画举起手指,示意他们轻一点:“她刚睡着,医生在办公室,你们先进去吧!” 他不舍的看了一眼王雪言,带着北京的专家进了办公室。 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但依然有梦,梦中有妈妈,妈妈也没有和自己吵架,温柔的笑着。 她的眼角轻轻的流下了泪,喃喃的说:“妈!” 闻一画听着,浑身微微发颤,他还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母子之情。他的母亲一向太过冷静。 半小时后,黎轩文和医生们走了出来,阵阵声响吵醒了她。 她依偎在闻一画的怀里,慢慢的睁开眼,抬头看到了黎轩文,因为初醒的懵懂并未出声,整个人显得特别无助,一时间,黎轩文看傻了眼。 她迷糊的说道:“轩文?你来了!” 闻一画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刚才你睡着了,就没有叫醒你。现在一起听听意见吧?” 她点点头,和闻一画一道起身。 这些动作看在黎轩文眼里,却痛在心里,他别过头假装没有看到。 三方专家的意见都很乐观,一致认为从病人体征指标上来看,预计不出一周,宋以珍就可以转到病房里。 黎轩文愁眉:“费用不是问题,不用担心。一定要转到特护病房。” 王雪言不想和他争论这个问题,她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从各个方面来体现自己对妈妈的关心。 闻一画自然更不会与他计较这个问题! 走出医院的当口,王雪言一直在接电话,竟然是夏子青打来的。 她有意落在闻一画和黎轩文的身后:“我家里出了点状况,所以设计稿不能按时交给你了。我听说你和许总有沟通过。” 对方在电话里说:“就算你不是我的老同学,碰到这样的事,我也会通融的,你不用担心。” 王雪言眼看着前面的两个*在停车场等着自己,几乎是同样的身高,一位穿着西装,一位穿着中长的呢外套,任谁看都是俊郎有型。 她急着挂电话:“那我回杭州后再联系你们吧?” 夏子青却像还有话要说:“现在你身边有两个男人在献殷勤,我就不过来看伯母了。” 王雪言知道他的个性就是怂人,说道:“随便你怎么说吧!” 他却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自己要保重身体。” 她急急的奔向闻一画,同时对黎轩文说:“轩文,我除了说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轩文脸色不太好,不得不说他不仅是真心实意的想为宋以珍做点什么,更多的是内疚。 他不顾闻一画在场:“你说过的,我们始终是亲人!亲人之间不需要说谢谢!”说着向医院走去。 王雪言心力憔悴,她无情无绪的对闻一画说:“一画,我们回家吧!陈晨已经做好饭了。” 闻一画脸上尽是疼惜之色:“走,吃饭去!她做的菜还不错!” 一路上,两人之间总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王雪言主动调小了音乐的声音:“你刚才和轩文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的话打断了闻一画的沉默,他正在回味刚才黎轩文说的话。 趁着雪言在打电话,黎轩文对他说:“伯母已经醒了,我觉得你还是避开的好!” 他冷眸望过去:“为什么?” 黎轩文也回他一个冷眼:“你难道不知道伯母出事的原因吗?” 他很严肃的说:“不就是因为伯母让她嫁给你,而她不愿意吗?” “你!”黎轩文冷笑:“你倒是挺会嫁接责任的。” “难道不是吗?”他语气越来越冷:“如果伯母仅仅是不同意我和雪言,那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打动她。但是你却一直想抓住雪言,或者说,依靠伯母的力量抓住她。才会让雪言心中的抵触加深,才会激化了她的举动。难道不是吗?” 黎轩文想不到他如此轻而易举的看透了自己的心,他还击道:“至少伯母看到我不会再受刺激,而看到你,就不一样了。难道你想伯母再受一次伤吗?” 他冷冷的看着黎轩文,不再说话。 王雪言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他应道:“男人之间的较量而已。我不是有意瞒你的,而是,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王雪言惊讶:“他说什么了?” “伯母醒了,如果看到我,确实是一种刺激!” 王雪言无语,她没有想过这些,但突然提及,仿佛,有那么点道理:“一画,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 闻一画摇摇头:“你不要这么说,本来你就说我还不方便见她。” 她轻手抚在他的手背上,脸上尽是歉意:“等妈妈情况稳定了,我再慢慢的和她说。” 他却劝慰着她:“不要着急,目前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 说着他们下车,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刚进屋就闻到飘溢满屋的香味。 王雪言循香而至,看到餐桌上一桌色味俱佳的家常菜。 陈晨满脸微笑,拿着锅铲上来就给了她一个拥抱:“雪言!听说阿姨醒过来了,太好了!你们这两天都辛苦了,我做了一桌好吃的,给你们好好补补!” 她被陈晨的热情感染得满腔感动:“辛苦陈晨了!” 三个人第一次踏踏实实坐下来吃一顿饭,陈晨不停的给王雪言夹菜:“你要多吃点!这么瘦!吃好了赶紧去睡一觉!” 王雪言的笑明显轻松多了:“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 陈晨又给她夹了一筷菜:“我倒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适合我!” 闻一画也笑了:“那赶紧去找个人嫁了,可以天天为爱人做美味佳肴。” 陈晨的笑容稍停顿了下,对王雪言说:“雪言,我打算辞职!” 王雪言惊讶的问她:“干的好好的,怎么不做了? 是不是这两天你没去上班,她说你什么了?” 她满不在意的说:“我正常请假的,她能说我什么呀?” 王雪言对着她说:“要不你今天回去吧!我打算请看护的。” 陈晨噘了下嘴,看上去像是早就下好了决心:“我还是在你这里做做后勤工作吧!我想通了,不稀罕到她那里上班。” 闻一画吃着饭,似乎在琢磨着她们的话,目光在陈晨脸上停驻,想要探究着什么。 陈晨忽略他的目光,自顾自吃着。 王雪言看了看他:“你在想什么呢?” 他对陈晨说:“要不要考虑到我们公司来工作?” 后者听到他这个话,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我可以吗?” 他轻笑道:“可不可以要先看看你的简历!你投一份简历到我邮箱吧!我会转给hr看的。” 第七十二章 明泽你回来了! 王雪言轻吁一口气对陈晨说:“你这说的是哪里跟哪里?你有能力,他就聘用你;你要是能力不够,事情做得不好,你一样要挨骂的。而且你能不能进他公司,还要看你过不过得了他们hr经理这一关。” 她观察着陈晨,想要试探一下,但又不忍心,没想到陈晨反倒开了口:“雪言,其实我是看不惯程安琪总是指使何海阳做这个做那个,但是对他又不好。” 王雪言面色忧郁的看了看她:“我该怎么说你好呢?有一句话叫关心则乱,你懂的。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吃完饭,闻一画把她们两个都轰出了餐厅。 王雪言总感觉陈晨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把她拉到卧室里拷问:“你能暗恋一个人这么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看程安琪不顺眼?你和何海阳之发生什么了?” 陈晨坐在椅子上半声不吭,王雪言着急了,推了推她:“你平常有什么都是大大咧咧的,现在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她被推着晃了晃:“就男女那种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王雪言暗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陈晨轻描淡写的说:“就上次我们喝醉酒那次。” 王雪言顿时无语,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一声对不起。 陈晨反而轻松的说:“其实没什么,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只不过是我的心态不好!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只要不看到他在程安琪面前那副舍命为君子的样子,心里就舒服多了。” 王雪言心知这样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能理得清头绪,她问道:“那何海阳没什么表示吗?” “有呀!”陈晨说,“可以更理所当然的对我呼来喝去了。不过,我辞职的事,已经跟他说过了。我估计他也猜不出真正的原因吧!” 王雪言实在是不放心:“那你和他没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陈晨对着门歪了歪头:“能有什么打算?难道我还会指望着他来和我求婚不成?出去吧!不要让你家这位误会了。” 闻一画早就收拾好了一切,站在阳台上打着电话,他比划着手势,似乎在和对方商量什么。 放下电话,他走里厅,就对她们说:“雪言,我要先回一趟杭州!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我明天赶过来。” 王雪言连忙让他放心:“你快回去吧!明天不用急着赶过来,处理好了再说。” 他的眼神在她脸上流转,眸中尽是不舍与不放心:“你一定要好好睡一觉。颜玉呢已经在联系医院了,等伯母转到病房后,你考虑一下接伯母到杭州做康复怎么样?毕竟杭州是大城市,医疗条件会好很多。” 碍于陈晨在场,她忍着没有上前拥住他,却把手塞进他的手心里,他立刻紧紧握住,听她说:“嗯!我赞成!我听你的!” 他们一直手拉手走到车前,陈晨开始抗议:“你们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也不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心情。” 闻一画听得很受用,他笑:“麻烦你帮我照顾雪言!还有,记得给我发简历!” 目送着他的车远走,王雪言和陈晨转身折回,陈晨一把挽住她的手臂,靠着她的肩膀:“雪言呀!等阿姨身体恢复了,你和他一定要好好的!你们要幸福!” 王雪言也笑了:“我们都要幸福!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要幸福!” 转眼就是三月初,闻一画几乎每天都是杭州、临安两地跑。他利用所有的碎片时间处理公务,让王雪言特别心疼! 但他不管不顾她的反对,仍然坚持这样。直到宋以珍的体征终于稳定下来,医生说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 特护病房里,医生正嘱咐着一些事情。 他已经再次和美国的专家、北京的专家三方会诊,并找到了共同点,给出了一个适合她的康复计划。 她仅仅是左下臂部分缺失部分知觉,但说话还有点不太流畅。 她想说话,但觉得表达有点难,最终说了几个字:“谢..谢..医..生。” 医生笑着她说:“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慢慢来,一定可以恢复到以前的。太着急了,反而会影响恢复的。你的福气真好,你女婿特意请了美国的专家会诊,所以手术非常成功。你就放宽心,好好休养。” 宋以珍的脸上闪过一道复杂的神情,但并没有看闻一画。 赶到医院的黎轩文在门口听到医生的话,神色微变。透过门缝,他看到王雪言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宋以珍的手。 他想不到,闻一画竟然还是选择了出现在宋以珍的面前。 他推门而入:“伯母,雪言!我来了。”随着医生和护士的相继离开,病房里的气氛一度尴尬起来! 闻一画的手机响了几声,他一看,是华初容。 走到病房外,他接着电话:“妈!” 华初容对他的行踪似乎非常清楚:“这几天尽职尽责的,也该回来看看你自己的母亲了吧!” 闻一画抱歉着说:“妈,你平常从美国回来,都不要我看的。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难道是黎叔叔告诉你的吗?” 她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杭州?” “妈!”闻一画说:“我每天都会回来一次!你找我有事吗?” 她有点不悦道:“嗯!我没事的时候找过你吗?” 闻一画暗惊:“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对他说道:“你来就知道了!” 他并不推脱:“我今天晚些时候会回来,我到酒店找你。” “好,酒店见!” 闻一画放下手机,心中有点异样,华初容今天不太一样。她到底想和自己说什么呢? 种种迹像表明,她和王雪言的父亲就是同学。那么,凭着这层关系,以及他和王雪言的关系,是不是应该对宋以珍住院的事情表示一点慰问呢!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妈妈一直都比较现实,尤其是情感上,不轻易说出自己的想法,但这次显得不是现实,而是冷酷和不通人情。 他不怕面对宋以珍的冷漠,但是他怕王雪言在亲情与爱情之间做抉择的为难,更怕华初容会不待见她。 回到病房,黎轩文正在和宋以珍说话,宋以珍说得断断续续,不是很连贯,王雪言看出她的心急,安慰着她。 他看得出来,宋以珍刻意的不理自己,他能理解也不在意,做为晚辈,他作着自己该做的一切:“伯母,我有点事要先回杭州了,你好好休息。” 听到他主动叫自己,宋以珍不好再回避,扭过头,原本笑容满的脸换上了冷然的表情:“好 。。的。。再。。见。” 王雪言见到这一幕,心疼得不行,当着宋以珍的面,她走到闻一画身边:“一画,你开车慢一点,到杭州了给我电话。” 她在用行动向妈妈证明,自己和闻一画在一起的感觉是幸福的;黎轩文视若无睹,往挂着的点滴药水看了一眼。 闻一画暗暗握了王雪言的手,准备离去。宋以珍的声音再次响起:“谢。。谢。。你。。” 他顿时停下脚步,却看到她说完这句话后,已将目光移向别处。 不到六点,已是暮色,闻一画缓缓的开着车,他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倒在路边,想起来但一直未果,像是一个醉汉。 他停车靠边,下车扶了他,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替你联系家人?” 被扶起来的是一位大伯,还真的是喝醉了。扶起来后,两脚还在蹒跚。 他甩着头,双手荡着,好不容易看清扶自己的人,咧开嘴一笑:“咦?你回来啦!” 闻一画用手拽着他:“大伯,你家住哪里?” 他却竖起了手指,指着他:“你这娃娃,竟然不认识我啦?” 他凑近大伯的脸,认真看了看,开口道:“你不就是过年的时候,和我妈在一起说话的那位大伯?” “咦。。。这就对了嘛!你认出我啦?”那个人开心得露出了大牙。 他双手扶起大伯,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大伯,你喝醉了,你的电话在哪里?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你这样太危险了!” 大伯大手一挥,“没关系的!这点酒还醉不倒我!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偷我的酒喝?” 闻一画听他又说起了醉话,皱了皱眉:“大件,你还是把手机给我看看吧!” “哎呀!”大伯有点生气的样子:“长大了怎么就不听我的话了?我可是带了你那么久的人!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嘛!走,我们再去喝一杯!我有好多年没看到你了。” 闻一画着急赶回杭州见华初容,实在不想再和他纠缠,只有电话报警。 刚准备拨电话,大伯说:“走,明泽,跟我回家,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闻一画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你说什么?” 大伯醉眼眯了下:“我们再去喝一杯!” “你叫我什么?”闻一画问。 “明泽呀,你不就是明泽吗?”说着大伯垂下头,呼呼的吹着酒气。 闻一画一时惊滞!联想到过年的时候,大伯偶尔的一句话,他突然发觉,自己和李明泽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他走近李伯,在他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手机,想给他的亲戚朋友打电话,却发现他的通话记录里几乎没有记录为亲人的电话,却偶尔有和华初容通话的记录。 手机屏幕的光折射在他俊朗清秀的脸上,薄唇紧闭,神色沉静,但是大脑里就像放电影般把所有的事都串联在一起。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恐慌感!难道自己真是大伯口中所说的李明泽吗? 如果他是李明泽,为什么他所有的记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美国的记忆? 如果他是李明泽,自己怎么会完全不记得有关他的所有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是李明泽,他又如何会把最心爱的王雪言忘得一干二净呢? 如果他真的是李明泽,王雪言要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如果他真的是李明泽,那他该如何向王雪言交待呢? 第七十三章 我的女人 闻一画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内心深处告诉自己: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是李明泽,最起码他不会忘记爱人!但是这些琐碎的细节,却明晃晃的告诉他事情并是他看到的这么简单。 所有的答案只有一个人可以为他揭开,那就是华初容! 他果断的报警,等警察来送大伯回家。他也跟到了大伯的家门口:就是大年初一碰到华初容的地方。 他正打算跟着他们进大伯的家,华初容的电话又来了,语气着急的问:“一画,你到杭州了吗?” 他稳定了下情绪:“妈!刚才处理了一点事情,现在已经在路上了!”电话里,他没有透露出任何疑惑。 赶到酒店,闻一画发现颜玉竟然也在。 颜玉看到他很恭敬的说:“闻总!董事长叫我过来了解一些公司的情况。” 他没有多想,公司本来就是华初容的,颜玉也先他好几年到公司入职,虽然只是做秘书,但对公司的情况却是了如指掌,而且会第一时间向华初容汇报。 他的表情有点严肃,华初容仔细看了看他:“你这两天累了吧?” “嗯!”他轻声应道,坐了下来,接过颜玉递过来的咖啡,狠狠的喝了两口,像是要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猜疑。 华初容也不催他,只望着沙发对面的大玻璃窗:“我听颜玉说了,你现在这个女朋友家里出了点事。听说你还动用了颜博士的关系。” 他放下咖啡,长腿伸直放松了自己:“当时情况很紧迫!所以,没办法!” 华初容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关系就是要拿来用的嘛!要不然还叫什么关系呢?” 闻一画薄唇微启:“我倒觉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相互帮助的世界。尤其需要帮助的是我的女人,我难道不应该尽全力吗?” 华初容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如果一定要说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的话,那就是眼睛没有年轻时那么清亮,笑容没有以前那么透彻了。 听到他这句话,她不露声色的笑了:“当然是应该的!妈妈只是觉得,你应该向颜玉道个谢,毕竟颜博士是她的叔叔。” 他点点头:“是的,这个还真是疏忽了!颜玉,这次多亏有你打点,谢谢你!” 颜玉温婉一笑:“闻总说得严重了!我能帮上忙,也是很高兴的。我认识王工也好有几年了。” 直觉告诉他,颜玉不仅仅是来向她汇报工作的。 他凝望着她们,但她们都是在职场上训练有素的人,竟一点也看不出破绽。 反而颜玉很恭敬的起身:“董事长,闻总,我已经汇报完了,就先告辞了。” 华初容侧过脸颔首点头,闻一画道:“辛苦了!” 颜玉看过他的脸,不再多停留,走了出去。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华初容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看向窗外,似乎在欣赏夜景。 闻一画直接了当的开口:“妈!这么急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华初容胸有成竹的面对着他的目光:“确实有事和你说!”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转身:“不如让我先说吧?” 华初容抬抬眉,示意他继续:“我真的很疑惑!你很早前就认识宋阿姨,现在她女儿又是我的女朋友!你难道不应该对她的状况表示丁点的关心,或者礼节性的表示一下慰问?” 华初容哼笑了:“一画,她只是我同学的妻子而已。我没有必要表示关心吧?而且,你不要忘了,我们一直在美国,是不讲究这一套的。真正关心的朋友,会用心去交往,套式的问候,在我这里从来都不需要,我也不会去做。” 闻一画反驳她:“但是现在我们在国内,就要适应国内的人情世故不是吗?” 她冷静的说:“你都没有正式向我介绍你们的关系,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既然你说王雪言是你的女人,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呢?” 一备话说得在理,让闻一画无可挑剔。 “你认识李明泽吗?”趁着她说得很轻巧的时候,闻一画冷不丁的发问。 她忽地一呆,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你刚才说谁?” 闻一画离开窗户,向她走去,停在茶几旁边,重复道:“妈!你认识李明泽吗?” 她也站起来,沉默了几秒,扭头往房间走去,丢给他一句:“我不认识!” “妈!”闻一画对着她的背影唤着。 她停下来,扭头看儿子俊朗得过份的脸:“我今天叫你来,只是想对你说,我不同意你和王雪言在一起。既然她妈妈正在生病,急需要你的照顾,你可以尽一个男朋友的责任。但是,我给你的期限是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和我回美国。国内的业务,我会交给颜玉打理。” 闻一画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原本是他有问题要质问的,现在反而变了个方向。 华初容就是华初容,始终有掌控局面的能耐。 他迟疑着反问:“你说什么?” 她冷冷的看着他:“我说什么难道你听不懂吗?” “我改天再和你聊这个事!你不要躲避我的问题!李明泽是谁?从我回国起,不,从我在美国认识程安琪时,在他们心里都把我当作了李明泽!你是我妈,你是不是可以为我解答这个疑惑?”闻一画也是极具魄力的,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母亲,他也能抓住要害。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自己的儿子一直很有才干,这一点毋庸置疑,她已经用了全部的力量在应对了。 她强迫自己再冷静一点,她说:“一画!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闻一画走近她,继续问道:“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是临安人!你几乎不带我回国!你从来都不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你和黎叔,王雪言的父亲是同学,但是你给我的感觉是想逃避这层关系。你不仅没有因为雪言是你同学的女儿而高兴,反而不同意我和她交往!你这么反常的举动,你不觉得,你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吗?” 华初容面容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严肃的说:“我对自己一直都很自律!也是这样也教育你的,你感受得到吗?” “能!”闻一画的回答简短有力。 华初容的话一如她的性格般冷清:“至于我的过去,那都是属于我的。我可以选择告诉你,也可选择不告诉你!而且,我告诉你,有什么意义呢?你从小是在美国长大的,难道我要为了怀旧,就要向你构画一个你根本就不了解,相当陌生的环境吗?” 闻一画眸间发亮,目光特别锐利,就像要看穿她似的:“即使如此,这么多的事摆在我面前,你是觉得我傻到不知所谓吗?妈,你的私事我自然不会过问,但这已经不仅仅是你的私事,已经牵涉到我了,难道你还不愿意讲实话吗?” 华初容的双眼似乎写满了人生:“你希望我讲什么实话?你就是李明泽?还是,李明泽就是你?我再说一次,我不认识他!你也不要因为这样的问题而庸人自扰!回去吧,你也累了!你和王雪言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谈。” 闻一画的目光中有了几缕明朗:“我的爸爸是谁?” 又是这么一句熟悉的话响彻耳际,华初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保持着淡定的笑:“你不是从来都不问吗?” 闻一画说:“不问,不代表我不想知道。” 华初容眼中尽是悲凉:“你的父亲在美国去世了。” “呵!”他竟然平心静气的笑出了声:“和我预想的答案一样。” 他穿上大衣,看着华初容:“妈!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辈子我只认王雪言这一个女人。我不再追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选择相信你。我也希望这个问题不要再来烦扰我。我更希望你一如既往不要管我的私生活。还有,如果李明泽的故事仍然会影响到我的生活,我一定会亲自把他找出来。” 说着,他迈步走出房间。 听着门重重的关上,华初容脚步间不禁一个踉跄,她撑着沙发扶手不让自己倒下,打了个电话:“宋以珍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 是夜,和她一样睡得不踏实的还有宋以珍。 宋以珍转到病房时百感交集,第一眼看到女儿憔悴的神态,她心疼不已,但看到她身边的闻一画,眼神立刻冷到了极点。 虽然听说他出了不少力,但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一觉醒来,已是半夜。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但左臂怎么也抬不起来,想到自己说话也没好利索,她心里阵阵着急。 眼前是蜷缩在陪床上的王雪言,她深深的叹气,难道是自己太自私了吗?但是,她收到华初容的电话,对方明确表示厌恶这层关系。 她试着自己翻了个身,刚动静着,王雪言就醒了,她睡得相当浅。 “妈!”王雪言赶紧起身:“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以珍摇头,看她坐在床沿:“雪。。言。你。辛。苦。了!” 王雪言满心内疚,刚开口就差点哭:“妈!你不要这么说好吗?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这样了。你一定要坚强,医生说,你可以恢复到以前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所以,你一定要保持好心态。” 第七十四章 明争暗夺 闻一画一早就赶回杭州处理业务。刚进公司看到张明乐正在接电话,神情暖昧,语调甜蜜:“你又怎么了?昨天不是送给你了吗?还不满意吗?” 看到闻一画来了,他立刻换了口气:“那先这样吧,我要工作了!” 挂了电话,他对闻一画乐着:“今天来得这么早!还要去临安吗?” 闻一画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跟在后面,就像在听训:“你也知道一大早,还在这里暧昧不清。你是不是找女朋友了?” 他急忙否认:“你可不要瞎猜!是你嫂子,和她吵了吵,这不买个包包赔礼道歉。唉,女人呀,真是难哄。” 闻一画并不追问:“我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你们说的新媒体负责人,这件事是谁负责的?月底就要试营业了,这周务必落实下去。” 张明乐连忙点头:“新媒体这些人吧,还挺拽,约了好几次。后来,你这不是总跑临安吗,为了方便你,所以就先放下了。” 闻一画翻看着桌子上颜玉送过来的资料:“我一直两地跑着,工作是照片进行的。你不会看不到吧?明哥,你最近有点不对劲,以前你玩归玩,不影响工作的。” 张明乐为难的看了看等着签字的颜玉:“都说了没有玩,真的没有!” 颜玉偷笑着看他,全公司都看得出来,最近张明乐脸上春风得意,走路还带哼小曲的。 闻一画在文件上签字,一边签一边交待着:“马上就要出季度报表了,成绩在哪里,缺陷在哪里,详细做报告给我。” 颜玉细心的给他翻页:“嗯,财务都会安排好的。闻总,董事长说四月份要安排回美国一趟,让我问一下你的时间。” 他头也不抬:“我会和她沟通,这些问题,你就不用来做传话筒了。” 颜玉倒也不恼,替他收拾好文件:“好的,我明白。颜博士联系了杭州一家医院,如果想转院的话,随时可以联系他们。” 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有心了!我一定会亲自重谢颜博士!” 颜玉微微一笑:“那我先出去了!你的行程上午都可以安排完,下午你的时间是空的。” 听着她这句话,他饶有趣味的看她的背影,从秘书的角度讲,她真的是尽职尽守。 张明乐转移了话题:“工商硕士,北大mba,又漂亮又能干,家庭背景也好,据说还没有男朋友。” “别看了,不是你的菜!”闻一画不遗余力的打击他,“赶快把你那烂桃花解决掉!如果解决不掉,不要带着这种神情到公司来。” 张明乐识相的起身,准备溜到自己办公室:“我去做事!” 中午,闻一画赶到临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而是到花店选了一大束花。 淡黄的玫瑰在尤加利叶子的陪衬下娇艳欲滴,浅粉的桔梗被绿色托得清新嫣然,花束缤纷的开在一个精制的方形的花篮里。 他给王雪言发了个微信:“在医院吗?” 王雪言过了一会才回信:“嗯!刚陪妈在检查!你在哪?” 他的心情因鲜花而美好:“我马上到医院了!” 到了病房门口,他放轻了脚步,宋以珍睡着了。 王雪言轻轻的站起来,迎上他!接过他手中的花,低头深深的闻着花香! 闻一画一阵心动,牵着她走出病房,手指在她脸颊上掐了掐,低声说:“今天的状态还不错,看来昨天挺乖,有好好的睡觉。” 她把花束搂在怀里:“你说的嘛,不好好休息怎么照顾妈妈!” 他和她商量着:“我已经让人联系了杭州的医院,过几天等伯母状态再好点的时候,你和她商量一下,转到杭州去做康复吧!你离得近一些,就更方便了。” 她自然是愿意的:“嗯,我听你的!就算是花再多的钱,只希望妈妈能尽快的好起来。” 他小声的说:“照顾人是辛苦活,你不要太累着自己。” 她听着他的声音,心里一阵暖:“不要把我看得那么没有用好吗?” 他看着她光洁的额头:“那我也放心不下!明天开始两个护工,轮流着来照顾,你也可以轻松一点。” 王雪言摆了摆手:“干嘛要请两个?再说,陈晨辞职了,还不想回杭州去,她说帮我们做饭呢!哪用得着请那么多。” 闻一画脸上露出狡黠的笑:“你能不能让你的男朋友在这个时候体现点优越感出来?你男朋友不差钱的!好不好?”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能开玩笑,但是她明白,他从不是炫富之人,只不是为了逗她开心而已。 她的手在他胸前轻轻点着:“败家爷们!” 他伸手紧握住她的:“就让我败一次家吧!” 正说着话,他们听到护工在里面说话的声音,走进病房一看,原来是宋以珍醒了。 闻一画礼貌的问候着:“伯母好!” 宋以珍一看是他,胸口一闷,竟然咳了起来。 王雪言急忙上前为她捶着后背:“妈!” 她右手撑在自己的胸口,喘了喘气,忘了左手暂时是没有知觉的,一时情急去用左手,原本没反应的手臂竟然动了一下,虽然并没有真正的抬起来。 闻一画眼尖,一眼看到,惊喜的说:“伯母,你的左手刚才动了!” 宋以珍和王雪珍一愣,目光都聚焦在她的左手。 “妈!我去叫医生!”王雪言立刻反应过来。 宋以珍右手一抬扯住了她,看着她摇摇头。 她轻轻的靠在床在坐下来:“妈!自从你出事后,一画一直都很担心,出了不少力。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不要生气赶他走了好不好?” 闻一画听她说得可怜巴巴的,站在旁边紧握了自己的手。 宋以珍低头闭上眼,像是在做思想斗争。抬起头,她说:“你。。过。。来” 闻一画上前一步,坐在王雪言身边。 宋以珍扫了他一眼,虽然说得很吃力,但是她急于要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要再请。。专家了,你。。忙就。不要。。过来。了,雪。言。会很为。。难。” 王雪言诧异的盯着她,想不到她昏迷清醒后,依然这么执着着自己的想法。 尽量不刺激她,王雪言说:“妈!现在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先考虑康复的问题,其他的先不想好吗?” 宋以珍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确实有点累,她停下来,接过护工递过来的水,喝着靠在枕头上:“我。累。了” 闻一画懂事的告辞:“伯母,我先告辞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修养,保持好心情。” 王雪言听着他虽简短却通情达理的话,心里怪不是滋味,她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只眼巴巴的看着他,悄悄用手在耳边作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闻一画注视着她,点了点头,离开了病房。 她来不及去想更多,赶着要去叫医生,宋以珍急着叫住她:“雪。。言。。” 她解释道:“妈,我去叫医生看看,刚才你的手不是动了一下吗?” 宋以珍却摇头:“我。看。到。他。心。情。真。的。不。好。”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妈,下周我们转到杭州去好吗?条件会好一些!” 宋以珍竟然爽快的答应了:“好。。的!” 下午时分,黎家人来了,沈欣慧也捧着一大束花,黎宏着急的走在前面,而黎轩文打着电话跟在后面。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沈欣慧一看宋以珍就哭了起来:“嫂子,你终于挺过来了。” 黎宏小声埋怨着她:“你会不会说话?” 她只顾着自己说:“你说你一直这么温和的脾气,怎么一下子就生那么大的气。你要真有什么事,让雪言怎么办?” 这番话在王雪言耳里就成了一种批判,如果不是她,怎么会让温和了一辈子的宋以珍变成这样呢? 看似体己的话,蕴含着太多的含义。宋以珍不傻,但此刻她默许了对方的用心,反而点头说:“如果我。。真的。。有事,你们。。一定。。要。。帮我。。照顾。。雪言。” 沈欣慧用力的点头:“那是一定的!” 黎轩文接完电话走进来:“伯母,今天感觉怎么样?” 宋以珍和颜悦色的对他说:“好多了!你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以后就不要特意过来了!” 他露出一副此话正合我意的表情:“伯母,正想和你说这个呢!我联系好杭州的医院了,下周替你转到杭州去!雪言照顾你也方便,我们来看你,你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王雪言已经对他的热情与安排麻木了,她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因为他知道,闻一画也在这么做。 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听他们说话,宋以珍看向她,仿佛在告诉她:你的心思和黎轩文的心思正好一致。 她只有开口:“我也有这个打算的。” 黎轩文认真的问:“你联系好医院了?” 她的眼里尽是责问:你在明知故问吗?开口却变成了短短的两个字:“没有!” 黎轩文深深的凝望着她,她迎着他的目光,两人的眼神似短兵相接。 她主动移开目光,继续不出声,听着黎宏和沈欣慧与宋以珍长一句短一句的问候。 黎轩文走到她身边说:“雪言,方便出去一下吗?我有话和你说。” 沈欣慧听到他的话,对她说:“雪言,去吧!这段时间你真的是太辛苦了,出去透透气。” 她轻笑着点头并不反对,她也想听听,黎轩文要对自己说什么。 其实他们并没有走远,只是在住院部楼下兴步走着。 她忽然发现,自己和黎轩文相处,他一直占着主导地位,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拿主意。 以前是她不在乎,所以他俩之间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而现在,他还想主导一些事情时,她已经有太多的不愿意。 第七十五章 放手吧 兴步走着,他们停在一个草坪旁边,看着正在散步的人。有穿着病号服单独散步的,有陪伴着病人一起散步的。 王雪言知道他有话要说,等着他开口。 他也在看走来走去的人,感慨着说:“其实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健康了。” 王雪言赞同着:“是的,这次妈妈突然出事,我也有这样的感受,其他的都是浮云。” 他犹疑着问道:“你真的赞成我在杭州安排医院的事吗?” 她点头:“这是你的一片心意,而且我妈也会很快乐的接受。”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的告诉我。”他转向她,认真的说。 她望着远处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想法,悉听尊便。” 他很意外的看她:“闻总是不是也有作了安排?” 她竟然还是点头:“是的,但是我想,妈妈不会接受。所以,你的安排我赞成。轩文,这是我的真心话,你不用质疑。” 两人之间真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牵绊着,黎轩文突感一阵悲凉! 眼前的王雪言已经是他所不能了解的了。 他试图解释自己:“雪言,你不要误会。” 王雪言打断了她:“我没有误会,我也不会误会。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管你是把我妈当作一个长辈来尊敬也好,还是真的当作亲人来照顾也好,这些都没有关系。但是,轩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经常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妈妈是不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双眼一眯问道:“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她又摇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在怪我自己。是我害了你,也害了我妈!但是,轩文,你真的就这么想抓住我吗?” 他忽然哑然,这样的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王雪言的问题越发尖锐起来:“我想知道,是不是你指使何海阳偷拍我和一画的?” 他面无表情,征征的看着她,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其实我也一直在猜!我不希望是你,但是我想,除了你,没有谁会给何海阳那么多钱做这件事情。” 他逼着自己开口:“这件事情有点复杂,说起来话长。可以说是我,也可以说不是我。” “但是你知道,而且没有阻止,同时一直在看那些照片,对不对?”她直白的发问。 “是!”他不否认。 她心里涌上丝丝难过:“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看照片的呢??” 他脸上也露出痛感:“难过!” 王雪言走上前,向他靠近了一步:“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轩文!放手好不好?你放手好吗?”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我给你这样的感觉吗?” “是的!”王雪言肯定的回答:“现在你给我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妈妈非常反对我和一画,除了你,我实在是想不出原因了。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自私,但是,轩文,我不能害你!我不能心里再藏着另外一个男人和你在一起!你真的不明白吗?” 黎轩文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 但是他却发不出声,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样的自己。 两人的话题似乎聊不下去了,远处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夏子青。 夏子青也看到了他们,走在他们面前,两眼微眯的看着:“这是什么个情况,都来接我的吗?” 王雪言笑不出来,但是他很明显是来看妈妈的,于是她问道:“你怎么有空来了?” “哦,我正好到临安看一个客户,所以就过来了。所以没有给你打电话,就是临时起意而已。你妈好些了吗?”他尽量说得很随意。 王雪言并没有计较他这番话的真假,轻咽了气,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如常:“谢谢你的好意,会慢慢好起来的。” 夏子青看了看医院周边的环境:“你不考虑接你妈到杭州去吗?” 又是这个问题!王雪言看了看黎轩文:“轩文已经都安排好了。” 夏子青耸了耸肩,意味深长的说:“黎总考虑的真是周到的很。王雪言,你不打算带我上去吗?要不,这篮水果你帮我拎上去?” 王雪言看着包装精美的水果篮,五彩缤纷的颜色,鲜亮得让人垂涎欲滴。 她侧身而过:“谢谢你!你跟我来。” 夏子青瞅了瞅黎轩文,头稍一歪:“黎总?” 黎轩文眼神一凝:“业务做得真广,刚到杭州就有临安的客户了。” 夏子青不在意他的言外之意:“这个你就弄错了,我们做新媒体的,不管身处哪个角落,都可能会有全世界的客户。一起上去?” 黎轩文嘴角扯出一丝笑,和他一起追上王雪言。 特护病房挺宽敞,沈欣慧正和宋以珍聊得开心,准确的说是她的想法又得到了宋以珍的认可, 年轻人一进来,她就欢快的叫过王雪言:“雪言,你们来了!”继而向黎轩文交待着:“轩文,下周你宋阿姨要转到杭州去不是吗?所以,我们打算这周住在临安。” 夏子青只觉得耳边一阵聒噪,他双手拎着水果篮,整个人略往后仰看着沈欣慧。 宋以珍对着他微笑,他不等王雪言介绍就主动说:“伯母好,我是雪言的同学夏子青,听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 他彬彬有礼,态度诚恳,完全没有了平常喜欢抬杠的模样,王雪言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而黎轩文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目光在她与夏子青之间不作声色的穿梭。 夏子青却很识相的放下水果,和宋以珍说了会话就起身告辞。 王雪言跟他在后面,送他到走廊里坐电梯,他低下头看她:“你怎么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我记得我碰到的是一个神采飞扬的大美人。” 她一点也不想说话,也不理会他这会的调侃:“我知道你是特意来的。夏子青,你明明是好心好意,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一片心意藏起来呢?” 夏子青俊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心意不一定要让人知道的。” 她替他摁着电梯:“总之谢谢你!回杭州后再见吧!” 他走进电梯,狭长的丹凤眼瞪了瞪她:“我会到你公司来访拜访。” 满怀心事的走回病房,沈欣慧一直在打量她,丢给黎轩文一记目光。 黎宏轻碰着她:“老婆,我看以珍也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沈欣慧回了回神应道:“嫂子,我明天再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宋以珍应声说得很慢:“让你费心了!” 沈欣慧特意对王雪言说:“雪言,要不,你晚上也住我家吧!你一个人在家多不方便!” 王雪言淡淡的拒绝:“阿姨,我同学在这里陪我呢!她每天给我们送饭来,还挺方便的。” 沈欣慧碰了个软钉子,搭拉了下嘴:“那好,下周反正可以一起回杭州,也不差这几天。”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王雪言收拾着他们送来的礼品,看了看手机的时间,估摸着闻一画的行程。 宋以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不仅着急自己的身体,左手不方便就算了,说话也太废劲了,一着急她又咳了起来。 这一咳惊醒了王雪言,“妈!又咳了?先喝点水!” 给她递过水,宋以珍挡住了,自己拍了拍胸口说:“是不是还在想闻一画!” 王雪言惊呆,难道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因为这些天的劳累、担心,她的眼窝凹下去了,显得眼睛特别大,但却因为心烦而无神。 此刻,她瞪大眼睛:“我在想怎么和他说不去医院的事。” 宋以珍唉了一声,吞吞吐吐的对她说:“你。还。没有。和他说。是吗?” 她低下头不吭声。 宋以珍心里又冒上了火:“我。应该。。被你。。气死。。才算是个事!” 王雪言猛然抬头:“妈妈!我们可以先不说这件事吗?你需要静养。” 宋以珍提高声音:“既然。。是。静养,你。。为什么。。还。。要。把。。把他带。。到。我。。面前!” “我!!”王雪言忽然口瞠目呆!“妈,你的身体最重要,我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宋以珍真的动怒了,她以为自己这一病能让王雪言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仍然一意孤行。 她的心里到底还没有自己这个妈妈,难道就被这个男人迷了心窍吗? 一阵头晕,宋以珍只觉得血都冲上了脑门,她忽然一个坐不稳,倒在床靠垫上,嘴里发出重重的声音:“哎!” 这可王雪言又吓蒙了!医生说过,如果再出现二次中风,后果不堪设想。 她箭步冲上前:“妈!妈!妈!” 说着,赶紧按了呼叫铃,轻轻拍打着宋以珍的脸。 护士进来后,看到这个情况也惊住了,二话不说马上急救。 就在医生急急赶来时,宋以珍徐徐睁开了眼睛,眼前有点眩晕,但并不糊涂。 她闭上眼,轻轻摇头:“我。。没。。事。。” 王雪言并没有觉得轻松,焦急的看着医生,等他的消息。 第七十六章 恩怨难了 好在真的是没事,医生再次吩咐着:“心情一定保持平和,不能太着急,情绪要稳定。下次再有什么情况,就不会有这么幸运了!!” 王雪言拼命点头,她又一次深深的责备着自己。 明明可以忍住的,就是假装骗骗她也好呀!为什么非要顶嘴呢? 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处理方式欠缺! 她伏在妈妈的床边:“妈!我错了!我再也不顶嘴了!你知道吗?你出事的时候,我心里怕极了!我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你气成这样。妈!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原谅我吧!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番话让宋以珍也流泪满面,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女儿真的很优秀,值得别人去珍爱,也值得拥有真爱。但是她也是不得已!她抚上王雪言的额头,像她小时候那样哄她,还没说话自己已经泣不成声。 一时间,病房里两人都在默默哭泣。 终于,平静了下来,王雪言给宋以珍擦脸,为她洗去泪痕,为她擦手。 擦过她还不能动弹的左手,她又忍不住低泣了。 宋以珍用右手抚了抚她:“妈妈有话和你说!” 这一句话,竟然很通畅!王雪言惊喜不已:“妈!你说话已经。。已经好了!” 宋以珍眼含泪水点点头:“竟然好了!” 她示意王雪言坐下:“雪言,你听我说!妈妈也舍不得让你受苦。但是雪言,如果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了,会让大家都受苦。你能不能为妈妈考虑一下,就和那个人断了吧!” 王雪言听不懂她说的话,但已经不敢再多发表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了,怕妈妈再次出事。 本就在低泣的她,因为听到这句话嘴唇抖动得厉害。 宋以珍看她忍耐得辛苦,面色极为无奈:“你知道吗?我认识他的妈妈,华初容。” 王雪言眼睛瞪得更大了,就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 “她,是你爸爸的初恋情人!你爸爸也是她的初恋情人!他们本来是要结婚的。。。”宋以珍陷入了以前的回忆里,声音越来越低沉,故事越说越长。 听完所有的故事,已是晚上七点! 王雪言流不出泪了,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宋以珍也不哭了,她只是无奈的说道:“雪言,对不起,是妈妈害得你不能和他在一起的。你要恨,就恨妈妈吧!” “你就当自己和他有缘无份吧!就算妈妈同意,华初容也不会同意的。” “而且,妈妈真的不想再面对这个女人!雪言,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妈妈?” 宋以珍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她明白,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只有靠王雪言自己去做决定了。 王雪言双眼愣愣的看她,就像没听懂似的站起身,却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吓得宋以珍叫道:“雪言!” 王雪言扶着墙站稳:“我没事!妈!我没事!让我想想好吗?可不可以让我好好想想?” 说着,她拖着双腿依墙而动,看到陈晨抱着饭盒在外面哭。 陈晨抬头见到她,放下饭盒冲上来抱住她:“雪言!可怜的雪言!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 她盯着饭盒喃喃道:“我妈妈饿了,晨,你快拿进去吧!”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楼下的,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直接软软的坐在了楼梯旁的台阶上。 路灯照在她的脸上,苍白苍白!比宋以珍出事的晚上,还要苍白憔悴。 她的手机渐渐响了起来,她木然的拿出来一看:闻一画! 已经止住的眼泪刷的又流了下来,她看着屏幕,不敢接电话,心里对他却极其想念。 相思成灾!她缩在台阶上痛哭!陈晨跟在她后面,也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哭。 手机仍然在响,陈晨再也受不了了,冲上前去,拿过她的手机:“喂,我是陈晨,雪言现在不方便,我让她晚点再打给你吧!” 陈晨扶着她上车,她软软的靠在车里,只默默的流泪。她知道,自己该做一个决定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不是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如果没有了亲情,那爱情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但是她的心好痛!痛得无法忍受!如果说,真的要和闻一画分手,那为什么当初要让她遇见他呢! 上天这又是在和她开什么玩笑? 怪不得华初容连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就否定了她。 上一辈的事情真的需要他们这一辈来填吗? 她躺在床上,轻轻的对陈晨说:“你知道吗?我曾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现在看来,原来,我是一个最倒霉的人。” 陈晨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她哇的一声哭:“雪言,你哭吧!你像刚才那样大声的哭吧!我陪你!你不要这样,你这样会让自己生病的。” 王雪言的眼角流下了眼泪:“我真的很想他,陈晨,你知道吗?我好想他!” “我知道,我知道!雪言!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你们该怎么办!”陈晨跺着脚问道。 王雪言神情呆滞的说:“我也很想知道,我该怎么办!” 宋以珍、闻一画的模样一直在她脑海里交互闪现着,直到最后他们的模样都有点模糊,她才沉沉的睡去。 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头痛得几乎要裂开时,手机响了!她抓起手机,闻一画三个字对她来说仍然是治愈系。 她果断的接通电话:“一画!” 她的声音既有想念,又有难隐,更有清晨的朦胧,在闻一画听起来,就像是呢喃。 他除了听到陈晨没头没脑的一顿话之外,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等到她的电话,心里十分的着急。 现在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终于落下地:“雪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妈不准你接电话呢!” 她忍着心痛说:“昨天妈妈确实不太高兴,所以,我不敢接电话。” 闻一画并不在意,反而安慰她:“伯母的心情可以理解的。你呢,现在一定要顺着她!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我也听她的,尽量不到她面前去。等她好了再说!” 王雪言静静的听完:“一画,黎伯伯一家都过来了,他们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闻一画轻轻嗯了一声,她继续说:“妈妈可能会去他们联系的医院做康复。” 他非常理解的答应:“雪言,好,就按伯母的意见来。她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王雪言轻声说:“一画,对不起!” 他沉默了会:“说的什么傻话?笨蛋!那我过来的时候,就不去看伯母。还有,我想你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好吗?” 王雪言满目泪水,她何尝愿意这样委屈他,她说:“一画,下周妈妈去杭州做康复后,我陪你的时间可能也会少。”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想陪着你,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就可以了!”闻一画明白她的心思,尽量宽慰着她。 她又说道:“我们周末的时候,出去一趟?” 闻一画说:“你说怎么样都好!你只要好好的,我怎么都能配合!等伯母好了,我们再一起好好表现,好吗?” 王雪言的眼泪早流布满脸庞,她狠狠的点头:“嗯!一画,我们好一起出去旅游!一起好好的,还要一起吃早餐。” 闻一画心里暖暖的:“嗯!一起!” 挂了电话,她起身,陈晨并不在家。她看了看手机,时间还很早,刚八点不到。平常,她都会做好早餐等自己的。 她纳闷的在客厅里呆了会,梦游似的走进洗手间。 她想到了去米兰前,闻一画拥着她站在洗漱镜前,和她吴侬软语的说话。 以后,恐怕再也不能这样了。 回想至此,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她听到一阵关门声,走出去一看,原来是陈晨回来了。 陈晨本来是气鼓鼓的,一看到她,就装作没事似的:“你醒来了?我给你买了早餐。我们吃好就一起去看阿姨吧!” 她了解陈晨:“一大早的,你和谁生气?” 陈晨到底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我,我一早去找黎轩文了。” 她傻了傻:“你找他干嘛?” 陈晨把手一把撑在桌子上:“我想问问他到底想干嘛!虽然我是有点笨,但是我也能看出来!如果不是他,你和闻一画之间能有这么多的事吗?现在闻一画是你的男朋友,应该是你和你男朋友来照顾阿姨的,有黎轩文什么事?还有他那个妈!不是说不喜欢你吗?为什么现在对你们这么好!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王雪言听着她分析了这么一大通,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说,根本就是人非常的大气,不会去计较什么。 陈晨还是不解气:“我让他退出,退个彻底!这样让你多为难!只要他不再出现,我相信,阿姨和闻一画妈妈之间的恩怨一定会化解的!毕竟他们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吧!” 王雪言打断她:“陈晨,你答应我,这件事情你就烂在肚子里,连何海洋都不要说好吗?” 她愣了愣:“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放心好了!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 王雪言缓缓的坐了下来:“必须有个打算的,你说是不是?” 陈晨见她如此笃定:“难道你想和闻一画分手吗?” 她呆呆的望向客厅里她们一家人的合影:“我想去看看爸爸。陈晨,你先去医院陪我妈好吗?” 第七十七章 势在必得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爸爸了,她穿了一套最素净的衣服来到墓园。 照片上的王雨阳年轻英俊。 她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对她的宠爱,把她宠得像一个公主一样。对她一直非常温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让她觉得自己有一个宽厚的肩膀可以依靠。 她坐在石阶上,放下手中的菊花,抚上墓牌:“爸爸,我来看你了。平常好忙,都没有来看你。” “我知道忙是一个借口!其实这么近,应该要来常看你的。” “爸爸!你在天堂可以看到他吗?你觉得他怎么样?他是不是和华阿姨一样,很优秀?” “爸爸,在我的眼里,你非常的爱妈妈!你在家里会帮妈妈做家务,会关心她,会爱护她。但是为什么,妈妈告诉我,你不爱她呢?” “爸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阵阵冷风吹过,吹得墓园的柏树轻轻摆动,她拢了拢自己的外套:“爸!他是你最爱的女人的儿子,你会同意的是吗?” “可是,妈妈怎么办?爸爸?”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有她的声音空荡荡的飘扬在空气中。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当年,你选择了妈妈是吗?” “我懂了!” “那我也应该和爸爸一样,选择妈妈是吗?” 这句话说出口,她已经无泪可流!只呆呆的看着王雨阳的照片。 她走进墓园管理处,轻声问道:“我想请问一下,我要怎么查一个朋友的墓地在哪里?” 她的车孤寂的停在停车场,她看了半天,打电话给夏子青:“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夏子青听到她的声音非常诧异:“想不到,王雪言会叫我帮忙!”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突然不知道找谁帮忙,所以想到了你。” 夏子青电话里呵呵笑:“看来我是最后的选择了?” 她任他怼着:“随便你怎么说,你帮还是不帮?” “当然!”夏子青把车靠边一停,一脸严肃。 王雪言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李明泽的死亡证明?” 夏子青疑惑的问道:“这种事情,你找黎轩文不是更快吗?” 王雪言沉默着不说话,夏子青连声说:“喂?喂?” 她的声音很遥远:“我在!” 夏子青问着:“你想干什么?” 她并不避讳:“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的。” 他又恢复了往日之态:“怎么?你担心你男朋友就是李明泽?这不是岂是更好,旧情绵绵无绝期,可以拍电影了。” 王雪言冷淡的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也可以去,只不过费点时间而已。” 夏子青答应道:“我没有说不愿意,我去给你查。正好有客户是政府部门的。” “可以快一点吗?”王雪言犹豫着说。 夏子青笑着说:“以前我觉得你是一个最沉得住气的人,原来,一碰到李明泽的事,也会变得这么着急。” 王雪言不理会他,挂了电话往医院开去。 她从心里不愿意看到沈欣慧,但偏偏她就在医院里。她就像一个主事者一样,安排着护工做这个做那个。一会要给宋以珍按摩手,一会要带宋以珍去走一走。 王雪言却像一个外人似的,冷眼看着这一切。 因为已经和女儿做了最后的谈判,宋以珍没有那么激进,反而体谅起女儿来。 她唤着女儿:“一起下去走走吧!对了,叫陈晨别送饭了,你沈阿姨会安排。” 王雪言应道:“我会和陈晨说的,妈,你去走走也好。我先休息一会,昨天晚上没睡好。” 她疲倦之极,身心俱是。坐在沙发里,没多久倦意就上来了。 正迷糊间,她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了下来,睁开惺忪的双眼,竟然是闻一画。 原本缩紧的心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她懒懒的笑着:“你不是说,先不到医院来的吗?” 闻一画也笑:“嘿嘿!我安排了小奸细,我知道现在你妈不在。”说着把她一把揽进怀里:“我想你了,我想死你了!” 她不安的伏在他的胸前:“一会我妈看到就不好啦!” “她们刚下去散步,怎么也要一时半会才上呢!你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就好好的睡一会。一会我叫醒你,你放心吧!” 闻一画的声音温柔体贴有磁性,让她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轻声唤道:“一画!” 听到她轻声的唤,正轻轻走近她的黎轩文停了下来。 他走进病房,看到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浮现着幸福的微笑。 他看得征住,忍不住靠近她端详着,却听到她的梦呓。 他们之间竟然爱到这么深切吗?他明白她现在的压力,就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她竟然还能这么幸福的叫着闻一画的名字。 他冷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王雪言,如果你知道闻一画就是你想了十年的李明泽,而他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还能这么幸福吗? 他走到窗前,转过身,看着仍在沉睡的王雪言。 他在想,或许这个秘密应该让她知道!到底应该在什么时候让她知道?是不是也应该让闻一画知道? 这样,他们之间,还能走下去吗?但是,会不会适得其反? 王雪言睁开眼,朦胧间看到窗户旁高大的身影,她的眉毛弯得成月牙,正准备唤着,他转过了身,她失望的坐起说:“轩文!” 原来,刚才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黎轩文黑漆的眼眸间一阵清冷:“雪言,让你失望了。不过,我个人认为,他不来的话,对伯母的病情更有帮助。” 王雪言坐直了身体对他说:“我承认是这样的。” 她不作任何辩解,他脸上掠过一丝不解,走向她:“到杭州后,我妈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伯母,你的放心工作,不会受影响的。” 他高大的身影慢慢的压迫而来,她有点不安:“说实话,我应该从心底感谢你们的。” 他淡淡的说:“你觉得我会希望你感谢我吗?” 她露出无奈的笑:“轩文,难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一个傻白甜吗?” 他愣了愣,这么些年来,她除了自己的工作以外,几乎把所有事情的决定权都交给了他。 不管他做任何事,她都不反对,他一直觉得她真的就是一个很乖巧的性格。 “如果你是一个傻白甜,怎么会画得出那么好的设计图呢?”他巧妙的转移话题。 她笑:“或许这么多年来,我在你面前表现的就是一个傻白甜。你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反正,我妈也没有什么亲戚,她信任你们,自然也愿意让你们照顾。我何乐而不为呢?” 黎轩文始终没有笑,他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在和闻一画抢,即使王雪言心里会有怨言,他也要抢。 他说:“无论你是怎么样的人,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王雪言。”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他们不再有这种深度的谈话。准确的说是王雪言不大和他说话。 沈欣慧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从医院回到家里,她叫住黎轩文:“我们谈一谈?” 黎轩文现在完全是遥控办公,他正在连线助理,所以轻声对她说:“妈!稍等,我安排一下工作。” 她的脸色很不清爽,等他打完电话,说得话都又酸又刻薄:“你这是何苦呢?” 他坐进沙发里,揉了揉太阳穴:“妈,你想说什么。” 她探起身,满怀希望的说:“轩文,放弃她好不好?我看你现在状态也挺好的!妈妈相信你,不会再为了她做傻事的。” 黎轩文的手指仍停留在太阳穴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妈,人是有目标而活的。没有目标,很快就会失去生机。” 沈欣慧听着他的话,刹时明白了:“也就说,你还在等是吗?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了,妈妈真的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他的声音有点冷酷,却充满了希望:“妈,你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的老婆必须尊敬你,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沈欣慧笑着叹气:“你以为我在乎你老婆吗?我只在乎我儿子!即然你心意依旧,那就再努力一下!但是,以后你能不能吃得住她?” 他摇摇头:“我爱她,不存在吃不吃住她。我会让她尊重你,但你也一定要对她好。她快要过生日了,我觉得她会有一个非常难忘的生日。” 沈欣慧非常明白的说:“妈来安排!” 宋以珍终于在医生的允许下转院,这期间的,王雪言几乎没做任何事,就像拎包入住一样,看着宋以珍安排进了医院,做检查,和医生谈话。 而她也像个木偶似的,听任他们的安排。 陈晨始终陪着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但也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只是不断的和闻一画保持着联系。 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宋以珍催着王雪言回去:“雪言,回去吧!有护工照应着,你就不要担心了。工作太忙,就不用来看我!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王雪言心里很清楚,确实做得很完善,医生也好,医疗设施也好,医护也很好,唯一不圆满的就是,这一切都是黎轩文的主意。 她装作很轻松:“妈!一切都这么妥当,我放心的。只是,你千万不要着急,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慢慢来,康复这这事情,欲速则不达。” 第七十八章 约吗? 宋以珍终于在医生的允许下转院。 这期间王雪言几乎没做任何事,就像拎包入住一样,看着宋以珍安排进了医院,做检查,和医生谈话。 自始至终,她就像个木偶似的,听任他们的安排。 陈晨始终陪着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但也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只有不断的和闻一画保持着联系。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宋以珍催着王雪言回去:“雪言,回去吧!有护工照应着,你就不要担心了。工作太忙,就不用来看我了!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王雪言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确实做得很完善!医生好,医疗设施好,医护也很好,唯一不圆满的就是,这一切都是黎轩文的主意。 她装作很轻松:“妈!一切都这么妥当,我放心的。只是,你千万不要着急,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慢慢来,康复这这事情,欲速则不达。” 宋以珍明白,王雪言最近看上去很平静,但其实总是躲着黎家的人。 她拿出一个存折给王雪言:“这个你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这次出事,妈妈想了很多。有些该给你的,还是要早做安排,万一哪一天我醒不来了,还不是给你增添麻烦。” 王雪言静静的看着存折上七位数的存款,没有拒绝也没有惊讶,却在心里揣测着这些话的份量。 她默默的接过存折放进包里,平淡的说道:“妈!我周末要出趟差,准备去一趟广东。是最近新接项目的公司要求的。” 宋以珍望着她一系列的动作,放下心来:“去吧!这里不用担心的!” 沈欣慧也附合着:“雪言你的工作还是这么忙呀?工作不要太拼了!不过你放心出差,医院里我们都会照应的。” 黎轩文忙里忙外,听到她说的话停下来问道:“去夏子青的公司吗?” 她侧过脸对着他点点头:“嗯!” 他问得很巧妙:“以前从来没有听说你们的客户还有这样的要求。” 她也回答得很灵活:“总会碰到不一样的客户嘛!” 黎轩文听着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不得不说,黎轩文的心是很细的,他安排的医排离她家不远,这样可以方便她看望。 回家的路上,陈晨感叹道:“雪言,我都不知道该羡慕你,还是该心疼你了。” 王雪言缓缓的拧方向盘:“活好你自己,不要羡慕任何人,也不要同情他人。” 她拐了一个又一个路口,陈晨好奇的问:“你这是带我去哪?这不是回你家的方向。” 终于在一个稍偏的路口,依稀看到有灯光闪亮,她停了车,说:“来!” 在这么幽静的地方,竟然有这样一个茶室,陈晨颇感惊奇,如果不是有人带路,她根本找不到。 王雪言熟门熟路的走进去,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进了一个包间:闻一画正等着她们呢! 一看到她们,他就站了起来,高大挺拔的身材直立而驱。 王雪言立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死死的盯着他俊朗的面庞,就像要把他的模样刻到脑海里:“一画!” 陈晨鼻间一酸,眼中一热,噘了噘嘴:“你们真的好般配!” 闻一画迎着她们坐下,率先给陈晨倒了一杯茶:“我对雪言说今天一定要请你来。我要亲自向你道谢!” 陈晨何曾受过这样的礼惠,她双手接过茶杯,局促道:“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谢我?” 闻一画的态度和语气都尽显诚恳:“你替我照顾了雪言,值得我感谢!更值得我当朋友来看待。” 陈晨一下子忘了客气:“这真是有幸!这么大的总裁把我当朋友,我觉得我要发达了。” 王雪言像看孩子似的看她:“陈晨,你最大的特点就是善良,所以说,善良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的。” 陈晨轻轻的推推她:“你们还会在...” 她立刻打断道:“陈晨,上次你说你投过简历了?” “哦!”陈晨像突然记起来似的:“投了!他们也没有给我回复嘛!” 闻一画冲她笑:“我亲自来回复你,是不是比邮件回答更隆重。” 陈晨紧张起来:“你们要聘用我吗?真的吗?我又要有工作了?” 王雪言幽幽的对她说:“晨,你可以好好的把这个工作做下去吗?稳稳当当的工作,然后去向你喜欢的人表白,结婚生孩子。” 陈晨听着她的话,心头阵阵酸楚:“我是不是很不争气。” 她努力让自己笑起来:“不是不争气,是一直活的比较天真,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陈晨性格开朗,从不记仇,还总被人利用。喜欢自由职业,毕业后一直不想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 现在终于明白,经济地位决定社会地位,还是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人脉。 她不好意思的给闻一画和王雪言倒茶:“这次我一定好好的工作!” 闻一画冲着她笑了笑,望向王雪言:“伯母那里都安排妥当了,你就松口气吧!看你这一晚上都有点魂不守舍。” 王雪言仰面对望着他的眼眸:“我在想周末约你。” 她第一次说出这么大胆的话,甚至是毫不顾及有外人在场,让闻一画颇为惊讶,他暗暗瞥了下陈晨,掩饰不住内心的欢乐:“这是公开约会呀?” 陈晨假意生气:“哼!我早就已经习惯你们的秀恩爱了?” 王雪言直白的说:“说实话,何海阳根本就配不上你!他太爱耍手腕了,少了点男子汉气概。不过,既然是你喜欢的,你就抓紧机会吧,我等着你在我面前秀恩爱!” 陈晨的脸刷的红了:“我又不是非他不可,再说,你知道的,他对程安琪没死心的。” 闻一画似乎没有在意,他只在意王雪言的声音,犹如天籁:“你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了,我也会祝福你的!但是,你不要被他伤的体无完肤。如果是这样,我一定会找他算账。” 陈晨顿时羞愧了:“雪言,你不要怪他,其实好多事都是程安琪让他做的。他本质没那么坏。” 王雪言抬眼看了看闻一画:“不说这些了!” 陈晨明白她是不想让闻一画知道程安琪做过的龌鹾事! 用她的原话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迟早会被人看透的,没有必要去揭穿。伪善,时间会揭穿你。 陈晨又像以前那样赖在她家里了,她顿感温暖,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因为喝茶,两个人都睡不着。 陈晨抱着枕头坐在她身边问:“雪言,我能看出来你今天是装作很开心的。你不会和他分手对吗?你不要和他分手好不好,这一次我站在你这边的。”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又飘远,让沉思中的王雪言更加沉静。 “雪言?”没有听到回答,她又唤到。 王雪言轻声下床,坐在飘窗上,脸上的神情看的不太真切,声音却郁郁泱泱:“晨,如果你进了他的公司,不管我和他怎么样,你都不要走,就当帮我照顾他好吗?或许,我可以时不时从你这里了解他的情况呢?” 陈晨心中感伤:“你这是何苦呢?难道你真的决定了?” “我还能怎么样呢?我不能让妈妈再受伤害。”王雪言说。 陈晨说:“他们的事都过去几十年了,你爸爸都走了,过有什么放不下?为什么不能好好坐下来聊聊呢?” 王雪言深深的叹气:“我终于明白什么是父债子还了。” 自从回到杭州,她的表现在闻一画看来都很奇怪。 她特别黏他,每天主动在微信上和他聊天,还总是约吃饭,喝咖啡。 她像是故意要you惑他:“一画,月底你们是不是试营业。” 闻一画拥着她的肩膀:“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仅是试营业,还是你的生日!” 她离开他的怀抱,像个孩子一样放手,轻快的在他前面跑着。 闻一画一愣,也慢跑起来,在追上她的那一刻,把她拥回自己的怀里,她眨着眼睛,在他漆黑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我记得你说过,你留了一个最好的套间给自己。” 他深望着怀里的小女人,前阵子她真的是太压抑了,现在才会这么轻松快乐吗? 他脸上泛出宠溺的笑容:“我说过!” 王雪言真的笑得很灿烂,她往后仰了仰头,抿着嘴故意卖了个关子,凑近他的耳朵:“那,这个周末你先带我去感受一下好不好?” 话音落在他的耳里,简直比吃了糖还要甜,让他整颗心都轻飘飘的跃到了云端。 他把她拢在自己的怀里,大手缓缓的扣住她的后脑:“这就是你说的,约我?” 王雪言垂下的睫毛呈现出漂亮的形状,嘴角上扬时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她低低的说:“闻先生,你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他忽地把她搂紧:“我哪里舍得不答应?周末之约,不见不散。” 王雪言的下巴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声音软软的:“你可不可把tina那件礼服取过来?” 闻一画手上用力,把她的腰箍得更紧:“雪言!我怎么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这个夜晚,他们手牵着手走了很久很久,送王雪言回家,闻一画还舍不得走。 王雪言笑着赶他:“回你家去!” “再呆一会吧!”他有点嘻皮笑脸的。 走得有点久,她也有点累,懒懒的靠在他身上:“你再不走,我也舍不得让你走了。” 她给了自己太多的悸动,闻一画笑了笑:“怎么办,我恨不得今天就是周末。” 她的眼睛忽的睁得很大,深吸一口气:“一画,我爱你!” 第七十九章 死亡证明 一格!王雪言办公室! 她看了看台历,手执钢笔在台历上重重的划了一个圈。 正看得发呆,李丹妮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走吧!开会!这段时间你没来上班,公司发生了点事。” 她忽然惊醒,放下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丹妮下巴往外一扬:“何海阳要求入驻新项目组,被我拒绝了。然后他闹了起来,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王雪言心里一下子就明朗了:“一定会说是我作梗吧?” “你知道就好,反正我是不会让他进组的。你也不要替他说话!”李丹妮和她坐进会议室,仍在低声和她说着话。 她不吭声,李丹妮推了推她:“上次我和你说过张明乐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你还记不记得?” 她把资料拿起来,准备一边看一边说,李丹妮却把资料一把压住:“我在和你说话呢!” 她纳闷李丹妮为什么总是这个人如此好奇,她说道:“我记得呀!这没有什么稀奇的吧?” 李丹妮斜倪了她一眼:“你要是知道这女人是谁,你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她依然表现的很冷静,但是脑海里却转了好几个弯,慢慢的说:“是不是程安琪?” 李丹妮惊讶的望她:“你怎么这么聪明?”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说:“不是我聪明,而是你的提示太明显了!” 李丹妮还想和她再三八一下,会议室开始陆续进人,低声的说:“开完会,我再和你说。” 仍然是青青子矜的工程,作为主设计师,王雪言发表了修改意见。 组里其他的设计师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会议时间不长,李丹妮最后作了会议总结,照例让助理综合大家的意见,让几位设计师跟着王雪言共同改稿。 走出会议室,王雪言正想着要和夏子青联系一下,尽快把修改稿给他画出来。李丹妮就扯着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来来来,我和你说。” 她抬起手腕看手表:刚十点。闻一画说今天要去tina拿礼服的。不知道这会是不是拿到了?那么,晚上她就可以看到礼服了! 她脸上的表情过于期待,以至于李丹妮还以为她很想听爆料。 其实在她的心里,程安琪任何的事情她都不关心。但是李丹妮既然这么感兴趣,她假意作出一副很想听的样子:“我知道你不说出来,一定会闷死的。来吧,吐吧!” 李丹妮咂咂嘴:“哦哟哟,你是不知道呀!我看到的时候简直吓了一跳。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哦!” 王雪言故作惊吓状:“不会吧?程安琪怎么会和他搂搂抱抱?” 李丹妮立刻产生了共鸣般:“就是说呀!张明乐是有老婆的吧?她好歹也是闻总的前女友吧?这么一看,闻总的眼光也太差了!” 王雪言说:“其实一画是太善良了,他看人,经常只看人的优点。程安琪嘛,我不太懂她,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她这么做的还是为了一画吧!或者说是求太子不成,转而求其次?” 李丹妮笑着说:“你就会替你男朋友说话!反正他们两个人这样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正说着,王雪言的手机响起:“夏子青?” 夏子青在电话那头笑:“你在公司吗?你让我办的事情有眉目了,我是到你公司来呢,还是我们中午约个饭?” 王雪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丹妮:“吃饭?中午时间可能有点短。” 夏子青受到了拒绝并不难过:“我帮你做事,你连饭也不打算请我吃吗?中饭不行,晚饭也可以。” 王雪言朝李丹妮摆摆手,回到自己办公室:“要不,你现在就告诉我吧!” 她觉得夏子青可能有点意见了,因为他过了好一会才说话:“王雪言,你要不要这样?这话在电话里能说清楚吗?” 她有点为难,想了想才做了决定:“那晚上吧!” 夏子青居然没有接话,她意外的问:“怎么样?” 他很慎重的回话:“好,我去订地方,下午告诉你具体位置。” 王雪言重重的叹气,甚至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夏子青会告诉自己什么,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结果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她知道的是,她一定要查清这个事实。 这个事实对她来说,很重要! 毕竟黎宏和黎轩文都去学校找李明泽的档案!恰巧,她知晓! 与此同时,闻一画已经拿到了礼服!礼服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纯白淡雅如它的主人。 礼服上为数不多的蕾丝像极了她明亮的眼睛,在礼服上起着点晴的作用。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交给她,拨通她的电话:“雪言,晚上一起吃饭?” 他没想到王雪言竟然推辞了:“一画,晚上我有个客户要接待一下,不能陪你吃饭了。” 他放柔声音,压抑住心中的希翼:“那我等你!” 夏子青定的饭店在西湖深处,潜藏在西湖边的丛山峻岭里,刚走进去就感到一股小资惬意,玻璃落地窗的院子里种满了绿植。 而他本人穿着一套藏青色的西装,王雪言看了半天发问:“你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他一本正经的说:“我还是第一次与校花大美女单独吃饭,当然得正式点。” 她一直被他怼习惯了,听到这句话没有多想。看他挺绅士的为自己拉开椅子,她大方的坐下。 他把菜单往她面前一搁:“看看想吃什么?” 她的心思不在菜单上,所以顺势推给他:“随便,你点吧!” 他倒是很爽快的打开菜单非常认真的点菜,而且能感觉到王雪言按耐不住的心情,他一边翻菜单一边说:“我知道你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但是,也得先把饭吃了吧?” 王雪言被他看穿了,自嘲的笑了笑:“你能理解这份心情,偏偏还要吊胃口。” 他慢条斯理的点了几个菜:绿茶饼、剁椒鱼头、气锅鸡... 合上菜单交给服务员,深邃的丹凤眼看过她:“反正结果早就出来了,着急也改变不了,不如好好吃个饭。” 她觉得说的确实挺有道理,起身倒茶:“好吧,那就如你所说,好好吃饭。” 但是她的食欲明显不好,每个菜都只夹了一点点,浅尝辄止! 夏子青倒是吃的挺香,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她期盼已久的文件:“边吃边看吧!你可不要失望!” 她放下筷子,望着眼前的文件袋,心跳骤然加快。这个文件袋打开后,她将会是什么心境?一切是否会改变? 她的双手略微颤抖,接过文件袋问:“你看过了吗?” 夏子青用湿巾擦了擦手,点头看她:“是的,你要怪我吗?!” 她并不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拿出里面的文件。夏子青也停下了下来,专注的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靠着椅背,蹙着眉看她。 她展开文件,清楚的看到一份死亡证明,这份证明明晃晃的告诉她:李明泽走了。 她深藏在心底的那份没有墓地就可能还活着的期盼,在看到这份死亡证明后被击得粉碎! 她知道,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李明泽了。 夏子青一直观察着她,她脸上的忧郁也揉进了他的心里,但是他不露声色。 很快,她脸上的忧伤转变成了一种疑惑,她不相信般把死亡证明凑近到眼前,非常仔细的看! 夏子青不解的问:“怎么了,有问题吗?我确保这份证明是真的!” 她犹犹豫豫的指着证明上的签字栏的名字对他说:“这个人,我认识!” 他好奇的凑上去,眼前是她俏挺的鼻梁,因紧张而略红晕的脸,他听到耳朵里如雷的心跳。忍着不去看她未施粉黛却楚楚动人的脸,他看到死亡证明签着三个大字:华初容。 他并不认识华初容,所以无法理解她的诧异。 她却死死的盯着这三个字,不可思议的说:“你知道吗?她是闻一画的妈妈!” “什么?”夏子青不相信的反问:“你现任男朋友的妈妈怎么会在这里签字?” 她也满心疑问,把这份证明反反复复,上上下下的再次看了个通透。 这张证明确实是真实的,她不知道李明泽的墓地在哪也是真实的,而华初容的签字也是真实的。 她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过去的细节,以及遇见闻一画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把点点滴滴的碎片都拼凑在一起,她再次确认着:“这份是真实的对吗?” 夏子青点头:“单从证明李明泽的生死来看,准确无误,我办事你要放心才是。” “难道一画真的是明泽吗?有这样的可能吗?”王雪言对着他喃喃自语道。 他也拿起这份证明仔细端详着,想要看个究竟,但终究是看不出什么。 他和王雪言对望了一下,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眼神中透露出丝丝肯定。 而王雪言的眼神里赫然流露着和他相同的神色,他们突然同时说道:“我明白了!” 王雪言的心里紧张到了极点,说道:“你先说?” “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夏子青反问道,“但是这太匪夷所思了。” 她的心中涌出阵阵感动并附和:“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着很奇葩的事。” 夏子青见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非常感动,问道:“难道你不怪他吗?” 她紧闭上双眼,摇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对我来说,他却又一次回到了我身边。我又可以见到他,我还又爱上了他我为什么要怪他呢?” 第八十章 有心伤害 夏子青男中音也饱含疑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失去了记忆?” 她睁开眼,感到阵阵眩晕:“现在只能这么解释了!” “那为什么会忘得这么彻底?这么多年来,难道都没有去医治吗?反而认为自己是在美国生长的,这是不是太离奇了?他妈有多大本事,能把这么个大活人的记忆变成这样?还摇身一变,变成了个美国人?”夏子青像剥洋葱一样层层分析道。 王雪言又难过又心疼:“如果他妈妈希望他恢复记忆,怎么会在死亡证明上签字呢?还要带他远走美国改名换姓?这说明她根本不愿意他想起以前的事。国外的医学不是很发达吗?或许这就是记忆催眠吧?” 夏子青理了理思路,双手比划着说:“你的意思是,他失去了自己的记忆。然后,给他进行了催眠,让他误以为自己一直在美国长大的。” “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夏子青,你不觉得这太巧!,哪有长得这么像的人?而且一个在中国,一个在美国!现在我只有这样理解才能解释我看到的这一切。”王雪言紧张的看着他,生怕自己的猜测被推翻。 夏子青倒是赞同她的看法:“不排除这个可能。” 她紧张的弦忽地松动,虚弱的笑了:“谢谢你,夏子青!你知道吗?看到这份证明,我的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这个感觉。但是看到他妈妈的签字,我竟然、竟然有一种开心的感觉。虽然只是猜想,但如果这个能证明一画就是失忆的明泽,我的心一下就释然了!我怎么会这么幸运,一生中连续碰到他两次。” 夏子青听得有点动容,如果真的是这样,确实很让人感动,他说:“难道以前他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她回想着自己和闻一画初识的情景:“嗯,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夏子青无声叹息,调转话锋:“我很好奇,你现在到底是爱李明泽,还是闻一画?” 王雪言在他面前不自觉的流下了泪,她的手抚过眼泪,眼光往灯光上望去,想要把这份不由自主流露的感情掩饰过去:“从现在的感情来讲,我爱的当然是闻一画。我怀念李明泽,爱着闻一画。老天真的很厚待我,同一个人,我可以爱上两次。以后,他们给我的回忆都可以重叠了。这辈子,我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夏子青若有所思的啜了一口红茶:“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就对长成他这样的人情有独衷呢?你还真是挺闷的!而且闷到和黎轩文谈那么久的恋爱都不结婚。” “这是两码事,你不要扯上轩文好吗?”王雪言选择了维护黎轩文。 夏子青似乎失去了刚才的好奇,又变得没所谓起来:“但是李明泽一回来,你不是就甩了他吗?” “夏子青!”王雪言低喝住他,“可以不这么说吗?” “好!这是你们的事,和我本来就没有关系!现在怎么办?你打算告诉闻一画这个真相吗?”夏子青的语气轻描淡定,仔细一听其实有着在意中的刻意粉饰。 王雪言把死亡证明书折起来,就像是自言自语,语气感伤着:“当然不能让他知道了。如果一画知道了事实,他一定会觉得内疚。搞不好,还要去责问他母亲。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何必再去多一事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夏子青看似在讽刺她。 她笑了笑,却是苦笑:“世事难料,如果不是凑巧,我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有这种事。不管怎么样,我谢谢你!以后不管发生事,我都不会后悔和一画有过这段感情。” 夏子青从她的话中听出端倪:“有过?这是什么意思?” 她顿感自己失言,迅速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答应我,不要把这个事情传出去。” 夏子青心中阵阵感触,他恳切的对王雪言说:“想不到你会选择保密!其实就在刚才,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要让他本人知道。我还以为你会对他很失望呢!” 她脸上呈现出怜惜的神色:“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已经是很难过的事情了,就不要再伤害他了。” “因为我最终是要伤害他的呀!”她在心中暗暗说道,神色更加悲怆。 夏子青此刻声音低沉真切:“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悲伤?” “没有!没有!我只是很感慨而已!夏子青!谢谢你,我真的很谢谢你!”她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情感。 他装作相信了她的话:“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能有所察觉,黎轩文会不会也?”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王雪言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也在担心,是不是已经有人知道了什么? 不管别人知道了什么,她都想要保护闻一画。 他既然已经成了闻一画,就不要再为难他去找过去的记忆了。 如果他找不到自己的记忆,他会恨自己。毕竟,他把自己最爱的人也忘了不是吗? 而且,她实在不愿意看到他和华初容起争执。 吃完饭再次走进这个院子,王雪言才有心思来好好欣赏夏子青用心挑选的饭店。 不得不说,他确实很重视这次见面。她站在院子里,感受着春末晚间的凉风,顿感微微凉意。 夏子青结完帐走到她身边:“怎么样?心情还好吧?”他是真的挺担心她,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她非常能忍耐。 记得上学的时候,她被程安琪到处黑,她仍然可以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照常参加各种活动。哪怕被误会得很深。 他亲眼见到她对黎轩文说:“安琪很喜欢你,你可以接受她吗!”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她可以很宽容的对待每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她表面的云淡风轻,只是自己暗暗忍受的更多而已。她曾被程安琪讽刺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但是她却没心没肺的说:“所以你一定珍惜你爸爸,要对他好!” 此时的她依然如此,即使心中有再多的苦闷,仍然不会表现出来:“还行!不管怎么样,生活都要继续的不是吗?” 当年他就很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委屈自己,没有人要她这么“伟大”,这样一点作用也没有!他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要怪我多嘴,我真的很想知道……”说到一半,他嘎然而止! 她好奇的抬头看他:“想知道什么!” “算了,不说了!”他不想增加她的烦恼,尤其是今天,“走吧!相信你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了!” 她腼腆的笑了笑,由衷的觉得找他是对了。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看的他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意思?” 她很恳切的示意他握手:“我一定会把设计稿好好的修改到你满意的程度!” 夏子青嗤笑了一声,实在没想到她最后会来这么一句,他说:“难道说你一直没用心设计吗?”其实他也就是想怼她一下,他从来都是如此!不怼她,她怎么会记得他呢? 她当然听出了他的怼,但是第一次她真心不觉得头大,甚至把这当做了很开心的事。她回到车里:“改天再见?” 夏子青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宾利,戴上墨镜朝她挥挥手:“好了,我要去浪了!” 而她回到车里,并没有马上走,而是打开微信,放大了闻一画的头像。 他的微信头像用的是她给他拍的照片,还是第一次和他去工地时偷拍的:黑框眼镜,深色大衣,专注的神情,手指间夹着一块材料细细端详。 她看的非常入迷,这一眉一眼果然是李明泽!一股热泪涌出,她拨通了语音电话:“你在哪?我来找你!” 望着闻一画朝自己走来,她有一种错觉!她一定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的! 她感到自己早就做好的决定慢慢在瓦解。她甚至觉得这样就是一辈子! 这么难得的缘分真的要亲手掐断吗?或许还可以和妈妈商量一下呢? 闻一画远远看到她盈盈而笑,快步上前,他拉过她的手直接上楼,他今天等了很久,就是在等这一刻。 tina的礼服摊摆在大床上,她缓缓的走过去,坐下来,手指触摸到丝滑的布料,滑溜溜的从她手指之间溜走。 闻一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轻轻问:“要试试吗?” 她站起身,摇头:“不要!今天,我只想陪着你说话。” 他凝眉但却是因为笑而如此:“你怕以后没时间说吗?” “你记得多少小时候的事?”在她的注视下,她挨着她坐下。虽然经常这么近距离靠近她,但是今天却让他的心中格外悸动。 他认真的想了想回答:“嗯,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我特别不喜欢吃学校的汉堡,就闹着不想去上学,结果我妈为了让我适应环境,做了一周的汉堡给我吃。” 王雪言听的心里发颤,想不到华初容是这样对待孩子的,他那时候还那么小!她把他的手抓在手心里:“是不是从此都不爱吃汉堡了?” 他笑道:“还好,没有到厌恶的程度,但只是在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才会选择它。” 王雪言有点明白他的性格为什么总是这么低敛了,她凝望着他问:“你会骑自行车吗。” 闻一画开朗的笑着:“当然会!第一次月自行车是在迈阿密!我妈的同事教的,摔的可惨了。” 王雪言扬起脸问:“记得这么清楚吗?”眼神中闪烁着些许疑问。 “当然了!那个痛简直刻骨铭心!”闻一画牵着她的手在自己心口上比划,“记在这里呢!你今天怎么像个好奇宝宝?”他有点不解,她就像要翻他的黑历史一样,特别的爱发问。 “我就是想把了解你更多一点。”王雪言知道自己是在试探他,但这一问一答之间,她真看不出闻一画像失忆,一个失忆的人怎么会记得自己小时候在美国的事呢? 难道李明泽小时候也是在美国长大的吗?不可能的,他自己说是从杭州到临安的。 第八十一章 法式浪漫 夜色渐浓,但是王雪言还在向闻一画确认着什么。 她从睫毛缝间偷望着他,又问:“十年前,你真的第一次回国吗?” 闻一画轻声“咦”了起来:“这个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王雪言心中一悸:“这么巧?” 闻一画看她的神情,料想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捏了捏她的手:“如果上天让我在那个时候认识你多好!我就可以早认识你十年了。我一定死缠烂打,让你爱上我。” 她思维有点乱,到底还是受了那份死亡证明的影响,她勾起嘴笑了笑,但是看上去就像是只是做了个笑的动作而已。 闻一画当然看出了她笑的不自然,心神一动,想了想说:“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她赶紧摇头,慌张的挪了挪位置,更靠近他一些,冰凉的手指印在他的脸庞上:“没有,没有!一画,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们相遇了就足够。” 王雪言张开双臂主动的拥住他!他的身体突然一僵,唇角弯了弯,心头一动,小心翼翼的搂紧她不再说话。 两人都沉默了,只听到相互的心跳,恰如此时无言胜有声。 王雪言的手搭在他的胸前,感觉到他发达的胸肌因为紧张而急促呼吸,上下微微起伏着。 他的思维已经飘浮到极远的阵地,远得自己都无法把握。他知道自己怀里的是想要的女人,也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现在两人就这样紧紧环抱着对方,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里渴得像好几天水没喝水,发干冒火。 他轻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滑动着,开口声音都很干热:“雪言!” 她的声音此刻非常的mei惑,对他来说是绝对的you惑:“一画,你知道吗?我想要你!” 闻一画的神经从后背开始高度紧张,崩紧着背,他低头看看伏在怀里一动不动的她,唇间红润,吐气如兰,肤如凝脂,好像刚才那话完全不是她说的。 但是他却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勾起她的下巴,往她的樱唇上寻去。 王雪言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轻轻一带,顺势把他带倒,兩個人倒在了tina禮服上。 忽然,闻一画的手机铃声乍起。在这安静的时刻显得特别刺耳! 他面红耳赤间,呼吸沉重,不打算接电话,伸出手把手机一摁! 王雪言感到阵阵羞涩,把脸藏在他的臂弯里,他趁着这个当口解开自己衬衫上面的扣子。 但是!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不依不饶的响着,打电话的人好像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不得不撑起自己的身体,王雪言终于敢抬眼看他,声音轻柔的像风:“接电话...” 他恨恨的拿起手机:“颜玉?” 颜玉的语气中很抱歉:“闻总,真是不好意思,这个点打扰你了!是这样的,我们试营业准备用的明星突然说没有档期,让我们整个活动都很被动。事情变动的太突然,只有第一时间向你汇报了!” 闻一画轻轻起身,生怕惊动了王雪言,低声问:“怎么可能?这是我妈公司合作的明星!” 颜玉言话语中有些难言之隐:“确实是这样,但是她说她合作的企业当天也有一个活动。而且,愿意出违约金!” 闻一画走到了窗前,问:“这样操作也可以吗?她的名声就不要了吗?颜玉,是不是我妈支持她这么做的?”他的声音中有了冷淡。 王雪言不解的听他的话,心里感觉这事情一定有猫腻!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牵过他的手,和他坐下来,靠在窗前,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告诉他:别急,别急! 他本来就很沉得住气,她这柔和的一动作,让他更加心静,他交代着颜玉:“我知道了,我会和我妈谈一谈。” 他坚持要送王雪言回家,而自己却打车。 坐进车里,他调整着驾驶座的位置,笑着说:“我家雪言开车的时候最帅了,尤其还会爆点小粗口!” 王雪言明白自己的开车习惯,不好意思的说:“有吗?” “有呀!但是,我喜欢!”闻一画得意洋洋的说,此时的他看王雪言什么都是好的!只是没想到月底的试营业会出这么个岔!原本,他还想给她一个意外惊喜的! 看到王雪言进了电梯,他打车到了华初容住的酒店。 华初容打开门就感觉到他的怒气! 闻一画进去就开门见山的问:“为什么赵颖珊会突然毁约?是你授意的吗?” 华初容没想到他着急找她,是来怀疑她的,她也生气了:“我是奥科的老板,你觉得我会撬自己的墙角吗?只不过,她愿意出违约金,对我们公司来说,并没有多大损失,你还可以再请其他的人。” 闻一画冷眼看着她说:“明星的档期有这么好约吗?还有,是哪个公司为她付的违约金,你我心知肚明。” 华初容也正色道:“你听好了,这里面没有你假想的那些事情!倒是你,你打算把公司的试营业做成女朋友的生日宴,这样做你觉得妥当吗?你不要忘了,我才是董事长,我可以给你最高的权利,我也可以收回你的所有。” 闻一画直直的看着她:“你也不要忘了,我是全美排名前十的建筑师。即使你收走给我的权利,我一样可以活得漂亮。” 说完,他不想再和她争论,直接离开。 虽然是这样,第二天到办公室,他还是忍不住质问颜玉:“你事先也知道这件事对吗?” 颜玉连连否认:“闻总,我真的不知道!我刚知道消息就通知你了!只是,我和你的感觉差不多,觉得华总可能知道些什么。” 闻一画从她的脸上看不出破绽,他说:“好,我相信你。” 颜玉唤住他:“闻总,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还有,既然赵颖珊不来了,我看不如请香港的明星吧!现在香港的明星很愿意到内地来站台。而且,价格也不高,如果价格出得好,挪档期也可以。我觉得赵叶芝就不错,形象谈吐俱佳!到时候,我们可以宣传赵氏明星,谁也不会看出什么。” 闻一画思索了会:“好,这个事你和张总去落实。下周一给我确切答复!” 他往台历上一看,他期盼的日子就在眼前。 他想念的人正在画稿子,而且画的很顺手,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夏子青需要的设计图了。 她在设计稿上把最后一线封上,手腕轻松一抬,看画笔咕噜噜的滚到到办公桌的角落上,用手扶着脖子扭了扭。 然后叫人进来,安排着最后的程序,交待着让他们画出完整的3d效果图。 做完这些她给闻一画打电话:“你下班了吗?” 闻一画正心情复杂,期待而焦虑的等着她的电话:“早就下班了,雪言,我来接你!” 她走出公司,走向自己的车,对他说道:“你从公司出发,我也从公司出发。不用来接我。” 后备箱里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她把这次“出行”当做了真正的旅行:属于他们两人的旅行。 走进山庄,一阵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远远的,就看到闻一画的车在门口等她,她尾随着他的车,一路开到山庄最里的一座别墅面前停下。 闻一画绅士般站在车前,等她下车,为她接过行车,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进去。这一切都这么自然。两人都发自内心的朝对方笑着! 打开门就有人接过行李。闻一画说:“这是领班,他们今天都提前工作了。” 王雪言想不到还会有其他人,颇为难为情的笑了笑:“好荣幸!” 一位长着络腮胡子,但却恭敬的外国人似乎正在客厅里待命,闻一画说:“这是我特意从法国请过来的大厨,今晚的法国大餐值得你期待。” 王雪言既惊喜又意外,礼貌的向大厨问好! 跟随闻一画上楼!主卧室的衣柜里,服务员已经为他们挂好了衣物,还有那件礼服。 王雪言站在衣柜前,脸色微漾,耳边是闻一画温柔的声音:“我带你去转转?” 与其说他带着她转悠,不如说在带她看自己的成果。因为山庄从室内到庭院,整个装饰设计都是她做的,所以,她几乎闭着眼都能知道这个位置会出现什么,那个位置会安放什么。 但是画在稿子上一回事,把画变成实物又是另一回事。 她真的闭着眼,展开双臂走在石块铺成的小路上。闻一画跟在她后面,一步一步踩着她的脚印,犹如去年下雪时做过的那样。 她停了下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嗯!好香!我记得当时给你推荐的是,种蔷薇系的花,并配以绣球...还有梅花。这个应该就是梅花的香味了吧?” 闻一画和她挤在一块石板上,扶着她的手指向前:“这个方向有月季,已经开花了!” 又把她的手调转方向,说:“这里有一株梅花,花开正浓。” 然后搂着她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停下:“再过几个月,这里的一排绣球会开的很灿烂!” 说着把她的双手放下,她慢慢的睁开眼:“我要把这个感觉永远的留在心里!” 闻一画不禁笑了:“来,我们去看大厨做菜!” 想不到他和法国来的大厨沟通很顺畅,他会法语! 她近乎崇拜的听到眼前的男人说:“今天晚上你会吃到最地道的、最正宗的法国菜。” “雪言,这是焗蜗牛!从勃艮第空运过来的!肉质鲜美,很嫩!” “现在做的这个是鹅肝!来自斯特拉斯堡。” 一道道食材在法国大厨手里妙手生花,做成了精致美味的法国菜! 盛在精美的盘子里,或撒上最新鲜的卡玛格盐之花,或配以黑松露切片,菜式或白胜雪,或湿润薄嫩,总之,都飘逸着新鲜的迷人香气。 第八十三章 狠心的爱 闻一画深深的吸气,既心疼她的无奈又痛恨自己给她带去这么大的困扰!即使他再有能力,面对作出这种决定的王雪言突然束手无策。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两双手重叠在一起感受着他的心跳:“雪言,你有心,我有心,伯母也有心!我们都是有心的人,你相信我,只要我们用心一定可以把这份矛盾化解掉!” “其实,妈妈又晕过去一次!一画,你知道吗?”王雪言也握紧他的手,“当我看到那个场面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我不敢再冒险,我真的不敢拿妈妈的生命冒险!” 闻一画还是无法理解,她昨天才这么坚定的把自己给他,今天却忍着心痛说分手。 他猜想她一定有其他的难言之隐! 他强迫自己冷静,缓缓思绪一字一顿的说:“雪言!你勇敢一点好吗?我可以等,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我说过,我们要一起面对的!” 王雪言何尝不愿意等,但这不是等不等的问题。她忆起宋以珍谈及往事时脸上的痛苦,回想起小时候曾见过宋以珍对着照片哭的场景,那是华初容与王海阳的合影。 她们之间那种无形的伤害已经存在于彼此的生活中这么多年,早就根深蒂固!她们几乎是听到对方的名字都会心如刀割,她怎么能让妈妈的下辈子再处于这种无法用言语比拟的状态呢! 她只有狠心让自己斩断这段感情!可是,她才刚刚知道,闻一画就是她想念了十年的李明泽呀! 她的内心命令自己快刀斩乱麻:“一画,我会和黎轩文结婚,只有这样妈妈才会放心!我不爱他,因为必须在和他结婚,所以我要把自己最美好的给你。我、我、我是不是很坏?可是,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妈妈希望看到的!一画,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过的好好的!所有的这一切,都让时间去冲淡!” 这句话曾经是闻一画对程安琪说过的,现在在他听来极具讽刺,尤其是听到她的打算,他急促的放开她的手,就像怕她消失似的,再次箍紧她,忙不迭休的说:“不!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这样!雪言,不可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求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告诉我!!” 说到最后,他真想吼她几句:难道你就只知道为他人而活吗? 她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心疼、难过、硬撑、不舍,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她怀抱着他精瘦的腰身,就像在汲取力量:“如果在妈妈的生命和我的幸福之间做选择,我一定会选择妈妈的生命!给我一万次选择的机会,我都会做这样的选择!一画,你爱我,就应该了解我,理解我!就应该放开我,就不应该让我这么难舍!不是吗?” 她的声音既低沉沙哑又无奈,字字句句就像锤子敲在他的心上。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她的爱远不及她对自己,他再次拥紧她,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伯母不会走,我也不要离开你,雪言,一定可以找到方法的!我可以去求伯母,我可以去打动她,我保证不刺激她!” 王雪言稍离开他的身体,用着近乎贪恋的眼神看他,一只手也情不自禁的贴上他的脸:“一画,上天安排我们见面,安排我们相遇!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是什么方式,我们相遇过,相爱过,就足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想起任何过往,都不要难过,你要记住,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说完,她下了狠心抽身离开他的怀抱,头也不回,直接走了出去! 这些话极具催眠的力量,让他更加肯定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还来不及回答她,他只发现怀中一空,大脑突然失去了指挥行动的能力,像一块木头般呆站着,痴痴的眼看她走出别墅。 几乎足足呆站了五分钟,他才想起来追出去!发现她早已没有了踪影!山庄本来离市区就远,现在又是夜晚,他明白她承受的压力,更有心里的苦楚,他既担心她的安全,又担心她的心情,急忙给她打电话。可是哪里打得通? 他不断的发微信给她,不休不止!猛然想到了什么,他疯了似的打给陈晨。原本他不抱希望的,没想到她竟然接了。 他几乎语无伦次:“陈晨,雪言在哪里?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陈晨完全听不懂他的话,手机信号也不太好,说话断断续续的:“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呢!她不是...出差了吗?” 装作没见到王雪言的她,放下手机时,心事重重的对闭着眼低泣的王雪言说:“你好狠的心呀!你看他都急成什么样了?!” 王雪言压抑着哭声,显得更为无助:“我比他更加痛!” 闻一画苦恼的放下电话,立刻联系着华初容:“妈!你在哪里。我现在要见你!” 闻一画连续两天找华初容发脾气很是反常!华初容放下手中的书,不解的问到:“你又在怀疑我什么?一画,为什么你自从和王小姐恋爱后,就变得不像你?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单凭这一点,我就真的不赞成你们!” 闻一画很快捕捉到隐藏的信息:“你和她说过什么是吗?” 华初容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心里暗想,王雪言原来,你和你妈一个德行。她冷冷的问到:“王小姐怎么和你说的?既然她告诉了你,那你就相信她吧!反正都是事实!” 他的心一沉,但同时也暗喜,至少让他找到了一个原因,他说到:“妈,让你失望了,她没有说过任何关于你的话!” 华初容顿感意外,但并不觉得稀奇:“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副兴师问罪?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你们自己去解决。” 闻一画垂着头,第一次在华初容面前露出没有办法的神态:“妈,你告诉我,你到底和她说什么了?” 她平淡的问:“看来她提出和你分手了?” 她儿子只是盯着她看,不否认也不答应,但是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她感到非常意外:“想不到,王小姐会这么做!这样也好,省的以后麻烦!我只不过请她吃过一次饭,告诉了她,我的意见而已!她现在才和你分?!” 闻一画第一次为自己有个这么冷静的妈妈感到难过!他对她说:“妈!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你到底爱你的儿子吗?还是,你爱的只是自己而已!” 华初容面部微颤:“一画,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妈妈?我让你受最好的教育,给你创造了这么多的财富,难道换来的就是你这样的质疑吗?王小姐让你连尊重妈妈都忘了吗?” 闻一画把心底藏了多年的话,都说了出来,那是一个孩子对妈妈的渴望,更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失望:“但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和母亲的疼爱!我不敢问父亲是谁,更不敢问为什么你总是很嫌弃我的样子!从小,哪怕我拿到了最高的成绩,你都不愿意拥抱我!我一直按照你的要求做最好的学生,做一个听话的孩子!按照你的意愿做最好的ceo,甚至舍弃了建筑师的梦想,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如果你对雪言不满意,你告诉我!我可以和她说!你为什么要伤害她呢?” 她没想到一向从不抱怨的闻一画原来内心有这么多的声音。 她无法向他解释几十年来,由于那段感情导致自己复杂的心理变化。很多时候,她不是嫌弃孩子,而是在逃避感情。 她的嘴唇嚅动了下,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自认为自己见惯了人世间的情情爱爱,爱恨情仇都是执着而至,包括她自己也是在这个死结中走不出来! 所以,对待感情之类的事情,她的态度非常冷清!因为,她那份最浓烈的感情已经在王海阳那里用的干干净净! 她可以几十年不打听他的消息,不仅是爱到极致,更是恨到极致。但是,这份恨却在看到他的烟飞灰灭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几十年来,虽然忍耐着不打听他的消息,但是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多次想象着重聚的场景! 而每每在国外受到挫折的时候,她都想回国,就这样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依偎在怀里,告诉他,她想他!她累了! 可是,她不能!所有的现状都在告诉她,不能!她恨自己,也恨王海阳,更恨宋以珍! 她的神色恍惚了那么会,恍惚到闻一画几乎以为她要拥抱自己,但是很快她就用往常冷清的声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方式!你是我的儿子,就要适应我的教育方法!除非,你不是我儿子!既然王小姐已经提出和你分手,那我对她的印象还不算太坏!我近期要回一趟美国,本来我还想让你回去,隔离开你们!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很伤心,不妨和我一起回去,换个环境对你或许有帮助!” 闻一画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最终的结论,他虽然不期望能看到一个感性的母亲,但是最起码是不是会有所动容? 他失望的对眼前这位任何时候都保持着优雅姿态的女人说:“妈,你好自私!” 从酒店出来他想尝试着给王雪言打电话,却意外收到她的微信:一画,我在家里!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他信步走着,远远的看着华灯闪耀的钱江大桥。最幸福和最痛苦的两幕仅仅发生在一前一后,让他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梦? 站在桥头,寒风阵阵刺骨,提醒着他这两个晚上发生的都是真实的。 第八十二章 余生想你 红酒已经醒好了,在他的手中缓缓的倒进了他的高脚杯中,她瞅了瞅自己眼前的杯子,笑着问:“我的呢?” 闻一画在她身边坐下:“我知道,我是真的知道了,你不会喝酒,所以你今天喝果汁!” 王雪言却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头摇得像拨浪鼓,整个人都在撒娇:“不,我也要喝一点酒。” 他可舍不得只有丁点酒量的她喝醉,他拿起果汁说:“乖,你喝果汁!新鲜的!我可不想你喝醉!” “不要!”她捂住酒杯不让他倒果汁,“就一丢丢嘛!”小眼神中的哀求让闻一画心软,不得不换成红酒给她倒上:“那就一丢丢!” 王雪言一脸得逞后的坏笑,看红酒在自己杯子里泛起涟漪,拿起高脚杯细细的杯脚,轻轻的摇了摇:“一画,干...杯!” 闻一画也举起酒杯和她的轻轻碰了碰,两人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真的不能喝酒,两轮小半杯红酒后,她看眼前的闻一画已经有点模糊了。 闻一画眼中的她,不再是一个知性的白领,而是一个可爱的出奇的孩子,他好笑的说:“看你,别喝了,你醉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本就雪白的脸,因为喝了点酒染上了红晕,眼神迷离的冲着他笑了笑,整个人秀靥艳比花娇。 她细声细语的说:“今天晚上,酒不醉人人自醉!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这样的气氛,这样的人儿,这样的画面,已经把闻一画ci激到几欲疯狂的边缘,他知道自己同样是人自醉。 他接过她的话,话里已是满腔柔情:“我懂!我已经人自醉了!”他骨节明显的修长手指撩着她额前的短发,心中漾开一阵阵自己都无法把握的异样。 王雪言星眸微嗔,一番柔情绰态,刚想说话,他早已低头吻住她嘴角的一抹笑意! 霎时间王雪言脑海一片空白,心跳贯耳如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汇集到了头顶。 她微挣了会,被他伸手箍紧腰,整个人掉进了他的臂弯里。 闭上眼,头有点晕,但心里却清明的很,她感觉到他的脸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在她眼睑上空盘旋!他灵活霸道的启开她的唇齿。 她双手抚在他的胸口,原本握紧成拳的手指,此刻慢慢的松开来,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衬衣纽扣,她不再犹豫,手指微旋,轻轻拧开。 她温热的指腹刚碰到他的皮肤,他的身体里就感到一股暗潮涌动。 他感受着她脸颊的滚烫,唇间的回吻...不知吻了多久,他才缓缓的不舍的离开她的唇。 却见她轻咬唇角,白净的脸上染上朵朵红晕,更显粉腮红润,眼睛明亮如掬手之月。 弯腰俯身,他搂着她腰的手一用力,一个大大的公主抱,就把她横抱起来。 她垂下眼帘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朦胧惺忪间侧耳俯在他的胸前。 夜不深,但窗前却已是簌簌树影。映照在窗帘上,就像艺术家随手的着墨。 而昏黄的路灯透过窗帘,和稀薄的月光洒在房间,让室内的气氛更加旖旎。 那是任谁都艳羡的神仙眷侣,那样的专注,那样的深情。 闻一画尽量轻柔的搂着王雪言。唇间吻过她瘦削的肩膀,一只手在她纤细的腰间用力,一寸寸一点点。。。 她的手按住他的,流连在她肌肤上的薄唇稍作停留,听见她说:“轻轻的...” 他的心头漾起阵阵波澜,带着她的手抚上了他最为悸动的地方,低头轻吻她的柔软。 她的手间触碰到的阵阵滚烫与颤动,让她更为羞涩。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闻一画极其温柔的咬住自己的耳朵,轻轻的说:“雪言,别怕。。和我一起来!” 当她沉浸在他温柔体贴的言语中时,而他已经和她融为一体。 这一刻她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紧张跳跃,她不由自主的紧紧抓住闻一画的双手,狂跳的心感受着他一次次试探的冲击,最后变成勇往直前的快乐。 她的身心被从未有过的快乐感充斥着,唇间情不自禁的流淌着此生无法忘却的名字:“一画...” 闻一画再次紧紧搂住她,这个把自己的第一次完完整整的交给了自己的女人。在她耳边呢喃:“我爱你,雪言!我爱你...” 清晨的山庄非常静逸,一缕晨光透过晨雾洒进别墅,洒落在地毯上错落叠放的衣服间,映照着相拥而眠的一对璧人。 闻一画耳边传来王雪言均匀的呼吸声,腰间是她搭着的手。 他撑起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她,轻轻替她捋了捋耳边的发际。她睫毛微微动了动,睡眼朦胧的抬头,看了看他,揉了揉眼睛,慌张的把放在他腰上的手收回。 却被闻一画一把抓住,同时把自己的手往她脖子下伸过去,又一次把手臂给她当了枕头,看着她的眼神,既兴奋又期待,问到:“睡的好吗?” 他的声音无尽的温柔和宠溺,让她差点落泪,她要的不就是这一刻吗?把最美好的给他! 坐在餐厅里,领班给他们推来早餐,闻一画不停的给她递牛奶,递包点,递水果。 在领班艳羡的忍不住偷笑的目光中,她忍不住说:“你别关顾着给我吃好不好?你自己吃!” 这一整天她都心情复杂的听任闻一画安排!吃饭,散步,腻歪! 就连看个书,他都要把王雪言环抱在怀里。他看书,王雪言窝在他怀里竟然还睡着了。 昨晚的闻一画让她不止一次的沉沦,真正睡着的时候,已是繁星淡去之时。 闻一画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的状态中,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当他转身时,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追随着他的目光。 但是只要他一回头,这道目光会突然切换,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晚上他安排的是中餐,客厅吊灯的灯光很柔和。他几乎都在想像着,这就是他们结婚以后的真实写照了。 他又给她夹菜了:“多吃点,你太瘦了!”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故意放低了声音。 王雪言扒拉着碗里的菜,忍着不去看他。她怕自己沉沦在他的眼神里出不来,这样她就舍不得开口了。 谁知他又低低的说:“雪言,你这一整天都在偷看我是不是?你的男人有这么好看吗?昨天,你不是什么都看过了吗?” 蓝牙音响里正放着歌曲,在她听来,铅华如曲,旋律低沉的让她不忍去触碰那份即将开启的伤害。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但是即使后悔,她也一定要说! 他的黑瞳里饱含希翼,英锐之气的脸庞因为喜悦而线条柔和,每一个完美的五官都泛着迷死她的色泽!想起昨晚他那份即温柔又霸道的占有,她端起水喝了一口,然后神情严肃的说:“一画,我有话和你说!” 闻一画坐正了,一本正经的说:“说吧!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都听你的!” 她只觉得心口一阵痛,那是一种无法形容而且无法控制的痛。她硬生生的逼着自己面对爱人说出最残忍的话:“我们应该要分开!” 她的脸庞依然白皙,因为说出的话杀伤力和反噬力太强,让她整张脸线条都绷的很紧,整个人就像不食人间烟火般冷清。 闻一画以为她在开玩笑,是的,一定是这样!他的笑容凝结在唇角:“雪言,过分了哦!” 但是接下来他听到的话却让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让他的心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我是认真的,一画!”王雪言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哭,但是根本没有用,她就是很想哭,面对最爱的男人,她却要狠心和他决绝,她怎么可能不哭。 闻一画慌张的起身,却撞到桌角,王雪言立马紧张的走向他:“有没有撞到?疼不疼?” 他如释重负的笑了,抬手就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我就知道你是逗我的!” 没想到,王雪言一边给他揉脚一边泪如雨下,说着那句她曾经说过的话:“一画,我爱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样子,更因为在你身边,我的样子!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因为,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的幸福而不在意亲人的感受!” 闻一画意识到她不是开玩笑,她光洁如玉的脸上尽是悲伤,眼神间流露着强烈的不舍,同时感受到她在拼命压抑的情感。 意识到这一点,他开始颤栗,音线发抖:“雪言,仅仅是因为伯母反对吗?” “不,不!”王雪言挣扎着起身,双手捧着他英俊的脸庞:“如果我们在一起,妈妈这一辈子都要承受我们无法释怀的压力!我已经没有爸爸了,我不能再没有妈妈!当她出事的时候,我看着她躺在重症监护室,我真的很怕失去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一画,我爱你,我愿意把我的全部都给你!即使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爱你!你要相信我,一画!” 她怔怔的望着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离开你,我会用往后余生去想你!但是,妈妈如果离开了我,我会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 第八十四章 不经之吓 他把车停在王雪言家的小区里,一夜无眠!她家里的灯也昏昏暗暗的亮了一夜! 看到陈晨灰头灰脸的出来,他并没有下车,而是心疼昨晚的王雪言! 她是伤了自己多少,才开得了口!这一晚,她又是怎样渡过的? 他不想纠缠,只是要亲口告诉她:他会等她! 陈晨路过停车位看到眼熟的车,往车里一看,敲了敲玻璃! 车窗摇下,闻一画乌青的黑眼圈特别明显,和王雪言一模一样。 她愣愣的说:“你怎么不上去?” 他扯出一丝难看的笑:“我上去会有改变吗?” 她嘤咛着,像是给他打气:“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嘛!其实雪言也不好过!其实...其实...哎,雪言压力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她差点就想说出真相!她实在不想看王雪言这么折腾自己和爱人! “我懂!她爱我,爱的很深!我都懂!”闻一画打断了她的话,说出自己冷静了一晚后总结的事实,“就是爱的太深,才会选择这样做。她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所以伤害她自己。” 陈晨诧异的听他说完,感动的使劲点头:“对的,对的!就是这样!既然你知道,你一定要坚持,不要答应她!我现在觉得,她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最快乐!你就再等等她,等等她?” 他不再谈及这个,而是反问她:“你会来我们公司上班吧?” 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说这问题是不是太厚颜无耻了,她不假思索的说:“闻总,我不好意思再去你们公司了?” “为什么不来?”他失神的眼神望着她,像是恳请她,“你必须来,就当我和雪言的桥梁吧!” 说着他发动了车,让陈晨吓了一跳,不甘心的问着:“你真的不上去了吗?” 他微闭了眼,说:“我懂雪言,她不希望我这样!我陪她一起痛!我等她回来!”说着脚下油门一踩,果断的开出了小区! 王雪言沉睡了一天,所有的电话都没有接,也不吃东西。 直到暮色再次降临,她缓缓的睁开眼,才想起明天,又是周一了。她应该假装从广东出差回来了,她应该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应该去看妈妈了! 周一照旧是例会,李丹妮看到王雪言时吓了一大跳,都快扑倒她脸上了:“你这个周末干嘛去了,把自己弄的这么憔悴。” 她没有心思说话,只敷衍的笑了笑,指了指会议室,意寓:开会吧? 她眼眶绯红,黑眼圈还很重,例会上完全不在状态!但是,却打算去一趟夏子青的公司。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她对李丹妮说:“我今天去青青子衿送设计稿,问问什么时候安排签约和首款!” 李丹妮说:“嗯,可以!不过,我今天看你走路都是轻飘飘的,是不是病了?” 她笑了笑,就当是知晓了她这番关心:“有病,你有药吗?” 一听说她准备来送稿,夏子青都发愣!完全没料到王雪言会亲自过来。 他安排公司的总经理接待,自己则在总经理接待半小时后才慢腾腾的出现。 “昨天我碰到了黎轩文了!”他说道!王雪言一顿,没说什么,但是夏子青却看出来了,问到:“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王雪言不以为然的说:“我和我妈说,去广东出差,去的就是你的公司。现在,估计要说个谎话来应付一下。”说完,她脑海里回想起周五晚上的场景,竟然走神了。 夏子青像预见一场好戏一般说:“怪不得他问我最近有什么行程!还问我月底有没有空!我知道,月底是你的生日!” 王雪言惊诧了,他怎么会记得自己的生日呢?他转眼补了一句:“班上同学的生日我几乎都知道!” 她恍然大悟,想到了月底,同时是闻一画山庄的试营业。 她打起精神问他稿件估计什么时候可以看完,希望可以尽快定稿,付款! 夏子青不以为然的说:“怎么,王大设计师什么时候也会做生意了!我还以为你只做设计不问其他呢!”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她眼神涣散,整个人往地下倒去,眼看太阳穴就要撞到桌角,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迅速拉开她坐的椅子,当起了肉盾,用自己身体挡住桌角,。 王雪言就重重的撞在他的胸前,痛的他咧着嘴倒抽冷气! 可是她却还在往下倒,他连忙长臂一捞,用力翻转,把她实实在在的接住:她苍白的脸上,双眼紧闭,已经失去了知觉。 夏子青站在急救室,双手环抱,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珠一动不动,盯着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毫无生气,挂点滴的王雪言! 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让她等半个小时了。他应该看出她状态不佳的!但是,说实话,他几乎不正面打量她!因为她真的太明亮了! 他用了十年做到出人头地,和有家庭背景的城里孩子一样,有车,有房,有公司,有资产! 但是,在王雪言面前,他还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而在最困难的创业期,让他坚持下去的却是她那双盈盈秋水的眼。 曾经,程安琪拿出他的记账本笑话他时,王雪言的眼里尽是鼓励,对他说:“这不丢人,而是让你努力奋斗的动力!你有这么多人支持你,不愁不成功!” 医生对她晕倒的解释是体力不支!他实在想不通,她到底在面对什么,会到体力不支的地步! 在病床前坐了下来,他笔挺的坐着!回想着和她吃饭时她说过的话,心中隐隐约约知道了什么。 摸出手机,他把玩了一会,起身走出去拨通了电话:“请问,是陈晨吗?” 陈晨惊慌失措的出现在夏子青的面前,开口就问:“你把雪言怎么了?” 夏子青给了她一个大白眼,懒散的问:“我还想问你们把她怎么了?就这样在我的公司倒下去了,别人还会误会我们公司呢!我还怕他们公司来找我的麻烦。” 陈晨一着急就要往里走,夏子青往她前面一站,就如一堵高高的墙。她急道:“你让开,让我进去看看她!” “她还躺着没醒,你进去能看出个啥?”夏子青讲着一口大实话,心里盘算着怎么从她嘴里撬开话,“看来是那个和李明泽长的一样的家伙让她变成这样的?你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肇事者?” 陈晨一听气就瘪了下来,嘴里嘟嘟喃喃,就像被人抓到把柄一样:“不能怪闻一画,他比雪言好不了多少。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让我进去!”她往他侧边走去,意图绕开他!他顺着她走动的方向移动一步,再次堵住她! 他心想预料的不错,俯瞰着她:“今天你不说,就别想看到她!” 陈晨气的跺脚,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思虑了半会,她索性敞开了说:“反正以后你们都会知道的!雪言的妈妈是因为不同意她和闻一画在一起,所以才出事的!她妈妈坚持要她履行和轩文的婚约!她决定听妈妈的话,所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夏子青戏谑的笑着说:“你当我傻吗?王雪言是这么简单就屈服的人吗?如果是这样,她怎么会和闻一画开始?” 陈晨心中藏着不能说的秘密,自然是想“蒙混过关”:“反正我知道的就是这样!你就让我进去吧!她已经够难受的了!还有呀,这跟你真没什么事,你问这么多干嘛?” 夏子青真的做出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就像刚才追问的不过是好玩而已,他侧身一让:“去吧!” 刚进去,就看到王雪言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纵然是夏子青也惊呆了,不知道他们的话她到底听了多少。 表面上还是很淡定:“你可真是吓人不浅!” 陈晨心想坏事了,应该坚持到底的!不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坏处,至少目前她看不出夏子青有什么危害!反正他比程安琪强。 王雪言仰头看到点滴,起身拔针头!夏子青眼明手快冲上前按着她,语气中透露出气恼:“你在干什么?” 她却往向同样一脸惊吓的陈晨:“帮我找护士,我没那么脆弱,不用这么紧张!” 夏子青满目责备:“不要逞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出了什么事,养好身体才可以长期作战!” 两人就这样对峙相望了会,王雪言才松动手说:“还有多久可以走?” 陈晨舒了口气,走上前轻轻的蹭开夏子青:“很快了!我觉得他说的对,你不要逞强嘛!” 王雪言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也不想装作没听到,她说:“我不是逞强!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药水打到身体里能起多少作用呢?” 她的话说的很实在,也大慨表达了她此刻的心理。 陈晨朝夏子青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子青双手抱胸靠在墙上,默不出声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说道:“看来真的没事!以后不要在我公司里吓我,我不经吓!”并朝陈晨说:“你看着她吧!” 第八十五章 难得巧遇 他的举动让陈晨有点束手无策,竟然巴望着他说:“你要走了?”看到他一脸的无所谓,她又扭头看了看王雪言。 王雪言不知道自己这半年来到底是怎么了,不仅是经常进医院,而且还总是出状况。 原来,追求爱情不仅是需要勇敢,还需要运气。 她的运气实在是不佳,相隔了十年,爱的是同一个人,却是一个不该爱上的人。 垂下眼帘她回想起上学的时候,大家出去春游,她想去看不一样的风景,结果在山上迷了路。 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早就不是风景,而是阻挡着她回家的障碍。 下山的路已不再是以前那条路,她也不再呼喊,只想保存体力。 暮色降临的时候,她隐约看到一束灯光,还有着急的呼喊:“雪言!雪言!” 她不相信的愣了愣,但声音越来越清晰,她醒悟过来跳着叫到:“我在这!我在这!” 李明泽跌跌撞撞的冲到她面前,拉过狼狈的她,急急的问道:“雪言,你有没有受伤?不要怕不要怕!我来了,我带你回家。” 王雪言一天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全部瓦解,投到他怀里:“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明泽搀扶着她,慢慢下山。旁边的岔路上,有一双失望的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的走下山去。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两个人真正的相爱了,不再是懵懂的相互吸引,不再是单纯的对对方有好感。更不是李明泽最初的想法:想把属于黎轩文的一切都抢过来。 全校成绩第一,体育第一,帅气第一,统统要抢过来,他喜欢的女人,也要抢过来! 李明泽向王雪言坦白这一切时,王雪言又好气又好笑的问他:“你以前认识轩文吗?为什么要针对他?” 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只是知道他爸爸而已。” 。。。 夏子青一走,王雪言也坚持要走。陈晨是拗不过她的,只有叫上医生来拔了针管。 她也知道,心病岂是药能治好的呢?她偷偷的给闻一画发了个微信! 他如她所料出现在王雪言家的小区门口。 闻一画的形象一向都是清爽帅气的,但是今天却略为狼狈。 他怔怔的看她,牵过她的手,往点滴针眼上看去,她也怔怔的看他。 她在忍,她不想开口就哭。 她只想温和的和他说话,告诉他自己心中的想法:“我不想和你说对不起,我不想!因为你已经拥有了我最好的一切:我的心和全部的感情!我爱你,所以我要我们都好好的!” 闻一画听得心里难过,他知道说出这些话得有多伤心,多不容易。 她想两全,她牺牲的是自己的幸福,他不忍也不想让她这么做。 他想要做的是阻止她,因为她切断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幸福:“雪言!你知不知道折磨自己会让我很心疼!你听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你对我们难道这么没有信心吗?” 王雪言摇头无力的说:“我不是对我们没有信心,而是,我们的坚持会伤害自己最亲的人。我们真的不能这样。” 他哑然,他不愿意让她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可理喻理的人,他说道:“那我们一起等吧!不要和他结婚好吗?” 她不再说话,上前死死的搂紧他,俯在他的肩上轻轻的说:“不要恨我!” 松开他,她缓缓的向楼道走去。在擦身而过之际,他下意识的拉过她的手,绝望的说:“我会一直等你。” 但是他没有再等到回答,只感觉到她冰凉的手在他手掌中滑走,转身,已没有她的身影。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车里,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一时间,整个世界于他都失去了意义,月底的试营业没有了她,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第一次他在高速上超速了!随意选了个高速口下来,开进一座城市,他发现这里竟然是临安。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这是他与王雪言定情的地方,所以才会让他无意识开来的吗? 她家的房子漆黑一片,可是恍忽间他却看到坡上两个相爱的人相拥而吻。 那天的阳光美好,那天的愿望美好,那天的所有都如此美好。 他坐在坡边的石阶上,冷静的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准确的说,王雪言最大的变化就是一周前变得突然得黏人。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就像抓紧最后的时间似的,每天都想和他黏在一起。 他顿时懊恼万分,自己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她该多难过,才会在和他一起的时候笑颜如常。 拥有她的那个夜晚,他也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她需要多大的克制力才能忍着痛苦,把最美好都给了他。 她忍受的不仅是来自宋以珍的压力,还有华初容的压力,或许还有黎家的压力,但是,一定还有隐情! 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抓狂,他分明的知道她一直都是挺能抗压的人,当初连他的误解都可以不以为然。 即使是订了婚,也选择和黎轩文分手和他在一起。 她绝对不是仅仅因为“不同意”三个字就轻易放弃的人。 她现在选择和黎轩文结婚,反而是选择了面对更多的质疑。她已经没有了初夜不是吗?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隐情,才能让她终于忍受不了,才会做出这么艰难的选择? 想到此,他心中顿时清明了!她说的对,爱她就要了解她,理解她! 雪言,你可能在做一个无谓的牺牲。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支持你,但是我一定等你到天荒地老。 他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情,他不再惧怕她说要分手,要嫁给黎轩文。而是明白了她深爱着他的这个事实。 回到杭州,他走进以往常和张明乐一起喝酒的酒吧! 即使是想明白了,但心里仍然堵得慌!如果不让自己发泄一下,他觉得自己会疯掉。 一走进酒吧,他被震耳欲聋的声音振得受不了!坐在吧台,他竟然想不起要喝什么酒,整个身影落寞孤寂。思忖了半刻,他最终选择了离开。 他的身影引起了程安琪的注意,她正在划拳,透过手指间,看到了他。 看错了吗?她想着,条件反射的站起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走出酒吧! “一画?!”她喃喃的叫着,抬腿就准备去追,却被张明乐一把拉住:“你输了,喝酒!” 她低头看着有点微醉的张明乐,没好气的坐下问:“刚才一画来了,你看到没有?” 他醉眼迷离的瞅着她,把她拽到自己身上:“你又把什么人当作一画了?” 一边说,一边用手扳过她的脸,逼着她面对自己:“不准再把别人当作一画了,听到了吗?你想见他,我会给你安排机会的。” 她不舍的往酒吧出口望了几眼,微嗔着说:“到现在我也没看到你安排过什么机会。” 张明乐瞥了她一眼,醉熏熏的说:“我听说华董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所以你别着急。” 她心头一乐:“真的吗?他妈我见过,我觉得是一个很傲慢的人。软硬不吃!她肯定不会喜欢王雪言的。” 张明乐笑道:“我看王工挺和善的一个人嘛,而且也不多话。” 她生气了,呼的从他身上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里:“好呀,那你去找她喝酒去!” 张明乐却乐了,探过身来说:“好啦,别生气啦!自然有人陪她!我只想陪着你!走吧!” 程安琪的房间是以粉色为基调的韩风装饰,正中央是粉粉的纱网。 朦朦胧胧间,透过纱网,可以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而满室的粉色在女子低低的声音中显得更为奢迷。 终于,男子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平躺在女人的身边,满足的沉吟道:“安琪,你就这样在我身边吧!我可以养着你的!” 程安琪的红潮未褪,眼神迷离:“那次不和你喝酒就好了。” 。。。 闻一画搬进了山庄,住进了那幢别墅。因为他始终认为,还留着王雪言的气息。 衣柜里有她留下的衣服,还有tara的礼服。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礼服,深信总有一天,她会再度穿上的。 他比往常早一个小时到了办公室,大脑异常清醒,给办公室的多肉浇水。 颜玉安静的走进他办公室,为他泡了一杯茶,轻轻放下。 他并不转身,只交待着事情:“试营业把生日环节去掉吧!” 颜玉非常懂事,不多问只应承:“邀请赵叶芝剪彩的事情已经定好了。上午张总会来和你汇报的。” 他“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水壶!多肉越养越多了,好几盆是王雪言为他添的。 他继续交待着:“我要去找一个人,大约一周的时间。” 颜玉眼中闪过一阵诧异,但并不追问,说道:“好的!” 用了一个上午,把需要办理的急事都处理好,他想了想,还是给华初容打了电话,准备再和她谈一谈。 华初容正在和黎轩文商谈影响的事情,她本想直接拒绝他。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他向来不麻烦自己。 虽然她早就猜到黎轩文与闻一画是认识的,然而大家都没有摊开了明说,所以她仍然不希望他们在自己眼前相见。 黎轩文邀请她吃中饭,她拒绝道:“不了,我中午还有个约会。” 他当下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告辞。 这个世界有句话叫:无巧不成书。 你不想碰到的,可能偏偏就让你遇到。闻一画刚走进写字楼就看到黎轩文从电梯里走出来。 第八十六章 越挖越深 闻一画正面迎上,面无表情,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黎轩文主动停下,看上去想和他打招呼。 他也停了一下,眸光冷清的扫过一眼,就径直而去。 没想到黎轩文不慌不忙的跟在他后面:“闻总,谢谢你,给了伯母静养的时间。” 他脚下一顿,但并没有驻留多久,仍然往前走。 黎轩文也抬着脚步,仿佛有话要和他说:“闻总!闻一画!” 他执意不想理,至少现在不想理。但是黎轩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你去过临安一中吗?如果你没去过的话,不妨去转转,说不定会有熟悉感。” 虽然这话有一定的杀伤力,但是他清俊的眉间仍然带着疏离,转身,言语间没有丝毫客气:“黎总想说什么?” 是的,黎轩文想要逼他一把!他想清楚了,他要让闻一画内疚到底,内疚到自己退出这场爱恋。 他向前走近一步:“你觉得你爱雪言吗?” 闻一画一听就觉得无聊,他不加思索的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黎轩文见他清秀的脸上呈现的神色,心中暗恼,说道:“雪言这辈子已经深入到我的灵魂里,就算有一天我失忆了,但我深信,只要看到她,一定会想起她。”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闻一画皱着眉反问。 黎轩文嘴角一抹讥笑:“你可以去一趟临安一中的档案馆,就知道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了。” 说完留下闻一画,一脚跨进电梯,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黎轩文在赌,赌闻一画听到这些话后会有所反应,赌他去查档案,赌他会内疚。 他所不知道的是,闻一画却从他的话中找到了头绪。 是的,临安!虽然感觉到王雪言有隐情,但闻一画知道,如果他不主动去找,她可能一辈子都会瞒着他。 所以他要去找一个人,找李明泽。这个人只有到临安,才能找得到。 王雪方那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们相遇了就好。。”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这句话后面的含义太深了! 他所猜想的,不仅仅是李明泽与自己关系,更是华初容与宋以珍的关系。 临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终究是杭州周边的城市,繁华有之,安静亦有之。 他不着声色间,就在临安住了下来,当下去的就是临安一中。 这里,他曾经和王雪言来过,他想起当时遇到黎宏时,对方还问过他是否觉得熟悉。 这一回他很用心的走过校园的角角落落,紧张而忐忑!他坚信自己不是李明泽! 闻一画敲开了校长发办公室。看到这位来者,校长既觉得眼熟又实在是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疑虑间,闻一画开门见山的说:“你好,我想来看看...” “哦!!??”校长眼神中突然露出一种不惑神色:“你是?你是不是?你不是已经?” 因为黎家父子都来找过他的档案,所以他也特意看过,怪不得觉得眼熟。 这青天白日之下,他虽不觉得撞鬼,但也浑身起了寒意,说话也哆嗦起来。 第一次闻一画没有立刻否认自己不是李明泽,而是恭敬的说:“我可以看一下当年的档案吗?” 校长醒悟过来,立刻着人过来,亲自陪着他去了档案馆。 一路上,他看着沉默的闻一画若有所思的说:“怪不得黎校长会过来查档案,原来你。。你还在?那时候我是学生处处长。。”说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闻一画神色冷静得异常!他似乎觉得自己就要接近事实的真相了! 几乎和黎轩文一样,看到李明泽转学档案中父母亲栏中工工整整的三个字:华初容!他已经惊讶到不可置信了。 倒是校长反而平静了,他猜这孩子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迁,现在回来找寻当年的故事。唉,世事难料! 想到此,他不禁叹了口气,拍了拍闻一画的肩膀:“学生来来走走,学生的档案都是直接转走了。学校的空间也不足以存放过多的档案。好在,我们留存一部分异动的资料。不管怎么说,你还在这么健康的活着,真好呀!人生中总是有惊喜的,你一定感到开心才是!” 这话说得有模有样,一个有人生阅历的教育者在开导一位面色戚戚的学生。 但闻一画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实则波涛汹涌。 他不想碰及的层面,就是亲自找出李明泽这个人;换句话说,不想找出李明泽和华初容的关系。 因为他其实也在逃避!如果华初容真的认识李明泽,那就说明他和李明泽的关系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根本就是。。。 他把档案轻放在台面上,压抑着内心的对校长说:“谢谢你,校长!我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今天就不打扰你了!以后再来登门感谢。” 校长听他语气平淡,心想毕竟是他的私事,自己只是提供了方便而已,也不便多说什么,便唏虚了几句。心中反而暗想:黎校长也真是的,这事知道了也不和他知会一声。虽算不上公事,但毕竟是以前的学生嘛! 闻一画脚步沉重!在他的内心里,是一定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李明泽的。至少,他真的没有丁点李明泽的记忆。 但是所有的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让他面对:华初容是李明泽的妈妈!他的李明泽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就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他28岁以前的人生中记忆中,没有王雪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他就是李明泽,他硬生生的把这个念着十年的女人忘得一干二净。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做出来的事情! 不是说他们之间的爱恋很深刻吗?不是说初恋是最刻骨铭心的吗? 想到此,他狠狠的朝着路边一棵树上扔了一拳! 手指关节触碰到粗糙的树皮,让他感到一种钻心的生疼! 同时不停的刺激着他:他是谁?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他住下的地方,是临近王雪言家的社区。他租的短租房!他想在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寻找她的身影。 或许他找到的是李明泽小时候的身影吧?亦或,是他的? 可是更大的疑惑却摆在了眼前! 王雪言看似不大说话,实则非常有主见!她坚持了十年的爱恋怎么会在一朝之间改变? 如果他真的是当年的李明泽,王雪言是否知道呢? 如果她知道的话,不是更应该珍惜,而不是舍不得放手吗? 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他满心难受,左想右想都是自相矛盾的关系! 听黎轩文的口气,他应该是看过这份档案的,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想到此,他心中有点苦闷! 找一个人或许不难,但是找到后,却发现,处理起来真难! 他并没有急于向华初容求证!而是找到了那位李大伯的家! 他的记性不错,记得特别牢!眼前这座半旧不新的楼房就是他的家。 像是后怕一样,他突然有点犹豫要不要敲开这道门! 打开那份档案还不足以让他完全相信,但是接下来他听到的,看到的足以证明什么的话,他是不是承受得住? 举着的手指始终没有扣下去,但是门却打开了。李大伯哼着小曲准备出门。 一时间,一老一少两人大眼瞪小眼对望着!小曲已经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李大伯竖起手指对他说:“明泽?明泽你回来了!你这孩子终于回来了!你这一病就是好多年呀!” 闻一画做足了心理准备,对他说:“我回来了!” “哎呀!”李大伯特别感慨:“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快,进来坐。” 说着把他带进了屋。这套两居室不大不小,整整洁洁,一点也不像一个醉汉的家! 就像指引他回家一样,李大伯带着他走进了一个房间,墙边有一个书柜,上面放满了书。有一层还放个几个奖杯! 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竟然是一沓沓的照片。 他疑惑间拿出照片,李大伯骄傲的说:“你看,我都保存得好好的!” 照片很多,基本上可以描述一个孩子从初中到高中的过程! 他看到照片有稚嫩的少年,有自信的少年,有帅气的少年,还有满怀憧憬的少年。 每一张照片都记载着一段故事似的,他坐在床头,仔仔细细的贴到眼皮下看。 李大伯满心欢喜,指着照片向他描绘着:“你看,这是你在杭州读书时拍的!” “这是你加入校足球队拍的!” “这个女同学很喜欢你!嘿嘿!还到过你家吃饭!” “这些是你转到到临安,在临安一中拍的。。。” 而这些照片中,竟然夹杂着一张与王雪言的合影。 看照片上的场景,应该是在山里! 李大伯说道:“这个你不记得了?你们去春游,这个女同学迷路了!你跑去找她!你和你朱阿姨说,当时吓坏了!” 闻一画一愣:“朱阿姨?” 李大伯也一愣:“你的病还没完全好呀?” 他装作在回忆的说:“医生说,还没有完全好!” “这就不能怪你了!”李大伯有点伤神,“就是我老婆!一直特别喜欢和她说学校的事情。” 他意识到,他能挖开的事实越来越多了,缓缓的问道:“朱阿姨呢?” 李大伯再次叹气:“前几年病故了!” 第八十七章 接近谜底 手中一张张照片里的主角,简直就是自己的翻版,闻一画的心情复杂得无以言表。 他眼神茫然的看向李大伯,问着:“我是在杭州长大的吗?” 李大伯也迷茫,但一会他就恍然大悟了:“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故,是不是忘掉很多以前的事了?” 闻一画试探性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没想到他竟然老泪纵横般:“我猜的呀!当年你出了车祸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你。今年春节你回来了,我看你像是不记得我了,我就猜,你是不是得了那什么那什么失忆症呀?孩子,你告诉我,你还记得我吗?” 他脸上一道道深壑的皱纹,在闻一画眼里,他就是一个彻底的陌生人,但是却看到他眼底的期盼! 闻一画思索了片刻,回答道:“记得,但是很多却忘了。” 他的回答引得李大伯情绪极大的变化,对方非常期盼的看着他的脸,问道:“明泽,你还记得多少?” 他脸上的模样有点为难,就像努力要想起什么,但是却很难受似的。 李大伯赶紧劝慰他:“好了好了,别逼自己了。你能活着就是万幸了。” 于是在断断续续的问答与自说之间,闻一画听出一条主线。 李大伯夫妻俩是华初容父母身边的旧人,没有孩子。华初容生下孩子后,把户口上在了他家里。 华初容在美国打拼,每年会回来几次看孩子,会给他们夫妻生活费。 就这样一直到了李明泽十八岁,都相安无事。而他们夫妻也早就把李明泽当作了自己的孩子。 十年前,李明泽突然说要找自己的父亲。华初容从美国回来威逼利诱都没有用。 于是他和李大伯一家来了临安。 一切也都很平静,并没有发生让他们担心的事情,但是一场车祸却粉碎了平静的生活。 车祸现场李明泽并没有走,而是被送到了杭州急救,甚至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了很久。 华初容赶回来后,就不让李大伯两夫妻照顾他了!从此后,李大伯再也没有见到过李明泽。 每每问及此事,华安容也闭口不提,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一样。 李大伯的情意真切,字字行行间都是一个老人对孩子的思念。 闻一画听得心越来越沉! 这一切到底要如何解释?每件事都有着紧密的联系!此时,说他不是李明泽都没人相信! 他抬起头望向墙角的书柜:都是李明泽用过的书! 他又看向李大伯,这位朴实无华的老人呀!他实在不忍心告诉老人:他没有办法确实自己就是李明泽。 他对李大伯说:“李大伯,对不起!我忘记了太多的事情。但是我记得你对我很好。” 是的,他在说谎,就当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李大伯深信不疑,并为他没有完全感到可惜:“我呀,要和小华说一下,你这病得治,不能这么拖着!当时是不是撞坏了脑子?” 闻一画突然无语,这,这!好吧!就当是撞坏了脑子吧!现在他的脑子里已经一片浆糊了! 他听任李大伯安排自己坐进沙发,倒上了一杯茶!然后屁颠屁颠的跑进厨房开始做饭!一定要做一个他最爱的糖醋鱼。 他有思维在快速的转,他在找,找到丁点可能相似的爱好! 李大伯说:李明泽爱打篮球!弹钢琴很棒!喜欢吃花生米!特别爱看《海王贼》。。。 他把这些内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对!怎么可能呢?他会打篮球,但是谈不上喜爱!他也会弹琴,但是他记得很清楚,他是在美国学的。花生米?他从小都很少见过这种食物。动画片?他几乎从来不看!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脸上不自觉的流露着思考和不可置信的神情。 暮的,他抬头,侧耳听着李大伯在厨房里做菜的声音,他意识到,现在只有找到华初容,才能解开这个谜了。 三菜一汤,精精致致的菜肴摆放在眼前,他强迫自己开心点拿起筷子。 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来自华初容的温情,更不要说亲自为他做饭了。 李大伯就像是招待多年未归的孩子似的,做了孩子最爱吃的菜,殷勤的给他夹菜!又怕提成他的事伤心,而刻意扯开一些话题。 这一切都让他很感动,虽然他仍然不相信自己是李明泽!但是此时,他却愿意扮作李明泽! 毕竟此情此景,真的是太温暖了呀! 因为疑惑,他问道:“李伯,上次碰到你,你喝醉了!你是不是经常这样?” 李大伯露出像孩子一样羞涩的笑:“大伯知道错了!你阿姨走了二年了!她临走的时候还在交待,要是有一天你回来了,一定要告诉她。有时候想想真的很苦闷,所以就灌了点马尿!” 这话闻一画是真的相信的!至少他家里整理得很干净,而且炒菜也是利落又好吃!人活着,有时候靠的就是一份心情! 心情失落的时候,也是可以做尽荒唐事的! 何况对于李大伯来说,李明泽即使不是自己的孩子,也是这么些年的一个寄托。 孩子不见了,至少还有老婆可以相依相伴,可后来连老婆都走了,他就真的有点心灰意冷了。 吃完饭,他一个劲的说:“上天是公平的!长眼!明泽,你以后会常来临安吧?” 面对这份诚挚的情感,闻一画实在不忍叫他失望,他心情沉重的点点头:“嗯!我,会来看你的!大伯,我想再问一下!我为什么会来临安找父亲?” 李大伯身体明显的一晃:“孩子,你都忘了,就不要再想这些事了。好不容易安安稳稳的过着好日子,何必再费这个周折呢?”说完,他又像自言自语般:“小华后来说,让我们两个在临安养老,我们也就听她了。但是却没想到,还能碰上你。这些都是缘分,你也就不要再去打听了。这说明,你们终归是缘分浅薄。” 听到这话,闻一画像听出了希望,他追道:“李伯,你知道的是吗?” 谁知,李明意坚决摇头:“我真的不知道!知道的话,我就会告诉你了。哪会让你那么辛苦的从杭州跑临安来自己找?” 想想这话说得有道理。只是,这一来两往的话,让闻一画开始怀疑:我真的是李明泽吗? 事不宜迟,和李大伯告别,他立刻回到了杭州! 他不确定华初容会不会告诉自己真相,但他能确定的是,他自己能分析出部分真相。 就算华初容再有自控力,情绪再冷清,他多少能从她的习惯性动作,面部难以让人察觉的变化中找出点真相。 这一回,他没就这么带过,而是要挖根挖底! 抱着这个心态的他,脸上更为冷清了,就像一块融化不了,他开口就说:“妈!我说过,我会把李明泽找出来的。” 华初容一看到他就知道来者不善!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儿子如此僵。 听到问题,她脸上一嗤:“怎么还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其实如果你为这样的事情烦恼,就说明你接触的人总是在给你惹麻烦。何必呢?一画!赶紧醒醒吧!我们都是做事业的人,不要活在别人的推测中好吗?” 闻一画常年来都很听教,因此,在行为处事上,多少也有点华初容的作风:干练、果断。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慢慢的说道:“我当然不会活在别人的推测中,但我总是知道这份推测为什么不成立?比如说,李明泽的转学档案上,为什么母亲栏写的是你的名字?这,让外人怎么去推测?” 华初容的手指握成拳心,不自觉的动了动。 她却不知,她自认为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被早就有准备的闻一画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出来了,她在紧张! 她的紧张,让他的心情如沉石般落地:她紧张不就代表有事吗? 他在等她的回答,但是她始终没有说话。而是也坐在沙发里,用手撑起了自己的额头,轻声唤道:“一画,我有点累!改天再说吧!” “如果我说不呢!?”闻一画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房间里非常有力量! 只见华初容起身,慢慢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流车往。她轻声说道:“一画!有些事我说了你可能也不懂,何必弄得那么明白呢?” 闻一画顿时觉得胸口一凉:我也希望如此!但是我要找出背后的原因,才能争取到王雪言。 他默不说话,就像雕塑一样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他听到一声叹气,华初容开始说话了:“一画,你知道吗?妈妈曾经爱过一个人。这个人,曾是妈妈的全部!” 听到此,他的面上才有所动容!妈妈终于要说实话了! 华初容的声音仍在继续:“我爱他,我以为这辈子一定可以和他顺利的结婚、生子。但是,天意弄人,我们,分开了。” “我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这辈子也无法抹掉的伤害!我远渡重洋,就想把他忘掉!但是这样的感觉相信你会懂,越想忘就越不能忘!” 她心中纠结着,是不是真的要对闻一画说更多呢? 第八十八章 是兄妹吗 在这么个高楼栉比,繁华如梦的城市里,在这个五星酒店的行政套房里,华初容的声音低沉而无奈。 “我一个人在美国无依无靠,最无助的时候,发现有了孩子。你能想像出一个失去爱人的女人,孤身在异国怀孕的痛楚吗? ”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我有轻度忧郁症的病症,狠心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就在我觉得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你在肚子里狠狠的踢了我一脚。就这样,我又活了下来,你不要总是怪妈妈对你冷淡。我是一个连自己都可以送上绝路的人。” “妈妈错了吗?或许吧!一个未婚女人带着。。。孩子,你以为容易吗?心里有着对爱人的执念,才会让我有了最终的成就。因为,我发过誓,我要功成名就的回来。我要让他看到,不选择我是错的。” “一画,一种期待创造一种动力。我真的很期待他看到我回国时的神情。但是,当你发现这份努力和期待,可能没有丁点意义的时候,所有的想念和痛苦都不过成了一种漠视,你会不会失望?” “我也以为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了。但有人来告诉我,那个人一生最爱的是我,最想念的也是我。这一切不过是我自己任性和骄傲的后果。你能想像得出那份失落和悔意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故事!一画,你还满意吗?” 华初容说完最后一个字,脸上尽是苍凉,却没有悲伤,或许她真的已经失望了吧? 闻一画心神不宁,他相信她说的全是真话,但总感觉话中有话,而且她不是没有直接说自己就是李明泽吗? 很多年来,华初容身边不乏成功男士的追求,但是她都拒绝了。 他越长大就越明白,她一定是有放不下去的过去,才会任红颜消逐。 他问道:“妈,那个男人是雪言的爸爸对吗?” 听到他的声音,华初容不堪回首的闭上眼,她实在是不想让儿子知道这些过往呀! 她终于点头:“所以她妈妈会不同意。” 一直以来,闻一画看到的都是一个坚强得有点冷酷的母亲。 但此刻,他却多么想回到从前,让那些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能有一个打动她的心,她也不至于这么冷情。 他想要的答案太多了,以至于自己的思维都有点乱:“所以,这也是你不同意的原因是吗?” 华初容点头:“是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妈!”闻一画心里还是抱着希望,“既然你都说了,他最爱的是你;既然今天,你可以这么冷静的和我说这些事,那为什么不尝试着放下呢?其实伯母比你更可怜不是吗?” 华初容不解的看着他:“放下?现在我让你放下王雪言,你为什么不愿意尝试呢?可怜吗?她有家庭有丈夫,有女儿;她哪里可怜呢?” “。。。。。。” “如果可以放下,”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又怎么会得忧郁症呢?妈妈经历过的日子,你无法体会。” 他或许无法体会那些日子,但他马上就和她一样体会离开爱人的痛苦了。 他说:“所以,你宁愿让我也痛苦吗?和你一样,得不到爱人!” “。。。。。。”此刻轮到华初容无言以对了。 闻一画就像在求她:“就当是为了我,你的儿子!妈,我求求你,你试着放下?其实你们平常都不用经常见面的。” 华初容看着他急切的脸:“男人都是这么自私吗?就连我儿子也不例外,竟然要为难他的妈妈。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让我忍一辈子吗?” “妈!”闻一画打断她,“你不要钻牛尖好吗?你知道我的本意不是这样。” 华初容显然失去了再谈下去的耐性:“我真的累了。我真的不想下半辈子再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下生活。儿子,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心吗?” 闻一画的心冷到了冰窖,像有一只形的手把心揪在一起,生生的疼,他的声音发颤:“你爱的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吗?” 刹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寂静无比,连墙上的钟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半晌,华初容的呼吸声变得沉重!她真的很矛盾,已经告诉他太多了。 如果不是他遇到了王雪言,她这辈子都不会向他提起这些往事,亦或说,这些伤痛。 孩子过得很好!阳光、优秀,生性随和,从不计较。 为什么要把她任性而为造成的伤痛让他来承胆呢?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愿意让他看到,他的母亲是一个感情上的弱者。 第一次,她在儿子面前示软:“一画,我已经都告诉过你了,你可以不再逼妈妈了吗? ” 闻一画像听到什么被击碎了的声音一般,面如死灰:“这对我,对雪言来说,都很重要!!” 华初容的声音干涩到丝哑:“你放心,你们,不是兄妹!” 又是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却像是一把断了的弓。 他不断的默念着:雪言,雪言。。。 缓缓的坐进沙发,他就像泄了气的球一样,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端起了杯子,却并不喝水,听到华初容说:“我也不会允许这种不伦的事情发生!” 他也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刚才,真的太紧张,太紧张了! “我的爸爸是谁?”他知道,真相是一定要大白的! 华初容用着哀求的口气说:“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你了!” 闻一画明白了王雪言的抉择是有多难了! 他已经触摸到了问题的关键,可是他最怕面对的还是自己的身份。 忍耐了一下,他艰难开口:“也就是说,你是李明泽的母亲。” 华初容没有出声,就像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那,我的记忆呢?我的记忆都哪里去了?”就像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重负般,最终该面对的还是来了。 华初容不解的看他,反问:“你的记忆?” 仅仅是十秒的时间,她马上回答道:“颜博士为你做了催眠。” “哐当!”闻一画手中的杯子掉在了茶几上,摔成了好几片。 华初容快步走到他跟前,抓起他的手展开一看,却发现,杯子滑落前,他已经不自觉的捏裂了。 玻璃残片留在他的手心里,血正一缕缕的流了下来。 “一画!”她永远忘不了儿子浑身是血的模样,而且只要看到血,她就开始颤栗! 即使如此,她仍冲进卧室拿出医药箱为他包扎伤口。 他任华初容摆弄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是李明泽泽!我是李明泽!我是李明泽!” 手心里的痛感并不明显,真正让他痛的来自巨大的失望。 他对这个事实感到失望,对自己感到失望。 他失望自己把最爱的人给忘了! 面对初恋,他竟然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 哪怕是一个片断,或者是一个镜头!就连熟悉感都没有! 他更失望自己怎么会在忘了初恋的同时,还会去和她的同学成双入对。 他甚至失望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王雪言面前? 她的心里该多么的难受,或者说是难堪! 他扭过头,怔怔的看自己的手,正被华初容包扎得像个棕子,她的脸上显露出巨大的忍耐。 他想起了程安琪曾在这里打碎了一个花瓶的情景,怪不得华初容脸色会那么难看。 在她的心里,有多少痛苦的片断,才会让她对爱情彻底失望。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华初容为什么一直住酒店了,因为她虽然有了孩子,但是却没有家!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有一个家! 他更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比较冷清,那种他看来是嫌弃的眼神,实则是一种无法面对。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不能剥夺自己的记忆! 他语气里尽是痛苦:“妈,你太不公平了!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抹掉我的记忆?” 华初容眼眶通红:“闻一画比李明泽好多了!从来不会问我,我父亲是谁!这是我不敢面对,更不想面对的问题。一画也很会理解妈妈,从来不和妈妈生气!” “可是我明明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那么多,那么真实。。” 华初容面色闪烁,只求不要再谈下去:“医学很发达。。我不求你原谅妈妈!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给妈妈增加痛苦了。” 一个是母亲,一个是自己忘了的初恋和现在的爱人! 她们都是自己的爱人!如果说,最初他下了决心要不顾亲情的牵绊,而现在,他却真正的犹豫了。 华初容这辈子承担的巨大心结是压力,更是痛苦。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份痛苦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恋情而加深。 此刻,他也无可奈何! 因为,他要如何向王雪言解释:我是明泽,我,忘了你。 他忽然就矛盾了!真的可以忘了这份爱吗? 当初忘了这份爱,是他无法左右的!现在舍弃这份爱,才是更为痛苦的不是吗? 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对华初容说:“妈,我竟然忘了她!但是我现在忘不了她!” 华初容似乎并没有明懂这话的意思,把纱布包扎好,她忍住没有因为看到血而吐出来。 起身,双腿却感到麻木,她就势坐下,坐在他身边。 平生第一次,她拥住了闻一画:“就这样平常的接受事实吧,y by!就当是为了妈妈!你的妈妈老了,心也老了,真的不想再折腾了。” 闻一画也闭上了双眼,她是经不起折腾了,但是他的心却被折腾得想死! 伊人美好,可是他把伊人忘了! 伊人美好,他得到了,却不能永远得到! 伊人美好,他原本只要一个理由可以抓住她,却在此刻变成了最大的嘲讽。 他想起了黎轩文的那句话:“你真的爱她吗?” 自己的忘记、消失,让她最美好的年华成为虚渡;自己的坚持让她陷入两难的抉择。 可是,他现在真的很爱她! 第八十九章 尘埃落定 闻一画在一夜之间突然知道了这么多事,说不混乱是假的。 华初容给他递过一杯水,一颗安神药,轻轻的说:“一画,吃了这颗安神药先休息一会吧!明天,再整理也不迟!” 他推开了杯子,拒绝道:“不用了,妈!你儿子没有那么脆弱。只是真的很失望。” “是对妈妈失望吗?”华初容不自觉的握紧了杯子。 他摇摇头,眼神有点涣散:“这种药你也少吃一点!对身体不好,还会有依赖性。妈,今天你也说出了藏在心里这么多年话,以后就试着好好的睡吧!” 是呀,好好的睡吧!放在心里几十年的话,终于可以一吐为快!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但是,为什么却觉得心里这么不踏实呢? 华初容拿起手机打电话,柔声的说道:“颜博士,现在方便说话吗?” 。。。 早晨起来,闻一画头痛欲裂。 昨晚,他回到了别墅!山庄月底就要试营业了,很多部门已经正常的运营了起来。 甚至前期已经有前来感受氛围的人!听着楼下有些许三三两两的人声,他想起颜玉向他汇报过的:颜博士一行近日会回国。 果不其然,颜玉给他发来信息:颜博士等人已回国,刚接到他们入住山庄里了。 他猛然坐起,这是他必须接待的人。只是没想到来的速度会这么快。 从他听说颜博士准备回来到真正出现在自己眼前,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宋以珍生病的时候,他请颜博士帮过忙,昨天华初容说,他给自己做过催眠。 很好!这下,他可以继续追根问底了。 颜博士看到的是一个很帅气但有点心神不定的奥格e,而且眼神中透露着疑问,周身似乎压抑着什么。 但是闻一画的礼数却一样也不少,他很气的说:“颜博士,非常感谢你上次的支持。对我的帮助非常大。” 颜博士时年五十左右,学者气息在他身上彰显非常,说话和蔼中气很足,他谦逊的说道:“闻总,你太气了。作为医者,能够帮到病人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住在离闻一画旁边的别墅里。 山庄的构架是一栋欧式主楼,大堂和房都在这栋楼里。山庄中央有一个大的游泳池。 别墅却是在山庄的另一侧,有自己的前庭后院。适合全家出行! 此时,颜博士刚下飞机不久,最需要的其实是倒时差。 颜玉见他们聊得正浓,并没有打扰他们,而是贴心的为倒上了咖啡! 颜博士看着自己的侄女,笑着对闻一画说:“颜玉在你这里承蒙照顾,我该感谢你才是。” 闻一画一直想和他单独聊聊,此时却不得机会,略为苦闷。 奥科是股份制,颜博士也是股东之一,实在是算不上他照顾颜玉。 颜玉虽为秘书,实则比张明乐更了解公司的情况。 他淡淡的笑,看上去有那么点勉强:“颜博士你太谦虚了,颜玉在我们公司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万万少不得的。你,和我妈妈联系过了吗?” 这时颜玉回答了他的问题:“已经联系过董事长了,晚上定好一起吃饭,我前面发过消息给你,闻总。” 闻一画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有一条未读的微信。他略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休息,晚上我们来接你。” “好的!”颜博士的笑容始终温吞水般。 直到别墅里只剩下他和两位助理,助理又各自回屋休息后,他才拨通电话:“华小姐,我实在是不忍心呀!” 闻一画往公司里赶,开车的正是颜玉。 他一边听着她汇报颜博士的行程,一边思量着怎么找机会和博士独处。 他的心情依然不好。颜玉一直在后视镜里观察着他,甚至轻声的问:“闻总,你不是说要在临安呆一周吗?” “颜博士的行程打乱了我的计划。”他的语气仍然很淡。 颜玉总觉得他藏着很多话没有说出来,用四个字形容,就是难言之隐。 严重影响吧他的心情!甚至是生活! 她仔细想了想,决定不再多问!闻一画向来自律,有自己的行事方式,解决问题的方式从来都不差。 一进公司,张明乐就进了他办公室,开口就问:“怎么回事?这董事长、股东都回来了,我们公司是不是有大举动,我竟然不知道。” 闻一画脸色不好的坐进自己的座位里:“我也是刚知道颜博士回国!” 张明乐坐下来,好奇的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最近和王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闻一画轻抬头,眼神冷冷的看着他:“你管得太多了。” 王雪言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方面,她担心着是不是有人知道了闻一画的事;另一方面,她还不想和黎家短时间内再谈起婚约之事。 就这样,当她出现在宋以珍面前时,整个人都无精打彩! 宋以珍理解女儿的心情,只当她还没有感情还没有整理完,倒也不说她。 明媚的阳光下,樱花已经开得很烂漫了,熙熙攘攘的挤在树枝上,远远望去,花白胜雪,却多了比雪要温暖的春意。 梅花仍俏,红红的带着清雅的香气!木兰花也朵朵的立在枝头,春花淡淡香。 在花间陪着宋以珍散步的王雪言,眼神漫过高高的木兰花,像说别人的事一样:“妈,我和一画分手了。” 宋以珍在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的情况下,突然听到这句话,竟然有点愕然。 因为她做好的是一个拉锯战准备,没想到王雪言竟然这么快就处理了自己的感情。 最近她不是还出了一趟差吗?出差回来后,他们就分手了吗? 宋以珍看向女儿,即使是这么好的阳光和春色里,也掩盖不了面色憔悴。 她顿时心软了,以前那份期待她与闻一画分手的心竟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鼻间一酸,眼眶一红,她握紧了王雪言的手,开口竟哽塞:“妈妈对不起你!” 王雪言深感苦楚,可又怎么忍心让妈妈来道歉? 只能说,世间的缘分真的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巧妙。 有些巧让人心旷神怡,幸福得不要不要的;而有些巧却让人无可奈何,痛苦难当。 她似乎想通了,但又似乎不甘心。 可是涉及到的是亲情,哪怕自己再不甘心,她都必须放下。 她犹豫着,想要和宋以珍商量,是不是可以不和黎轩文结婚? 但是转念一想,宋以珍如果不见到自己嫁入黎家,又怎么会放心呢? 说到底,自己与闻一画,或者说与李明泽的缘分终究是太浅。 算算最初相识和现在相恋,竟短短的不超过一年半时间。 她为宋以珍抹去眼泪:“妈,你别哭了!这一次害得你生病了不说,还要让你回想以前的难过。想想都是我不好!” 宋以珍一把拥住她:“雪言,我的女儿!我们怎么都这么命苦呢?” 王雪言从不信命,但听到这句话,仍是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两人坐在院落里说了说话,宋以珍和她说了不少自己年轻时和王雨阳的事。 听着听着,王雪言忽然明白,不要小看任何一个默不出声的人,或许别人心中深藏的故事,比你要精彩的多。 等到自己也银发苍苍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对自己的后人说起这段故事,听他们的感慨呢? 后人?她突然想到,她要面对的,不仅是与黎轩文结婚,还有。。与他生孩子。 大好的阳光忽然失去了神色,她回想起和闻一画渡过的那一晚。 他们是多么有默契呀?身心俱合,最后两人都一道感受到了漫步云端的快乐。 闻一画的低吼,在她听来是全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而她的呢喃,也是那么的动情。 别过脸,她不想让宋以珍看到自己的神情。 只听到宋以珍说:“雪言,你整理一下心情,上半年就把婚事办了吧!其实,婚姻都是一样的,相敬如宾也未尝不好。” 王雪言却听得一口不来!胸口间闷得慌!她缓缓的吐着长气,轻声说:“好的!” 宋以珍也缓了口气:终于尘埃落定了! 回到病房,看到看护正在和沈欣慧说话! 沈欣慧确实很用心,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宋以珍,带着自己做的汤! 当然会时不时和宋以珍聊聊以后两个孩子结婚了后怎么样怎么样,如此云云。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那样,如果不是,是呀,如果不是,宋以珍怎么会狠心击碎女儿的幸福? 宋以珍不是没想过退让,但是华初容太狠了! 她狠狠的对自己说:“我在出国前,见过雨阳最后一面。后来,我就有了孩子。” 这。。是耻辱。 不仅是她的耻辱,也是正与闻一画热恋的王雪言的耻辱。 她得到了王雨阳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他在精神出轨的同时,婚后不久身体也出轨。 而王雪言,如果知晓这段恋情是不伦,她会不会恨死自己? 说到底,是自己太自私了! 但无论如何,豁出命也要阻止她!自己终于成功了! 雨阳呀!你害了两个女人,还差点害了自己的女儿。 每每回忆往事,宋以珍都在问自己:如果回到过去,自己会怎么办? 但心里却是一个肯定的声音:即使他不爱自己,她也要嫁给他! 雪言,对不起,还是妈妈太自私了! 第九十章 他不要你 西湖边,山水间,深隐处,是非常难订到的私人会所。 颜博士、华初容一行四人就在这里会面了。不得不说,颜玉办事的风格非常棒!能让所有的人都觉得满意,除了闻一画有点心不在焉。 华初容没有特别的表情,就像是没事般:“一画,今天真是难得和颜博士在国内这样见面聊天。不如,你陪颜博士喝点酒吧!” 闻一画当下拒绝了,他的心情并不适合喝酒,而且颜博士也好,华初容也好,都是他一见到就想发问的人。 颜博士倒也不在意,他端起茶杯细啜,这是今年新出的龙井茶,爽口清新,喝一口就如沐江南风情。 然后说:“一画,我打算在国内做一家体检机构。你有没有兴趣?” 闻一画心知这一定又是华初容与他合作的项目!他笑了笑:“我有没有选兴趣关系,我妈一定会入股就对了吧?如果你选好址了,我可以介绍一个最好的室内装修设计师给你。” 说完,看似随意的眼神扫过华初容,她却淡定如初。 颜博士也笑了:“现在的人对体检非常重视,我们引进的新体检项目和设备相对国内医院常规体检来说,都是比较先进的。” “这是好事!也是为自己积福的!”这个会所离灵隐寺不远,闻一画虽是在国外长大,并不信佛,但也懂得这点。说完,心中却一滞! 不怪乎王雪言总是会问他:你怎么知道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酒不醉人,人自醉能听懂吗? 一则他确实是经常看书,二则自他打第一次回国后,很多东西就顺理成章般在他脑海里浮现。 然而,那真的是他第一次回国吗?因为他是李明泽,他不是应该一直就在国内吗? 他面上呈现出一丝困扰,轻甩头,他自嘲的喝口茶:好茶! 颜博士与华初容对望了一眼,只听华初容对颜玉说:“你去和前台说一下,我们想加一道东坡肉。” 颜玉心领神会,他们这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她前脚刚走出门,颜博士就说:“一画,对不起,我强行给你加了记忆。其实,都是为了你好!华小姐心中十分关心你,不希望你一直纠结自己的身世不放。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不如就此放下吧!” 因此会选在灵隐寺旁相聚是吧?就是想借古刹这份安祥佛气让自己不再纠结。 他迎上颜博士那双睿智的双眼:“可是我第一次在迈阿密学自行车摔跤的场景都记得,这也是强行植入的吗?” 对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华初容脸色也变了会,但闻一画说完,却把目光转移到手里捏着的茶杯上,手上的纱布显得尤为打眼。 颜博士还是笑得那么从容:“如果不是因为个人隐私的原因,你可能是我此生最棒的催眠案例了。一画,生活照常在进行着,你何必追问 呢?” 时间不长不短,不偏不倚,在他刚说完这句话时,颜玉就回来了。 她懂事的给大家添着茶,华初容满意的看着她,笑着说:“你也坐下来吧!” 这顿饭吃得不算痛快,但好歹是为颜博士接风,并没有出现其他的状况。 吃完饭,华初容提出自己也想搬到山庄里去,叫闻一画给她安排一下。 他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只轻描淡写的说:“反正都是你的!对了,我打算增加一位文职人员,叫陈晨!” 这话说得看似轻巧,实则只是简单的告知而已。 华初容并不说话,颜玉倒是很会应对:“好的,闻总!我明天和人事部沟通后,可以安排入职了。” 接下去,照常是颜玉做接待,而他却漫无目的的开上了杭州街头。 颜博士看似吐露了真情,但他的心中仍然是疑惑难当!可却没有任何的理由来推翻这一切。 直到他开到了王雪言家小区门口,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是漫无目的,而是已经把这里当作了习惯性的归途。 他有一种不敢见,或者说有愧于王雪言的念头! 下意识的,他把车停得远远的,停车熄火,心神不宁的看着她家的小区门口。 这忽然间消失的勇气源于所谓的真相!这个真相,他希望王雪言永远不要知道! 他相信,虽然黎轩文有意告诉了自己,但是毕竟他也爱王雪言,不会用这样的事实去伤害她! 如果她知道了,闻一画无法想像,她会有多失望! 他只祈求,一定不要让她知道!他理解她了,他可以站在远处等她!他还要等自己想起十年前的过往! 但是这一晚他注定白等了!直到十一点,他都没有看到王雪言家中亮灯。 他疑惑的拿出手机,不停的点开微信对话框,又无奈的放下。 他要怎么问她?他要怎么说呢? 王雪言晚上陪着宋以珍!她的心虽然不算脆弱,但此刻,真的需要亲人的相伴,哪怕是逼着她分手的母亲。 沈欣慧回家时是眉开眼笑的,她这辈子都会记得宋以珍对自己说这番话时的心情,快乐而兴奋,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欣慧!我们可以准备孩子们的婚事了。” 听到此,她惊讶的望向王雪言。却只看到她低眉顺眼的坐在椅子里表示着默认。 她惊喜得坐到了王雪言的身边,开心的说:“雪言!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两家一定有这样的好缘分呀!” 王雪言知道,这个时候,她不用说话,沈欣慧都可以自我发挥一番。 她真的不说话,只是听着:“雪言!你有没有告诉轩文呀?” 她木纳的摇摇头,但沈欣慧却看不到:“我今天晚上去和他说!你知道吗?月底是你的生日,其实,轩文早就在做准备了。” 她心中一惊,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月底,她和闻一画曾经做好的约定! 她脑海中浮现出tana礼服,她已经来不及穿,可是天知道她有多渴望穿。 她曾经想像过自己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站在闻一画身边,看着他成功的发布山庄营业的消息,感受他为自己带来的惊喜。 但这一切,已然是不可能了。 她像是在应付:“只是普通的生日而已!” 当这则消息公布在黎家时,黎宏惊讶万分,而黎轩文却毫不惊讶!脸上反而出现一丝冷酷的神情!他若无其事的发了几条微信。 沈欣慧这下坐不住了:“怎么,你不高兴吗?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为了你把这辈子没做过的事都做了。” 他听了后才站起来,拥着她的肩膀:“谢谢妈!” 沈欣慧丢了一记类似生气,但实则是没辙的目光:“就这么简单?你别再折腾你妈了,赶紧结婚吧!” 他很认真的说:“是得赶紧把婚事办了!越快越好!” “什么?他们分手了?”刚收到微信,何海阳就把消息告诉了程安琪,她立刻就在微信上炸开了,“消息可靠吗?” 何海阳肯定的说:“轩文亲自说的,难道会有错吗?好了,现在你的机会来了!闻一画空窗了!” 虽然如此,程安琪仍然想打探更多:“他们为什么会分手?是谁甩谁?什么时候分手的?现在他们还有联系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何海阳心中隐隐不爽。 他是受不了程安琪伤心难过,但这么明目的在他眼前表露出对其他男人的向往也让他受不了。 他丢给程安琪几句生气的话:“我要睡了!你好自为之!以后再被甩,没人帮你了!” 惹得程安琪一阵火!火归火,但是她立刻打张明乐的电话,谁知,竟然被他掐断了! 她不相信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气呼呼的说:“你?你也敢挂我电话?” 说着,像作贼似的打开手机,开始查看好久不看的闻一画手机的定位。。。。。。 没多久,张明乐的微信闪烁过来了:“怎么了?我现在不方便!” “听说闻一画分手了!这么大的消息 你竟然不告诉我!”程安琪直接丢了好几个怒气冲冲的表情。 张明乐还真是一脸懵:“怪不得他说要去临安找一个人。” “什么意思?他去临安找人?找谁?”程安琪不解。 两个一来两往的在微信上聊了半天,程安琪终于得到了张明乐最靠谱的承诺。 但是她仍然没有停止动作,给陈晨打了电话,张口就很嚣张:“王雪言是不是和闻一画分手了?” 陈晨知道王雪言今天要和宋以珍说什么,而且也非常担心她! 看到程安琪的电话,她心里本能的觉得这个人看来是不安好心的,但又按奈不住接了电话,一听到对方这么霸道的声音,她就来气:“关你什么事!” 程安琪语气里尽是不屑:“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陈晨竟然也不甘示弱,自打她知道王雪言决意分手后,心里一直不爽的很:“你不要以为我很好欺负!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哼!”程安琪表示完全不把她当回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横了?你忘了,当初你没工作,是谁收留 你的!” “你还说!”陈晨声调突然提高了,“我也以为你有那么好心呢!结果,你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套消息而已!还有,你为什么要利用何海阳??你知道他喜欢你,你就故意的是不是?你太虚伪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闻一画都不会要你的!” 此话一出,程安琪不怒反笑了:“哟呵!这么说,还真的是分手了?陈晨,你喜欢何海阳?可惜呀!他也不要你!!” 第九十一章 绝不放手 闻一画与王雪言分手的消息像炸开的*,惊扰了众多人。 黎轩文心里却平静得很,那种局面不受控制的感觉消失了,主动权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怎么想,他都觉得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但是,为什么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或许是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分手了!闻一画到底知道真相了吗? 这么看来,他是真的爱王雪言的!因为他内疚了!但是,到底是谁提的分手呢? 无论如何,自己可以和王雪言结婚了!这个结果他很满意,至于会遇到什么情况,呵,从闻一画出现以来,莫名的状况还嫌少吗? 晚上,沈欣慧安排了家宴,会把宋以珍和王雪言都请过来。 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他隐约间有点激动。 几乎是刚下班他就回到了家里,家里一派热闹的场景。 沈欣慧在指导保姆做饭,声音中透露着欣喜。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妈,看来今天是要使出看家本领了。” 沈欣慧回头看儿子:“怎么说话的?还不都是为了你呀!” 说着又对保姆说了几句,跟着他往厅走去。 刚坐下,她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轩文呀!真是不容易。今天晚上,和你宋伯母好好的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这事就算圆满了。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房子一下子是没法装修了,要不先住家里吧?房子装修好了再住过去。” 她原本以为黎轩文会反对,他不是一直说结婚后要搬出去住吗?她知道这都是因为他怕自己委屈了王雪言。 没想到他竟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一口应承道:“房子就不装修了吧,装修了不住,怪浪费的。以后住家里也挺好,回家有现成的饭吃。我看雪言也挺忙的,指不定下班比我还晚。” 沈欣慧心中颇为舒爽,满意的说:“这就对啦!以后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等到明年,再生个孩子,我就给你们带孙子。这样,她也会安心了。” 说到此,她的眼神饱含深意的看向黎轩文,他也若有所思的看看她。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王雪言带着宋以珍到了。看着黎家大门,她找不到任何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每迈出一步,她都觉得很沉重。宋以珍自从生病后,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离开病房,虽知王雪言心情复杂,但她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只要女儿结了婚,她就算是病这一场,也是值得的。 走进黎家,她们得到的那是相当热情的款待。 沈欣慧小心翼翼的把宋以珍安顿在沙发里,还特意给她加了靠垫。 更是给她泡了调制的养生茶,轻试水温,弄得对方很不好意思。 宋以珍说:“你别忙了,一家人不要这么见外。” 沈欣慧又递过一颗樱桃:“谁说不是呢?”然后对坐着不出声的王雪言说,“雪言呀,我看着你好像瘦了。你是不是在减肥呀?可不能减肥哦,对身体不好。今天晚上做了你喜欢吃的菜,一会一定要多吃一点。” 王雪言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菜了? 她不爱吃糖,但是几乎每道菜都有糖。 她不爱吃酱油,但是他们家几乎顿顿红烧。 记得,还被说成挑食来着。 此刻,她听着这番关心体已的话,实在没办法应承,只轻笑了下:“我不减肥。” 她知道对面还有一道灼灼的目光,来自于黎轩文! 以前她以为自己有愧于他,所以总想着再见面时,总是要理让一些。 但今天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是的,不自在。要面对他的眼光,她不自在;要开口和他对话,她不自在;要和他坐在一起,她不自在;要和他结婚。。。 唉!她越想越不自在。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安静的坐着,一动不动。甚至连套都没有,她不知道,在其他三人眼里,她表现出现的就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好像,在这个马上要成为一家的话题里,主角是别人,而不是她。 沈欣慧有点不快,就算是争取过来的机会,那也得有个样子吧? 她正在生闷气间,黎宏回来了。 黎宏显得很点沉闷,沈欣慧一看就更不快了,她给他使了使眼色:“亲家母和雪言来了,你怎么回的这么晚?叫亲家母等好等!” 黎宏抬眼看了看宋以珍:“嫂子,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就这样,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中,他们坐到了餐桌前, 王雪言一眼望去:除了两个蔬菜和汤,仍然是一片红色。 碗里已经被沈欣慧夹满了菜,她夹了一块尝了一口:甜的。 是呀!黎家还是这个黎家,婚还是这个婚,一切都不会变。 黎宏坐在席首,吃得挺沉默的。 整个席间,沈欣慧一直在说话:“嫂子,你看五月份给孩子们把婚事办了吧?” 宋以珍没有反对:“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准备准备差不多的。” “婚房就是轩文的房间,我们再好好置办置办。轩文呀,你和雪言抓紧时间拍套婚纱套吧!这个季节,春暖花开的,拍照片一定好看。”沈欣慧的语气里不容拒绝。 黎轩文自打她们进来就没说话,这会看了看王雪言,说道:“妈,不用这么着急,我和雪言商量商量。” 王雪言却不以为然的说:“没事,阿姨作主就可以了。” 黎宏时不时的看着王雪言,他能看出来王雪言并不热衷于此,她,历来如此。 但现在更加不在乎,就好像,沈欣慧正热烈讨论的婚礼是为别人举办的。 他关心的问道:“雪言,我看你好像有 点累。”此话也有震慑沈欣慧的意思。 一向聪明过人的她,怎么会看不出王雪言的异样呢? 她哪里会看不出来呢?她不仅看出了王雪言的无所谓,更看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无奈。 所以,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作着决策性的谈话。 是的,她就是要这样,把所有的事订下来! 任谁都不能推翻,儿子的快乐是最重要的。儿子快乐才是她最大的幸福。 她马上接过话来:“雪言,以前我就说你的工作太忙了,这以后呀,我还是那句话,能不上班就不上班。你看阿姨我,这辈 子没上班,都有操不完的心呢!” 这句话才真正刺激到了王雪言,她正挑着碗里几根蔬菜,手中一顿停了一下:“我不会放弃我的工作的。” 她说的笃定,不带任何感*彩,但是却有力,有效的激起了沈欣慧内心的火气。 不过,沈欣慧却压了下来。还没有结婚呢,她得忍。等结了婚,她有的是机会用婆婆的身份来教训她。 于是她看上去极为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说说而已。” 终于在一阵难ai中吃完了饭,沈欣慧又有了新的提议:“嫂子,昨天到医院,和医生沟通了一下,说是你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定期去做康复就好了呢!” 宋以珍也点头说:“是呀,现在才觉得,健康最重要呀!” 沈欣慧提议道:“不如嫂子就住我家来吧!你看雪言也要上班,照顾你一定是挺费劲的。我们家有保姆有我,相对来说比较方便。反正雪言和轩文结婚后,也要住家里的。” 王雪言再也受不了了,她忍不住说道:“不用了,阿姨!我可以照顾妈妈!” 她知道沈欣慧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就是想趁热打铁,让宋以珍把女儿赶紧嫁过来吗? 末了,她又附带了一句:“轩文,该定什么,都定起来吧!我们争取在5月完婚。” 这番话相当于承诺,沈欣慧眉开眼笑:“就是因为要准备婚礼,我才会担心你顾不过来。” 今晚第一次,王雪言正视了黎轩文的眼睛:“轩文都会安排好的。” 总算相安无事,王雪言得以送妈妈回医院。 黎宏却在目送她们走远后把儿子叫到了书房,他担忧着问:“轩文,这样结婚,你觉得会幸福吗?” 黎轩文不解的问道:“爸,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个问题?是雪言自己同意结婚的,我和你一样也觉得很惊讶。” “那你不用了解一下内情吗?”黎宏深望着他的眼,“我怎么觉得她有一种被逼着结婚的感觉。” 他的手悄悄的握成了拳,神色仍正常道:“毕竟曾经有过心结,她不适应是正常的。我们会幸福的,我有信心。” 黎宏像在回忆什么似的:“会幸福吗?如果她不爱你,你也会觉得幸福吗?” 这话有点伤人,但却是事实,黎轩文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轻声说道:“爸!我有分寸。我有把握让雪言爱上我。” 但是黎宏却没有被这些话忽悠到,他悠悠的说:“你爸还没有老糊涂!这么多年,雪言对你顶多是喜欢而已。你们之间经历这些事,让她再爱上你,有点难。儿子,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呀!” 第九十二章 你睡了我 王雪言刚进家门,就感到阵阵空寂。 今天陈晨不在,她已经顺利进入奥科工作,而且是辅助颜玉的工作,闻一画意在好好栽培她。 今晚是部门聚会,她是个新人,怎么能不参加呢? 她为闻一画这样的安排感到欣慰。以后,她至少可以通过陈晨了解他的些微情况。 站在莲蓬头下,任热水洒在身上,让她觉得浑身的酸疼缓解了不少。 脑海里又回忆起在山庄的那一幕幕,她不由得抚上自己光洁的皮肤:这样的肌肤之亲,换了是那个人,她能忍受吗? 躺进被窝里,她唤着智能机器人,放了一首李宗盛的《生命的精灵》。 机器人也是闻一画送给她的,他们曾拥在一起tia戏机器人,让它不停的放歌。 一曲没放完,又让机器人放另一首。到了最后,她还故作生气的说:“能不能好好让我听完一首歌?” 话音刚落,唇间已是温热,机器人可算是完完整整的放完了一首歌。 歌曲意犹未尽,闻一画离开她的唇瓣时也意犹未尽。 此时,这首歌虽不热门,但字字行行的歌词间流露的尽是爱意。 诉不完,道不尽,缠绵而向往,欣慰而幸运。 你是我生命中的精灵, 你知道我所有的心情, 是你将我从梦中叫醒, 再一次,再一次给我开放的心来。 关于爱情的路, 我们都曾经走过 。。。。 他们两人是相互的把对方从梦中叫醒吧? 那时候,闻一画紧紧的拥着她,在她耳边认认真真的说:“你就是我生命中的精灵。” 而她却眨巴着眼睛:“魔鬼的精灵吗?” “哈哈!”她的顽皮让他再度用劲搂住她,“就算是魔鬼的精灵,我也认。” 不知不觉间,枕边已泪湿一片。她又要做回那个温婉得有点沉闷的自己了! 音乐未停,她听到陈晨蹑手蹑脚的开了门,探着头问:“雪言,你睡着了吗?” 她轻轻应了一声:“还没。” 陈晨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嗡声嗡气,心头一酸走了进来,对她说:“你心情不好吗?” 她躺着不动,眼睛在黑亮里大得出奇:“晨,我突然好怕。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结婚、生孩子、教育孩子。如果让孩子出生在一个不相爱的家庭,孩子是不是太可怜了?” 陈晨明白她说的面对是什么,换作是自己,也不愿意这样。 坐在她的床边,陈晨说:“这两天看到闻总,精神也不太好。但是,看到我倒是努力作出没事的样子。我知道,你们都在压抑着自己。” “还能怎么样呢?晨晨!这辈子和他就是这么有缘无份。”王雪言似乎认命了。 陈晨吱吱唔唔间,说出了她心底的那句话:“分手就分手嘛,非要嫁给轩文吗?可以不和他结婚吗?” 说完,她又自言自语:“我真傻,如果不看到你结婚,阿姨又怎么会放心你和他呢?” 王雪言苦笑了声:“谁说你是大大咧咧,啥也不懂的?我看你比谁都看得明白。” 陈晨心中阵阵不好的预感:“雪言,同学们都知道了。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王雪言已经不以为然了:“有人特意传播,怎么会不快呢?” 陈晨听懂了,问她:“你是说何海阳?会不会是轩文授意呢?” 她闭上眼,仿佛不想提到这个人:“是他也好,不是他也好,追究有意义吗?” 陈晨紧抓床单:“轩文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何海阳把他带坏了。” “你和何海阳怎么样了?”王雪言轻声问她。 她竟然丁点不含留恋:“gae ver了!雪言,我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我看中的这是什么男人?吃干抹净不说,还总想利用我来讨好程安琪。” 说起程安琪,她放低了声音说:“雪言,消息传得这么快,程安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我猜她一定会。。” 剩下的话她咽下去了,暗恼自已怎么这么蠢,非要再刺激王雪言。 谁知道王雪言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淡淡的说:“只要他幸福就可以了,这辈子我别无他求。” 程安琪当然看到了机会,机会来了她马上就主动出击了。 今晚奥科部门聚会,闻一画与张明乐也有参加。只不过,到了最后,变成了他们两个人喝酒。 在员工面前,他要维持自己的形象,这会人都走了,他放开了喝。 早就想好好喝一场,或者说是醉一场,这么想着他又仰头喝了一杯啤酒。 张明乐没有拦他,陪着他一道喝完了杯里的酒。 眼看着他一点点的喝得烂醉,他说道:“一画,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吧!” 闻一画伸手拉住他:“明哥,再陪我喝一杯!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你已经醉了!”张明乐劝着,微信里发着消息。 没多久,程安琪来了,她看了看闻一画,满意的对张明乐说道:“这么久了,你总算是有用了。” 张明乐随意的笑:“你也用了这么久了,有没有用,你难道不知道?” 程安琪横了他一眼:“今天晚上过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张明乐倒也不生气:“好,我们早就约法三章的。你一个人行不行?你准备带他去哪里?要不我给你去开个房间。” “开什么房间?”程安琪生气的驳斥,“你帮我送他回家。” 张明乐搀着醉成泥的闻一画回到家,好不容易才把他扛进屋。 刚进屋,程安琪就主动来搀他。 但是她哪里搀得动一个喝醉的人?闻一画浑身的力量都依在她的身上,她不禁踉跄! 张明乐伸手扶了一把,她立马往旁边躲去,虽然有点吃力,但仍然咬着牙:“你回去吧!” 张明乐看着自己的手说:“马上就嫌弃我了?”说着走出去把门带上。 程安琪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闻一画搀到卧室!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累得气喘吁吁。 但是一看到沉醉中的闻一画,她的心里漾着藏不住的快乐 。 她蹲下去,手慢慢抚上闻一画俊俏的脸,嘴里喃喃的说:“一画,这一刻,我等了好久了。” 说着,她的手从闻一画的脸上慢慢往下移,移到他的衬衣上,解开了第一颗纽扣,接下来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起身,她盯着闻一画精壮的胸膛,深深的舒了一口气,解开了自己的针织衫,一件件的衣物落在她的脚下。 她躺在他的身边,双手颤抖着抚着他坚毅的唇,他的喉结,按在他健壮的胸肌上。 凑上唇,她印在他的唇间。然后拉过他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脖子下面;双手搂过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嘴边一丝得意的笑,闭眼睡去。 闻一画只记得自己在和张明乐喝酒,自己就是那么想买醉,然后,他就。。醉了。 头痛!浑身痛!他知道这是宿醉的后果。 还没睁开眼,他就感到怀里的柔软,还有淡淡女人香。这个味道,有点熟悉,他有点欣喜,雪言? 不对!这绝对不是雪言!雪言几乎不用香水。 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太想王雪言了。 但是,不对,他怀里有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声,他缓缓的睁开眼睛:一个沉睡着的女人,搂着自己的脖子,自己也。。。搂着她。 这个女人,竟然是程安琪。 他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片,但每个画面都没有程安琪。 虽然心里很震惊,但是他并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好像是等她醒来。 其实,她早醒来了!她知道自己很漂亮,漂亮的女人睡着的样子——更漂亮!而且妩媚动人,对此,她非常有信心。 所以,她依然闭着眼睛。 她感觉到闻一画已经醒了,这正合她意。她就不信,她现在的模样能比王雪言差? 张明乐曾在最迷乱的时候,对着她鬓云乱洒,酥胸半掩的模样赞道:天使。 没一会,她脖子下面的手动了,闻一画抽出了手臂,正准备起身,突然发现自己这是与程安琪“坦诚相对”了。 他的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面无表情的捞起自己的裤子往身上套。 程安琪偷偷睁开眼看他的背影,挺拔的身材,宽阔的背。现在,他走不掉了!他终于属于自己了。 他转过身,她赶紧闭紧眼,继续装作睡着的样子。却从眼缝间看到他眉宇之间充斥着的英气和眼底那冷似寒冰的精芒。 虽然盖着被子,她却感到身上阵阵冷。 “醒来了就起来吧!我要去公司,不送你回家了。”他的声音让她感到更冷。 她心里一着急,不顾形象的坐了起来:“一画!” 闻一画慢条斯理的在衣柜里找衬衣穿上,修长的手指拧着袖间的纽扣:“如果你愿意的话,在这里继续睡也可以。反正我现在并不在这里住。” 程安琪连忙起来,一点也不顾忌自己还光着呢!甚至故意挺了挺胸,才开始穿衣服:“一画,昨天晚上我们。。。” 她听到洗漱间传来一阵电流声,追进去一看,闻一画在刮胡子,完全听不到她说的话。 她悻悻的对他说:“昨天我开你的车回来的。” “是吗?”闻一画并没有停下,刮得更认真了:“那你打车回去吧!” 见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凝视着她:“不然,我让明哥来接你。” “不用呀,不用!为什么要叫他?”她心中一虚,连连否认。 闻一画冷笑着:“昨天不是他叫你来的吗?” 她着急了,慌张的摆着手:“不是不是,我正好去那里喝酒,遇上你们的。” 闻一画刮好了,整理了下台面,根本不看她:“我要出去了。你要继续睡吗?” 第九十三章 毫不在意 闻一画的心情很差,他实在是不想搭理眼前这个女人。这样的事情,用脚趾都想得出是怎么回事。 为了制止她的胡搅蛮缠,他回答道:“有我需要负的责任吗?” 说着,就走出了自己的家门,大有你不走我走的感觉。 一到公司里,他就走进张明乐办公室. 这货心知肚明会被质问,看到他就直接投降:“和我没关系,她正好来酒吧!我没有出卖你,绝对没有!” 他又狭促的说:“你不是不知道吧?她给你手机上定位了。” 闻一画盯着他不语,他已经不在乎了,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想到了以往种种,他说:“她已经变得不是她自己了。” “还不是被你这个大情种给害的!”张明乐正愁没法解释,顺势来了个冷玩笑。 闻一画倒也不恼,像是要讽刺他:“我看你和她走得挺近的,我应该要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开导才是?” 这话,张明乐怎么也不敢接了,说的实在是太有内涵,难道被发现了吗? 酒是个好东西,没有酒,他怎么会在酒吧碰到烂醉如泥的程安琪,又怎么会听她向自己哭诉委屈,然后就滚进了... 虽然,事后程安琪大有利用他的表现,但是,无所谓呀,他是男人,不吃亏! 不过,在没有确认闻一画是不是知晓的情况下,他才不会傻乎乎的“交待事实”呢! 这是一个多事之春,他还没有从李明泽这个身份中缓过神来,程安琪就像一个牛皮糖一样黏着他。 她开始每天孜孜不倦的给他发微信,矜矜业业的扮演着“现任女友”的角色。 尽管,闻一画从来不回复,也不接她的电话。 但是,很快,在王雪言同学群中,又一则消息广为传播:程安琪与闻一画复合了。 兜了一个大圈,事情似乎回到了原点。 坐在办公室里刷了一圈微信的王雪言,什么也没有想放下了手机。 是的,她在发呆。最近她总是这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午,黎轩文约她去程安琪的婚纱摄影店看婚纱和旅拍的流程。 她心里一点期盼都没有! 这二周,就像在磨日子。黎轩文并不特别打扰她,但开始主动联系她,偶尔约个饭,但是都被她以工作忙拒绝了。 他不在意也不生气,什么都不表示,和以前一模一样。 正发着呆,夏子青的电话来了,声音不冷不热:“我正好路过,所以给你个电话。你下来一趟吧!” 王雪言不知道他找自己干嘛,急急忙忙下去。刚看到他,他就塞了一杯星巴克在她手里。 跟着他走到附近的街心公园,她直接问:“是不是稿子有问题?” 夏子青坐在游椅上,喝了一口咖啡,示意她坐下:“我们什么时候因为设计稿单独见面过?” 她看了看手中的咖啡:“你真的只是路过?” 夏子青撇撇嘴:“是呀,要不然你以为呢?” 王雪言不想和他探究竟,不得不承认,咖啡来的挺及时。 “原来你们分手了。”夏子青淡淡的说。 王雪言心痛着:“知道还来问?” “我乐意!你们为什么分手?”夏子青不识相的发问,把她惹得有点生气。 她皱皱眉:“你什么时候这么三八?” 夏子青摇一摇手中的咖啡,往前方指了指:“好多同学很好奇,我不过是想先知道点内幕而已,这样比较有优越感。” 王雪言笑了,是真心的笑的,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轻松的笑:“夏子青,你当我傻吗?我才不相信你是路过这里。路过这里会带咖啡吗?我更不相信你要找什么优越感!你还是继续怼我吧,这样我觉得才是正常的你。” 夏子青被揭穿了,不恼不怒也不羞:“你真的要和黎轩文结婚吗?这样的你是真不正常。” “是吗?”王雪言觉得有点意外,“在你眼里,我是怎么样的?” 夏子青眯缝着眼看远处,好像那里有他向往的东西:“活泼开朗,温柔善良,有个性有原则,不会轻易放弃。”说着,扭头看着她光洁如玉的脸。 此刻,她的笑却苦涩了:“那是你想象的女神吧!我可不是,我也会向现实低头的。” “此刻,就是嫁给一个陌生人,也会比嫁给黎轩文要自在吧?”夏子青缓缓的说着,却让王雪言无法应话。 可是,恰好,就是这个感觉! 夏子青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接过她手里的空杯说:“好了,我要回公司了。第一笔款项已经打给你们公司了,我可不可以要求王工亲自监工?” 王雪言面带难色:“你知道的,我最近状态不太好。” 他倒也不为难她:“那,偶尔来指导总可以吧?” 她起身和他一起往回走:“这个当然没问题。” 如果说作妖是一种本领,那程安琪绝对是修练成精了。 虽然得不到丁点闻一画的回应,但是她却一点也不在乎,仍然不屈不挠的行动着。 比如,主动找王雪言。 在她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半天都没有看到人。 她猴急猴急的!何海阳冷眼看她:“你又想做什么?最近还是不要惹她的好,你别看她平常不吭声,心里其实有的是想法。” 程安琪咬了咬唇:“我知道她吃软不吃硬。还有,我让你帮我弄的东西弄到了没有?” 何海阳眼神复杂,几乎是用幽怨的语气对她说:“你至于这样吗?你又不是没人要!” 她也幽怨的说道:“反正都豁出去了。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正说着,他们看到王雪言回来了。 看到他们,她自然是惊讶,但仍然神色自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有事就快说吧!” 程安琪没料到她竟然这么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屑,心里阵阵恼怒,惹得脸上也红一阵白一阵,仍不忘给何海阳使了个眼色。 何海阳是真的自知没趣,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程安琪低眉顺眼的坐在单人沙发里,一脸的苦楚。 王雪言以为她是来闹事的,没想到竟然一声不吭。 她好奇的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这样僵持了一会,程安琪忍不住了,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吱吱唔唔着对王雪言说:“我听说你们分手了。” 真的是这个!王雪言想到,一股厌恶之意油然升起,甚至让人感到想吐! 她的态度冷淡到极点:“直接说事,我很忙!” 程安琪只当她是分手了心情不好,这么一想,她心情反而好了起来:“我想给你看一个东西。” 王雪言示意她放自己桌上,眼神犀利坚决,透露着:不想理你的意思。 她是特意来演戏的,所以不管碰到什么钉子,她都不怕。 她怯怯的走近办公桌,放了一张照片在桌上。 王雪言并没有拿,只是瞟了一眼:照片上的程安琪正和一个男人亲吻。 是的,亲吻,而不是拥吻。 因为,她的手臂搂着对方,但是对方的手臂明显僵硬。 而这个男人就是闻一画。 王雪言看了几秒,笑出了声:“拍得不错!pss拍得也挺好。” 程安琪自认很了解她,此刻却蒙了,她怎么会不生气呢?一点也不伤心吗? 王雪言冷笑了:“我和一画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快乐 。” 她说着,程安琪却低下了头,不是因为她觉得难过,而是要把脸上的嫉恨掩饰起来,而且酝酿着一种新的情绪。 “好了,如果你是想拿这张照片来打击我的话。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王雪言继续说道,“我猜是你们找人偷拍我们的时候,你同时自导自演的吧?” 程安琪惊奇的发现,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口才了?她的声音仍在继续:“程安期你还真是过份了,怎么不把我们的快乐拍下来呢?不过也没关系,都印在了我们的脑海里。这张照片捂了这么久,也真是难为你了,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一番话说下来,几乎没有给程安琪说话的余地,她突然忘了自己来干嘛的了! 这么一看,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傻,明显是故意而为之的。 本来想装着哭一哭的,结果她真的想哭了:“雪言,就是前几天的事而已。正好有熟人路过嘛,就拍了下来。你能帮帮我吗?我,我现在和一画在一起。” 虽然不相信,虽然知道她在作妖,但王雪言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淡定的说:“是吗?那你要好好表现了。” “雪言,你能不能从此远离他,我知道你们很相爱,但是即使分手了,现在他也选择了我,我希望我和他可以像在美国那样,不要再出任何意外。”程安琪的演技炉火纯青。 她那双戴着美瞳的眼睛晶莹透亮,饱含泪水显得更为楚楚动人。 可是王雪言不为所动,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实在很会演戏。 她站起来表示送:“我纠正你一点,是我和他分手了,而不是他选择了你。” “雪言!”程安琪绕过办公桌靠近她,拽着她的手,“帮帮我吧,我真的不希望睡在我身边的男人,心里想着别的女人。” 王雪言的声音透着蔑笑:“那就不要和他睡。” 程安琪怔住了,这个剧情完全出戏了。 王雪言不应该是听到这番话后难过、痛苦、伤心吗?她怎么会这么淡定,不以为然呢? 她有点不甘,继续描绘着臆想的“恋情”:“其实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很意外。但是,既然是他想要,我一定会给的。如果他真的会一直想着你,我也只有忍耐。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那就安安静静呆着吧!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忙了。”王雪言打开资料柜,背对着她,开始翻看资料。 这样的“礼遇”,在闻一画和王雪言面前各碰一次,她心中恨意横生! 她最后还在惺惺作态:“雪言,对不起,我其实不想说这些的,真的是因为很苦恼。” 王雪言转过身,正好对上她的眼睛:“特意准备好的,不说出来,会憋坏的。” 第九十四章 慢慢还你 眼看着时间到了下午,距离黎轩文约她去看婚纱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的心开始越来越沉重。 驱车赶到婚纱摄影店,黎轩文已经在等她了。 其实他在年前就和程安琪约定好了旅拍的计划,但今天走的却是另一家店。 看得出他和这家的老板也挺熟,计划做得周周全全的,只差定几款服装就可以了。 王雪言翻了翻计划书,没有发表意见。 老板是一个本地网红,很会察言观色,她以为王雪言这是不太满意,所以说道:“您看,旅拍路线还满意吗?” “还行!”王雪言答道。 对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摄影风格觉得怎么样?” 王雪言说:“还可以。” 这种没有任何建树的回答让老板的心凉了下,看着黎轩文等他做定夺。 黎轩文一直看着王雪言,观察着她的表情,他轻声说:“陆总,这份计划先放着吧!我们想去另一家店看看。” “可以,可以!”老板不知道自己这份既有诚意又有档次的计划哪里不对,但生意不可强求。 这时,王雪言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轻视,说道:“轩文,不用了,这份计划挺好的。我只是觉得去欧洲拍太远了,不如就在杭州拍吧!” 黎轩文盯着她的眼睛,内心的情绪错综复杂:“我想去安琪的店看看,说不定有你喜欢的风格。” 王雪言眼中的情绪却很单一,尽是抗拒:“我不想去,你不要勉强我。” 可是黎轩文却坚持:“安琪很热心,替我们做了一份计划,我觉得如果不去看的话,不太礼貌。” 王雪言沉默不语,她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但在心里却对他感到失望透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的他,看上去还像以前那样,对她挺关心的,虽然有点生疏,但是却明显感到不容拒绝的霸道。 当着外人的面,她不想和他争执。 走近自己的车,黎轩文也跟了上来:“雪言,明天过去吧?” 她坚持着自己的意见:“轩文,我说了我不想去。其实这个事情,如果你已经有了主意,你就自己定吧!” 他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看着她的车:“我给你订了辆车,玛莎拉蒂的,过几天就到了。我陪你去提。” 王雪言彻底找到了他现在的不同,对,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几乎都不会和她商量,但一定要定夺一些事情。 明看是顺从,实则强迫。 她反对着说:“我的车还是新的。” 黎轩文却问道:“雪言,你后悔了吗?”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后悔了吗?不,不存在后悔这一说。因为她的内心根本就没有真正答应过。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打开车门:“最近有忙的,我先回公司了。” “我妈下午接了伯母回家,晚上过来你也过来吃饭吧!” 黎轩文轻淡的说道。 她的手微颤了下:“是吗?好!我下了班过去。” 她的车技是越来越好了,一个漂亮的弯道左行,车速提得很快,已经融了车流中。 黎轩文脸上已没有了笑容,拿出一根烟点上,给程安琪打电话:“明天下午我和雪言过来看婚纱,你要安排好。” 王雪言知道自己激动了,因为黎轩文的举动。 她以为他们至少可以平淡着相处,但黎轩文却变了。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轩文了,而是一个极具占有心,不动声色安排一切的。。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或者说,她不忍心这样形容他。 恍恍忽忽间回到公司,桌子上有她的包裹。 她不记得自己最近买了什么东西。定了定神,她拆开了包裹,发现竟然是:tana. 瞬间,她的眼眶里就涌满了眼泪。 她还以为,自己不会再看到它了。小心翼翼的拿起它,她的双手在哆嗦。 真傻,为什么那天晚上不穿上呢?她捧着tana,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就像贴着闻一画的脸。 嗅着礼服上散发的清香:那是tana的独特之处,用料都是经过香薰的。 附带的还有闻一画的一封亲笔信,她展开来,他的字迹一跃纸上:“雪言,我想你。。” “恰如你说的,我了解你,就应该理解你。是的,我曾尝试着理解你,但现在我是真的理解你了。” “你说过,不管怎么样,只要我们相遇过就可以了。现在我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雪言,我们曾经相遇过,即使现在分开了。但是我坚信这只是暂时的。” “你给我的记忆 ,我,很想全部都记在心里。因为这是最美的记忆。” “曾经,现在,未来,我们一直在。雪言,如果一定要用一段无意义的婚姻来让伯母开怀,那就这么做吧!我会等到她想通的时候,我会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刻,我们再一起回到过去。” 看完已经泪流满面,但她心中却隐隐不安,却又说清为什么不安。 因为太过想念,她没有深究其中,把tana紧紧的抱进怀里,任眼泪流淌,直到李丹妮风风火火“杀”进她的办公室。 何海阳从来不会让王雪言消停,他怎么舍得让程安琪受这样的气,立马就把她和闻一画分手的消息 在公司里传了个遍。 李丹妮看到的是一个绝美的女人抱着一件纯白礼服哭得很伤心,还没开口,就被问住了:“我最近被问的很烦,你可以不问我吗?” 王雪言说的是真心话,她多少把李丹妮当做了朋友。 李丹妮扶着她坐下,给她替着纸巾,气闷的说:“你怎么了?你的样子,要想让我不落俗套都不行。你起码告诉我一声。你们开始和结束都让我很震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让我很担心呀!你这到底是刚开始结束,还是已经有一阵子了?” 她放下了tana,生怕泪水沾坏了它,哽咽着说:“有段时间了。” “你竟然不告诉我,真没把我当朋友!”李丹妮的话有点重,但却是真生气。 王雪言低落到不行,轻轻捶着自己的心口:“我谁也没有说,这里堵得好慌好慌。” 李丹妮看着她的样子,明白她在这段感情里的付出远远胜过以前,她好意说到:“雪言,伤心归伤心,你还是要振作起来。那个混球下午在公司这么抹黑你,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王雪言很明白这些都意味着什么。八卦新闻谁都爱听,不仅会公司里传,估计还会在行业里传。 最终传出的会比现在的还要难听,毕竟闻一画最初是公司的户嘛! “呵!”王雪言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我相信自清自清,一切都会过去的。” 李丹妮恨不得打她,都被人这么抹黑了,她还能如此不在意:“那你倒是告诉我,你们是为什么?好歹有人瞎说的时候,我可以出面制止。” “我妈生病就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王雪言无奈的说,“丹妮姐,这个理由够了吗?” 李丹妮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惊讶,她思索了会:“现在公司里流言挺多的,我去压一压。你自己调节下吧!” 本就思念,却很混乱;剪不断理还乱的,不是她和闻一画的感情,却是看似越来越复杂的状况。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就算是她结婚了,这一切就会消停了吗?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她所做的妥协会不会到最后都变得毫无意义呢? 她打开电脑,打开软件,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停下工作,给宋以珍打电话:“妈,我晚上不过来吃饭了。一会我来接你!” 以后不是要经常面对吗?那现在,就让她能躲就躲吧! 电话那头,沈欣慧不满了。这才多久,王雪言又不像话了。自己的妈妈还在黎家呢,竟然都不过来了。 黎轩文安抚着她:“雪言下午我和去婚纱摄影公司了,我看她确实挺忙。你不要多想。” “真的吗?”沈欣慧心情稍好一些,宋以珍也放下心来。 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呀!就让她的女儿安安稳稳的成家吧! 而刚放下电话的王雪言却又被骚扰上了:程安琪的电话。 上午的事就像没发生似的,她很谦和的说:“雪言,明天到我店里挑婚纱,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王雪言一愣:“我不知道这回事。”黎轩文真的容不得她抗拒。 程安琪语气出奇的好:“刚才轩文和我说的,让我先和你沟通一下。” 王雪言木然: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沟通 呢? 听她不出声,程安琪放低语调说:“雪言,你不会是因为我和一画在一起了,所以连生意也不想给老同学做了吧?这是两码事!” 她是真的不想再周旋下去了,是不是她做一个木偶,一切都可以顺利的结束?起码,在婚礼举行之前,不要再让她心烦。 她说:“无所谓,怎么都可以!” 第九十五章 不如嫁我 王雪言任她们摆布着,试了二套礼服。 见过tana的美,任其他的礼服在她眼里,都失去了魅力。 虽然,她美得让程安琪咬牙切齿;她让黎轩文在心中对自己的动作加以肯定。 美好如伊,怎么可以拱手相让? 只见程安琪给他使了个眼神,他对王雪言说:“我到楼下去一下。” 缓慢的走下旋转楼梯,他看到正准备上楼闻一画。 闻一画当然也看到了他,站在台阶上的黎轩文,穿着正式的燕尾服,眼神由高至下的抛过,眼中尽是胜利的笑意。 他一步一步的下台阶:“闻总,你也是来试礼服的吗?” 闻一画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从来不接程安琪的电话,但是昨天她给自己发来了这一条微信:“王雪言明天过来和我摊牌!正好,我把以前在学校里的新仇旧恨全都结了。” 看到这句话他有点怦然心动! 他当然明白,雪言什么时候会主动向她摊牌?她又哪里会和程安琪计较什么“新仇旧恨”呢? 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程安琪不过是借着她想骗他过去! 但是,换言之,或许他真的就是李明泽,他忘了王雪言。 可是,程安琪不是也喜欢李明泽吗?那是不是可以从她这张脸上,找到点线索呢? 更因为他太想“偶遇”王雪言,所以,他来了。 现在他明白了,王雪言是真的在,但是不什么和程安琪摊牌,而是和黎轩文挑婚纱。 他顿时觉程安琪愚蠢之至!不停的做着让自己减分的事!再这样下去,他会直接否认还认识这么个人。 在黎轩文近乎王者的眼神中,他扭头准备走,却听到后面一直有人在叫“闻总!” 他加快脚步,黎轩文也加快脚步:“闻总!” 他已经走出了婚纱店,后面的脚步仍然没有停:“李明泽!” 他脚步一顿,背上一僵,停了下来!缓缓的转身,看到黎轩文清冷的脸上一丝笑。 “看来,你自己也知道了!”黎轩文说道。 闻一画不语,只看着他走近自己。 他问道:“你还要说自己爱雪言吗?你准备用什么来弥补雪言十年的青春?你能弥补吗?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是我在陪着她。” 闻一画表面上仍然是波澜不惊,听他说道:“李明泽!你根本就不爱她。你不过是嫉妒我,想要抢走我的一切而已,从前是,现在也是。我才是最爱雪言的人,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你带给她只有痛苦!” 他说得越来越激进,就像心里藏了很多不满,要一次性的宣泄出来 。 闻一画不停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还是找不到丁点思路。 是呀,就连眼前这个男人,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吗?如果自己当年真的是想要抢走他的一切,那是不是很对不起雪言呢? 似乎洞察到了他的心理,黎轩文继续说道:“这里不属于你,也不欢迎你!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也是如此!你放手吧,我会和雪言结婚,幸福终老。你既然已经消失了十年,就永久的消失吧!” 闻一画顿时感到悲凉!消失了十年,说得就像死了十年一样。 是呀,大家不都以为李明泽死了吗? 他往黎轩文身后望去,以为就像刚才见到他那样,可以与王雪言不期而遇。 黎轩文不忘继续打击他:“我和雪言五月结婚!” 闻一画很想反驳他:你是错的!我不会忘了自己的爱人! 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终于,他说:“这件事,不要告诉雪言,她会很伤心的。” 黎轩文轻哼一声:“我和她在一起十年了,我知道怎么哄她开心,就不用你来费心了。” 闻一画木然的点点头,没有任何言语,却极为不舍转身离开! 幻想终究是幻想,他脑补过的n种见到王雪言的场景,就这样在阳光下被击碎得干干净净。 黎轩文松开了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心中舒了一口气: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他。 回到试衣层,王雪言正试穿着一件白纱。 白纱很美,裙摆很宽,很长,衬得她的腰身更细。 她的气质更显得华贵、雍容。但就是缺少了点什么,是的,她的眼睛里没有欣喜,没有生气。 她的心根本不在试穿婚纱上。 黎轩文已经不在乎了,他深信自己已经重挫了闻一画,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来解决吧! 时间可以磨平一个人的悲伤,同时,也可以增近两个人的距离。 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就三十年;再不济,就用一辈子吧! 反正,这辈子,他可以和王雪言做夫妻了。 王雪言透头头 纱看到他眼中的斗志昂扬,甚至看到了他与程安琪的眼神对望:很默契! 转身,她闭上自己的眼睛,抚着自己的心口。原本,只是死了的心,突然很不甘,就像要告诉她什么,却又无法表达。 离开程安琪的店铺时,她的兴致非常好,甚至亲昵的挽着王雪言。 王雪言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她才识趣的抽出手:“轩文,那你去前台付款吧!” 黎轩文很爽快的递给她一张卡:“去刷吧!没有密码!” 王雪言犹疑的看着他的举动,深深觉得他们是故意的,她不明白黎轩文为什么要这么做,从爱与不爱的角度来看,都没有这样的立场。 她甚至都不想说话,黎轩文转身对她说:“雪言,我和安琪沟通过,既然你不喜欢欧洲,我们就去斐济吧!” 她还能说什么呢?以前她确实是什么都听他的,但至少不是这种得不到尊重的感觉。 她问道:“你觉得我们结婚后会幸福吗?” 黎轩文完全没有考虑就回答:“当然会!” 她默默的看着他,似乎要等他再说点什么,但终究是没有再等下去,轻声说:“那我先回公司了。” “雪言!”他唤道,“是不是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她没有回头,只给了他一声淡淡的笑:“我满不满意,你都会这样安排,又何必这样问呢?” 同样是一切都听黎轩文的,但却多了一份无法形容的难堪,或者说一道显而易见的裂痕。 黎轩文亲眼看到了这道裂痕,不是不想修复,而是他要占主导地位。 于是他横下一条心:“雪言,你知道被最爱的人忘了是什么感觉吗?” 她的心忽地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回答,因为她担心他说的是。。。。 他逼着她面对自己:“你忘了这十年来我在你身边的陪伴吗?但尽管如此,我仍然很爱你。这辈 子只要有你就知足了。但是,有些人却把你忘了,而且到现在都想不起来。这样的人,你能原谅吗?” 王雪言顿时明白了,他也知道了!是的,他不是也去查过档案吗?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推想不到呢? 既然是这样,她也不想装作不知道:“你既然知道了,就应该为他保守这个秘密。忘了过去是本来就很可怜,何必让他再去承受压力呢?” “我以为你知道后,会更加奋不顾身的和他在一起。但是并没有,所以,雪言,既然这样我们何不为了他共同保守这个秘密呢?只有我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我们不说,他永远都可以做闻一画。不会为忘了你而自责,更不会因为你保护了他而内疚。”黎轩文说着朝前迈一步,想要拉过她的手。 她转身一侧,面向他:“轩文,你让我好失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藏在心里不就好了吗?是,我会和你结婚,心里会一直想着他。你也愿意是吗?” 黎轩文脸色一凛:“我说了,只要是你,我怎么样都愿意。” 。。。。 临近月底,王雪言借着夏子青公司的项目不停忙碌,麻痹着自己。 每当她到施工现场时,夏子青总是会出现。就好像,他压根就不忙。 甚至有一次,上午还在深圳,下午就到了杭州,还美名其曰:“本人办理效率高。” 他对她出现的频率感到很意外:“你不是说状态不好,不大会来吗?” 她察看着材料说:“想想还是要优先一下老同学。” 他眼珠一转,就直白的说:“你这是把这里当避难所了吧?” 王雪言觉得当下就算是怼她,也是不错的,起码可以让自己的心不那么焦虑:“对呀!是这样!” 他从来都是怼完了看她无可奈何的,没想到这次她还直接怼回来,笑了笑,他觉得有必要告诉她一声:“我们公司接了奥科的新媒体宣传业务。31号,我会参加奥科渡假山庄的发布会。我们所有的公众号会同步进行宣传。” 说完,清洌的眼神中略带不忍的看向她,等着她的回应。 她有阵阵失落,不在脸上,而是眼底,有那么几秒,忽然就失了神。 她迅速的低下头:“也不怕我难过,非要告诉我。我这是都是什么老同学呀!” 他以为她会说一些面子上的套话,却没想到竟然是这番看似玩笑,实则掏心掏肺的话。 他刹时间神情严肃,挡在她面前;高高的个头为她挡住了阳光,在他的身影下,她的脸反而显得更加苍白。 第九十六章 你的生日 王雪言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阳光下她竟然哈哈的笑起来:“夏子青,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夏子青一本正经的对她说:“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她回过神,见他还挺认真的样子,她突然间叹气,透过窗看到天际线上,正在徐徐落下的太阳,一抹夕阳印红了半边天:“你想扮演拯救者的身份是吗?别傻了!没有人是神,也没有人能救得了别人。不过,我谢谢你的好意。虽然这个好意,有那么点无厘头。但是,还挺符合你办事风格的。要是换了别人这么趁火打劫,我是要生气的。” 他却像受到了伤害:“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实在嫁不下去的话,欢迎来找我。我随时随地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王雪言仍然没有在意,但心中流过一阵暖意,虽然这个摆脱与黎家联姻的主意实在不咋滴。 回到家,陈晨还没有回来,她现在工作也很忙。 王雪言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一边吃一边拿着手机翻看和闻一画的聊天记录。 这么多的记录,她一条都舍不得删。 每看过一段,她都会觉得心里很踏实,就像他们仍然在一起。 有时候,闻一画会莫名其妙的给她转个帐:520,有时候则是1314。 他经常会把自己的行踪给她发个定位,会把沿途看到的美景拍给她看,会把自己喜欢的美食发给她看,偶尔还可能是一份盒饭,然后来“求”个安慰。 忽然间,门铃响了。她以为是陈晨没有带钥匙,打开门却发现是黎轩文。 他一眼看到了餐桌上的那碗面,索性就直接坐在餐桌边:“宁愿自己作面,也不愿意和我吃饭吗?” 王雪言还沉浸在回看聊天记录的心情中,她并不和他计较:“从程安琪那里回来后,我去了工地,其实我也是刚回来。” 他瞥了一眼她的手机:还没有及时锁屏。大概意识到那是一个对话框。 像是故意隐藏这个行为,他环视了下她这个不大的家:“结婚后,这里就给伯母住吧!难道陈晨还要一直住这吗?” “她家里的情况你知道的,所以暂时只能是这样!”王雪言轻声回答 他点点头:“下午你走了后,我去提了车,这个是钥匙。”说着拿出一副崭新的车钥匙放在桌子上,接着笑着道:“还有一副在我这里。” 王雪言扫了一眼车钥匙:玛莎拉蒂。 她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不希望她开着闻一画送的车嘛! 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总之功课是做到位了! 但是,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语气,她,没法接受。 纵然如此,她不想和他吵架,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和他吵。 她站起来说:“我吃好了,到厅去坐吧!” 他坐着不动,轻声说:“不出去看看新车吗?” 她故意回避他的问题:“我们小区车位本来就不好停,占两个车位,会被人骂的。” 他皱了皱眉:“两个车位?那台车不适合你!既然我们说好了为他保守秘密,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的东西呢?而且,我现在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以为不提就不存在。既然存在就要处理。” 她很诧异,他现在竟然会这么直接的说出这些话,以前他多少会顾忌着! 她忍耐着心中的郁闷 :“我和你结婚,和保守这个秘密是两码事。即使我不和你结婚,我也会保守这个秘密。” “雪言!”他低喝道,极力不让自己大声。 她扭头对他说:“车,我不会处理。如果你坚持,你可以车留下。大不了我再去租个车位。” 黎轩文心里明白,自己是在强求她,或者说是在按以前的相处方式让她接受安排。 他觉得一定是可以做到的,他们之间不过是王雪言不小心迷了路,回来了就可以了。 没想到现在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不想在婚前再什么岔子,态度也没有再强硬,主动的妥协:“好,那你就再租个车位吧!这么晚了,陈晨还没有回来?” 王雪言并没有松了一口气,而是对他的决定很不满,她回答道:“嗯,还在上班!最近她比我还忙。” “她不是不在婚纱店做了吗?”看似*的问话,在王雪言听来总是玄机很多。 她并不打算隐瞒:“她现在在奥科,还是个新人。奥科马上有个试营业,应该会有很多事要做吧!” 黎轩文倒吸一口冷气:“雪言,你真的变了好多!” “人都是会变的!”她冷静的面对着他。 他看着她清洌的眼睛:“以前,只要觉得我会有想法的话,你一定不会说。现在,你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了。” 她也很感触:“以前是我太傻了,以为这样可以相处得更好,其实是留下了更多的隐患。反而相互间有了隔阂。” 黎轩文若有所思的说:“可是,我怎么觉得,这样并不是为了消除隔阂呢?” 正说话间,陈晨就回来了。 看到黎轩文,她吓了一大跳!原本,她有一肚子的话要对王雪言说呢! 其实,现在她每天下班都会和王雪言聊聊公司的事情。她会有意无意的提起闻一画。 王雪言会等她主动提起,这样就可以从她的话中了解她爱的人的现状。 甚至,陈晨有时候回来会给她带一个甜品,或者一个小物件。一看就是闻一画的杰作。 她就这样安然的感受着这份隐隐约约的牵挂,虽然无奈,却能满足时不时从脑海里渗出的思念。 此刻,陈晨手里拿着一束花回来了!是现下开得正灿烂的芍药。 粉粉的,一朵朵开得像笑脸!又如美人面。 她抱着花冲着黎轩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说:“你来了?雪言,你看这花漂亮吗?你去插起来吧!” 黎轩文一愣,这个女人,现在居然使唤起王雪言了。 以为自己看不出她的把戏吗?是把她支开吧! 他唇角一勾:“花不错!买的吗?” 陈晨手里捧着杯子,一边喝水一边说:“不是,公司发的。” “是吗?”他笑得有点勉强,“公司福利不错。” 陈晨就像要渴死了似的,又猛灌一口水:“还可以还可以!因为月底试营业要用花,这些多出来的,就给我们女员工一人一束了。” 她从杯缝间看了看黎轩文的脸色,并没有什么不妥,她心里有点发恨:居然没有让他生气。 她又暗暗下着决心 ,以后尽量早点回来,可不能让他总是这样和雪言单独在一起。 虽然他们是要结婚的,刚才她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雪言不自在。 “还不走,还不走,你怎么还不走!”她在心里默念着,就没打算把脸从杯子里抬出来。 黎轩文看着王雪言从厨房里走出来,芍药已经被她插在了花瓶中。 美丽的事物,不论摆在哪里都很美。 就像人,只要美好,往哪一站,都能把风景衬托得很美。 此刻,她捧着鲜花站在灯光下,整个人都显得朦胧而温柔。 他有点怀疑,她脸上的笑容不是因为看到花,而是因为想到了闻一画。 他起身说道:“我回去了。雪言,你明天试试车。” 王雪言没有多说什么,平常的说道:“回家慢点开车!” 他却直直的向她走过去,忽然轻拥她:“你好美!” 这一拥,让王雪言措手不及,而且无所适从;也让陈晨把脸离开了杯子,睁大眼睛看着他出去。 两个人听着关门的声音,相视一望。 陈晨率先回过神:“你别动,你别动,我给你拍张照片。” 这个动作及时消除了刚才的不适感。 而照片在十分钟之后,就传给了闻一画。 王雪言则看着床头柜上的芍药,微微笑着:“你只要做你的闻一画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蓦地,她的房间突然开了,陈晨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串东西:“雪言,这是啥?” 她探起身一看:“车钥匙!轩文拿过来的。” 陈晨噘了噘嘴:“他怎么这么小气,连你开的车也要管?他怎么知道那是闻一画送的车呀?” 王雪言声音很轻,就像是自言自语:“他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点不了解他。” 陈晨也赞同这个观点:“是呀,突然觉得他变得好可怕哦!那怎么办?你要换车吗?” 王雪言盯着芍药:“不换,我不想换。就那么放着吧!要么,你拿去开。” “我?我?不合适吧!”陈晨一个劲的冲着她摇头。 她无奈的笑了笑:“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你别紧张。” 陈晨松了一口气,感觉这上百万的车就是个巨大的压力,她犹豫了会说:“那个夏子青会为我们公司作宣传呢!你知道吗?他也会去参加试营业的。雪言,如果你们不。。。你也会去的哦?那天,是你的生日哦!我要晚点回来才能为你过生日了。” 王雪言没有说话,是呀!如果他们没有分手,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她一定会去的呀! 第九十七章 还你自由 王雪言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特别期待3月31日的? 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畏惧这一天的? 闻一画曾经通过陈晨向王雪言表达过试营业改期,但王雪言认真的对陈晨说:“你们公司这次试营业很重要,如果临时改期,那是相当不诚信的。” 她明白,他是不想让她以后的生日都想起过往。 此刻,梵克雅宝精美的盒子摆在她的面前:项链、手链、戒指、耳环!而且是限量版。 她盯着戒指发呆,甚至脑补了各种场景。 闻一画一定很早就准备了这套礼物,而且设定好了送礼的环节。 这套礼物中有戒指,是呀,戒指!难道,他是想求婚的吗? 她拿起了戒指端详着,不愧是大牌,精致典雅,款式精美。 拿着戒指往自己手指上套去:不大小小,刚好合适。 她就一直这么看着自己的手指沉沉的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屋里很安静,昨天陈晨他们都住在了山庄备战试营业,还给她发了好多现场工作的照片。 打开衣柜,她挑了一件长袖连衣裙,毕竟是生日,还是穿漂亮一点吧! 往自己脸上抹了点蜜粉、眼影、腮红、高光,最后抹了一款玫红的唇膏。 看着境子里粉妆雕琢的自己,她很满意。 当时,她不就是这么想的吗?要化点妆,要穿得美美的,站在他的身边。为他的试营业助威! 摩梭着手指上的指环,她轻轻取下放回了首饰盒。 走进公司,她看到同事们艳羡的眼神。 原来,她的办公室里堆满了玫瑰花,各色各样,缤纷的开放着。 而她今天穿的连衣裙上正好有几何图案,站在花丛中,更显得十分俏丽。 “啧啧啧啧!”李丹妮走过来了,“你看这黎总也算是个情种了。这花,你看你看,这品种多名贵!咯,给你!” 说着,她递给王雪言一个礼盒:“生日快乐!看到这么多花,你快乐吗?” 王雪言一愣,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快乐吗?当然不! “谢谢丹妮姐!我们这么多年了,你干嘛还讲这个气?”她拿着礼盒,对着玫瑰花说。 李丹妮看着她就着急,在公司里,不管发生天大的事情,她都能一副温吞水的样子。 “你要是不喜欢,自己去换款式。”李丹妮送的是一对珍珠耳环,用的是大溪地的黑珍珠,圆切透亮,价值不菲,“是不是还有别的意外惊喜?” 王雪言略想了想:“玛莎拉蒂算不算?” 李丹妮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说实话,做人做到你这样也该知足了啊!高富帅喜欢你就算了,还对你这么好,还肯砸钱。关键是还被你甩过!但是,雪言,闻总该多难过。” 王雪言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她的嘴:“我会和他一起难过,直到他忘了我。” 李丹妮不知道这到底是黎轩文的幸还是不幸了。 刚说完这些,许总就来敲门了:“李工,走吧,奥科剪彩的时间快到了。” 他们要去的自然是奥科渡假山庄剪彩的现场。 作为主设计师的王雪言,却因为个人感情的原因要回避了。 李丹妮不由自主的叹气:“我向你汇报现场情况!” 她也不禁一笑:“不用了,我有人在现场看着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心却忽上忽下的。在办公室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甚至那么多好看的花,都成了一种累赘。 但是送花人的电话又不得不接,以至于接电话的时候,她都很没力气的样子:“轩文!” 黎轩文却很兴奋:“雪言!喜欢吗?” “喜欢!”这句话,她是由衷的说的,毕竟她是爱花的人,毕竟花真的很美。 “我的助理过来接你了,你安排一下过来吧!”他说道。 她顿时觉得奇怪:“我要去哪里?” 黎轩文所在的地方似乎有点吵闹:“今天是我们的娱乐分公司开业,我希望你能来为我捧场。而且今天,还是你的生日。” 又是一个不和她商量的决定,而且此刻,她还心神不宁:真的有一种去看闻一画的冲动。 她刚想拒绝,黎轩文就说:“你一定要来,因为我们的宣传已经做出去了,我的未婚妻会出席现场。” 她无语!为什么会这样? 不去求证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至少,他应该事先和她说一声。 想了想,她同时打开微博,搜索了一下,真的有一则消息。 但更多的是指向赵颖珊的:她将出席某公司的新张活动,并亲自剪彩。有确切消息确认,这家公司她占了股份。 她立刻想起闻一画今天的活动,原本也是请的赵颖珊出席。后来,因为违约,她的经纪公司还出了一笔违约金。 竟然是黎轩文在中间做的手脚!其实,她应该想到的! 她的音调冷了下来:“好的,我现在就下去。” 是的,她决定到场。 黎轩文很满意,他知道她一定会同意的。 这一招他用了十年,没有一次失手的。 他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件礼服,等她到了,直接换上就可以。 他准备了一个出场仪式,他身边将会是未婚妻王雪言和明星股东赵颖珊。 他当时不仅出了违约金,更是以股份为承诺,才让赵颖珊答应毁约。 王雪言很快就到了现场。 早上精心的打扮仿佛是为了这场活动特意准备的。鲜见她化妆的黎轩文看到她时,心中阵阵欣喜。 他快步迎上她:“雪言,你来了!” 他看似自然的牵过她的手,手心有点凉,但是并没有躲开。 任他牵着走向后台化妆间,来到一件单独挂放的礼服旁:“雪言,今天你真漂亮!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服,时间还早,你先换上吧!” 说着他准备离开,给她换衣的空间。却被她一把拉住:“轩文!” 转身,他看到一个异常严肃而且郑重其事到他不认识的王雪言:“这么说,赵颖珊是因为你们公司今天的活动,才和奥科毁约的?” 他头皮一紧,问道:“闻一画这么说的吗?” 她淡笑着摇头:“不是!” “呵!”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可以以假乱真,“这中间可能有误会。本来明星签约就会存在毁约的可能性。” 王雪言第一次这么冷咧的看着他:“轩文,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用心机,你也不会。。” 她突然说不上来了,因为熟悉的他变得很陌生而有点难过。 黎轩文眸间的温度也渐渐的冷下来:“不是我变了,而是你对我的看法变了。” 王雪言猛然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对不起,轩文,我今天不能出席你的开业式。” 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抽身而过。 黎轩文也没有转身,听到她的脚步越来越远,他大声的说:“在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我结婚?” 王雪言停了下来,她很想果断的说:“是!”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想到此,她就心痛甚至窒息。 她轻声说:“如果我不想,你就不结了吗?” 黎轩文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冲出胸膛了,他的声音冷到周遭都没有温度:“没关系,我想就可以了。” 王雪言不再多语,快速离开了这场让自己无法顺畅呼吸的对话。 驾车前行,她开得非常快,方向是出城。 。。。 闻一画温和而又自若,欣长优雅,穿着藏青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配着蓝色的领边和袖边,整个人特别的精神,但细细一看,还有那么点忧郁。 反而衬得他更为儒雅! 他邀请了相关领导来参加活动,原本这就是招商引资的项目之一。 在一众人当中,他显得尤为醒目。 他环视了四周,像是在找寻着什么。但是,最终,他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 拿起金剪刀,轻握红绸,他笑容可掬的望着台下所有的嘉宾。 就在刚用力剪下第一刀时,他脸色微变,眼睛微眯间似有不相信,但却很惊喜的神情,让他差点就要放下剪刀。却又在瞬间变成疑惑的神情! 他这些微小的变化全都落在台下夏子青的眼里。 夏子青扭过头往屋角墙落望去,沉思了会,被阵阵掌声惊醒。抬头盯着台上的闻一画看了几眼,他起身朝场外走去。 走过主场地,走过主楼,他来到一个小木屋的墙角边。 背靠着墙壁,双眼无神的王雪言出现在他眼前。 有点风,她的裙角吹得飞扬,她的脸上泪痕犹新。 夏子青双手从裤袋里抽出来,递给她一包纸巾:“怎么傻傻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她默默的接过,但并没有擦拭眼泪,而是看着主会场的方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夏子青懒懒的说:“何止我知道,他也知道。” 她的脸上恢复了点生气:“他知道了?” “应该是希望你来,觉得是你,但是又不确认,所以很失望。而你呢?来了,躲在这,然后暗自悲伤。王雪言,你何必呢?不累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跟一个禁锢着枷锁的小媳妇一样!你有必要吗?”夏子青拢手撑着自己的脸,缓缓的说道。 王雪言明白,他说的句句在理,那是因为他不了解实情和自己的苦衷。 于是她说的话在他听来全是瞎扯:“谁让我做了十年的坏人。就当是报应吧!” “什么报应不报应?感情是双方面的,我就不信,这十年,他黎轩文感觉不到你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只是那纯得要死的兄妹之情。你坏,他也坏呀!因为他也没放你走呀!” 夏子青的嘴总是那么毒! 但这还不是最毒的,接下来,才是最毒的:“你傻吗?如果说你有什么苦衷,导致你不能和闻一画在一起。那你也用不着非要嫁给黎轩文呀!你要是真嫁给他,你就完啦!他能十年不放你走,他就能一辈子不放你走。” 王雪言不和他打嘴仗,她怕闻一画也像他这样找过来:“我得走了!” 能来就好 夏子青看她越来越快,摇摇头追上她:“把车钥匙给我!” 看着王雪言一脸倔强和不解,直接夺下她的包,找出车钥匙往前走去。 王雪言愤愤地说:“还给我!我自己可以开车!” “我相信你才怪,看你这副心思不宁的样子。你就别磨蹭了,赶紧走吧,再不走,他就要出来找你了。”夏子青扯着把她塞进车里。 一口气开出好远,夏子青把车停在了路边对王雪言说:“是不是很难过?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王雪妍并不在乎他对自己的调侃:“搞得好像我又要对你说谢谢。好吧,我真的很感谢!至少我没有刚才那么难过了。” 夏子青觉得自己要陷在她的黑眸里了:“你要是和我结婚呀,你还会和我说谢谢的!” 王雪言无可奈何地说:“夏子青,玩笑开开就可以了,总是开就过份了。” 夏子青脸上露出类似坏笑的那种神情,说:“那这样吧,我今天又帮了你,要不你再请我吃一顿饭?” 王雪言点头:“吃饭是可以的,不过我没有什么胃口。你愿意看着一个没胃口的人和你吃饭吗?” 夏子青说:“没关系,我可以吃得很香。说不定你看着我吃得真香,也有胃口吃饭了。” 王雪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我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个无赖?” 夏子青油门一踩,车又跑了起来:“什么无赖?说你傻,你很聪明。说你聪明,却连却基本的 道理都不懂。我和你说过的,再怎么样,总要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事情就能解决吗?你不吃饭,他会心疼,你懂不懂?好好照顾好自己,等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你依旧貌美如花,他才会开心。” 说着又补了上句:“不过,你要是嫁给黎轩文的话,能不能再回到他身边就难说了。” 黎轩文的分公司开业式,没有出现所宣传的未婚妻,让大家众说芬芸,甚至有记者问到是不是因为赵颖珊在的关系。 赵颖珊剪完彩在休息室直接向黎轩文发了彪:“黎总,下次我希望你不要再做这样的安排。这会严重影响我个人的形象,别人会误会我在你们之间的关系。这样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我是一个公众人士,我的社会地位不能因为你的未婚妻受到影响!” 因为王雪言的坚决离场,黎轩文本就很不爽,加上活动现场,他还要忍耐着不动声色,心情本就很差。 此时,他不打算给赵颖珊面子:“你参加我们的活动,就要配合我们的安排。电影很快就要杀青了,还有更多的宣传活动要作,我都不排除会邀请我的未婚妻参加,因为我们电影中很多布景都是她设计的,从严格意义上讲,她算得上是剧组成员。” 赵颖珊当下气得脸色发白。她记得当时有一位工作人员说:“我刚才在后台看到黎总的未婚妻了,长得超级有气质,绝对的气质美女。那是普通美女比不上的!我觉得她走在黎总身边,会把赵颖珊比下去的。” 这场活动如果不是有她的名气,会这么成功吗? “我相信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会让经纪人和你谈的。”赵颖珊说完,看到有几位娱记直奔休息室,立刻堆满笑容,摆起了pss,开始应对。 黎轩文也整了整西装,他的娱乐公司早就有意向签约演员,何惧她一个? 他用低得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股权转让书,明天我会让助理给你的经纪人。” 任何一位瞧不起他未婚妻的人,他都不会给好脸色。哪怕生意不做,他都会选择公然打脸。 摆脱了娱记,他找到了现场正在被采访的华初容。 因为这次开业挖赵丽颖的事,她有点微词,他需要解释一下,顺便侧面了解一些情况。 华初容远远的看他走来,也躲开了娱记,朝他直接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的,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今天开业呢?据说我知,本来她今天要参加奥科的开业剪彩。” 黎轩文笑了笑:“华总,今天是我未婚妻的生日,所以,我选了今天。应该,不为过吧?” 他停了停,说道:“我的未婚妻是王雪言,和令公子谈过恋爱,华总应该知道的。” 华初容以为他多少会保留点内容,没想到竟然就这样直白的讲了出来。 一直以来,他们两个人在闻一画与王雪言的问题上都在玩着无间道的把戏。 互相心里都明了,但却装作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情况。 华初容也不再端着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都知道了?” 她从心里重新审视着黎轩文,这个最初让她觉得很敦厚的人,在这么一段时间里,其实背地里做了不少工作。 她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消息 ,但可以肯定的是,最关键的事实他还不知道。 黎轩文应道:“差不多吧!所以,我和令公子会选择同一天开业,才会有这样的误会。希望华总能理解我。” “但是,我看她今天也没有出场。”华初容的内心很强大,一听说他未婚妻要出席,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倒是最后,却没有看到王雪言,她反倒失望了。 黎轩文眸间微冷:“她临时出了点状况。” 华初容就像要得到一个确切消息似的:“你们没有出状况吧?” 黎轩文直愣的看她:“华总是希望我和她出状况,还是想?” “你和一画应该是可以做朋友的,本来我很想正式介绍你们认识,可惜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更可惜的是你们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其实也是好事,说明你们真的很有缘。我希望你能和王小姐顺利完婚,也希望你能和我儿子成为好朋友。”华初容稳稳当当的说完了这些话,颇有深意的看着黎轩文。 一度让黎轩文觉得,这是一位母亲对儿子说的话。 他有点意外,但是此刻既然了解了她的意思,他转念就想到了王雪言。 自从她离场后,一直没有和自己联系过。 不仅他在找王雪言,闻一画也在找。 闻一画几乎可以确定,他在发言台上看到的身影就是她。 虽然只是那么寥寥几眼,他却感受到了她的寂然。 他被宾包围着,眼睛不停的环绕着四周。 甚至给陈晨发了个微信:今天雪言来过了,你找找看。 陈晨看到微信时有点呆,昨天她还问过王雪言:“要不,偷偷的来看看吧?” 而且她还留了一个邀请函在家里。 但是王雪言明确表示,不去了。 她认识李丹妮,虽然不熟,但是现在,她挤到她面前打听着:“李工,我是雪言的同学,我叫陈晨,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李丹妮依稀记得她,那是因为有一次喝酒的时候,她太话多了:“有印象,雪言的高中同学对吧?特别能喝酒的!” 陈晨不好意思的笑:“李工,你别笑话我了。今天雪言没有来吗?” 李丹妮是什么人,一听她发问就明白了她的用意:“是闻总叫你来问的吧?” 接着,她把雪言今天收到一屋玫瑰花的事告诉了陈晨。 陈晨若有所思:“奇怪,闻总说看到她了。可是,我真的没感觉到她在,也找不到她。” 李丹妮笑了,略微有点嫌弃:“你的意思是,你们之间还能有心灵感应的?别说她今天不会来,她就是会来,也是躲着来吧?你是雪言的闺蜜,你和我说说,她和闻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晨苦着个脸:“我要是能说清楚他们的事,他们就不会分手了。” 忽然间,她想起夏子青也来了:“李工,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我再去找找看。” 她又找了一圈,找的不是王雪言,而是夏子青。 但是竟然也没有找到。 她不死心,跑到停车场挨个的看车。 宾利有好几辆,但广东牌照的就只有一辆:夏子青的车。就停在停车场呢! 她就是再木纳,此刻也明白了:王雪言肯定是来过了,而且是被夏子青带走了。 她考虑了半天,拿出手机给闻一画打电话:“闻总!” 闻一画的声音急切:“找到了吗?” “雪言是来过了。不过,已经走了!”她尽量平静的说出这些话,至少她来过的消息会让他开心的吧? 闻一画放下电话,望着出山庄的路,仿佛那条路上还有王雪言的身影。 她来了,就好!她来过,真好!她能来,就好! 患得患失间,他看到程安琪远远的走了过来。 她悠悠然的走进了会场,不用猜是张明乐给的邀请函。 虽然是晚到,但是她还是精心打扮过的,进来就直接走到他的面前:“一画,我来晚了。” 身上的礼服,他一眼就看出出自谁家:tana. 他脑海里出现了王雪言曾穿过tana家礼服的模样,一时间竟走了神。 程安琪见状,以为他为自己的样子而倾倒。 眼角眉梢飞上了笑容,她又唤道:“一画,我来了。” 是的,她也早就知道了今天渡假山庄会开张,但是却故意拖到现在才来。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过早的来,闻一画一定会不高兴。 所以,不如趁现在自由活动的时候出现,他就算是不高兴,也没有很多人看见,自己也不会丢面子。 何况,她早就在山庄标志性建筑前拍好了照片,早就已经发了朋友圈。 配了一句非常恩爱的话:亲爱的,祝山庄生意兴隆,我们以后要幸福哦! 王雪言,应该能看到这条朋友圈吧? 第九十九章 守护的人 “雪言,雪言?”活动结束,陈晨进屋轻轻的唤着,但是屋里一片漆黑。推开她的卧室,还是没有见到她。 放下手中的房卡,陈晨轻叹气。 这是闻一画托她带给王雪言的,他说,这张房卡是永久续期的,她看到了就会懂。 这么个特别的日子,王雪言躲到了临安一中,和夏子青一起。 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她的心情轻松了很多。仍然记得校庆的时候,夏子青还在台上发过言。 白日的晴朗,为夜空留下的是繁星点点。 星空浩瀚,曾经她与李明泽也是这样坐在山顶上看星星的。 李明泽说:“有十二星座在天空守望着地上的人。每一个星座都有需要自己守护的人。我这辈子要守护的就是你。” 现在轮到她来守护他了! 她有点累,坐在宽阔的樟树下,闭上眼睛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 夏子青也想起了,曾经在这个操场上,她作为班级运动会啦啦队队长,带着一班女同学为运动员加油! 长跑下来后,只有他被冷落的感觉。王雪言却拿着矿泉水递到他面前,还给了他一块毛巾:“你怎么躲在这后面?快喝点水!” 他知道,她对谁都很关心,唯独那个叫黎轩文的觉得她的关心是爱情。 他也知道,她只有在李明泽面前,才像个小女人一样羞涩、可人。 三月的夜晚,还有点凉,阵阵微风吹过。 夏子青嘴里吐出几个字:“乍暖还清冷。。” 王雪言睁开眼,不禁笑了:“果然是校刊大主编,出口就成章。难怪可以把公众号打理得这么好。” 他并不看她,不以为然的说:“打理好公众号光靠出口成章可不行。” 她极为理解,才能还要靠勤奋与机会才能变成黄金:“我一直觉得奇怪,你怎么就去广东了呢?” 他认真的说:“像我这种一没靠山,二没财力的穷小子,在遍地都是富二代的地方实在是难有出头的机会。那边就不同了,外来人口多,尤其是外来的高端人才多。创业也好,打工也罢,都比这里要好。相对来说,机会更多,也更公平。” 她知道他走到今天不容易,一定是饱含辛酸,但至少他成功了,说明他的实力是很雄厚的。 在校时,他原本也是才华横溢的翩翩少年,就是因为太心高气傲,最后在学生会主席的竞争中败下阵来。但很快就在第二届选举中,成为了团支部书记,堪称一段校园神话。 恰如了那句话:人穷志不穷。夏子青从来都是有抱负有才华又有韧性的人。 就是有那么点小矫情!不过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是年长了,还是长见识了,心境倒也宽松了不少。 “你女朋友呢?”王雪言问道。 夏子青也学她仰着头,看闪闪繁星:“怎么办,还没谈过恋爱?” 王雪言“扑哧”一声笑了:“说这话,你也不嫌丢人!” 夏子青横了她一眼:“你既然知道丢人,就应该知道这是真话。” 王雪言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戳到他的痛处了,索性不出声。 但是他却像打开了话闸子:“现在的女人多现实呀!我骑自行车上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给过我好脸色。现在我开的是宾利,几乎所有的女人,只要一上了我的车,就开始体贴得不得了。哈哈!以前是别人看不上我,现在我看不上别人。” “你知道吗?我有好多朋友都说,现实的女人更好。”王雪言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夏子青笑出了声:“想不到,你也知道这个说法?” 见王雪言没有答腔,他直接说了下去:“现实的女人用钱就可以对付。那些想要真心的女人才可怕,这年头,真心太少了。是不是这样?” 王雪言点点头:“也算是一种社会现象吧!多少的男男女女,都是很现实的!可能他们觉得动情太累吧?所以能将就就将就吧!只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会快乐的。” “他们快不快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不会将就的。我是没有初恋的人,因为我的初恋。。”他看了王雪言一眼,“是暗恋!我的真心倒是准备交出去的,可惜没有收货人。” 王雪言有点纳闷,歪着头看他:“暗恋?多傻呀!喜欢就要去说的,不说出去,怎么知道别人会不会接受呢?想不到你的胆子竟然这么小!” 他自己想着也好笑,扭头看她:“是呀,所以我现在很大胆的说了呀!” “你说什么了?” 夏子青看着她忽闪的大眼:“我求婚了呀!” 刚说完,王雪言就回敬了他一个白眼:“成天调侃我,很有意思是吧?对了,轩文也知道了一画的身份。” “你说什么?”夏子青严肃起来,“他知道了?这可不是好事。” 王雪言皱眉:“这么说是几个意思?” “还是先告诉我,他是怎么和你说的吧!”夏子青想了解的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她的话,夏子青非常肯定的说:“首先,他比你更早知道了这个事实。其次,他一直拿不准你的态度,一则担心你会因为闻一画是李明泽,而更坚定的和他在一起。二则,又想借这个事情来打击闻一画。这小子,在学校我就看他不顺眼,还真没有让我失望,越大越让我看不顺眼。” 她不太赞成他的观点:“你不要把他说得这么差劲好吗?他如果想打击一画,早就告诉他了。” 夏子青脸上一副嫌弃的神情:“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告诉闻一画?” 王雪言顿时说不出话,黎轩文说过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守护这个秘密。 所以她从来不怀疑他会做什么,也从来不往这方面上去想。 她微张着嘴,惊讶的说话都慢了:“不。会。吧。” “没什么不会的,说不定,在告诉你之前,他就告诉闻一画了。”夏子青不给她任何情绪缓和的余地。 她猛地站起身,看着他:“夏子青,你做搅屎棒来了吧?为什么非要针对轩文?” 夏子青端端正正的坐在台阶上,双手随意的搭在自己的腿上,把身体往后一仰:“我说了呀,读书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 看到他又是这么一副怼人的模样,王雪言决定不和他计较。 拿出车钥匙,她恶狠狠的说:“我要回杭州了,你走不走?不走,你就自己打车回去吧!” “你想好回去后,怎么和黎轩文交待吗?”夏子青的声音仍然玩世不恭。 王雪言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我需要向他交待什么?”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没看吗?某明星入股某公司,参加开业活动,原定某公司董事长未婚妻出场,不知是否因为某明星缘故,这位未来的董事长夫人中途离场。微博上都炸开锅了。”夏子青就像在说一个故事的剧情,“看来,你离场是为了去看闻一画的吧?” 王雪言平淡的笑了笑:“爱怎么传就怎么传吧!对我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走吧,回去!我累了,你开车!”夏子青也不想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发表更多的看法。 还在路上,王雪言的电话响个电话,一个是黎轩文的,她没有接,直接摁掉了。 一个是宋以珍的,她不敢不接。接了果然就听到了埋怨;第三个竟然是沈欣慧的,她在电话里非常痛惜的说:“雪言呀,轩文为了你的生日惊喜,准备不少时间。你怎么就走了呢?” 她学乖了,统统是听着,应着,认错,沉默。。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她把车停在路边,推了推正在沉思的夏子青:“你开!” 夏子青并不看她,而是悠悠的说了句:“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他的心里一直藏着一段不能说的经历。 那时候,他是校刊主编,总是习惯到教学楼底楼最边上一间不常用的办公室校对稿件。 许是这个角落鲜有人来,所以,即使是窗外的讲话声,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要和我抢雪言吗?”黎轩文的声音明显饱含怒气。 “她并没有和你谈恋爱,怎么是抢?”这是李明泽的声音。 黎轩文说道:“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谁都知道我们迟早要在一起的。” “青梅竹马并不代表一定要做夫妻。而且,我不认为她很爱你。”李明泽一副想挨扁的语气。 “她是我的,你休想!”听得出,黎轩文越来越火。 李明泽的声音还是那么欠揍:“你这是想打我吗?打人是不对的。我爱她,她也爱我!你在强人所难,道德绑架。” 。。 两人的心情都有异样,临近杭州的时候,夏子青发现,王雪言睡着了。 他把车速放慢,慢到开到她家时已经近晚上十一点了。 停好车,他也没有叫醒她。 她是有多累,才会在这个情况下睡着了。 因为电话太多,她早就把电话调了静音,此刻,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着。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黎轩文。 又看了看还在沉睡的王雪言,他打开车门,下车,握着手机靠在车上。 第一百章 我不允许 深夜里,手机在夏子青手里一闪一闪的,他有一种想接电话的冲动。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他默念着:一、二、三。 然后掐断了电话!从车窗外看向还在熟睡的王雪言,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是觉得要替她了结什么。 迷迷糊糊间,王雪言醒了过来。 车里,除了自己没别人。 揉着微酸的眼睛,她在车外找到了夏子青。 有点风,有点凉,他拢着自己的双手,靠着车身一动不动。 她疑惑的说:“夏子青,你怎么不叫醒我?” 夏子青听到了她下车的声响,并不回头,此时才扭头看她:“你这是缺了多久的觉了?这样也能睡着,对我也太没防备了吧?” 王雪言忽然分不清这是怼她,还是关心她。 “你快回去吧!都。。”她想看时间,但找不到手机,“咦,我的手机呢?” 夏子青举起她的手机:“在这里,有个苍蝇一直在叫,所以,我拿出来了。” 她接过手机一看,原来是黎轩文的未接,她果断的说:“我给你叫车。” 夏子青按住她的手:“我自己会叫车。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走进电梯间,把她塞进电梯里:“晚安!” 转眼,他就没有了身影。 王雪言也不再多想,虽然这么多年没有和他打交道,感觉他还是和在学校一样:有点小矫情。,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刚打开门,她想起陈晨给自己发过消息 ,但是当时,她没有心情回。 这个点她好像已经睡沉了。 茶几上的房卡让她有点怔。虽然只是轻巧的一片,拿在手中却让她觉得非常沉重。 房卡上印着渡假山庄的信息,她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那幢别墅的房卡。 她默默的呼了口气,跌进沙发里。闻一画白天那俊朗的有点冷然的模样闯进她的脑海。 如若有一天,时光可以重来。 明泽,我一定不会在那天约你出去。或许,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情,我们之间就不会如此辛苦了。 清晨,她用心的在自己的黑眼圈下抹着遮瑕膏,陈晨就靠在门框上刷着牙看她:“你每天心事太重了,雪言。” “嗯 ,谁说不是呢?”王雪言知道这是大实话。 陈晨回到外间的洗手间,草草的洗了两把脸又回来:“雪言,你知道吗?在我的眼里,你一直比任何人都要优秀。有能力,不张扬,长得好看不说,人还特别宽容。重情重义,又讲感情。。” “还有呢?”王雪言拿起一瓶防晒霜往自己脸上拍着,“说这么好听的话,你是不是想借钱?” 陈晨瞪大眼睛对她说:“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很好,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我知道你不想结婚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王雪言放下了手中的护肤品,呆呆的看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不年轻了,眼角也有了一丝皱纹,黑眼圈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睡一觉就会淡。 自己当然想结婚,只是,不想和不爱的人结婚而已;只是不想再迁就而已。 但这次要迁就的,不是自己,而是妈妈。 她转身认真的看着陈晨:“我想结婚,想和自己爱的人结婚。但是有的时候,不能太自私,不能只嫁给爱情。” “那你的意思是,你是一定要嫁给黎轩文了是吗?我感觉你们最近不太愉快。”陈晨轻声说道。 王雪言柔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极不情愿的说:“前几天何海阳这王八蛋来套我的话。我才没那么傻,所以我猜,一定是你和轩文之间不太好,所以才让他来套话。” 王雪言笑了笑:“你现在倒是学精了。不过,也不要见风就是雨,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因为,回不到过去的感觉而已。” “你们以前是什么感觉呢?”陈晨好奇的问。 王雪言回想着过去:“即使不爱,但至少是喜欢的;而且觉得很温暖,在一起虽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心跳的感觉,却很踏实。但是现在却很别扭,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觉得是别有用心。这个就是心态的 关系吧?” 陈晨注焦在她的脸上:“所以现在你越来越憔悴了。” 。。。 还没有到公司,李丹妮就给王雪言打电话:“你今天先不要到公司了,我们直接去工地吧!” 她现在是不需要去工地的,连所谓的指导都不需要。 所以她这么说,让王雪言百思不得其解。 和她汇合了后,才发现,原来她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 她似乎有点疑率:“雪言呀!最近有一些对你不利的流言。” 王雪言觉得有点惊讶,但又不惊讶,毕竟人长在别人嘴上,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事,她问道:“既然是流言,那过段时间就会自己消失的。丹妮姐干嘛这么紧张,还特意把我拉出来说?。” “你知道吗?何海阳在造谣,说你和户谈恋爱,这样就可以把业务都拉下来。 ”李丹妮有点生气,但是苦于没有抓到证据,要不然,她早就修理何海阳了。 她盯着王雪言:“你不是和闻总谈过恋爱吗?这个公司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呀!可是这次他说的是夏总,你想想看,人都是喜欢跟风的。尤其是那些知道你和闻总关系的人,一听他这么说,都将信将疑。” 王雪言确实有点生气了,一直以来,她以为不和这个人计较,他就会自己消停。 想不到,他竟然又在背后抹黑自己。 她冷冷的说:“夏总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又有业务关系,所以走得近也是正常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那何海阳,不也是高中同学吗?”李丹妮轻声提醒道。 王雪言不吭声了,她知道,这个人一向是为了帮程安琪才处处与自己为敌。 她还是挺感谢李丹妮的:“姐,我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 “就像上次一样。”李丹妮说,“和你上次订婚的感觉一样,我一点也没有看出你很开心。你能不能给我说句实话?你要知道,在别人看来,黎总不也是户吗?说来说去,你还是会落人口舌。” 王雪言无可奈何的说:“我不想结婚,但是不得不结婚,这就是实话了,姐!你能救我吗?” 李丹妮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她:“我真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把自己的感情生活弄得这么复杂了?其实你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人,到底为了什么让自己这么委屈求全。你不爱黎总,我都能看出来。为什么现在又要和他在一起?你们还要结婚?hy?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要不然的话,你这个喜酒我都不会去喝。” 她没料到李丹妮竟然会说这么多话,而且字字珠玑。确实很多人都看不懂,连她都不懂。 她喃喃的说道:“最好一个人都不要来。” 李丹妮明白她一向是最能藏话的人,她看实在是劝不住了,说道:“如果不是你拖了十年,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劝你不要和黎总结婚,害人害已。这个是忠告。不就是你妈不同意吗?自古就没有拧得过子女的父母 ,你偷偷和闻总把婚一结,她还能让你们离婚不成?” 王雪言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可能,真的会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公司,王雪言接通了黎轩文的电话。 他并没有说昨天的事情,她也不想作任何的解释。 黎轩文就像是通知她:“雪言,旅拍的计划都做好了。你今天把护照给我,我叫人去签证。” 王雪言不说话,他也没有停下:“我们的婚礼,我就不打算大办了。请家里人吃个饭就好,时间是五月八号。四月份,我们去民政局扯结婚证吧!” 听到“结婚证”三个字,王雪言浑身哆嗦了一下! 一直觉得无所谓的一场婚姻,不是一场简单的亲友聚会,更不是送个戒指穿个礼服那么简单的事情,而是受法律保护的。 以后,如果想要离开这场婚姻,就只有:离婚。 她昏昏沉沉听完他的电话,整个过程中,她只是“嗯”“哦”“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就离开了公司,飞快的开到了医院。 她的步伐甚至比听到妈妈出事时还要跑得快,冲进宋以珍的病房,整个人都在冒汗:“妈!” 看护正在给宋以珍按摩手臂,两人都惊讶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她。 宋以珍连忙起来,迎上她:“雪言,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跑得这么急?” “妈!”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宋以珍,“妈,我可不可以不结婚?” 话音刚落,豆大的眼泪就滴了下来:“妈,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吗?我向你保证,我也不和闻一画在一起。但是,能不能不要逼我和轩文结婚?妈!我,我求求你了。” 宋以珍知道她心里还有疙瘩,但是总觉得一切都会过去的,却没有想到,她突然又反对结婚。 这怎么可以?如果不看到她结婚,就一万个不放心! 只要她不结婚,心里就会一直想着闻一画,就会找机会和他在一起。 第101章 谁的孩子 宋以珍平复了下心情,牵着女儿坐在病床上。 伸出手为女儿抹去眼泪,就像她父亲走的时候那样。 她尽量平静的对女儿说:“雪言,刚开始你可能会不习惯,心里放不下那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后你和轩文的婚姻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幸福的。” 王雪言哭着摇头:“不会的,妈,真的不会的。我忘不了闻一画,我也做不到和轩文在一起。我已经很努力的去和他相处了,但是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我和他回不去了。” 宋以珍不禁想到她的父亲。 在那么几年中,他一直都很平静。是的,回想起来,就是平静。 是否,他也用了极大的克制力不想华初容呢? 她没有斥责女儿,她明白这一切真的只有靠时间来排解。 王雪言哭着哭着也累了,她伏在宋以珍的腿上,看着地面,不再说话。 她知道哭也没有用。。 她不知道,此时黎轩文和沈欣慧也在就这个问题发生了争执。 沈慧担忧的对黎轩文说:“儿子,你这样不行呀!什么都是你在操办,她什么事都不管,一点热情都没有。” 黎轩文淡然的说:“她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沈欣慧若有所思的说:“话虽如此,但是毕竟还是不太一样。以前她什么都听你的,但我能看出来,心里是没有异议的。” “妈!”黎轩文似乎不想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你准备结婚的事就可以了。” 沈欣慧拂了拂袖口:“反正都是简单操办,我看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她既然也不热心,你们两个人扯个结婚证,叫上家里人吃个饭就可以了。还出去渡蜜月吗?” 黎轩文愣了一下:渡蜜月。他当然想! 但是现在与王雪言之间的很微妙。她依然很美,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是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即使碰到了,她身上有一种明显的疏离感。 现在,就是牵个手,他都觉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那种尴尬的气氛,不知何时起,就围绕在他们俩身边挥散不去。 “我忙,她也很忙。暂时不考虑这个了。”在沈欣慧眼听来,他这话说得是有多艰难。 回公司的路上,程安琪打电话来了,直接催他去拍照:“轩文,你们护照什么时候拿来?再不去的话,你们五月份还来及结婚吗?” 黎轩文愁了愁眉:“你不要这么乌鸦嘴可以吗?什么叫来得及结婚吗?” 程安琪自知说错了话,捂着话筒说:“我让何海阳帮我弄的东西已经弄到了,你回头在同学群里透点风。” 黎轩文的脸色更加不好了:“我没空聊微信!” 挂了电话,程安琪一脸嫌弃:“等我和一画结了婚,我才不理你是什么鬼!” 说着,她拿出了一张诊断书,日期是空白的,只要到时间的时候,填上就可以了。 看着这张诊断书,她心情一片大好,拿出手机给闻一画回了个微信:“一画,你忙吗?我今天有点累,店里人挺多的,忙得腰酸背疼。” 依然是没有回音,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她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她只要做好铺垫,就可以了。 心情还不错,她又想到什么似的,给何海阳发了个消息 :“最近陈晨那里有没有消息 ?” 和闻一画相反,何海阳秒回她的消息 :“没有。她现在精得很。” “真是可恶!”程安琪嘴里嘟喃着,慢悠悠的走下楼,看到一楼来了一位她很不想见的人:张明乐。 在一楼,他也不和前台说话,只坐在沙发上,随手拿着一本本样片翻看着。 眼前一阵阴影,程安琪走到了他的面前,神色紧张而且惧怕,放低嗓音:“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明乐放下手中的相册,笑着说:“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 “你!”程安琪低声喝住他,“我们出去说。” 她挑了一个很远的很偏的咖啡厅,刚坐下也不急着点东西,开口就问:“我们说好的,你忘了?” 张明乐慢腾腾的点完东西,才望向她:“我记得!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我只是有话和你说。” 她没好气的说:“你有话和我说?有什么就赶紧说吧!” 张明乐看了她好几眼:“你最近是不是去医院了?” 她紧张的整个人都绷紧了:“医院?没有,没有呀!” 张明乐不相信的说:“我有个朋友是 医生,是妇科医生。” 他边说边观察着程安琪:“还要我说下去吗?” 程安琪明显非常紧张,听完他的话,她压抑着自己想发脾气的心情:“我没有去,真的没有。” 他的语气中既有疑问又有商量:“你知道,我和我夫人一直没有孩子。这么多年,我和她都去看过,谁都没有问题。但就是没有。安琪,你在怕吗?” “怕?我怕什么?”程安琪不解的反问他。 他扬了扬手指:“怕我会把我们的事告诉一画?” 说着,他并没有等她回答:“我并不是无赖,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说实话,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没有什么需要负的责任。现在一画分手了,我知道想和他破镜重圆,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傻,去破坏我和他多年的关系。安琪,虽然我们的开始只是意外,但是,如果有我需要负的责任,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而且,如果是真的,我可以请求你把他留下来吗?” “什么?留什么?”程安琪竟然听不懂他说的了。可是她这番神情在张明乐看来,仍然是想故意逃避。 他一边在包里拿东西,一边说:“我去那个医生朋友那里时,看到了上面有一张挂号单写的是你的名字。你,是不是有孩子了?如果有,可以生下来吗?就当我求你。”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存折,放在她面前:“这是我的诚意。” 程安琪终于明白了,她还以为自己还没有开始就要被人揭穿了,却没想到是一场误会。 她顿时如释重负:“你,你误会了。我想起来了,我是去过医院,就是有点不舒服,所以去检查了一下。哪里有什么孩子,你想多了,想多了。” 张明乐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去过医院呢?” 她连连解释道:“因为已经有段时间了,再说我这么忙,我早就忘了。” 她看都没看存折,把它推回去:“张哥,你也太搞笑了。这下真的好尴尬呀!以后,咱们也会经常见面,就当是普通朋友吧!就。。就不要再说其他的了。”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恳求他。 他犹疑了会,当时在医院看到挂号单时,他就问了他朋友:这个病人是不是怀孕了。 对方却很认真的说:“这是病人的隐私,不可以乱说的。” 今天从程安琪整个的表现来看,她其实很紧张,而且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他收回存折:“当然是普通朋友。要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看了她一眼,他继续说:“我还以为,我可以有孩子了。好了,既然不是,那以后就不提这个了。如果你能顺利的再次成为 一画的女朋友,以后你来公司看到我,也不要有负担。” 程安琪一听这话兴趣盎然:“一画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他现在不住在市区?” 张明乐淡淡的点头:“嗯,他前阵子住到山庄去了。” “他一个人吗?”程安琪重复的问道,就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目前是一个人!”在张明乐眼里,她其实就是一个什么套路都不懂,任性又无知的女人,除开对闻一画的执着,和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之外,倒也过得去。 反正他们之间最初就是一个意外,大家各有所需,这些个性都无伤大雅。 他之所以在意了,是真的以为她有孩子了。 孩子,还真是他期盼的!如果她真的有了孩子,无论如何,就是求,也要求她生下来。 可是。。。她到底有没有呢? 程安琪对他这句话很不满意:“什么叫目前是一个人?难道之前,他和那个女人住在山庄吗?” 张明乐怀着一种逗乐的心情说:“你说王工吗?他俩感情还真是很好,应该。。睡过了吧!” “哼!”程安琪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过份!” 和张明乐离开咖啡厅后,她就特别想给黎轩文打电话。如果不是怕王雪言和闻一画会复合,她真的就想叫黎轩文不要和王雪言结婚。 这个女人,凭什么哪哪都有这么好的备胎? 还睡了她的闻一画! 越想她心里越闷,忍不住给何海阳打电话:“王雪言和闻一画睡过了,你知道吗?” 何海阳听得一头雾水:“睡过了又怎么样,不是分手了吗?你和他不是也睡过吗?你不是还让我弄那啥诊断书来着?” 越想越丢人,和闻一画谈了三年恋爱,他连亲都没亲过她,就是说睡,也是自己一厢情愿演的戏。 就算是演,她也要演到位! 但她还是气极了:“不要你管!这个女人简直太坏了,残花败柳一个,亏得黎轩文还要她。” 第102章 逼婚现场 程安琪紧算慢算,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主动到了奥科。 刚进奥科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了坐在工作格里的陈晨,心中一下子就窜起了无名之火,疾言厉色的对陈晨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晨很平净,却目光如炬,但是她此刻学到了喜怒不形于色,回答有素:“程安琪小姐,请问你找谁?” 程安琪更为光火,但这是闻一画的公司,还有这么多员工,她又不能表现得太过份。 她怒火中烧着,只能放低了声音说话,但却咬牙切齿:“你不要想耍什么花招,要不然,我不放过你。” 这句话轻得只有她和陈晨才能听到,说完,她转身进了闻一画的办公室。 “一画!”她急切想看到的人伏案画着什么。 闻一画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望她,顺便看了看墙上的钟:才刚九点半! 他靠在椅子里,语气平淡无奇:“你,怎么来了?“ 她面带羞涩的看看他,坐进他对面的椅子里:“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和你说。对了,陈晨怎么在你公司里呀?” 闻一画冷然的说:“这就是你要说的重要的事吗?” 她扭扭捏捏的:“当然不是。她和王雪言是同学,和她很要好的。” “她和你不也是同学吗?”闻一画回敬道,“这和她在我公司有什么关系?” 她很关心他的样子:“我这不是怕你看到她会想起那谁,心里难受吗?” 闻一画停下笔,清冷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等着她再说话。 她有点兴奋,又有点开心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摆在放在他面前。 他斜过眼扫了眼这张纸,上面最打眼的是两个字:阳性。 耳边响起她高兴的声音:“一画,我怀孕了。” 闻一画正眼看她,笑容很自然,一副被这个消息感染到的夸张神情。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是我的?”他的表情有点僵硬,即不惊讶,也不慌张。 这大大出乎了程安琪的意料之外。 她所想的是,他一定会慌张,然后想否认,她就有文章可做了。 再不然,他很惊讶,跟着再拼命想确定,她也有文章可做。 可是眼前他这副不惊不扰的样子,她有点拿不准了。 “一画,当然是你的。我,我只和你交往过。”她轻声说着,话音里都是哽咽。 他像是听明白了,轻笑了下:“那你刚才还和陈晨呕什么气?怀孕了要保持好心情,呕气对身体不好。”说着,他朝她的肚子上望了一眼。 程安琪顿时眉开眼笑,用手在肚子上按了按:“我知道,我知道。本来我是犯不上和她生气的。大人有大度嘛!她没有工作,我好好的收留她,没想到她还阳奉阴违,想想实在是有点生气。” “只是有点生气吗?”闻一画继续自己的工作,“那就忍忍吧,自己消化掉。” “呃!”程安琪被他讲得无话可回,但自己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心里顿时觉得烦闷得很,“一画,我怀孕了,我们?” 颜玉进来了,在她面前放了一杯水。 她皱着眉,端起来问道:“颜玉?你可以给我一杯牛奶吗?” 颜玉无辜的看着她:“牛奶?” 程安琪把水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放,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我怀孕了,喝牛奶更好!” 颜玉皱了皱眉:“你怀孕了?以前你来公司不喝茶,也不喝咖啡,所以我给你准备的温开水。白开水对孕妇也挺好的。” 盯了程安琪一眼,闻一画说:“我们公司没有牛奶。” 程安琪立刻转换了口气,像一个决策者:“一画,这样可不行。我看公司里女员工也不少,万一以后有怀孕的女员?应该给女员工们准备牛奶才是。” 闻一画再次抬头,他在着手颜博士的体检机构合作计划,此时已经被打断好几回了。 他冷冷的看着她,看得程安琪有点心虚。 他的唇形像是马上要吐出一个“滚”字,到了嘴边换成了:“回去吧!”声音冷得像冰块,没有半点温度。 程安琪心中打了个顿,他的眼神还真是不点丝毫情感,好像把她当作了一个陌生人。 不,连陌生人都不是,是。。是。。仇人。 她眨了眨眼,在颜玉面前,想尽量保持风度:“一画,我还没有和你说正事呢!” 颜玉有点同情的看着她。 这一大早的,这个女人像个女主人一样出现在公司里,指手划脚了半天,竟然说自己还没有进入主题。 闻一画现在连头也不抬:“那你赶紧说了就回去吧!” 程安期连忙打起精神,脸上又堆满了笑,等颜玉走了出去,好言说道:“一画,这个孩子我是想留下来的。” “那你就留下来吧!”闻一画的语气一点也不热。 仅管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在程安琪听起来却是大大的希望:“那你什么时候到我家见见父母呢?昨天我把怀孕的事告诉他们了。他们还问我大概啥时候结婚。” 闻一画再次停下了笔看她:“结婚?” 她生怕没有机会再讲话似的,所以赶紧说完:“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我肚子大之前结婚?还可以抓紧时间去旅拍?” “旅拍?”闻一画反问道! 她见他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顿时来了劲:“是呀,旅拍!上次我给黎轩文和王雪言他们订制族拍方案就在想,我们也去旅拍吧!你看去欧洲怎么样?” 她是故意提醒着闻一画:王雪言马上要结婚了! 但她却没有看到他对此有其他的反应,反而语气更冷淡了:“我听说早孕前三个月是最不安全的。” 程安琪愣了愣:“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按了下办公桌的电话:“你进来一下!” 几乎是立刻,张明乐就进来了。 程安琪听到身后的声音,头都不回,努力在张明乐保持着自己高傲的神情。 闻一画对张明乐说:“辛苦你,送程小姐下楼。” 张明乐有点心虚,为什么要自己送?但还是若无其事的说:“好的!闻总。” 程安琪急了:“一画,我这事还没说完呢!” 却只等到他轻描淡定的一句:“回家休息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言下之意,没事,你就不要来了。 程安琪却不肯站起来,不死心的说:“事情还没有商量好呢,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张明乐在,她不太敢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怀孕了。 她刚说完,颜玉就进来了,而且很识相的说:“闻总,今天晚上山庄有个饭席需要你参加一下。” 程安琪极不情愿的起身,看了看闻一画,但是他却聚精会神的看着项目计划,一句话也不愿多说了。 颜玉在他们走后轻轻关上门,开始向闻一画汇报情况:“这是张总这几个月的动向。” 她把文件夹里的资料一件件摆放在闻一画眼前,看得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资料抛在桌上:“颜玉,身边有个事精是什么样的感觉?” 颜玉呶了呶嘴:“就像你这样咯!正事没法办。” 她思虑了会,犹豫着开口:“闻总,其实我有个办法让她死心的。” “如果不是你事先有 准备,我可能有点应付不过来。这么说,这孩子是张明乐的?”闻一画已经觉得厌恶之极,“我和她绝对没有发生事情,我是一个男人,做没做过,心里是有数的。可惜了明哥,怎么会这么迷糊。真是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了。” 颜玉轻声说:“都说当局者迷,就是你这样的了。就算是你不理她,甚至冷落她,但只要你还是单身,她就不会死心。难道你不知道吗?” 一席话说得闻一画惊醒,男人和女人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他觉得自己知道了她的龌蹉,只要不理会就可以了,反正不会和她再有什么。 但是,他却忘了,他始终是所有事件的导火线。一件事平了,还会有另一件事发生。 他有点茫然,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种人和事。这比他做设计、作项目、管理公司更复杂。 颜玉脸上掠过一丝难为情,语气却很平稳:“如果闻总发布和我订婚的消息 ,我相信,华董会同意,也可以同时让她把这份心死绝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坚决,语气坚定,完全看不出是以往那个不卑不亢的她。 闻一画却被惊呆到说不出话,他默默的看着她,她竟然也大胆的回望,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话感到不好意思。 “你想和我订婚?”闻一画听到自己的声音饱含疑惑。 她却大方的笑,而且摇头:“我不想!但是我最近也有想要甩掉的尾巴。这样算是两全其美。” 闻一画瞬间想到王雪言:“可是,这样的消息 会让很多人误会。” 第103章 请相信我 闻一画仔细想了想,没有答应颜玉,也没有反对,只轻说了一声:“我再考虑一下,你把陈晨叫进来。” 陈晨在奥科居然还很适应,和颜玉性格也很搭,她愿意学,颜玉也很愿意教。 在陈晨进去前,颜玉轻声说:“多和闻总说说王工最近的情况吧!” 陈晨愕然,虽然闻一画会让她带东西回家,但是他们之间几乎从来不主动说起王雪言这三个字。 她不明白颜玉为什么要这么叮嘱自己,疑惑的问:“这样不会刺激到他吗?” 颜玉露出好看的笑:“你觉得是刺激,可能闻总觉得是鸡血。” 她忐忑不安的走进去,闻一画安安静静的坐在茶几边。 等她坐下来,闻一画说道:“在公司还习惯吗?” 她急忙点头:“嗯,很习惯,颜助理教了我很多。”说着,她又偷望了眼他,然而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王雪言的名字很快就说了出来,他说道:“雪言最近还好吗?” 问出此话时,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唯恐听到她的情况不好,他不想这样;他又唯恐听到她的情况很好,她是不是忘了他?还是为了表现的很好,故意压抑着自己。 陈晨想起颜玉的话,决定实话实说:“在我看来不算好。不过,每次我把你给的东西带回去时,她都很高兴。我没有说是你买的,但是,我觉得,她能感觉到。” “有时候她拿着手机发呆,我想,是不是在看你们以前的聊天记录?”她回忆起王雪言的模样,都有点心疼。 “好了!”闻一画打断了她,他听不下去了,他,心痛! 陈晨老老实实的闭嘴,等着他说出今天叫她来的目的。 他竟然有点紧张:“过几天,你们可能会听到一些流言。我的意思是,这是流言,是子虚乌有的。你告诉雪言,不要相信流言。要相信我!” 陈晨听的云里雾里:“会有什么流言?” 他的眼底掠过些许惆怅:“过不了几天,你就会知道了。” 哪里需要用几天? 当天晚上,陈晨见王雪言实在是心情不好,怕她闷坏了,陪她去吃小龙虾时就知道了。 这些天,王雪言像个木偶似的,和宋以珍一起选床上用品。 虽说婚礼简单,但宋以珍还是认真的置办。她的身体恢复的很不错,总说可以出院了,或者跑通做康复。 所以,女儿婚礼用的床上用品她都亲自出去挑选。 王雪言不放心她的身体,自然是陪着。 只是,越陪着买,心情就越差。好几次,她都默默的开车到山庄,然后又开回城。 手里不停的拿着那张房卡,压抑着用房卡的冲动。 她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放不下他呢?这样对他对自己都不好,为什么就不能放手呢?” 这会,陈晨软硬兼施的把她拉出来吃小龙虾,一个是想把闻一画的话转达给她,一个是希望她能放松点。别到时候得了什么婚前忧郁症。 不过,她算是看出来了,王雪言连伴娘服都没有买,酒店也没有定。 这婚,看来是结得够低调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家故意这么安排的。 她殷勤的给她剥小龙虾,劝她吃:“雪言,我好羡慕你。” 王雪言*的夹起小龙虾:“我都成这样了,你还羡慕?你还可以找个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结婚...” 陈晨认真的说:“你明白的,即使你结婚,闻总也爱着你。你信任闻总吗?” “当然了。”王雪言说,“我爱了他十年!” 陈晨闪过一丝疑惑:“那不是李明泽吗?” 王雪言一怔:“呵,在我心里,对他们的感情是一模一样的。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告诉他,把我忘了吧!我这辈子注定是对不起他了。” 陈晨一听,小龙虾都吃不下去了:“闻总真的很爱你,我觉得,他会一直等你的。” 王雪言想起了夏子青的话,心中也感触:“可是,轩文怎么可能放手呢?” “啪!”陈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王雪言!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你为什么这么消沉?为什么一定要屈于他们的决定?这是什么封建社会吗?” 这话说的和夏子青一模一样! 王雪言知道她的脾性,向来好打抱不平,可是她哪里知道其中的原因。 她放任着自己的情绪:“你可知道,如果可以,我想和一画逃的远远的。但是怎么可以呢?我不能对不起我妈!” “我妈这辈子为了我,受了好多苦。现在,她只是要求我嫁给轩文而已,其实真的没什么。可是,我心里为什么就这么难受呢?” “一画以后也会结婚吧?晨,我一想起这个,心里就止不住的疼。有时候,我在想,他还不如回美国去呢!” 说着说着,她已经说不下去了。眼巴巴的看着通红的小龙,感觉自己就像小龙虾一样,马上要被人烹煮油炸了。 “闻总让我对你说...”陈晨听着心里难受,不忍心再说她,“无论以后你听到什么,都要相信他!他...很爱你!” 最后一句话是她加上去的,因为她觉得此时的王雪言需要这句话。 王雪言接过她的话:“我知道他爱我,我就是怕他太过爱我。以后,你要劝他不要总是想着我。就算是程安琪陪着他也不错的。” 正在说话间,陈晨接了一个电话,那是何海阳的。 从接了这个电话后,她下决心,从此不再理这个男人。 哪怕这是喜欢过的男人,哪怕她曾把自己最美好的给了他。 何海阳在电话里很开心的通知陈晨,是的,通知!在陈晨看来,他就是故意来通知她的。 “陈晨,我怎么总感觉,王雪言对结婚的事还总是扭扭捏捏的?让她不要再想着闻一画了。安琪怀孕了,是闻一画的孩子。他们很快也要结婚了。”何海阳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小人得志。 陈晨就不明白了,到底关他什么事,他要成天来搅和。 她怎么会瞎了自己的狗眼,去暗恋这么个人? “你怎么说得好像她怀了你的种一样?你就这么喜欢替她出头?又不是和你结婚,你高兴个毛线!”陈晨这是把心中的后悔,以及对他的失望和厌恶彻底的吼了出来。 吼完她直接就挂了电话! 王雪言不是傻子,她都能猜出是谁的电话。 她眉头一皱:“伤心了?” 陈晨醒过来神来:“没有!我没有伤心,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傻了,怎么会看上这样的渣男。” 她盯着王雪言:“我知道闻总为什么要让我告诉你这些话了。雪言,程安琪说自己怀孕了,怀的是他的孩子。” 王雪言手中一顿,筷子“铛”的一声掉在地上:“孩子?” “雪言!你别急,我刚才说的是:程安琪说自己怀孕了!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她为了得闻总,什么话说不出来?我今天看到她了,根本就不像怀孕的样子。还有,还有,闻总不是说了吗?让你不管听到什么都要相信他!”陈晨心中阵阵着急。 她一点也不愿意相信何海阳的话。用她的话来说,渣男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 但是,她又有那么点后怕。 万一,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她略带忧郁的看向王雪言。 王雪言自然是相信闻一画的,但是无论怎么信任,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了。 忽然间,她吃下去的东西在胃里翻滚着,就像排江倒海一样往喉间涌上来。 着急之间,她忙低头去找垃圾桶,“哇”的一声吐得稀里哗啦的! 陈晨急得不行,赶紧走到她身边不停的拍她的后背:“雪言,雪言,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些的。” 拿起桌上的水杯给她:“你漱漱口。” 王雪言心里却越来越难受,越吐越多,最后吐得全是吐水。 好不容易吐完了,她接过陈晨递过来的水,不停的漱着。 胃里都空了,她坐着发呆,回想着闻一画让陈晨转达的话。 她静了静心,觉得自己反应也太过了点! 闻一画一定是早就知道什么了,才会让陈晨来传话。 程安琪向来都是见风就是雨了,丁点事恨不得满世界都知道。 她传出这样的消息,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闻一画绝对不相信她传的消息。 但是他却担心这样的消息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才会提前打预防针。 自己怎么这么傻,或者说这么脆弱,再或者说,没有做到百分百信任他。 刚听到这么个破事就这么大反应!真的是关心则乱! 她抚了抚自己的流海,对陈晨说:“没事了!这家的小龙虾做得有点油。加上你这个消息太过重口味,一下子就反胃了。” 陈晨看她缓过气来,也松了口气:“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别搞不好是急性肠胃炎。” “不用了!”王雪言说道,“真的没事,现在吐完了,就舒服多了。走吧,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陈晨开的车。 王雪言愣愣的看着车窗外的街景,轻声说:“你也帮我告诉一画,我相信他!” 是啊,相信他,但是又不希望他再等自己。 这一切,是多么矛盾呀! 当这句话被传达到闻一画面前时,他听着有点怔。 他都可以想像得出王雪言说这句话的神情:淡淡的,给他无限的信心。 昨天晚上,他一直在考虑颜玉的话:宣布和她订婚的消息 。 虽然说只是这样一个缓兵之计,他仍然很犹豫! 雪言自然是相信他的,但是他却没有信心,让她在听到这些消息时,能不难过。 他唤着颜玉进来:“你说的方法,先缓一缓吧!我再想想看还有什么方法 。” 第104章 生下来吧 “为什么?”他问道。 话音刚落,华初容就进来了,狠狠的盯着他:“一画,你在搞什么?” 闻一画已经猜到她过来的原因:“是不是程安琪找你了。” “你倒是很清楚!”华初容真的很生气。 尽管她阻止了他和王雪言,但是她也明确表示过自己不喜欢程安琪。 程安琪昨晚在电话里很骄傲的告诉她:怀孕了! 她无法理解,仍深爱着王雪言的闻一画怎么会让程安琪怀孕呢? 这样的做法,和当年那个伤害她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纵然她不允许王雪言和他在一起,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是个这样薄情的人。 她生气的问:“我是这样教育你的吗?你现在要怎么办?你怎么安排她?” 闻一画与颜玉对视一眼,放慢了声调说:“慢慢等吧!” “等?你要等到她肚子大起来吗?那她怎么见人?别人会怎么说你?”华初容深知未婚先孕,又没有人照顾的痛苦。 即使她是多么冷清的一个人,也不愿意看到儿子让一个女人走到这般田地。 颜玉轻咳了一声:“华总,闻总的意思是这件事可能和他无关。” 华初容眼神流转:“什么意思?” 闻一画说:“所以我说要等嘛,等到她月份大了再说。” “难道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华初容问他道。 他似笑非笑:“等吧!” 他的眼神里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华初容看了良久,心情突然冷静了:“看来是我太过激动了。” 她反省了下自己,怎么就对这件事突然这么敏感了? 心里深叹一口气,她准备离开:“一画,我这个月底回美国。这件事你要尽快了结。” 其实她也吃不准,最后自己要不要接受程安琪。 颜玉送走她折回到闻一画身边,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火气。 想想程安琪的做法,即使是个女人,她也觉得此女愚蠢之极。 但是华总怎么就这么着急呢?一时间,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闻一画真的很火冒,他再次领教了程安琪的缠人本领。 冷冷的声音,冷清的眼眸,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是冷中带火:“颜玉,帮我去查吧!” 颜玉点头:“放心吧,闻总!叔叔在国内还是有点资源的。” 闻一画很冷静,他确信自己与程安琪的关系,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不用顾忌她。 但是,这一次,如果不让她摔得痛一点,她就会有下一次。 既然她已经告诉了华初容,想必也告诉王雪言了吧! 想到此,他的手狠狠的捏成了拳。 一连好几天,王雪言都觉得不舒服的很。 在公司里都快到了厌食的地步了。 每每李丹妮给她点饭,她都左嫌右嫌。 就连平常爱吃的酸菜鱼,也是闻了闻就放在了一边。 几天下来,她是又饿又累。想吃却又什么都吃不下!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偏偏这时候,宋以珍叫她去医院商量出院的事。 跑到医院,她发现沈欣慧和黎轩文竟然也在。 不知道是饿得有点发晕,还是心态的关系,她看到沈欣慧竟然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硬生生的把这个感觉吞了下去,她问宋以珍:“妈,再做一段时间康复吧!你的手恢复还不够灵活呢。” 宋以珍的左手现在能抬起一些,但就是有那么点吃力,使不上劲。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康复的,不如出院吧!反正按医生吩咐的常来做理疗就可以了。” 沈欣慧顺着她点头:“说的也在理的。雪言,我和你妈商量过了,就让你妈住我家吧!你平常要上班也没办法照顾她,我们家里好歹人多,还有保姆,照应起来比较方便 。” 王雪言听她开口就说商量过了,言下之意,她没有发言权了吧? 她想反对,有用吗? 她望向黎轩文,没想到他也在看她。 两人的眼神蓦地交会,顿时有点尴尬,她把目光移开,但仍能感觉到黎轩文在看她。 “既然商量好了,那就这样办吧!”王雪言没有说任何异议,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有点惊讶。这,多少有点不像她了。 他们哪里知道,王雪言是真的累了。 他们这么多的动作,无非就是一个目的:让她和黎轩文结婚。要有备无患的。 她就这样跟着他们来到了黎家。 沈欣慧还真的是很热心,给宋以珍安排的是楼下的大房。 宽敞、方便。这会坐在厅里,还真像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 以前王雪言来时,总会到厨房里帮帮忙,即使被劝出来。 但是现在,她几乎不进厨房,就呆呆的坐在厅里,她无法想像以后结了婚在这里要怎么生活。 黎轩文的话也很少,准确的说,他一直在观察她的动静。 饭桌上,看着一桌红烧的菜,她的胃里就开始翻滚。 但是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还确实是饿。桌上那道汤看着还蛮清爽的,有点酸酸的味道。 就着汤和饭,她竟然吃得挺香。 黎轩文忍不住的说:“雪言,这样吃饭对胃不好。” 她吃着饭也没有抬头:“偶尔这样吃吃,平常也不这样。”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妈和他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离开黎家的时候,黎宏都没有回来,据说是出去有应酬了。 黎轩文送她到外面,一 见到她的车又沉默了,半晌才说:“你还没有换车吗?” “没有,停在小区里挺可惜的。要不,你把它开回来吧!”王雪言想起物业已经找过她好几次了,让她不要占车位。 黎轩文心中暗暗光火,好歹也是上百万的车,不看憎面看佛面,冲着这么贵,也不该让车成天这么日晒雨淋吧? 然后最终却化成了一句话而已:“那就给陈晨开吧!听说她最近在奥科上班。” 这句话他说的有点沉重。王雪言觉得,他都要望进自己的眼底了。 她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是的,她在奥科做得还不错。” “是吗?”黎轩文轻声问道,“你是做了一件好事。” 王雪言胃里又开始翻滚起来,她忍了忍,强压着这份不适上了车:“我看我妈也挺适应你家的,我相信,不用我担心和照顾,她能过得很好。估计等我们结婚了,她才能安心的回临安。” 黎轩文皱了皱眉:“雪言,下周我们去民政局吧!” 王雪言知道,她一直在拖,而他们也一直在尽量的往前赶。 她冷不丁的打了个颤:“下周五我们约个时间吧!” 黎轩文没想到她竟然爽快的答应了,心中一阵狂喜,他点点头,看着她开远。 数着手指算,离下周五都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 王雪言明白,自己是躲不过了。 一想到这点,她的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只要情绪一波动,就会影响到胃。 难道不应该是心里不舒服吗? 刚进屋她又觉得阵阵难受,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就是一阵狂吐。 陈晨甚至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就把晚上吃的东西吐了个底朝天。 陈晨站在洗手间门口,发痴的看着她:“雪言,你这个月的大姨妈来过没有?” 王雪言一听,扭过头看她,傻傻的回想了一下:“上个月有没来过。” 。。。 坐在急诊室里,王雪言等着自己的化验报告。 就在刚才,医生一脸淡定和她说:“做个早孕化验。” 早孕,早孕,早孕。。。 她在心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两个字,早孕的意思就是,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这是,这是闻一画的孩子。 恍惚之间,她感动万分,她竟然有了闻一画的孩子!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和他和瓜葛了,可是,现在,他们有孩子了。 她捂着嘴,想哭又想笑。 就在这情绪反复之间,她看到陈晨慌里慌张的拿着报告单过来了:阳性。 陈晨是真傻了眼:“雪言,这是什么意思呀?” 王雪言就像要把化验单看穿似的:“陈晨,我有孩子了,是一画的。” 天呀!陈晨眼睛瞪得像个铜铃,她提醒道:“你马上要和轩文结婚了呀!” 王雪言也猛然醒悟:对哦,自己要和黎轩文结婚了。 第一次,她们两个坐在黑夜里,谁也没有了主意。 陈晨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里都要冒火了,说出来的声音都是干巴巴的:“雪言,你打算怎么办?” 王雪言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要生下来,我要做好一个好妈妈。” “那你不和轩文结婚了吗?” “当然!” “那你会和闻一画结婚吗?” “不会!” 陈晨紧张得看向她:“你不会是打算不告诉他吧?你不能这么残忍的,而且你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 王雪言心里也乱得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她一样的没有任何准备。 她忽然对陈晨说:“我要去吃面,要放很多辣椒的那种,我突然有胃口了!” 第105章 我要孩子 陈晨忽然间就像个老妈子一样管着王雪言。 早餐给她装好了,牛奶、包子,还热乎乎的,交待她到了办公室一定要吃。 坐在工作格里,陈晨的心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几次去找颜玉签字时,她都忍不住偷偷看闻一画的办公室。 中午,她没法按捺住自己,跑去找王雪言。 刚进一格,她就看到了何海阳。 已经决定不理此人,她真的就高高昂着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何海阳好气的说:“你站住!站住!你来干嘛?” 陈晨带着鄙视的眼神扭头看:“我来干嘛,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你来找王雪言吗?真搞笑,一个个都把她当宝吗?”何海阳冲着她莫名其妙的说了句这样的话就扬长而去。 她自认已经放下了他,但是此时还是火爆脾气上来了:“何海阳,我不找雪言,难道来找你吗?就你这样的,给本姑娘当一晚上鸭子就足够了,你以为我还会想着你呀?” 说着她直接去王雪言办公室,何海阳却被气得半死。 他冲着她的背影轻吼道:“你是不是神经了” 她竟然看到夏子青坐在沙发上,正在和王雪言吃饭。 而且看模样叫的还是外卖! 她目瞪口呆的说:“你?你为什么来这里?” 夏子青摊了摊手:“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我来和老同学吃个中饭。” 王雪言正吃着姜丝,被辣得直呛,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坏。 陈晨两话不说,上前拉着她走到边上:“你不要吃这么辣呀!你不知道这样对。。胃不好吗?” 王雪言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略为不好意思的说:“吃得不太多。” “嗯,大半碗而已!”夏子青扯着声音说。 “你们怎么在这里吃外卖呀?”陈晨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夏子青停下手里的筷子:“我让她请我吃饭,结果她说没空,所以我就点外卖来了。” 陈晨心里掂量了他这话的真假度。 怎么看,他们也不像是这么、这么融洽的关系吧? 她疑惑的看向王雪言,没想到对方竟然点头:“嗯 ,是这样的。他点的菜不错。” “呵,王雪言,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么辣的菜了?好在我这几年学着吃辣的,要不,今天非被辣死不可。”夏子青指着这些菜问。 王雪言也吃得差不多了:“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夏子青从随身背的panda里拿出一个礼盒模样的东西:“你的婚礼呢,我就不参加了。今天正好路过我朋友的店铺,觉得这东西不错,所以就买了给你做礼物吧!但是,我怎么看你这状态不像是去结婚,倒像是倒了大霉了。我上次说的话,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陈晨横了他一眼:“夏子青你会不会聊天?” 夏子青冲着她俩摇摇头:“过度的善良就是愚蠢。走了,我今天要回深圳,工程你帮我盯着点。” “我,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工地上会去得少一些。”王雪言吱唔着。 夏子青不以为然的瞟了她一眼:“随便你吧,走了!” 陈晨冲着他的背影呶了呶嘴:“就你能!” 说着对雪言说:“他让你考虑什么呀?” 王雪言轻笑道:“他一向乱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晨,我打算今天接妈妈回家,把事情告诉她。” 陈晨担心的说:“你行不行呀?” “不行也要行,这事不能拖。” “那我今天晚点回来!”陈晨说道。 下了班,王雪言打电话给宋以珍:“妈,下周五轩文让我和他去领从结婚证。但是,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今天晚上,我来接你,我们回家好吗?” 宋以珍知道自己呆在黎家的目的是什么,耳边女儿这么和她说,她自然是不忍拒绝。 接到宋以珍,王雪言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看她的脸色。 她于心不忍了:“雪言!什么时候要这么小心的和妈妈说话了?” 王雪言崩紧了身体,坐在她身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这段时间在他们家还好吗?” “唉!”宋以珍知道她心里有疙瘩,“其实妈妈知道你心里不好过。这不都是因为你的变数太多吗?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这婚事一结,我也就不用住在他们家了。” 王雪言低下头:“妈,是我不好,总是让你担心。” “别说傻话了!”宋以珍和蔼的抚着她的头发,“下周要扯结婚证了,是不是有点紧张?” 她忽地盯着宋以珍,点头:“嗯,我终于明白做妈妈的心了。” 宋以珍听得不太真切:“做妈妈的心?” 王雪言脸上浮现出些许害羞,但透露着坚定:“妈,我不能和轩文结婚,哪怕是你们怪我,他恨我,我也不能结婚。因为,我怀孕了!” 宋以珍的手紧握她的,嘴里话都不明朗了:“你怀孕了?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怀孕?是谁的孩子?” 王雪言正襟危坐,极其认真的说:“是一画的孩子 ,我要把他生下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轩文结婚的。” 宋以珍双手发抖,几欲扬手打王雪言,却因左手抬不起来而放弃。 她双唇颤动着,艰难的说:“你打算和闻一画结婚是吗?” 王雪言勇敢的面对她:“不,妈,我也不会和他结婚的。更不会告诉孩子的事情。妈,我可以自己带着孩子过日子。我不是还有你吗?我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我可以把房子卖了,我们去其他的城市,去一个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城市。我可以找工作,我可以给你,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 “不可以!!”宋以珍吼道,“这是造了什么孽?你不能要这个孩子,你们。你们。。你们就是不可以,天呀!” 她的心被撕扯得生疼,她后悔嫁给了王雨阳,才会有今天这么不堪的一面。 华初容不是说过吗?华初容的话是假的吗? 王雪言知道她会很激烈的反对,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宋以珍有点语无伦次了:“这样会乱套的。你怎么可以和他。。不可以的,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作了些什么?” “妈!”王雪言看到她不仅是反对,反而很慌乱的样子,有点着急,“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就一次,一次而已。我不能带着一画的孩子去嫁给轩文。这对轩文不公平。我也不想失去这个孩子。妈,我求求你了,我已经这么大了,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就让我做一回主吧!” 宋以珍泪雾中望着女儿,恍如看到当年的自己。 当年自己怀孕了,不也是一心想要生下孩子吗? 她捶着自己的心口:“都是妈造的孽,都是我害了你。天呀,如果要惩罚,就罚我吧,为什么要惩罚我的女儿。” 王雪言顿感事态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严重,她慌里慌张的:“妈,你不要这样。现在有很多未婚妈妈的,我有思想准备,我真的能承受的。” 宋以珍突然起身,猛吸一口气,走进卧室把门狠狠的一关。 王雪言眼看着她一系列的举动,脚底生了根似的一动都动不了,她软软的坐着,突然间觉得束手无策。 宋以珍飞快的拿出手机,拨打华初容的电话:占线。 她继续拨着号码:还是占线。她不断的拨,却被华初容挂掉了。 但是她不死心,手机里终于传来华初容愠怒的声音:“不是说过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吗?” “是不是雨阳的孩子?”宋以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十分有穿透力,击打着华初容的耳膜。 她有点烦:“你为什么总抓着这件事不放手?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们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华初容,如果雨阳知道你折磨他的妻子和孩子,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宋以珍低低的声音有点可怕。 华初容脸色忽变:“你真幼稚,你以为这种话能吓住我吗?” “我女儿怀孕了, 是你儿子的。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他是不是王雨阳的孩子?我们作的孽还少吗?”宋以珍说出了实情。 这个消息把华初容吓到了。她还没有从程安琪怀孕的事情中恢复过来,又被王雪言怀孕的消息给吓到了。 她明白,未婚先孕是她一生的阴影:。 迅速的收拾自己的思绪,她不允许自己犯原则性的错误,而且此时,她正准备登机回美国。 她简短而干脆的说:“我只说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你也不要再来问我了。他不是!” 宋以珍心中却还是一万个不相信:“听到他们谈恋爱的消息时,你为什么要暗示我他是雨阳的孩子?” 华初容没有放过这个奚落她的机会:“你这辈子都是这么傻白甜吗?你听不出我这是故意骗你的吗?我不管你们怎么决定,但是我希望,一画永远不要知道这个消息。即使你女儿怀孕了,我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说完,她主动断了电话,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最后这句话她是违心的,让她感到非常不安。 但是宋以珍却真的安心了!放下电话,她的眼泪哗啦啦的直流。 幸好,闻一画不是王雨阳的孩子,否则,这辈子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可是,孩子怎么办呢? 。。。。 宋以珍没有回黎家。 陈晨特意晚点回来,看到厅里呆坐的王雪言,就明白了谈得不怎么样。 她磨磨蹭蹭的坐在沙发上,用脚碰了碰王雪言的拖鞋:“雪言,别发呆了。想想怎么办吧!” 刚说着,宋以珍走了出来,一脸的憔悴,但明显精神松快了很多。 她一声不吭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王雪言不敢上前,陈晨赶紧跟进厨房:“阿姨,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做面条吧!” 宋以珍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碗肉丝葱花面端在餐桌时,陈晨看着他们俩默默的吃条面条,也不敢吭声。 王雪言到底按捺不住:“妈,我想要这个孩子。” 宋以珍说:“妈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孩子?你的孩子以后找爸爸了怎么办?” 王雪言分辨不出她这番话的意思:“这个我还没想过,就想先留下孩子。” 宋以珍答道:“明天和我到 医院去!” 第106章 解脱真好 宋以珍心里乱到了极点:“叫这么大声干嘛?孕妇档案你建了没有?” 王雪言反应过来,喜极而泣:“谢谢妈!” 宋以珍并不理会她,对陈晨说:“明天辛苦你和我到黎家,把东西搬回来。” 她心里还记挂着要怎么和黎家开口退婚呢! 绕了一个大圈,终究还是要退婚了。 听着宋以珍说退婚,沈欣慧就像是见到了外星人。 当着保姆的面,她面色不悦的问:“嫂子,这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亲戚朋友们都知道孩子下个月结婚,里里外外的东西都准备了不少。这是又要让我们丢人吗?” 宋以珍深知会受到这样的“礼遇”。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跳起来。 沈欣慧这是还存着办婚事的心,要不然,早就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宋以珍再次向她道歉,也不说具体的原因:“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婚是铁定结不成了。” 瞬间,厅里十分安静。 她们都沉默了,陈晨替宋以珍整理好了行李,拎在手里不敢动,只默默的看着她们。 沈欣慧的脸上一阵隐忍的神色,但是任谁都能看出那是一股强忍着不发的火。 但是开口,已是明显的生硬:“嫂子,做任何事都要负责任。雪言不是个孩子,你不能陪着她胡闹。其实,如果不是轩文非要和她结婚,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更何况,你好歹要给我一个理由。” 宋以珍的声音不卑不亢:“雪言不愿意,这个就是唯一的理由。” “又是不愿意。这个理由你们要用几次?” “孩子实在是下不了决心,你知道的,我也一直在劝她。他们说好下周五去扯结婚证的。但是临了,雪言是真的不愿意去。孩子大了,当妈的是真做不了主了。”宋以珍说的是真心话,她也无奈得很。 沈欣慧冷眼看她:“嫂子,是不是她后面的那个男人又找上她了?” 这句话说得很难听,难听到陈晨都想出口质问。 宋以珍还是很淡定的表情:“不是,如果是为了闻一画不结婚的话,我宁愿不认这个女儿。” 沈欣慧轻哼一声!不再吭声。一时间,局面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相较于沈欣慧的尖锐,黎轩文像是早就预见了这场结局。 王雪言也不觉得有愧,说完了就安安静静的等他回话。 她注意到他的手移到了咖啡杯上,指关节渐渐发白,那是他暗暗在使劲。 “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嫁给我对吗?”黎轩文问道。 王雪言坦然面对他的眼睛:“不是的,我是决定要结婚的。” 黎轩文握紧杯子:“是吗?你今天只是来通知我,而不是来告诉我原因的吗?” “对不起,轩文,我不能和你结婚。”王雪言再次重复道。 他艰难的吞咽了下喉结:“因为李明泽吗?” 王雪言停顿了片刻,眼神非常深沉:“轩文,你答应过的,不暴露他的身份。他就是闻一画,不再是李明泽。” 黎轩文也注视着她,他甚至看到了她眼中的自己:“你要嫁给他是吗?” 她确实没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很镇静的回答:“我和他已经没久没有联系了。” 她的眼神很清澈,也很坦城,完全没有躲躲闪闪。 黎轩文只觉得自己心中一阵烦闷,他不顾场合的拿出一支烟,夹在手指间不停的旋转。 王雪言蹙眉看着他,下意识的用手指堵住了鼻间。 他的手指忽的用力,把烟用力一夹,烟丝顿时溢出,洒落在桌上:“雪言你知道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所有的情绪都围绕着你转。 我知道你并不想和我结婚,但是你答应了,我就把这个当作是真的。最起码,我们两人之间,我一直是真心的。我甚至在想,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感动你。” “轩文!”王雪言打断了他,“你不觉得这段时间我们之间相处得很尴尬吗?” 黎轩文笑得有点沧桑:“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得到。” “你说你爱我是吗?”王雪言问他。 他流露出一种期盼:“难道我不爱你吗?” 王雪言轻摇头:“你不爱,或许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如果爱我的话,怎么会让我觉得尴尬呢?” 她怀念着他们的过去,至少比现在要好:“所有的事情,我妈也好,我也好,还是你们谈论的婚事也好。我都没有参与权,我所得到的只是你们的通知而已。 ” 黎轩文不解的反问:“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参与讨论 而已。你对所有的事情态度都很冷淡,你自己不知道吗?” “是呀,因为你们要我做的,只不过是同意你们讨论的结果而已。轩文,其实一直以来,你都只是在迁就我而已对吗?其实你的心里很有主见。哪怕知道可能是我不同意的事,你也会想办法让我同意。以前如此,后来也是如此。为什么从前我能接受,那是因为我真的以为,喜欢可以过一辈子。” 听完她的话,黎轩文顿悟到自己确实是操之过急了。 为了让她迫于压力答应结婚,他和沈欣慧确实费了不少的心思。 但是他把这些归结为:爱。 因为他爱王雪言呀!难道因为爱去做这些事也错了吗? 他的发际微微发颤,暴躁了他此刻的心情:“雪言,失而复得的心情让我着急了。这样的心情,你应该能理解的。” 王雪言知道,感情的问题,只要有时间就可以无限制的说下去,谁也说不出个理。 她轻声说道:“从感情上讲,我对不起你。但是,轩文,在我的心里,我宁愿你还是以前那个你。在我看来,宽容、热情、体贴、无私的你。没有心计,没有手段。” “难道我现在在你眼里只是一个会耍手段的人而已吗?”黎轩文痛苦的问。 王雪言摇头:“不,你只是一个因为感情冲昏了头脑,犯了点小错罢了。你还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说完,她站起身,看了看他,默然离去。 “朋友,朋友?”黎轩文坐在原处喃喃自语,“只是朋友而已了吗?” 他是用了点手段,只是一点而已,但这些不都是因为她而起的吗? 他再次用力,捏碎了手中的烟。 走在阳光下,王雪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好久了,她都没有这么畅快过。压力一波接一波,还要把对闻一画的思念藏起来。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太累了。 坐在车里,她靠着车枕,闭上眼抚了抚胸口。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打开与闻一画的对话框,打字清除,再打字再清除。 她不禁想问:是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个人,每天都会想念,每天都想联系,但是每天都忍着没有去联系。有些可能是因为,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而有些是真正的不能去打扰。 只是,长期如此,是不是从此就真的断了联系? 她又一次关了微信。 虽然还小,她还是把手放在了腹部,轻声说:“孩子,妈妈自由了。” 这一次,黎轩文选择了封锁消息。 王雪言自然更不会去说。 就这样平平稳稳过了小半个月。 宋以珍每天都会给王雪言做汤,做菜,但仍然是忧心仲仲。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然而她却明显感觉到王雪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索性就让那两个孩子结婚了吧! 大不了,她一辈子都躲着华初容。 陈晨和王雪言挤着睡的时候问她:“雪言,你真的不考虑告诉闻总吗?他其实很牵挂你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里透着幸福。 陈晨不解的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去找他呀?” 王雪言说:“我和他的缘分说浅却深,说深却浅得很。我们分分合合的,中间有太多的原因了。以后能怎么样,就看缘分吧!” “什么叫分分合合的?”陈晨听不懂。 黑暗中,王雪言无声的笑:“总之,就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程安琪呀,隔三岔五的就来我们公司,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呀?”说实话,每次看到程安琪,陈晨都有一种想抽她的感觉。 明明身材还很苗条,但是她非要撑着腰走路,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了似的。 王雪言轻声细语的说:“一画不是让你转告我了吗?让我相信他。” 陈晨感叹道:“我真羡慕你们这样的感情。” 闻一画没有闲着,他在查,也在等待时机。 他不是没提醒过程安琪,但是对方就是一口咬定怀了他的孩子,而且频繁的出现在他的公司里,就像是要宣布主权似的。 他冷眼观看着这一切,每次任她来也任她去。 但始终没有给她准备什么牛奶,尽管她说了好多次。 看着程安琪那胡作非为的样子,他忍不住在想,雪言会不会恰好有了孩子? 他试着努力的去回想关于李明泽的记忆,没有,仍然没有。 他感到非常烦恼,心里总是有种深深的愧疚感。 第107章 心灵感应 程安琪想不到他会主动打开话题,心中欣喜若狂。 他想听,她当然愿意讲了。只是,势必会讲到李明泽,她有点顾忌。 谁知他竟然说道:“说说李明泽的故事。” 程安琪马上就不高兴了,他到底是想听谁的故事。 “你还在怪我是吗?”她促狭的问道。 闻一画毫不在意:“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程安琪不明白他真正的用意,小心的问道:“你想知道李明泽的事情吗?” 他点头:“你也很喜欢他是吗?” 程安琪脸上飞起一团红晕:“我们年级的女生几乎都很喜欢他。” “他话多吗?”他问道。 她回答得很快:“不多,几乎都不说话。就是那副不说话却有点忧郁的神情,迷倒了所有的女生。” “他都有什么特长?” 她如数家珍般:“打篮球、谈钢琴、广播站主持、耍酷。。” “耍酷也算特长吗?”闻一画反问着。 她开始笑得很自然了:“算呀!你不知道,他最擅长的就是耍酷了。其实他和王雪言之间,是王雪言先追他的好不好。” 闻一画眉毛一挑,没想到她还能爆这样的料:“是吗?” “你不会又觉得我在说假话吧?你现在都认识我们同学了,随便问问就能问得到的。” 闻一画若有所思的问:“雪言?是怎么追他的?” 程安琪来了极大的兴趣:“雪言那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结果被他给凶了。其实我觉得吧,雪言是故意撞他的。” “后来,听说明泽和轩文吵了起来。明泽说要把轩文的一切都抢过去。所以才和王雪言在一起的。” “但是再后来,明泽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她。那么爱耍酷的一个人,总是给她占位置,替她打饭。结果,那样子显得更酷了。” 与其在聊天,不如说,她在回忆。 闻一画也随着她的回忆脑补着各种情景。他试图把这些情景装到脑海里,把李明泽当作自己,去寻找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然而未果。。他找不到丝毫的熟悉感。反而有一种心疼的感觉,慢慢的,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心在疼。 不是感觉,而是心疼! 他揪紧自己的衬衣,这个疼痛既明显又熟悉。 就是从小陪伴他的心绞痛。。 他忍着不吭声,但是却没法忍住疼痛。 他疼得弯下腰。程安琪吓得没有了主见:“一画,一画!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叫得很大,引得颜玉和陈晨冲了进来。 闻一画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一只手紧揪着胸口,弓着背大口大口的深呼吸,想要缓解疼痛的感觉。 颜玉一看迅速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回来时手里拿着一颗药,对程安琪和陈晨急声说道:“你们先回避一下。” 程安琪并不想离开,但是陈晨却巴不得她走。 她拖着程安琪:“走吧,我们出去等。杵在这里不是办法,不要影响了颜助理。” 什么?影响颜助理?他们俩想干嘛?程安琪一时间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颜玉不由分说的把她们请出去,关上了门。 快步走到闻一画身边,把药递到他唇边,又给了他一杯水。 他用力的抬头看她,毫不犹豫的吃下了药。缓缓的坐进椅子里,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着。 颜玉轻声问:“能做深呼吸吗?别紧张,再做几次。” 几分钟后,闻一画明显的缓过劲来:“谢谢你,颜玉。” 颜玉冷静的说:“华部交待过我的,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闻总,我建议你回一趟美国,做一次深度检查。” 闻一画回想着刚才那阵疼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是从听到程安琪回忆李明泽开始的。 但是,他的心脏已经很多年没有疼过了。 算算,至少是十年! 这一年来,他已经疼了两次。 第一次,是。。。 程安琪在外面敲着门:“颜助理,怎么样了?一画怎么样了?” 陈晨在旁边瞟着眼看她:“你能不能轻点?如果好了的话,自然会让你进去的。” 程安琪一脸厌恶的看向她,真想在婚纱店时那样狠狠的教训她。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陈晨已经不再是那个任她呼来喝去的人了。 她正准备再敲门,手指还没碰到门呢,颜玉就出现了:“闻总已经好了,没问题了,进来吧!” 她一个急步跨了进去,惹得颜玉和陈晨略显惊讶的看她。 “一画,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吧?”她的关心的确不假,但是她的动作幅度就大到了极点。 冲到闻一画身边,即刻半蹲在他身边。 颜玉好心好意的提醒着她:“你有身孕呢!” 她顿时反应过来,站直了身体,见闻一画没有回答自己,开口就问颜玉:“你对他做了什么?” 闻一画皱皱眉:“吃了一颗止疼药而已。你不要再问了,回去吧,有事再联系。” 程安琪面露疑惑:“吃药为什么要关着门?为什么要让我们出去?” 闻一画抬起头,神色严肃:“现在你出去吧!” 程安琪以为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今天的他原本看上去心情不错,自己和他聊得也不错,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冷淡了? 她不死心的说道:“一画,我今天没有开车来。怀孕了,开车不好。” “我让张总送你,你要去哪里?公司还是家里?”闻一画的声音冰冷得没有温度。 他的衬衣被自己揪得有点印痕,但并不影响他的气质。 此刻,他整个人就像程安琪描述过的李明泽一样:安静得有点忧郁。 程安琪就像第一眼看到李明泽那样,看得有点呆,像个花痴。 就连张明乐进来时,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极不情愿的上了张明乐的车,她心里有点不安,为什么闻一画总是让张明乐送自己? 她生气的对张明乐说:“你怎么也不回避一下?” 张明乐似笑非笑,打着转向灯:“刻意回避不就露馅了吗?” 他打量了一下她,还看不出孕味,但是她已经穿上了宽松的衣服。 “孩子还好吗?”提起孩子,他还是很关心的。 程安琪就像被马蜂蛰了,差点没跳起来:“你干嘛这么关心我?我说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 了。” 张明乐露出老成的笑:“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我脸上写着:我们有关系?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作贼心虚?” 程安琪放松了心情,再次确认道:“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哦!” “嗯!真的!”张明乐的回答给了她极大的宽慰。 她问道:“一画和颜玉的关系是不是很不寻常?” 张明乐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问:“颜助理?不会呀,一画任e前她就在公司当助理了。” “她只是个助理吗?不会是什么生活秘书吧?”她话中有道。 张明乐哪里会听不出来她的担忧,他说:“你这样累不累?刚送走又一个王雪言,又给自己安一个假想敌。不过,她和华总关系非常好。我要是你,一定会和她搞好关系 的。” “我倒是想。”她嘟喃道,“可是我觉得她对我有意见,对我不冷不热的。” 张明乐笑着不说话,内心里却在说:你想多了。 她这时才想起问闻一画的情况:“一画生病了吗?” “没有呀,从来没听说过。你今天刺激他了?”张明乐也觉得特别不寻常。 她一脸懵逼的说:“没有吧?他自己让我说读高中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他以前和我们学校的一个男同学很像。” “是吗?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那你们之间一定有故事吧?”张明乐问。 程安琪不相信的看他:“不可能吧?你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这个不奇怪吧?我和你们又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而且我一点也不三八。” 程安琪想想也是,可是问不出所以然,心里实在是不甘心。 眼看着就要到自己公司了,她对他说:“在这个路口放我下来吧!” 他却真心的替她着想:“我送你到门口吧,你怀着孩子呢,别累着。” 又上上下下的看看她:“以后别化妆了,对孩子不好。” 听着他关心的话语,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行了,靠边停吧,我自己走回去。” 张明乐不计较她的疏远和刻意,望着她往前冲的背影反而有点后悔:应该提醒她慢点走的。 。。。 闻一画的状态好了很多,颜玉不敢离开他,一直在他身边守着。 陈晨又不敢贸然进去,想了好久给王雪言发了个微信:“闻总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犯过心绞痛?” 王雪言没有回微信,而是直接打电话来:“一画生病了?” 陈晨捂着听话器,往楼道走去:“今天程安琪来了,你知道她的,一向趾高气昂的。现在以为自己怀孕了,就是我们的女主人了。也不知道跟闻总说了什么,闻总都快疼晕过去了。” 王雪言急得不行:“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你别急,你别急呀!吃了药,已经稳定下来了。雪言,我觉得程安琪怎么一点也不像怀孕的样子?倒是像装的。你可别为了这个三八生气哦,我觉得闻总在应付她。”陈晨生怕她因为担心出状况。 却不知,王雪言真的出了状况。 第108章 彻底破灭 王雪言正在青青子矜的工地上,夏子青指着墙体和施工人员说话。 她走到另外一个房间打的电话,在电话里听到闻一画心绞痛,当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闻一画曾说过,他的身体是健康的,而且也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做心脏移植手术。 所以,她选择不告诉陈晨。但是突然间胸口就闷得不行。 刚放下电话,阵阵恶心感涌上心头,就像是早上吃过的东西都堵到了喉咙里。 她忍不住扶着腹部蹲下去干呕起来, 又怕被人听到,所以尽量小声。 刚觉得好一点的时候,眼前有人 递过了一张纸巾。 她抬头一看:夏子青。 她推开了他的手:“我包里有。”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荷叶边的粉色上衣,配了一条白色的阔腿裤。 白净的脖颈上戴了一条四叶草的项链,因为刚才的干呕,项链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起伏着。 夏子青满是疑问的眼神也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靠近她一步,他问道:“你怀孕了吗?” 王雪言被他的问题吓得往后一退,头往后一仰,夏子青连忙往前一步,伸手把她的腰一拦,稳稳的接住了她:“你怕什么?我会吃了你吗?你要是摔一跤可怎么得了?” 她自己也吓得不轻,她惊魂未定的说:“谢谢你。” 夏子青见她站定,松开了自己的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上一阵燥热,就像做了坏事被人抓到一样:“你知道就行了,还问什么?” 他眼神中的神气很快退了下去:“黎轩文该开心坏了。” “不是他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极快的否认掉了,“我和他已经解除婚约了。” 夏子青瞬间轻快起来:“恭喜你终于解脱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夏子青总有办法让她说话,而且是说出实情。 关键是,每次说完了,她还觉得吐得挺舒服的。 她轻轻的说:“没有几个人知道,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夏子青作出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向别人说过了?” 她想想也是,有点难为情的笑:“我就是随口说说嘛!” “是他的孩子?”夏子青弱弱的 问道。 她听懂了,点点头:“嗯!” “那还等什么?”夏子青鼓励着她,“和他私奔去。” “私奔?”她诧异的问。 夏子青眼中流露出一种向往:“嗯,私奔。把这米饭熟得透透的了。等孩子生下来,那你妈叫一个欢喜。看在孩子的面上,什么都能原谅你。” 她斜着头,看着他一脸陶醉的神情:“你是不是干过这事?” “我在憧憬,怎么样?要不,和我私奔?”夏子青丢给她一记眼神。 又怼!她想着。 不和他说话,而是往外面走去。 夏子青伸出手挡住她:“你打算就这样一个人生下孩子?不告诉他了?” 这是正事,也是她打算做的事。 她确实想过,反正也不和黎轩文结婚了,不如就。。。 但是怎么想,她都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她是幸福的,妈妈呢? 那抹无奈的眼神没有逃过夏子青的眼睛。他就像看着一个不求上进的孩子似的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长辈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你妈抢她妈男朋友了?还是她妈抢你妈老公了?都不是?你爸和他爸打过架?抢过女人?就算是又能怎么样呢?这都多少年了,你们这是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王雪言被他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想带你去看晴空万里。。”手机铃声响得有点突然,她拿起一看:国际长途。 自从程安琪用英国的号码给她打过电话后,她还没有接过国际号码。 她愣了愣,难道这是那个自称怀孕的程安琪吗? 她不想接,但又很好奇,接通了电话。 “是王小姐吗?”声音很熟,然而还没等她分辨一下,对方就自报了家门,“我是闻一画的妈妈,华初容。” 她惊讶了会,张着的嘴有点发颤:“华阿姨,你好。” “你好,我现在在美国,给你打电话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华初容的声音一如继往的清冷。 王雪言听得很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件事情重要到,她人在美国,也不得不打电话告知。 她说:“华阿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华初容一点也不气:“我听说你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王雪言忍不住打断她。 她有点不悦:“我在说话,你不要插话可以吗?” 王雪言暗恼自己太心急了,索性闭口听她说:“是你妈妈告诉我的。” 又是一阵诧异,但是王雪言忍住没有问她。 “你妈妈希望你们能结婚。”华初容的话接近残忍,“但是我不希望,不,我是绝对不允许。我爱过你的父亲,但是你父亲伤害了我。是这一辈子他无法补偿的伤害。” 她的话隔着手机,都能让王雪言感到阵阵的痛苦,那是跟随她现在的,无法磨灭的痛苦。 “王小姐,你知道无法原谅的痛苦吗?因为不是不想原谅,而是根本没有机会原谅。因为你父亲,我这辈子都不曾想过嫁给其他人。我只有一画这么一个儿子,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你的父亲已经毁了我的上半生,我不希望她的女儿又毁了我的下半生。” “王小姐,你不要试图用孩子来牵伴一画。我告诉你,没有用的!” “如果你一定要和一画在一起,那我告诉你,一画失去的将是我所有财产的继承权。以及,他再也见不到母亲的伤痛。你忍心吗?他从小就没有父亲,你忍心让他再没有母亲吗?”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残忍,就像刀一样割在她的心上。 她听得心惊肉跳,心中有阵阵不祥的预感,她哆嗦着问:“他父亲。。是我爸爸吗?” 华初容沉默了,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把事情变得再残忍一些。 但是,她毕竟深爱过王雨阳,她。。做不出来。 “不是。。”她没有选择让自己变成恶魔,“我完全可以骗你,他是你爸爸的孩子。但是我没有,因为我不忍心对你造成无辜的伤害。王小姐,如果你不是雨阳的孩子,我也不会赞成你们的。因为,一画的夫人,我有安排。所以,我现在请你放手,也请你不要再伤害我。不要再替你父亲伤害我。” 听她回答“不是!”,王雪言整个人腿都软,脚下一个力气不支,就靠在了墙上。 夏子青见她接电话的模样从紧张到严肃,从严肃到担心,从担心到后怕,从后怕到难过,在她浑身发软的时候,及时站在她后面,她才没有顺着墙滑下去。 她轻声说:“放心吧,华阿姨,我今天就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我绝对不会告诉他的。我也不会找他结婚。” 即使因为妈妈选择和闻一画分手,即使答应过和黎轩文结婚,即使想过要自己生下孩子。 可是说出这番话时,她感觉就像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沫终于破碎了。 碎得连影子都看不到,碎得连她伸手想抓住最后的美丽,都无法实现。 “你要答应我,他找你,你都不能接受。”华初容要把她最后的希望都堵得干干净净。 王雪言毫无生机的重复着:“他找我,我也不接受。” 华初容在电话那头舒了一口气:“女人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王小姐,不要怪我太残忍,也不要恨我。我会以个人的名义补偿你,当然,你也可以自己选择。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有任何的联系。” 王雪言木讷的说了声:“再见。” 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她的头软软的靠在墙壁上,眼神里尽是望不穿的绝望。 夏子青隐约听出了什么,他用力把她揽向自己的身边:“王雪言,你振作点,你现在是有孩子的人,你不要这么灰心。什么事都比不上你的孩子重要。” 他不说话还好,他刚说完,王雪言就真的扛不住了,整个人都失去了希望般在他手臂里滑落下去。 他双手一揽,把她拢在自己的怀里,膝盖一弯,接住了她的身体,伸手往她的人中上掐去:“王雪言,王雪言,不要睡,不要睡。” 她在昏睡过去之前,被他掐醒了。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眼前荡漾着青青的刘海,一张英俊刚颜的脸上尽是紧张的神情。 她闭上眼睛,轻轻的别过头,把他掐着自己的手指拨开,轻声说:“你又可以怼我了。” 夏子青却没有怼她,语气极其庄重的说:“你要是不嫁人,黎轩文一定会追你到天涯海角的。你如果不结婚,闻一画就是用脚也能想得出,这是他的孩子。” 他喉间有点冒火:“我的话从来都是真的,王雪言,和我结婚吧!我们到深圳去。如果你不希望被打扰,我保证他们找不到你。如果你想回来,我随时和你离婚。” 第109章 一走了之 王雪言不明白,夏子青为什么这么执着的开这个结婚的玩笑。 她怎么也看不出他对自己有半点男女之情。 但在那个绝望的心情下,不得不说,她看到的,是他的庄重中透露着无限的诚恳。 她应承了! 就像她心中仍然割舍不下闻一画一样,她知道,他也一直在等她。 这辈子既然有缘无份,既然这段缘分让这么多人痛苦,自已必须为这件事情负责任。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会和黎轩文结婚,但是她已经在为离开悄悄的做准备了。 她一般不大去李丹妮的办公室,今天却主动点了咖啡和甜品。 李丹妮见她走进来摆放着东西时,神情自若。 李丹妮指着东西说:“你不是不爱吃这些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放好东西坐下来:“咖啡是给你喝的,我不喝。” 李丹妮正在为户起草一个合约,金额不大,准备放给何海阳去做。 放下合约,她在王雪言对面坐下来:“希望这个合约何海做好。你买这么多甜品,是想让我发胖吗?” 说着端起一个蛋哒往嘴里送。 王雪言笑了笑:“你怎么吃都不会胖的。” 李丹妮听得心里舒畅极了:“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瘦?” 王雪言抚了抚自己的脸:“有吗?还好吧!” “你都不照镜子吗?黎总家是不给你饭吃吗?他妈又欺负你了?”李丹妮见过沈欣慧,明白那不是个省油和灯。 王雪言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丹妮姐,我今天有话和你说。” 她有点讶异:“私事还是公事?怎么这么神秘的感觉?” 王雪言逼自己开口:“我打算辞职。” 李丹妮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黎总不让你结婚后上班?” “不是的。”王雪言摇头,“姐,我和他解除婚约了。你先不要对外说好吗? 这事我们还没有公开。” 李丹妮的嘴张得有鸡蛋那么大:“你们两个人在玩过家家吗?一会订婚,一会分手,一会说结婚,现在又解除婚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和闻总分手?雪言,你难道和闻总复合了?” 王雪言从她的话语间看到了自己这半年来的感情纠结,心中感慨万千。 “丹妮姐,这些事发生得真快,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李丹妮没有了吃东西的欲望,因为她从王雪言的言语中听出了惆怅:“弄了半天,还不是和闻总复合?” “呵!”王雪言低下头,看见手机里来了一条微信,“这辈子恐怕都难了。” 李丹妮百思不得其解的问她:“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我要离开杭州了。”说出这句话,她像是放下了包袱一样,忽然觉得轻松了。 。。。 因为担心陈晨会忍不住告诉闻一画,王雪言选择先不告诉她。 她和宋以珍深刻的聊了一次。 于情于理的分析着自己现在的状况,避重就轻的提起了华初容:“妈,我接到华阿姨的电话了。我现在想通了,双方家长不同意的婚姻,一定不会幸福。所以,妈,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再想他了。” 宋以珍其实动过让她和闻一画在一起的念头,现在听到她主动和自己说放弃,不禁难过:“雪言,妈知道,太委屈你了。” 她迟疑着说:“那孩子?一定要生下来吗?” 王雪言明白这话的意思,一个未婚的姑娘带着孩子,多少会被世人指点。 她轻声的问:“妈,怕以后孩子成长会不健康?” “谁说不是呢?”宋以珍眼中泪星闪闪。 王雪言靠在她的肩膀上:“妈,你是不是找过华阿姨,请她同意我和一画?” 宋以珍有点惊讶:“她和你说什么了?” 王雪言答非所问:“如果有个人不计较我的过去,愿意给我一个婚姻,让我和孩子不会被人指指占点的,你会同意吗?” 宋以珍大吃一惊:“你在说什么?” 王雪言略显难堪的说:“我有个同学一直劝我不要嫁给黎轩文,他说轩文这辈子是不会放我走的。现在有了孩子,如果不结婚的话, 一画肯定也会知道。所以,他愿意和我结婚,帮我挡一挡。” “那怎么可以?结婚和做朋友是两回事,结了婚,在别人眼里你们就是夫妻了,你做得到吗?”宋以珍反对她的想法。 她想了想:“就是要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夫妻才真实嘛!” 宋以珍轻声说:“那关起门来呢?” 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是朋友。” 宋以珍不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他求的是什么? 王雪言没有想更多,听她这么一疑问,倒也寻思起来:夏子青这是为了为什么呢?只是为了替她解难吗? 她也疑惑了! 宋以珍问道:“你的意思是,孩子以后生下来,管他叫爸爸?” 她的神情显得更加疑惑,宋以珍也不知该怎么劝她:“雪言呀,你再好好想想。不要做傻事。” 当晚,她也辗转难眠,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答案,给夏子青打了电话。 夏子青显然没料到这么晚了她会打电话来,又惊讶又惊喜:“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王雪言有点小心思被人看穿的味道,吞吞吐吐的说:“夏子青,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就是想试一下和校花结婚是什么感觉。”夏子青满嘴不可相信的话。 王雪言知道他在说瞎话:“那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离了婚,你怎么交待?” 他满不在乎的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要向谁交待?要交待什么?” 王雪言着急了:“那结婚后呢?” “什么结婚后?”夏子青被问得一头雾水。 她吱吱唔唔不知该怎么说,脱口而出:“我们到底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夏子青也脱口而出:“当然是真结婚了!” 她沉默不语,他也觉得有点尴尬,要扯结婚证的,他还打算在深圳办婚礼的,这不是真结婚吗? 瞬间,他理解了她的意思,纵然随性如他,他也脸红了:“真扯证,假结婚。我,我,我们分房睡。” 王雪言松了一口气,心中顿生感激之情:“我这是要欠你多大的人情呀?” 夏子青恢复到往常的口气:“所以你在外人前一定要对我好一点。” 既然放下心来,她真的开始办理了辞职手续——偷偷的。 李丹妮虽然不知道她辞职的原因,但也依她所说:对外宣称休假。 这是一个长得不知道何时归来的假。她整了整东西,有点累,腰也有点酸。 掂量了一下纸盒,还有那么点重。 正准备搬着下来,纸盒却被人接了过去:竟然是黎轩文。 她有点心虚:“轩文,你怎么来了。” 黎轩文看了看被封起来的纸盒:“我来看看你,你在整理办公室吗?” 她轻声应道:“嗯,想换点新的办公用具。” “要拿到车里吗?”黎轩文还是那么体贴。 王雪言反而很拘谨:“我可以自己来的。” 黎轩文不多话,迈开腿往前走去。 替她把纸箱放好,关上尾箱,他问了一句:“雪言,这段时间恨我吗?” 她忽的一愣,恨?谈不上!她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对你从来没有恨。” “也不再喜欢了是吗?”他有点沮丧。 她再次掂量了自己的心,还喜欢他吗?说实话,真的不了。 那些打小俱有的亲近感不知从何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面对他,只是一个认识了多年的朋友而已。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再继续纠结下去,恐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她说:“至少现在我们还能做朋友。” 黎轩文见她说话时,面色平静,一点也没有虚伪的神情。 这么多年来,他了解的她就是这样,一是一,二是二。 黎轩文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难受,他催她上车:“走吧,我看着你走。” 王雪言相信他还不知道自己辞职的事,但从心里把这句话当作了告别。 她已经决定离开杭州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至少,她到深圳后,是不会再和他们联系了。 黎轩文目送着她的车离开停车场,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苍凉之意,有一种以后再难相见的感觉。 王雪言约了陈晨到外面吃饭,把车钥匙交给她:“陈晨,这个车我交给你了。” 陈晨有点紧张:“怎么了?你现在开车觉得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她笑了笑。 陈晨好像懂了:“那我每天先送你上班。” 她还是笑:“不用,我不上班了。” “什么?”陈晨瞟了她一眼,“也是哦,再过几个月,你们公司的人就都知道了。?” 她依然在笑,笑得陈晨想抽她:“我要离开杭州了。带着我妈到深圳去。这个房子,还有车,我就交给你帮我看管了。” 陈晨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为什么要去深圳?你去深圳干嘛呀?” 王雪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个举动,扒拉了碗里的饭粒,想着怎么开口。 陈晨却等不及了:“雪言你怎么可以一走了之?你有没有想过闻总要是找不到你会多着急?你不能这么自私的呀!” 王雪言被她问得哑然,她当然知道闻一画会着急,但是如果让他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他会更着急。 第110章 杭州再见 面对陈晨,王雪言知道自己该说实话 “你有没有想过,一画看到我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会怎么想?”王雪言问她。 她很直率的说:“本来杭州就很大,偶遇并不容易。如果被他看到,这不是正好吗?他一眼就看得出孩子是他的,你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王雪言耳边响起华初容的话,神色顿时沮丧了:“如果我和他在一起的代价是,他要面对母子断交和失去继承权。你还会觉得我这样做自私吗?” 陈晨刹时惊呆:“这是谁说的?” “他母亲。”王雪言用手摆弄着果汁里的吸管,“所以,你要帮我。以后一画找我的话,你都要说不知道。” “可是,可是他怎么会相信呢?”陈晨第一次觉得做人好难。 以前,她觉得是闻一画抢了黎轩文的王雪言,对他还挺有看法的。自从到了他公司工作以后,对他的印象完全改观了。 看得出,他很想念王雪言。他会经常托自己带东西,也会看似无意,其实是按捺不住的了解王雪言的近况。 每每于此,总是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忍耐着不去打扰王雪言。 能够为一个女人隐忍至此,那是多爱呀? 明知道她会和别的男人结婚,也愿意等她;默默的在一旁守她,不给她压力。 当初,黎轩文做得就有点过份了,堪称道德绑架。 王雪言说:“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告诉他孩子的事。” 陈晨的心情恹恹的,她从来没想过王雪言会离开这座城市,用手扯着自己的脸颊,生疼,看来这一切是真的,不是梦:“你还会回来吗?” 王雪言对她说:“短期内是不会回来了。” 她张了张嘴:“短期内是多久?” “三五年吧!” 说完,两人都没有在吭声。这个话题到底有点沉重。 一个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城市,每个角落都是熟悉的感觉;一朝离去,说不惆怅是假的。 关键是,从不曾想过会离去。 最后还是陈晨先开了口:“你一个人在深圳怎么办?住的、吃的都会习惯吗?你的钱够不够用?” 王雪言心里暖意横流,那些对一座陌生城市的恐惧感,也淡去了许多。 “夏子青会照顾我的。”她终于说了实情。 陈晨已经受惊得不能再受惊了:“这又是什么故事?” “什么故事都没有,只不过是接受了他的帮助而已。”王雪言的心已经淡定了很多。 “我没看出来他喜欢你呀?” 王雪言说:“对呀!我也没看出来。” 陈晨叹道:“想不到关键时刻站出来的竟然是他。” “答应我,对谁都不要说。”王雪言再次对她重申道。 她心里有点虚,好几次下班的时候,她看到闻一画对着办公室的肉植发呆,都想对他说:雪言有了你的孩子。 她无法想像,闻一画发现找不到王雪言的时候,会是什么状态。 。。。 一切都尘埃落定时,王雪言的动作就特别快。 还没宣称休长假,何海阳却宣布跳槽了。 他去了黎轩文的公司,做了设计部的主任。 这个消息对于王雪言来说是绝好的。最起码,黎轩文不会那么快知道她辞职的事了。 宣称放长假,房子和车都安顿好,房间的东西也不用打理,她和宋以珍就像回临安一样,整理了两个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她不准陈晨送,在她上班出门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晨的眼眶通红,忍着没让自己哭,哽咽着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会和你联系的。” “你敢不和我联系试试。孩子出生的时候要告诉我,我过来看你。”陈晨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王雪言使劲的点头:“快去上班吧!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再和那个渣男有任何的关系。” 直到夏子青来接她们了,陈晨都舍不得走。 实在是拗不过王雪言,她低着头对夏子青说:“下次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等她走了,夏子青很郑重的向宋以珍行了个礼:“阿姨好,我一定会照顾好雪言。请阿姨监督我。雪言说东,我绝不说西。” 原本有点难受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点轻松了。 宋以珍打量着他,个头虽没有超过175,但也算是人中俊杰了。 穿着藏青色的衬衫,领子上镶了一条白色的边;配了一条九分休闲裤。看得出,整个人都挺精致。 他和司机一起拿行李时,轻声问:“就两个行李箱吗?” 王雪言点了点头:“嗯,以后不是还要回来的吗?” 夏子青很绅士的让她们先出门:“到了深圳再添也是一样。” 一路上,他倒是不多话了,刻意给她们留了一点思虑的空间。 他的心比往日都要跳得快! 当初回到杭州创办分公司时,他想都没想过会和王雪言有更多的交集。 他只期望,或许可以看到她。却在见到她时,被她忽略得一干二净。 再次见到她,他就明白了,为什么会对其他女人没有感觉。 因为他把她当作了女朋友的标准:漂亮不是唯一的要求,要漂亮有气质。 颜值不算,还要有内涵,最起码能在一个领域做到意见领袖。 有才华,还要有情操。可以现实,但不能势利。 就算是不势利,还要看上去风淡云轻。 这就是王雪言,他心目中的女朋友的标准。 为了能经常见到她,他主动找到一格,把所有的室内装修的业务都交给一格做。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变。纯粹得很自然! 为了爱很勇敢,为了成全他人又太委屈。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她了,竟然没想到,他可以带着她回深圳。 上了飞机,他先安顿好宋以珍,然后向空乘要了毛毯为她盖上。 他轻声和空乘说了些什么,对方很快端了一杯果汁给宋以珍。还替她选了一本杂志。 王雪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谢谢你。” 宋以珍是第一次坐飞机,头等仓很舒服。 空乘受夏子青的授意,主动的替她当起了左手。 在她稍有动静时,都会咨询并帮助她。 她的心稍微踏实了,希望到深圳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起码在王雪言孩子生下来之前,不要出什么状况。 夏子青的表现是让她觉得踏实了,但是心中总对黎家有所愧疚。 在这之前,她接到过黎宏的电话,他在电话的态度让她很惊讶,他竟然赞成王雪言悔婚。 不知道沈欣慧会不会和他吵架呢? 想到自己这辈人的感情纠结,她有点难过的看向王雪言。 却发现王言正怔怔的望向窗外,飞机已经渐渐滑动了,她都没有回头,一时之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并不特别累。 王雪言因为早孕的关系,在飞机上还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宝安机场。 夏子青探身过来替她解安全带时,他那标志性的刘海让她的思绪忽地回到了学校里。 她轻声唤道:“夏子青,你一直留着刘海吗?” 夏子青手中一顿,安全带在他手中“咔嚓”一声松开。 他没有说话,只愣着看她。 她可能忘了,有一次他们在校对校刊的时候,她对自己说:你的刘海像黎明一样,真好看。 从那以后,无论是什么发型,他都会留一抹斜式刘海。 因为她说自己好看,其实他很纳闷,为什么不是说自己帅呢? 夏子青一点也没让他们累着,自己身体力行的拿了所有的行李。 虽然本身行李就不多。 刚出机场,就有人过来接他们。 他对来者介绍:“我夫人和我岳母。” 那人很有礼貌的回话:“夏夫人,老太太好。” 夏子青侧身在王雪言耳边说:“我的司机。” 到了后,王雪言才弄明白,他的别墅在南山区。 真是个好地方,不远处是荔枝园,还有植被特别整齐的不算高的山。 看上去,有草坪,有大树,有灌木,还有笑声,原来是一个叫青青乐园的地方。 车慢慢驶进了别墅区,宽敞的路边都是高高的热带阔叶的树。木棉花开得很灿烂,鸡蛋花也繁华如云,竟然还有棵棵芒果树。 坐在车里看着两边的风景,王雪言心里还真是觉得稀奇得很。 毕竟还没有到过南方呢,真是不一样。 一进屋,就有人上前接了行李。 于是,屋里屋外的,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夏子青说,这是保姆。 这幢别墅一共是四个卧室,其中两间在楼上,两间在楼下。 二楼有个小厅,被夏子青做成了敞开式的茶室。面朝青青乐园,视线非常开阔。 宋以珍的房间在楼下,夏子青自己的房间在楼上,王雪言的房间在他房间的隔壁。 他对保姆说:“夫人怀孕了,晚上受不得吵闹,你把夫人的行李放到我边上的房间。” 一席简单的话,就消除了可能出现的异声。 从宝安过来,距离并不近。 宋以珍和王雪言还真的有点累了,尤其是王雪言,面上尽是倦容。 收拾好一切,宋以珍环视着四周,心中虽无限感叹,却也既来之则安之了。 她既像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王雪言:“这里环境真不错,慢慢适应起来吧!累了吧?先去睡一会吧?” 第111章 眼中的你 城市陌生,房间陌生,王雪言却睡得很香。 可能是旅途劳累,可能是终于没有了压力。 一觉醒来,已是晚上七点。她在惊叹自己这么能睡的时候,发现天还没有黑。 这个时候的杭州差不多都是华灯初上了吧! 微风轻拂着窗帘,在柔和的夕阳下,王雪言看到了楼下厅里此生难忘的一幕。 宋以珍坐在窗边的沙发里,和夏子青一起看一本相册。 夏子青很认真的指着相册对她解释着,她时不时的笑出了声。 她停在楼梯上,感受着一片温馨,纠结了大半年的心第一次觉得安稳。 夏子青侧着头,刘海依然软软的垂在面颊,他的脸被夕阳笼罩着,显得格外的清俊与立体。 他们同时看到了她,宋以珍连忙起身,她也慢慢的走下楼梯。 夏子青的眼神没有离开过她,像是要把她吸进眼底。 宋以珍牵着她坐进沙发:“你看,这是小夏收藏的相册,都是你们上学时拍的。” 她讶异的朝相册望去,还真是。她也拿起相册一张张翻起来。 一半的照片里有王雪言。她自己都不记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照片。 那个青葱岁月里,她的一颦一笑不仅青春,还有点幼稚。每一个场景中的她都笑得那么自然。 还有很多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有张望着的、有说话的,还有叉着腰的,虽然都是在人群中,但看得出来,对焦点却是她。 她忍不住捂着嘴笑问道:“夏子青你这是私藏了多少同学的照片呀?” 宋以珍却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睡得还好吧?” 这还看不出来吗?这是藏了多久的感情。 她翻看着相册,应着:“嗯!” 保姆过来叫他们开饭,坐下一看,晚餐还真是丰富。 夏子青说:“伯母,我们就在家里吃点,比较卫生,对身体也好。” 宋以珍何尝不是这样想。餐桌上六个菜呢,土鸡的汤炖得金黄金黄的, 鲫鱼汤奶白奶白的,小炒牛肉丝又香又下饭,高汤菠菜很爽口,一盘凉拌小豆腐很地道,丝丝分明的酸辣土豆丝特别入味。 夏子青给她盛了一碗鸡汤:“阿姨熬的汤很不错。” 广东吃饭的风俗就是这样,饭前先喝汤。有时候,汤比食材更有营养。 确实有点饿了,他们吃得都非常香。王雪言吃着饭还给陈晨发了一个照片。 深圳的气候与杭州不同,每个季节都温暖。 四月的深圳,比杭州的温度高一些。王雪言穿了一件短袖的雪纹衫和一条蓬蓬裙,夏子青陪着她和宋以珍在别墅区里散步。 他们走得并不快,别墅区是人车分流的,而且人也不多。 迎面扑来的是带着点热度的微风,吹在脸上刹是舒服。 裙舞飞扬间,王雪言走得并不快。 夏子青不紧不慢的走着,慢慢的说着:“阿姨,雪言,我的总公司在南山区,离这里半小时的车程。忙起来的时候,会经常全国各地出差,参加论坛讲课分享会。有时候下班会比较晚,可能还会在家里加个班。” 说着挺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她们:“你们可不要嫌弃。” 王雪言细细的看他,与以前完全不一样。她还挺怀念以前那个爱怼她的夏子青呢! 宋以珍想套几句,又觉得套未免显得生疏。 王雪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夏子青,既来之则安之。你不用担心我们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拿了张银行卡出来,看得出是早 就准备好的:“阿姨,这张卡没有密码,你们拿着平常家用。” 宋以珍面对突如其来的卡有点惊讶,她看向王雪言。 王雪言坦然的说:“妈,你接着吧!” 她知道,如果拒绝会显得自己太过计较。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家人不是吗? “雪言,我想你可能不想张扬,所以我不打算摆婚宴了,你看可以吗?”夏子青说这话时其实非常矛盾。 他很想告诉全世界,他结婚了。他不能自欺欺人,但他也不后悔,因为他心甘情愿。 王雪言说:“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吧,办了结婚证才能办准生证的。如果你想请朋友们吃饭,只要你不介意,我倒是没什么。”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其实是,以后她离开的时候,他在朋友面前不怕丢面子才好。 夏子青不介意这些,很高兴的说:“好,明天早上就去。” 走回家时,王雪言又有点困了,宋以珍笑着说:“这是正常的反应,你现在一定要吃好睡好。” 她呆怔了会:“那我不就成猪了吗?” 夏子青也笑:“哪有这么好看的美女猪?” 他从厅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车钥匙:“车库还有一台路虎,你出去的时候可以开。不过,我不建议你自己开车。” 宋以珍也有点担心:“还是不开车的好吧?” 王雪言见他们有点杞人忧天的样子,好笑的说:“放心吧,我既然都到这里来了,就会安安心心的保重身体,过好日子。 不会任性的。” 三个人说了会话,终于回到房间里休息。 夜,已深。 夏子青一整天的神经都处于兴奋状态。就在快要走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刻,他和王雪言同时停下来。 王雪言拧着房间的手柄:“夏子青,谢谢你。你今天也累了,早点睡。” 夏子青默默的不吭声,只给了她一个笑容,示意她进屋。 她也不再墨迹,轻轻带上了门。 背靠在门上,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夏子青没有做停留,回到房间,也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鼻间是被子晒过太阳的阳光的味道,王雪言不再多想,迷迷糊糊间沉沉睡去。 。。。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夏子青扭头一看:宋以珍走到他身后。 放下手中的早报,他礼貌的说:“阿姨早。” 宋以珍休整了一晚,精神挺不错。 她坐在夏子青对面,问道:“小夏,阿姨真的要谢谢你。” 夏子青镇静的看着她:“阿姨,我要谢谢你愿意和雪言到深圳来。” “雪言在感情上太任性了,女儿大了,当妈的也管不着了。我希望,这次的决定是对的。”宋以珍不自觉的说出心底的话。 夏子青说:“雪言一定是有难言之隐,阿姨要理解她。” 何尝不是呢?宋以珍暗想! 正说着话,王雪言也下楼了。 她穿着一款米白色的连衣裙,修身又飘逸,更显得她身材的高挑。 现在看上去,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 不得不说,夏子青看着很随性,但是本人却十分的细心。 单从早餐来看,就营养搭配得很好,还讲究了口味。 有粥、有面点、有果汁、有牛奶,还有配菜和水果。 王雪言看着有点怔,心里寻思着:难道以后每天真要吃这么多吗? 在和夏子青去民政局的路上,她问道:“你家里这个阿姨做饭还真不错哦,是不是学过的?” 夏子青狡黠的笑:“人家是营养师好不好。” 王雪言不说话了,她只怕这是他特意为自己找来的。 夏子青明白她的意思,宽慰她说:“宋阿姨的手不方便,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你又怀着孕,加上我的工作也很忙。不找个专业营养师来给我们调理一下怎么行?” 他有说有笑,把自己那份特意简单的带了过去。 王雪言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望向车窗外。 她明白,这些情谊不是一句谢谢就可以了结的。 虽然说是假结婚,但却是真领证。 只要到了民政局,把这结婚证一领,他们就成了法律上的夫妻了。 同样是说领结婚证,王雪言却没有当初那份不安。 她端端正正的和夏子青拍了证件照,和他一起填了表格。 在贴照片的时候,她认真的看着新鲜出炉的“结婚照”。 自己的表情很淡定,并没有笑,便也没有苦着脸。 夏子青嘴角上扬,由发的笑,而且带着些许紧张。 现在民政局领结婚证还有模有样的,做了个宣誓台。 让每对新人手拿结婚证向对方说:我愿意。 这时,王雪言有点沉默。 夏子青笑着对工作人员说:“这个就免了吧,我夫人不太习惯。” 大红的结婚证,一人一本。 王雪言紧握着证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就成了已婚人士。 夏子青伸手在她肩上轻揽,力度不轻不重,不算亲昵,又能照顾到她:“走,我们去办准生证。” 一上午,他们都在办证。 因为是在办事,两人都少了些扭捏。去办准生证时,人还挺多。 王雪言看到都是孕味十足的准妈妈,相比之下,自己就像一个寻常人。 夏子青却不这么看。人多的时候,他侧着身,一只手张开,不让别人碰到她。另一手则紧紧的揽着她的肩,把她拢向自己的怀里。 王雪言一点也没觉得不自在,反倒觉得这挺自然的。 坐着排队的时候,看到到那些陪着办证的男人们,要么紧握着老婆的手,要么和老婆轻声说些什么,当然也有比较沉默玩着手机的。 她扭头看一眼夏子青,却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就像在看稀世珍宝,唯恐一移开眼神,就会把她弄丢似的。 她喃喃的问:“夏子青,你在看什么呢?” 第112章 春赏繁樱 夏子青眼睛在眉毛下面炯炯发光,出神似的凝想着,喃喃的说道:“王雪言,我有点想像不出,你当妈妈是什么样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雪言听着这话哭笑不得:“你说这是损我还是贬我?” 夏子青笑了,眼中的笑意像夜空一样深邃。 真好,托了假结婚的福,他可以像丈夫一样照顾王雪言,可以像父亲一样照顾她的孩子。 屏幕和广播里提醒着他们去办证,夏子青按住她:“你坐在这不要动,我去。”都已经站起来了,还回头叮嘱,“坐着别动。” 王雪言感动的笑着,拿出手机给陈晨发了微信。 陈晨的消息立马就轰炸过来了:“你这个女人,怎么也不报个平安,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王雪言冲着屏幕笑,给她回消息:“我还不太熟悉这边的环境呢!这里挺好的,空气还不错,地方挺大。” 她不由的想起,夏子青的别墅有一角面对的是海。夏子青指着窗外浩瀚的海对她和宋以珍说:“对面就是香港,下周我陪你们去香港走走。” 陈晨还是不放心:“那你和夏子青不尴尬么?阿姨怎么样?” 想想,还真的一点也不尴尬。至少现在不!王雪言现在的模样在夏子青眼里看来是这几个月以来最轻松的。 他记得刚看到她时,她和黎轩文站在银杏树下。整个人看上去都阴云密布,而后几乎每次看到她,她都忧心仲仲,却又刻意掩饰。 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让王雪言抬起头,夏子青的目光温暖如阳光,扬了扬手中已经办好的证。 走到她面前时,俯下身凑近她的脸,刘海微倾轻声说:“从这一刻起,你要开开心心的迎接孩子的到来。” 王雪言被他的情绪感染着,点头:“好。” 她没有告诉陈晨住在哪里,是为了让自己躲得更安全些。 陈晨也是费尽了心思。 车,她是绝计不敢停在地下停车室的,总是停得远远的,然后再步行过去。 好在,还没有人发现王雪言已经离开了。 虽然夏子青说自己平常很忙,但是王雪言却发现他天天都在深圳呆着。 即使中午也要回家吃个午饭,有时候,还会和保姆讨论饮食的问题。 而她就略显无聊了,除了和宋以珍在周边散散步,逛逛超市外,几乎是无所事事。 好在她爱茶,也会泡茶,总在下午的时候,坐在二楼的茶室间泡茶。 她是不能喝的,就泡给宋以珍喝。 宋以珍喝得不多,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是泡好了,任她自己喝。 她则软软的靠在软垫里,看对面青青的草坪,远远的海峡线。 宋以珍注视着女儿那张精致的巴掌大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想起闻一画。 她不想也不敢提,因为怕影响女儿的心情。 王雪言却主动的说话:“妈,其实我挺想一画的。” 宋以珍头中一阵轰鸣,难道这些天的平静都是假的吗? 她咽下一口茶:“你们真的是有缘无份。认命吧!” 王雪言给她杯里添着茶:“其实我们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而已。” 纵然宋以珍因为孩子而松口,她却不能不顾华初容的话;闻一画又何尝不是因为她左右为难而选择放手呢? 如果两人都自私些,执意在一起,选择无视这些因素,旁人又能怎么样呢? 就像黎轩文,明知她不爱他,明知是受长辈所迫,明知是因为愧疚,他也安然的准备结婚。 她想,这就是最终要彻底离开他的原因吧,因为太自私了。 想到此,她也端起一杯茶,细看着通透的茶杯。 宋以珍轻轻的从她手里夺走茶杯:“你不能喝。” “阿姨说得对,你应该喝这个。”夏子青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端着一碗燕窝上来,摆在茶桌上。坐在她身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轻啜一口,待舌尖回甘后笑道:“泡茶水平不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在指尖溜走,转眼间,王雪言觉得自己的腹部好像是大了一些。 她给陈晨发了一张全身照过去,问道:“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有一首歌叫《演员》,陈晨经常说:渣男的歌不能听。 但此刻却感叹得不行,如果说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 程安琪绝对是那个可以拿奥斯卡影后奖的人。 奥科准备拿地,光是竞拍的资料就堆得足足有半个人高,为了尽快拿下,奥科骨干集中火力在山庄加班。 渡假山庄的生意非常好,不仅有政务接待任务,一到周末,城市里那些个想出城来个短途游的家庭,差不多把这里当作了基地,经常是一拨一拨,一家家的组织着来。 闻一画每每看到山庄的繁荣,就想起自己和王雪言很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来山庄,第一次住在山庄。 程安琪对山庄也是熟门熟路的,直接找上了他住的别墅。 特助,助理,总经理,项目经理,业务经理,一共六个人都窝在别墅,紧急加班作资料。 这块地,闻一画志在必得。 程安琪进来时惊了一跳,她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连张明乐都在。 看到她来,陈晨抬了一下头后就不想理她。刚好王雪言发了一张照片来,她心虚的拿高手机,竖起屏幕,以防被人看到。 程安琪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动作,鄙视着说:“陈晨,你在男人谈恋爱吗?这么神秘干什么?你也不小了,谈恋爱是正常的。” 陈晨嘴上也不示弱:“嗯 ,是的,我们都不小了。尤其是有了孩子的话,就得赶紧结婚才对。” 程安琪没想到她现在总是会怼回来,因为闻一画在,她忍着没有发脾气。 倒是张明乐接过她手中拎着的一袋水果放在桌上。 她乐滋滋的笑:“想不到今天你这里这么多人,不知道水果会不会买少了。我去给你切出来,你们先忙。” 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女主人的气派,颜玉整理好一堆资料给陈晨,同时对程安琪说:“你怀孕了,不要拎这么重的东西。切水果就让陈晨来吧!” 程安琪神情自若,单手撑着腰坐进了沙发里。 自始至终,闻一画都没有和她说过话,却对她发难陈晨的话感了兴趣。 他抬眼看了看陈晨,她正很小心侧身挡着手机屏幕。然后把手机塞在自己的笔记本下,才去切水果。 闻一画有一种想偷窥她手机的冲动。他知道,她一定是和王雪言发消息 。 这段时间,她们两个都很安静,安静有点异常。陈晨甚至有点躲着他的味道。 切了一盘水果出来,颜玉也觉得有点累了,停下来主动吃起来。 程安琪看到自己带来的东西发挥了作用,脸上终于是有了笑。 陈晨走到窗前,用了一个极低的角度偷偷的拍了个全景发给王雪言,对她说:“我们在加班。雪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反应大不大呀?” 王雪言没有回消息 ,她却看到程安琪坐在了她的座位上——就在闻一画边上。 “一画,我有点累,我想上去休息一下。”她作出一副很疲倦的样子,抚着腰。 在她想来,这里有这么多人呢,闻一画一向很绅士,总不至于就这样拒绝了她吧? 楼上一共就两个房间,一个主卧,个次卧。 闻一画瞪着她,没有出声。 在她看来,没有出声就是没有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虚,她的身后,颜玉的眼神穿梭在她和张明乐身上。 张明乐低着头吃水果,佯装什么也没听到。其实,心里却有点紧张,他心里一直固定的认为,程安琪的孩子一定是他的。 闻一画与颜玉对望着,就像前二天在他办公室时那样。他的神态看上去,正关注的看程安琪的脸。 程安琪有点意外,笑着问:“一画,好不好?你陪我上去?”闻一画点点头,是的,他点了点头。 程安琪立刻欣喜若狂,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闻一画不会当着众人拂她的面子。 颜玉也跟着他点点头,机会,来了。 程安琪兴高起烈的起身,用手挽着闻一画:“我们上去吧!” 闻一画低头看了看她这个动作,也没有拿开她的手,而是任她挽着,离开了书桌,往楼上走去。 陈晨很生气的看着这一幕,殊不知程安琪与闻一画同时望向了她。 她没有躲闪,回看着他们,而且当着他们的面给王雪言发消息 :“奥斯卡影后演得真好。能让所有观众吐一地。” 楼梯不长,闻一画走得慢且重,程安琪却脚下生花。 她放开闻一画,轻快的跑了几步,又向他伸手:“一画,快点,陪我到楼上好好参观一下。” 他不语也不惊,不理会她伸过来的手,只是一步步的往上走,就在快要到二楼的时候,他侧身望了一眼颜玉。 颜玉起身到厨房里拿了一个小果盘,装满了水果:“我给他们送上去。” 张明乐觉得气氛十分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也走到楼梯口,徘徊着,甚至尖着耳朵倾听二楼的声音。 程安琪推开了主卧的房门,一室阳光。窗外正对着一排樱花树,时节正好,樱花满目。 第113章 冷酷如你 “好漂亮呀!一画。”她惊叹着就要走进去,却被闻一画一把拽住。 她转身对上他清冷的眸子,满眼都是不可违抗的拒绝:“到旁边的房间去休息。” 她觉得十分不爽,不仅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更有强烈的挑战欲。 凭什么不让?她现在就是要进这个房间。 她说:“一画,我喜欢这个房间,光线真好,而且很大。” 闻一画也喜欢这个房间,这是所有别墅中视野最好的一座。 在那个拥有王雪言的晚上,她曾说过,只消在房间的飘窗前一坐就是拥有了全世界,春赏繁樱,夏观夜星,秋见霜菊,冬遇落雪。 他搂着她,把下巴蹭在她的锁骨上,陶醉的说:“于我,拥有了你,就是拥有了全世界。” 他又怎么会让程安琪踏足房间呢?绝对不允许。 程安琪的主意打得挺好的。 她有身孕,闻一画难道还会对她很强硬吗? 她不管不顾的往门里迈进去,甚至想甩开闻一画的手。 闻一画手上并没有特别用劲,任她带到了进门处。 手上稍用力时,她已没法再往前一步。可是,她却扭转身使劲甩着他的手:“一画,放开我嘛,我休息一会就好。” 她的声音有点大,飘飘然传到了楼下。任谁听来,都不像是在挣脱闻一画的阻挡,而是在挣脱闻一画的。。缠绵。 颜玉端着水果停在二楼的楼梯上,安然听着、等着。 程安琪如何甩得开闻一画的手?他死死的拽着她,阻挡着她进去。她却死命的挣着,脚往前挪。 他眼中精光一闪,用力把她一拉,就与她调换了个方向,真正变成了挡在她面前的一堵墙。任她怎么挣,都冲不过去。 她感到一阵巨大的反差力把自己调了个方向,心中又十分生气,更想挣脱他的手。 她的力气也越用越大,刚才故意说的那句话想引起大家的误会。此时又不好发脾气,只好使着蛮力和他对抗着。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甩动着自己的手臂,把闻一画的手都甩动得左右晃动。 闻一画忽然一松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因为用力过大,被反弹出去,往后紧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颜玉恰好走到她身后,被她撞到,也跌坐下去,正好给她当了肉垫。 颜玉马上放下手中稳稳端着的水果盘,也没有推程安琪,任她压着自己的腿:“程小姐,你没事吧?” 程安琪跌坐的那一刻还没反应过来,虽然是坐在了人肉肉垫上,却光火得很。 如此难堪的一幕,被颜玉撞见了,真是丢人极了。 想不到闻一画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她的脸气得红一阵白一阵,冲着他说:“你太过份了。” 闻一画冷冷的看她说:“是你要求的太多了。” 颜玉顾不上自己的疼,咧着嘴扶她起来:“程小姐,好危险呀,我陪你到医院看看吧?” 程安琪厌烦的看着她,皱眉:“你觉得我用得着到医院吗?” “可是,你有身孕了不是吗?刚才会不会伤到了孩子?” 颜玉好心提醒着。 张明乐听到声响不对,也冲了上来,恰好听到颜玉的话。 他就像很关心闻一画似的,走到闻一画身边说:“程小姐是不是摔了一跤?你赶紧陪她到医院看看。听说胎儿前三个月最不稳定了。” 闻一画说:“说得很对,安琪,我陪你到医院去。” 程安琪立刻紧张起来,她整了整自己的衣物:“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现在状况还行。没什么不舒服的。 我,我先到旁边房间休息一会。观察一下再说。” 颜玉看上去很好心,但说的话听得她心里阵阵发怵:“还是孩子重要,不到医院检查一下,我们都不放心。闻总也会不安心的。” “是呀!”闻一画及时的接过颜玉的话。 程安琪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 她连去次卧休息的念头都放弃了,索性急急忙忙想下楼:“我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我看,我先回去了。我回去后会好好休息的。打扰你们了。” 边说边走,她现在只想离开,再不离开的话,她就没办法交待了。 走得太急,心里又慌张,张明乐还不识相的说:“还是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就像被笼罩在火炉中一样,她的大脑里一片炽热,只觉得自己不知身处何处,脚下一个踩空,摔在了楼梯上。 “啊!”她吓坏了,尖叫着连打了几个滚,人已经摔在了楼梯的平台上。 张明乐迫为紧张的叫起来:“安琪!” 他先所有人一步冲到她身边:“你怎么样了?肚子疼不疼?孩子有没有事?” 这时,二楼有闻一画和颜玉,一楼有陈晨等人,都在盯着他们两个。 程安琪一跤摔得有点蒙,觉得脚踝上传来阵阵疼痛的同时,心里有个声音在哀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闻一画没想到她会从楼梯上摔下去,可是因了对她的厌恶,实在是提不起关心之情。 张明乐看不下去了,扶着程安琪对他说:“你快下来呀,她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她有孩子吗?”闻一画的声音冷酷得像冰,让程安琪觉得周遭冷得不行。 颜玉下楼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化验单:“这张化验单我已经问过了,是伪造的。程小姐如果要否认的话,不如现在去医院,我们可以当场再做一个。” 所有人都讶异了,尤其是张明乐:“什么?没有孩子?安琪,这是怎么回事?” 程安琪倔强得摇头:“颜玉,你无耻。我早就该看出你觊觎一画。你想污蔑我!” 颜玉笑了:“是你在污蔑闻总,你明明没有孩子却说有了闻总的孩子,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程安琪再也装不下去了,她恨恨的看颜玉:“你竟然查我?” “是我让她查你的。要怪就怪我吧!”闻一画说道,“明哥,送她去医院看看脚。” “闻一画?”程安琪处于崩溃的边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对我太残忍了。” 闻一画眼神流露出些许不忍,他不明白,曾经天真灿烂的程安琪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她的天真是装的吗?可是那份天真,确实陪伴了他三年。 他说道:“安琪,还记得我们在美国认识的时候吗?你美好的没有一点杂质。是我对你太残忍了吗?你在说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伤害的是谁?有没有想过你的做法很残忍?你亲手毁掉的是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程安琪伏在地上哭了:“为什么你们见到了王雪言就没有了我?李明泽如此,你也是如此。她已经不要你了,为什么你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闻一画怜悯的看她:“安琪,如果你能想通,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不能,就只能永不相见了。” 他到底是于心不忍,催促着张明乐:“快带她去医院,别耽误了。” 张明乐又着急又难为情,程安琪却死活不让他扶,还在哭。 他不再犹豫,直接横抱起程安琪,让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除了闻一画和颜玉。 闻一画缓慢走下楼,看了陈晨一眼,坐回原本的位置,声音不大不小:“开工吧!” 陈晨看着这场闹剧有点蒙,原来张明乐竟然和程安琪暗渡陈仓了;她竟然是假怀孕,不过,她一直都质疑;没想到的是闻一画竟然什么知道。 坐下来,她不止一次的偷望闻一画。 不知道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面对程安琪最近不断的无理取闹,装腔作势。 “看够了吗?”闻一画看过一行一行的数据开口问道。 陈晨收回自己的目光:“我只是觉得很神奇。” “你可以发微信了。”闻一画盯着她的手机说。 这么久了,仅仅靠着那句“相信他”,王雪言就选择了信任。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实际上,他后怕得要死。他怕王雪言会误会自己,会怪自己。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她也会吃醋,也会生气,也会。。。 不知道,她还好吗? 他很想直白的问陈晨,但是他不敢。 他怕问到的消息是:她的婚期。 陈晨鼻间一酸,心头一软,看到微信上有王雪言的回复。 话语简单明了:“安心工作,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实在是坐不住了,走到外面的小院里,给她打电话:“雪言,天大的新闻呀。。。” 她一口气八卦完,不忘把闻一画那冷静、冷酷、冷然、冷冷,总之就是各种冷的表情狠狠的描述了一遍。 然后大快人心的说:“雪言,程安琪彻底凉凉了。不知道何海阳那个傻叉会不会伤心?” 王雪言沉默了会,脑补了闻一画各种冷淡的表情。 李明泽也好,闻一画也好,那种冷冷的表情她都见过。 可是,颜值高的人,即使是冷也是一种魅力。于是,她在电话里说:“一画冷起来的样子是不是很迷人?” 陈晨被她哽得无言以对:“你竟然在脑补他迷人的场景?你不应该脑补一下程安琪那副模样吗?” “她就算是再倒霉,没人爱,与我们有关系吗?陈晨。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所以,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讨论她了。一画终于可以摆脱她了,真好。”王雪言真心希望人生中不再有这种人的出现。 她深刻的觉得,程安琪之流堪称她人生中交友的一大败笔。 第114章 此时此刻 陈晨谈兴正浓:“雪言,难道你打算在深圳生宝宝吗?” “是呀,我不是说了近三五年不打算回杭州吗?”王雪言说。 陈晨呶呶嘴:“那我来看你和宝宝好不好?” 王雪言在电话那头笑:“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在电话里闲了半天,陈晨不舍的挂了电话:“我得进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王雪言也笑着挂掉了电话,迎面见到夏子青垂询的目光,他问道:“陈晨又获得了什么重要情报?” 她“扑哧”一声笑:“在你眼里陈晨就是这么个形象吗?” 夏子青还认真想了想:“她挺热心的,没有坏心眼,说话也实诚。” 她赞成他的看法:“而且挺死心眼的。” 夏子青补了一句:“胜过那些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人。” 此话一出,他们同时想起了程安琪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实则内心是无尽的龌龊。 王雪言低下头不再多说。在花园时摆弄着自己买回来的月季和绣球。 夏子青笑她:“到底是设计师,到哪都不闲着。” “确实挺闲的。”王雪言无心的回答他。 他给她递过一个水壶:“你不知道自己在设计这一行的名声挺响吗?要不,我给你做一个公众号。你可以开设培训,把你的专业知识分享出去,作教育是很阳光的产业。” 她很佩服他的想法,新颖而且落地,可是她还是否定了:“凭你的推广能力,很快我就被人找到了。” 他深望着她:“非要把自己藏起来吗?” 她微微笑了笑:“最起码不要这样高调,过段时间再说吧!” “昨天,我接到黎轩文的电话了。”夏子青说,“他们公司的电影准备做预热推广,请新浪微博为新影片造势,同时也希望我们联手助推。” 停下手中的动作,王雪言说:“那你是不是要回浙江?” “公关、推广这块业务,我们能做到专业有效、宣传一部影片,我们公司的名气也会更大。赚钱又赚名的事情,我不打算拒绝。再说他既然这么对你,我把他的钱赚来给你花,是不是更赚?”他的话听起来,似乎完全没毛病。 王雪言却被逗乐了:“你还真是歪理一大推。他对我挺好的,是我自己不珍惜。你不要瞎说了。” 夏子青和她一起放下手中的工具,在花园的椅子上坐着休息:“你到底是假聪明还是真宽容?他对你哪里好?什么都强迫着你答应、同意,用道德绑架你,让你觉得对不起他,这还叫好?” 她没有反驳他,只淡淡的说:“如果我说不知道,那是假的。但是我对他不仅有内疚,还有些许割舍不下的情感。毕竟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享受过他的照顾和宽容。所以,即使知道他是不对的,但还是不忍心。。”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表达,只好停了下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别让这份内疚害了你。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其实谁也不欠谁。所以,你千万不要对我也怀有内疚之感。我说过,我心甘情愿,而且绝不强求。你懂了吗?” 她真想对他说一声谢谢,可是又觉得这会让他不高兴的。他给了自己一个舒适的“防空洞”,还给了孩子正常的身份,不至于让孩子觉得自己是私生子。 他没有对自己表露过心迹,也没有给她任何感情上的压力。 风扑面而来,她十分清醒:“你说过的,如果我想要自由,你会给我。同样的,只要你开口,我也随时给你自由。无论如何,夏子青,我们都要互相祝福。” 夏子青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言为定。” 她越来越嗜睡了,坐着就感觉到了困意。回到房间里,她蒙头就睡,就连手机响都没有听到。 李丹妮很纳闷,自从她说休假后,就没有和自己联系过。关键是许总说了,不准她辞职,现在竟然没法把这个消息传达过去。 她望着手机上“王雪言”三个字。工工整整,周周正正的,一看就像是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正纳闷间,何海阳进来办最后的离职手续,敲了敲她的门:“李工。” 她有点烦躁的说:“要签字是吗?拿进来吧!” 签上自己的大名后,她悠悠道:“跳着要项目的是你,现在项目给了你,要辞职的也是你。” 何海阳讪讪的笑了,对李丹妮他还是不想得罪的,毕竟她的实力摆在那里,以后说不定还有可以合作的地方,尤其在管理和专业上还要向她多学习。 他指了指她对面的办公室:“王雪言休假了吗?” “嗯!”她无心理他,敷衍着回答。 他觉得很奇怪,难道是为了五月结婚休假了?最近消息层面上都有点异样。 从一格出来,他摸出手机给陈晨打电话。 上学的时候,他就知道陈晨喜欢自己。不过,他可看不上这个假小子一样的姑娘,说假小子还不对,完全就是个女汉子。 就算是喝醉酒做了点混事又怎么样呢?她反正是个女汉子,估计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第一次。 她不哭不闹不纠缠的还真是与她的性格相符,反正也是她主动的,就当成全她也不错。 他这样想着,把自己的责任撇了个一干二净。 陈晨接电话的声音有点兴奋:“何海阳呀?” 他愣了愣,有点后悔了,她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但是为了套消息,他说道:“我看在奥科做得是有滋有味吧?” “挺好的,还能经常碰到程安琪呢!”陈晨的心情好得让他有点怀疑。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程安琪能快乐,他也笑:“那你的嘴可得严一点,一不小心说给王雪言听,她会难过的。” “你放心吧,雪言好着呢!”陈晨的声音越来越得意,听得他心里发疹。 他说:“下个月你的好闺蜜就结婚了。” 陈晨的声音极为响亮:“啊?黎轩文连这个也没有告诉你?太不够朋友了吧?雪言不会和他结婚了呀!不会吧?你真不知道吗?那程安琪的事你总该知道了吧?你不是最关心她了吗?” 何海阳脸色一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你不信就自己去问问黎轩文。对了,我还想问你呢,程安琪那张假怀孕的化验单,也是你弄的吗?我猜也只有你肯这么为她卖命。你为什么不向她告白呢?非要把她送到别的男人身边。啧啧啧,真是不值。”陈晨发现自己的嘴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不知自己是为了气他,还是为了替王雪言出气,或者说是给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初恋作个祭奠。 但是她就是有一种感觉:很爽!而且她确定,还没有人知道王雪言离开。包括那个看上去有点忧郁的闻一画。好几次,她都想提醒他。 何海阳思路有点混乱,程安琪出事了吗?他满脑子里都这个,他火急火撩的挂电话:“近墨者黑,看看你最近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好过你们一群心计婊,绿茶婊!”陈晨不忘回敬他。 两个人就像八辈子的仇人似的气冲冲的挂了电话,陈晨才发现闻一画站在自己后面,脸上布满了震惊,说话都有点打顿:“你说雪言不会和他结婚了?” 陈晨突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公司对面的大街上,大街上哦,怎么会这么巧就碰到了他呢?关键王雪言的车就在不远处停着。 她傻傻的看着他:“闻总,你听到了?” 闻一画着急的再次问:“雪言真的不和他结婚了吗?” 她没敢再刺激他,连忙应道:“是,是的。他们不会结婚了。” 确认了这个消息,闻一画反倒说不出话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王雪言不会和黎轩文结婚了,但是她也没有告诉自己。这是为什么? 他皱眉,神色紧张:“雪言没有告诉我。” 陈晨内心满是纠结:“可能,可能她需要处理妥当后再告诉你吧?” “是吧,应该是这样。”闻一画又喜又惊,还夹杂着担心。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忆起丝毫李明泽的片断。 他之所以放任了程安琪的胡闹,就是因为想从她的身上找到过去的点滴,而且很用心从她的一举一动中去找寻过去 又一种无力、愧对感涌上心头,他求救般问:“陈晨,如果我说自己是李明泽,你会不会觉得不可能?” 这个问题太反转了,陈晨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你和他完全不一样。” 他重复着她的话:“完全不一样吗?怎么会呢?难道不是一模一样吗?” 陈晨脚步往旁边挪了挪,眨巴着眼睛想,他这是怎么了?然后嘟喃道:“最开始看着是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完全不同好不好。你这个想法好可怕。” 他说:“为什么是可怕?” “你怎么可能是李明泽?你也不能是李明泽呀!他是绝对不会忘了雪言的。你如果是他的话,我就是天使下凡。”陈晨的话让闻一画的心跌到了冰窖。 他心神不定的问:“你去哪?我送你。” 第114章 不放过她 “啊?!”陈晨傻眼,“闻总,不用了,我在附近逛逛,一会自己回家。” 他并没有勉强她,因为自己也想要冷静下来:“雪言最近还好吗?” 陈晨明白,他想知道王雪言对闻程安琪一事的反应。 她认真的说:“闻总,雪言很信任你。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你和她之间有事。我觉得,她,应该是。。想你的。不过,她有不找你的苦衷,你也要信任和理解她好吗?” 闻一画说:“谢谢你,她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有幸。” 陈晨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软趴了,给王雪言发了个微信:“我一不小心把你不结婚的事说出去了。” 王雪言很快回复了她:“迟早的事,没关系。” “你不打算告诉我住在哪里吗?我想给你寄点宝宝的衣服。”她可怜巴巴的。 王雪言心情不错,逗乐着她:“以防你下次再一个不小心,所以先不告诉你。等宝宝出生了,你再过来看吧!” 她悻悻然往停车场走去,想着是不是可以从夏子青那里获得点信息? 立刻,她居然接到了夏子青的电话。 他告诉她:他明天到杭州,想和她见一面。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 心情一片大好,开车,回家。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和渣男渣女斗了一圈后胜利的勇斗士,虽然她车技一直平平,但是今天却一个漂亮的倒车入库,车就平平整整的停稳了。 下车、锁车,她甚至在脑补王雪言抱着孩子回来,然后幸福的和闻一画在一起的场景。 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男人在等她:何海阳。 真闹心!她心里默默说到,直直迎上去:“有什么事?” 何海阳语气一点也不气:“你告诉我,王雪言到哪里去了?” 陈晨白了他一眼:“休假,出去玩了。” “去哪里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和你很熟吗?你和她很熟吗?还是,你又想打什么主意?”陈晨两手相抱,冷眼看他。 他换了一副语气:“陈晨,你怎么这么不开窍?说到底你是我的女人,为什么帮着外人,不帮你的男人?” 陈晨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以往都是何海阳嫌弃她,现在变成了她看他的眼神各种嫌弃。 她说:“你听过一首歌吗?叫《醉千年》。” 他不悦道:“没有,我在问你话呢,你不要这么无聊。” 陈晨大大咧咧的看他,对他说着歌词:“就只看了你一眼,就已注定了永远。。。” 他轻哼冷笑,暗思着到底是忘不了自己。扯了扯嘴角,他说:“然后呢?” 陈晨也扯了扯嘴角:“对你,我想说的是,就只睡了你一晚,就已注定了永远——嫌弃!”她故意把嫌弃两个字咬得很重,音拖得很长。 说完定定的看他说不上英俊,但自己曾无比眷恋脸:“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你也不要再想着利用我。倒是你,我觉得真可悲,为了一个得不到的女人,失去了自我,分不清方向。回去吧,我没什么和你说的。”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即使对方有很多的不堪,也会被这份期望蒙了双眼,失了心智。 她已经解脱了,何海阳还没有。 像是感觉到他不可救药般,她摇摇头:“你是不会懂的。” 何海阳是来打听王雪言行踪的,而且他自认为陈晨对自己的感情深到无法自拔。 只要自己对她和颜悦色,稍微关心一点,她马上就会屁颠屁颠的对自己吐露实情。她不是一向如此吗? 他最想知道的是,王雪言会不会和闻一画还有下文,如此的话,程安琪怎么办? 他阴郁着脸,有一种被人背叛了的不安感,眼前的陈晨不应该是以往对自己唯唯诺诺,又爱又怕自己的吗? “很有骨气的样子。可惜没有人会欣赏你,就凭你的家境、你的条件,你觉得还会有男人要你吗?我能要你已经是你最大的幸运了。陈晨,劝王雪言和轩文结婚。只要他们结了婚,安琪可以嫁给闻一画,我就娶你!”何海阳仍然信心满满,却没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伤害了陈晨。 陈晨已经失去了和他谈话的兴趣:“哇,你的求婚好伟大呀!只可惜,在本姑娘眼里就是一坨屎!好了,你的求婚我已经拒绝了,你好自为之,以后就当是路人吧!” 她还是有那么失落,毕竟是生命中第一个男人,是暗恋,也是初恋,可是有一种统统喂了狗的感觉。 还真是,不太好过。 何海阳也失落,一个是自己暗恋了好多年的女人,深爱到可以为了她赴汤蹈火;一个是暗恋自己的女人,他一直就觉得可以招之既来呼之既去,说要娶她,她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而且,此刻,他怎么会产生了失恋的错觉? 来不及品味错觉的源由,他直奔程安琪公司。营业员告诉他,她已经两天没有上班了。 程安琪此生都无法忘记被张明乐带出别墅的耻辱。 张明乐带她拍片、上药,她都无动于衷,直到他说了一句:“安琪你何苦呢?天下好男人多的是。” 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可是天底下只有一个他,我只爱他呀!” “你真的爱他吗?你难道不是为了和王雪言争才觉得自己是爱他吗?爱是相互的,是尊重与责任,不是欺骗和占有呀!”张明乐苦口婆心的劝着。 她听不进去:“我尊重他,我做再多的事,哪怕是错了,也只是为了让他爱我。” 张明乐面露难色,送她回家却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家里:“我送你回你爸妈那里去吧!你的脚这样子很不方便的。” “我不要你管,你走吧!你也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会领情的。我们之间也绝对不可能!”程安琪恨恨的看着他。 她在想,闻一画肯定查到了什么,总之她要打死不承认。就算是有什么,那也是张明乐的错。 张明乐无声的笑:“其实你如果不这么执拗的话,是一个很可爱的女人。可惜你认识不到这一点。既然你没有孩子,我也就不打扰你了,我说的是以后。” 相比何海阳,他更为现实。 没有感情的肌肤之亲,就算掺杂了些许动心,也已经消磨殆尽了。 关门的声音并不大,却深深的刺激了程安琪。她坐在沙发上像受惊似的跳了起来:“你们都走吧,都走吧,不要管我。” 她恨死了王雪言,恨死了颜玉,恨死了陈晨,恨死了所有的人。 她恨得心里又酸又胀,觉得自己既委屈又不平。 浑浑噩噩间,她呆坐在沙发上从白天到黑夜,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又要清晨中醒来。脚踝上发麻,她也未曾意识到,又迷糊的睡了过去。 任凭门外何海阳砸门的声音快要引起邻居的投诉,她都没有听到,她是真的昏睡过去了。 何海阳何其紧张,不断的敲门,一遍遍的拨她的电话。铃声就在屋里响,就是不见她开门。 又急又气,他选择了报警。 110把门打开的片刻,他看到蜷缩着的程安琪,一个箭步上前,两话不说把她搂在怀里:“安琪,安琪!你醒醒。” 这一刻他的心也在恨!恨那个把她变成这样的人。 黎轩文在医院看到何海阳时,他正呆呆的坐在程安琪床前,专注的守候着她。 她还没有恢复意识,他可以尽情的流露自己对她的感情。 “她怎么总是有本事把自己弄得这么惨?”黎轩文确实很疑惑。 是何海阳叫他来的。生怕打扰了她,他把黎轩文带到病房外,生平第一次质问他:“为什么把王雪言放走了?” 黎轩文反问道:“你很爱她?” 何海阳自嘲的笑:“就像你爱王雪言一样,我希望她幸福,所有阻挡她幸福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黎轩文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把王雪言找出来,和她结婚。除非她是我兄弟的老婆。否则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对她做什么事情。”何海阳声音低沉古怪,让黎轩文听得心里很不舒服。 他深厚的男中音里现显出一丝警告:“不要碰王雪言,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 何海阳气血冲上了脑海,眼神凶狠的看向他,快步走到他身前,把他一把抵在墙上:“这么多年来,你都把她当作神。可现在呢?你的神呢?对得起你的牺牲和呵护吗?你为了她变得都不像自己了。你为什么不把她牢牢抓紧?你又凭什么任她伤害安琪的感情?” 黎轩文下巴因他的手肘抵着自己的脖子而高仰着,两只手紧紧抓住他的:“我们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人,可是都没有守护住。这能怪谁?谁也不能怪,只能好好相信,到底还要不要守护下去,如果要我们应该做什么。” 何海阳的眼神戾气重重,极其不信任的说:“你们五月份是不是真的不结婚了?” 黎轩文承认:“是!” 第115章 谁无年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何海阳阴郁着脸色问。 “因为我觉得很丢人。你是我兄弟,难道不能理解我这份心情吗?”黎轩文的示弱让他冷静了些。 黎轩文趁热打铁说:“我有一个办法,让闻一画不好过。” 何海阳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些,问道:“什么办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已经很内疚了,我要让他内疚终身。而且我会入股奥科的新项目。”他的话字字听来都是源自内心深处积累已久的怨恨。 何海阳终于松开了手,惊讶的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他整了整自己的衬衣,“我想了很久,只有他主动放弃,才能让雪言彻底的死心。” 何海阳渐渐平静了:“王雪言不见了。” 黎轩文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自从王雪言再次提出毁婚后,基于自尊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去找她。 他也有自己的尊严,有时候追得更紧,对方跑得更快。因此他选择停下来。 何海阳生生的望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她对公司说是休假了。但是我觉得,她根本就不在杭州。” “不可能!”他说道,“伯母还在杭州,她不可能离开。” 才说完,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升,难道连宋以珍也不在杭州了吗? 他不再说话,迈开腿就准备离开,何海阳一把拉住他:“不要忘了你说的话。” 黎轩文再次乱了阵脚。迈巴赫一路奔驰间,他想的很多,也回忆了很多。 为什么他会一次次为了王雪言乱阵脚?难道是他自认的青梅竹马一定会永恒?是他的感情没有得到回报?怎么会连续两次被那个叫李明泽的人打败? 对,是的,因为不甘!他不甘心就这样被踢出了局,被整理出王雪言的人生。 他想征服的不仅是王雪言的人,更是王雪言的心。哪怕是她心里万般不愿的迁就,他也觉得是一种胜利。 他不停的摁门铃,几近疯狂。 陈晨正裹着浴巾从洗手间出来,急急忙忙的问:“谁呀?” “开门!”他命令着。 陈晨想了想,该来的总归会来,换好衣服,她把黎轩文请了进来:“轩文,好久不见。” 他没空和她寒喧:“雪言呢?” “不在!”陈晨并没有说谎,确实不在嘛! 黎轩文目光冷洌,一步步逼近她:“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雪言哪去了?” 她并不躲闪,也不逃避:“雪言去渡假了。” “渡假?到哪里渡假了?伯母呢?”他再次逼问。 陈晨嘴角一扯,看似在笑:“轩文,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管雪言的行踪。她到哪里去了,难道一定要告诉你吗?” 黎轩文眼中的火焰已经燃得很高,他咬牙切齿:“如果你不告诉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好吧!”陈晨冲着他昂了昂头,“那就让我后悔吧!” 他顿时语塞,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竟然都不躲闪了? “我会找到她的。”他吐出这句话就准备离开。 “你找到她又能怎么样呢?她不会和你结婚的,轩文,我真的很想劝你,你不要再纠结了好吗?你并不爱她,你只是把不甘和耻辱当作爱。”对于陈晨来说,曾经是向着轩文的,“我以前一直是帮着你说话的,但是,你知道吗?雪言决定和你结婚后,真的过得不快乐。你忍心让她以后都这样生活下去吗?” “她是不是被闻一画藏起来了?”黎轩文显然没有听进去,冷漠的问道。 陈晨无可奈何的叹气:“如果是的话,我会直接告诉你的。可惜不是。” 黎轩文掂量着这句话的真实度,终于离开。 一句“把不甘和耻辱当作了爱”深深的刺激了他。他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是不敢面对。 他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其中就包括打给李丹妮的。 李丹妮给到的答复和陈晨是一样的:王雪言休假了。在走进家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他很快做了一个决定:和闻一画直接见面。 厅门口堆了好些东西差点把他绊倒,他疑惑的望向厅,沈欣慧和保姆正从楼上扛着大箱子下来。 他冷眼看了看也不多说什么,坐进沙发里打开钉钉办公,交待着公司的事务。 影片已经杀青,接下来还有很多的程序要走,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当口分神。旗下签了好多网红,市场部和推广部主推的几个他觉得还需要调整一下。 总之,事业也好,王雪言也好,他都不能放过。 沈欣慧一见到他,想要说几句,但又咽了回去。她今天整理了很多为他新婚所买的物品,准备运到临安老家去。 “说不买不买,还是买了这么多。妈还都是挑好的买的。你看这套床上用品就是三万多。”她忍不住嘀咕。 他想要装出轻松的模样:“留着吧,反正以后总是要结婚的。” 沈欣慧撇撇嘴:“你赶紧找一个比王雪言好千倍万倍的女人结婚吧,到时候妈给她买一屋子的礼物。绝对对她好。” 说不清这是气话还是真话,总之她是不会再同意王雪言进门了。 黎轩文就像没听到她说的话似的,问她道:“妈,你最近有没有和宋伯母联系过?” 她面带嫌弃:“没有,我找她干嘛?” 他思索了会:“要不,你打个电话试试?” “为什么?”她满脸犹疑不解,“你又想折腾你妈吗?” “我听说,她回临安了。”他撒了个谎。 她鄙咦的笑了:“她不回临安还能去哪?她还有脸在杭州呆下去吗?阿弥坨佛,回临安的时候千万不要再碰到她。轩文,我左想右想,她们母女都不是什么有福的人。你想呀,当年你王伯伯是有女朋友的,她非要横插一脚嫁给他。。。” “欣慧!”一阵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黎宏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而且听到了她的话,“这些女人之间婆婆妈妈的事,就不要在轩文面前说了。” 沈欣慧显然有不吐不快的感觉:“只是女人之间的事情吗?也牵涉到男人的。如果不是她,王雨阳会那么早就走吗?本就不是她的人,她强求了就没有好结果。所以,轩文,你也不再强求王雪言了,福薄的人不会有结果的。” 家里一老一少两位男人听了她的话都皱了眉,黎轩文问道:“难道王伯伯和伯母不是相爱成婚的吗?” 黎宏感到自己无法阻挡这对母子的谈话,只得换个方式解释:“他们当然是有感情的。” “奉子成婚而已,老掉牙的故事。如果雨阳不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恐怕这世上就没有王雪言了。反正棒打鸳鸯的人最后只能孤独终老。”沈欣慧向来刻薄,尤其是说到宋以珍,那更是恨不得浑身长满嘴来说她的各种不是。 她打心底的看不起她,而且讨厌她。因为她,黎宏差点就要和华初容在一起了,幸亏华初容死心眼。 黎宏向来温文尔雅,和她结婚后从不曾亏待和怠慢过她。但是今天他实在是不能再忍。 他铁青着脸:“欣慧,你这样说以珍太过份了。这么多年来,以珍把你当妯娌对待,你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她从来都不介意。你眼里就看不到吗?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在家里,我不准你再说三道四。否则的话,我一个人回临安住。” 沈欣慧这回却不激进了:“随你的便,这么多年我已经看透了。” 说完,她不忘丢给黎轩文一句:“以后不要再和我说起她们母女。” 黎轩文已经听出了些是是非非来,他望着皱着眉的黎宏:“爸,妈和伯母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黎宏一听就明白这是他误会了,生平第一回在儿子面前觉得难堪,他正色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妈和你宋伯母之间没有任何纠葛。是你妈太小心眼了,把我的过错嫁接到了别人身上。”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父亲,但是也相信自己的感觉。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他从父亲脸上那若隐若现的难堪表情里就能看出来。 “看来你们的故事也可以拍成一部电影了。”他故意调侃道。 他成功的缓解了气氛,黎宏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谁没年轻过,谁没故事呢?不过,你宋伯母是个好人,也是无辜的。说到底,她谁也没想伤害,反而受到了最大的伤害。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照顾她们母女的原因。” 黎轩文问道:“爸,那我妈为什么这么讨厌她们?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雪言到我们家玩,妈明明煮了两个鸡蛋,但是却说没有鸡蛋了。我分了一半给雪言吃,妈还不高兴呢!”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王雪言那懂事的样子印在了他脑海里,婴儿肥的脸上扬着灿烂的笑:“阿姨,谢谢你,我今天在家里吃过鸡蛋了。你把鸡蛋给轩文吃吧!” 从那时起,他就下决心,以后不管有什么好东西,他都要分她一半。 第116章 我们聊聊 黎宏笑得有点勉强:“我不说了吗?她是把对我的怨恨撒在你宋伯母身上了。” 黎轩文直接问道:“难道你暗恋宋伯母吗?” 如此直白的话从儿子嘴里说出来,让黎宏觉得老脸都没地方搁。 暗恋是说对了,可对象却不对。他脸上忽的红一阵白一阵,让黎轩文知道,自己至少说对了一半。 只听他说:“没有的事,不过爸爸确实有个喜欢的人。说实话,如果那个人同意的话,可能就没有你喽!所以你妈才会耿耿于怀。” 黎轩文大概勾画了下整个故事的情节,从中找出线索,然后对他说:“所以说,你喜欢的人和王伯伯喜欢的是同一个,对吗?” “看来最近和编剧学了不少。”黎宏试着用玩笑话来掩饰,“电影杀青了吗?有没有排到上映的档期?” 黎轩文知道他不愿意再讨论下去,也不再细问:“快了!对了,爸,我打算入股奥科,你觉得怎么样?” “奥科?”黎宏疑惑的问,“这不是你熟悉的领域,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公司没有任何的财务困难。” 黎轩文笑了:“看来爸爸和华总联系得挺勤的。” 黎宏对他露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笑:“嗯,老同学嘛,自然会经常沟通。” 他简洁的说道:“他们今年做了个楼盘,想吸纳一部分资金,所以我想与他们合作这个项目。” 黎宏点点头:“你拿主意就好。” 与此同时,黎轩文几乎可以断定,华初容在上一辈人中间,绝对是个关键人物。 冷静下来的黎轩文开始思虑着闻一画是不是也知道王雪言离开了杭州? 他没有给王雪言打电话,但是拨了宋以珍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移动公司的电脑录音:您所拨打的号忙已关机。 他明白,何海阳的预感没错。她们都离开了杭州。真的是去渡假了吗? 貌似不太可能! 就在这么一瞬间,他有一种束手无策之感。在自己房间里踱来踱去,他始终理不出头绪。 他甚至有一种直接找闻一画的冲动。可是,万一他真的知道王雪言的行踪,那说明什么呢?自己岂不是自取其辱? 他不知道的是,程安琪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到处联系身边的人。只要是同时认识她和王雪言的,她都直接了当的开口:王雪言对不起我,她人品有问题,我已经和她绝交了,我希望你们都站好队支持我,不要理她。 何海阳按捺着自己的性子,由着她躺在病床上任意妄为:拿着手机四处发微信、打电话。就算明知她的话是瞎扯,只要她高兴就好了。 程安琪做完这件事之后,还是不解气,她恨恨的对何海阳说:“你说我和一画还有机会吗?” 何海阳不想刺激她,模棱两可的回道:“只要他不结婚,任何人都有机会的。” 程安琪又充满了希望,盯着他说:“对,只要他还没结婚,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他犹豫了会说:“安琪,王雪言不见了。你有没有办法把她找出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程安琪眼睛瞪得老大,觉得不可思议,“她和闻一画私奔了?” 何海阳顿时无语:“你可不可以先把闻一画放一放?现在轩文找不到她,她就不会和轩文结婚了,你想想,下一步她会做什么?” “找一画复合。”程安琪咬牙切齿,“找呀,想尽千方百计也要找到她。我现在恨不得找人把她绑架了,或者或者。。”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恶毒,那种事社会上不是经常有人干的吗? 王雪言自认自己是女神,好呀,如果女神被玷污了,还有谁会看中她?恐怕连黎轩文都不会要她了吧? 何海阳与她心照不宣:“如果能找到她的话。。”不言而喻,他愿意为她挺而走险。 程安琪一刻也没法在医院呆下去了,直接下了床:“我要回家。” 她散布的各种消息很快在她们共同的社圈里传播开了。有几个同学还私下找了陈晨,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这黑白颠倒的说法,她心里的火不知打哪里冒。但是她知道这样于王雪言不益,于是她索性对所有人说:“永远不要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一个人,而且这些事跟你们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伪善,时间会揭穿她的。”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事告诉王雪言,但是她发现了一个现象。 那就是,那些经常在王雪言的朋友圈下点赞、评论的人,现在都不这么作了。 她明白,程安琪那毒药般的话,其实还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好在王雪言并不在意,好在是她先看穿了对方。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等到王雪言出现在杭州的时候,黎轩文明白:她躲起来了。 冷静下来的黎轩文开始思虑着闻一画是不是也知道王雪言离开了杭州? 他没有给王雪言打电话,但是拨了宋以珍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移动公司的电脑录音:您所拨打的号忙已关机。 他明白,何海阳的预感没错。她们都离开了杭州。真的是去渡假了吗? 貌似不太可能! 就在这么一瞬间,他有一种束手无策之感。在自己房间里踱来踱去,他始终理不出头绪。 他甚至有一种直接找闻一画的冲动。可是,万一他真的知道王雪言的行踪可怎么办? 他不知道的是,程安琪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到处联系身边的人。只要是同时认识她和王雪言的,她都直接了当的开口:王雪言对不起我,她人品有问题,我已经和她绝交了,我希望你们都支持我,不要理她。 何海阳按捺着自己的性子,由着她躺在病床上任意妄为:拿着手机四处发微信、打电话。就算心知她的话是瞎扯,只要她高兴就好了。 程安琪做完这件事之后,还是不解气,她恨恨的对何海阳说:“你说我和一画还有机会吗?” 何海阳不想刺激她,模棱两可的回道:“只要他不结婚,任何人都有机会的。” 程安琪心中又充满了希望,盯着他说:“对,只要他还没结婚,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他犹豫了会说:“安琪,王雪言不见了。你有没有办法把她找出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程安琪眼睛瞪得老大,觉得不可思议,“她和闻一画私奔了?” 何海阳顿时无语:“你可不可以先把闻一画放一放?现在轩文找不到她,她就不会和轩文结婚了,你想想,下一步她会做什么?” “找一画复合。”程安琪咬牙切齿,“找呀,想尽千方百计也要找到她。我现在恨不得找人把她绑架了,或者或者。。”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恶毒,那种事社会上不是经常有人干的吗? 王雪言自认自己是女神,好呀,如果女神被玷污了,还有谁会看中她? 何海阳与她心照不宣:“如果能找到她的话。。”不言而喻,他愿意为她挺而走险。 程安琪一刻也没法在医院呆下去了,直接下了床:“我要回回家。” 她散而的各种消息很快在她们共同的社圈里传播开了。有几个同学还私下找了陈晨,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这黑白颠倒的说法,她心里的火不知打哪里发出去。但是她知道这样于王雪言不益,于是她索性对所有人说:“永远不要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一个人,而且这些事跟你们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伪善,时间会揭穿她的。”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事告诉王雪言,但是她发现了一个现象。 那就是,那些经常在王雪言的朋友圈下点赞、评论的人,现在都不这么作了。 她明白,程安琪那毒药般的话,其实还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好在王雪言并不在意,好在是她先看穿了对方。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等到王雪言出现在杭州的时候,黎轩文明白:她躲起来了。 以前他对于这种污蔑王雪言的行为是无法忍受的,但这次他任意放逐何海阳与程安琪肆意破坏她的名声。 他想,她难道一点也不在乎吗? 她安静得可怕,最初还会发几条朋友圈,最后连朋友圈都不发了。就像在这个世界静默了一般。直到夏子青回到了杭州,他忽然察觉到:夏子青似乎也消失了一段时间了。 坐在他的会议室里,夏子青一点也不拘谨。他带着自己最得力的公关部经理为黎轩文公司的推广团队展现着自已团队优秀的案例和实力。 夏子青身上是一件粉红的衬衫,侧面的轮廓很有型,俊朗的脸上不时露出微笑,像是对自己属下的肯定,也是对自己团队的自信。 会议中,全程没有接打 电话、看手机的现象。黎轩文关注了他很久,说不出来的春风得意。仅仅是因为接了他们公司业务的原因吗? 既是合作方,又是东道主,黎轩文安排了业务接待,却对夏子青说:“走,我们好久不见,聊聊去!” 第三卷 都是演员 夏子青也很爽快:“好!我请。” 两人坐定西湖边。吃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谈话。夏子青没有公事公办的样子,而是很悠闲的望向西湖:“最美人间四月天,杭州真是个好地方。” 黎轩文没有笑,语气中带着探究:“可你这个杭州人怎么跑广东去了呢?” “因为所以嘛!”夏子青说道。 “这次见到你,觉得你和上次完全不一样。”黎轩文直白的说。 夏子青直了直身:“是吗?有什么不同吗?” “浑身上下似乎透露着一股。。喜气。”黎轩文找到了恰当的词来形容,对,就是喜气。 青年俊杰能为何事而喜?不是事业就是感情。他事业有成回杭州时,并没有喜得这么明显。 看来,夏子青这是找到另一半了。 夏子青抬手端起新出的龙井抿了一口:“轩文,我很佩服你的眼力。真的独到!从做事业到人,都非常强。” “那你不打算分享出来让大家一起沾点喜气?”黎轩文似乎对他特别感兴趣。 夏子青眼神一笑,慢悠悠的说:“也没什么,只是结婚了。” “那真是值得贺喜。”黎轩文并不觉得意外,“你太不够意思了,结婚了也不请同学们来祝贺一下。” 夏子青想起了昨天晚上和王雪言说话的情景。 话题还是他先提出来的,他问她:“雪言,如果见到黎轩文时,不经意提起了你,我该怎么回答?” 这段时间因为程安琪和何海阳作祟,夏子青特意写了一篇文章,大意是讲述了宁愿得罪真小人,不要得罪伪君子。 因为伪君子肆意妄为起来,比真小人更可怕。而且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节点会把对方给得罪了。从而揭露了道德绑架的可怕。 这篇文章的深深刺激了很多人曾遭遇过的境遇,后台的留言非常之多。 他从来不在同学群里转发自己的文章,但这篇他不仅转发了,还邀请大家去评论。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王雪言辩护。 所以,当他这么问起的时候,王雪言觉得他问得可真多余,该怎么回答,他难道不是心里早就有数了吗? 她停下手中的活:海淘着婴儿用品,微微笑道:“用你的方式回答不就好了吗?” “据说他在找你。”夏子青说,“我很想看看,如果我告诉他,你在深圳,他是什么表情。” “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的。”王雪言斜过头看他,“不过,如果你实在那么做了,我也不会怪你。” 于是,他告诉黎轩文自己结婚了,但是却留下了一截悬念:“我夫人不喜欢张扬,而且她有了孩子,也经不起折腾。” 黎轩文坐直了:“想不到你也会奉子成婚。看来对方一定很优秀。” 夏子青凝视着他的眼:“真的非常优秀,是我梦想了多年的女神。” 黎轩文莫名其妙的心颤了一下:梦想了多年的女神。 王雪言于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存在吗?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来了句虚的套:“祝你们幸福。” 夏子青没有接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这顿饭突然就变得有那么点尴,黎轩文问道:“你好像有段时间不在杭州。你的分公司装修得怎么样了?” 夏子青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行踪:“嗯,前阵子去了深圳。装修就快结束了,一格的速度和质量都挺让人满意的。” 鬼使神差般,黎轩文说:“我和雪言不会结婚了。” 夏子青的不惊讶,让他觉得很意外:“你最近和雪言有联系吗?我的意思是,她不是你们公司装修的主设计师吗?” “呵呵!”夏子青笑得有点古怪,“她很久没有到工地现场了。” 他说的是实话,没毛病! “哦!是吗?看来你们也没联系过?”黎轩文装作轻描淡写。 夏子青选择说实话:“如果你希望我帮你找到她,恐怕有点难度。” 这不是实话吗?这太是大实话了好吗?当然不会帮你找王雪言了。 他没有小人得志的心思,王雪言说的对,他早就做好打算了,他会把她的行踪瞒得死死的。 黎轩文听他这话的意思类似于也找不到王雪言,可是为什么又听得这么别扭呢? 他问道:“你还记得李明泽吗?” 夏子青没想到他话锋转的这么快:“当然。” “如果他还活着,而且就在我们身边,但是把我们都忘了,你会怎么想?” “你说的是闻一画吗?”夏子青顺着他的意思反问道。 黎轩文何其聪明:“雪言告诉你了?” “并不是,她托我查过。”夏子青再次说了大实话,让他诧异去吧! 黎轩文真的很诧异:“你怎么查到的?”他不相信,他绝对不相信。 他告诉王雪言的时候,她绝对是第一次知道的神情。 夏子青笃定的点头:“是,我托人查了李明泽的死亡记录,上面有一个人的签名:是华初容。也就是闻一画的妈妈。” 黎轩文忽然竖起了汗毛,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可怕。雪言竟然这么信任他,让他做了这些事。 而自己还蒙在鼓里,自以为自己是最早知道这个事实的人。 怪不得王雪言很爽快的答应了自己,要和他一起守护闻一画的身份,越想越不是滋味,眼前的饭菜更变得如同嚼蜡。他不敢想像王雪言与夏子青得知事实时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西子湖畔,游人成群,他的心情就像车流一样:堵。 回到办公室,他仍旧想不出能排解的办法,不得不给黎宏打了电话,就像小时候想得到一本书那样对爸爸说:“爸,你给宋伯母打个电话好吗?我找不到雪言了。” 黎宏不敢相信儿子说的话:王雪言带着老母亲离开了杭州,刻意远离了他们的世界。 虽然迟疑,他还是选择尝试一下,开始拨打着宋以珍的电话:关机。 他又发了个短信过去,期待她开机的时候能看到,实际上他自己也在怀疑:这个电话号码,她还在用吗? 夜色慢慢降临,黎轩文还没有离开办公室。 他高大的背影站在落地窗边依然气宇轩昂,繁荣的杭州又迎来了喧闹的夜生活。只是他的心却这么凄凉。 原本能控制局面的踏实感正一点一滴的流失着,而且有一种再也回不来的感觉。 闻一画,你知道她在哪吗? 他一手拖腮,一手拢抱,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下巴上来回松动,过了很久,他下了决定打开手机:“喂,请问是闻总吗?” 没想到,对方并没有传来他期望听到的声音,而是好听的女中音:“你好,闻总现在不在,请问你是哪位?” 他愣了愣,反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他的助理颜玉,你是?”颜玉气的声音让黎轩文有点惊讶,她只是助理而已,怎么可以接闻一画的私人电话?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吗? 颜玉平常从来不接闻一画的电话,但是今天有点特殊,因为程安琪在这里呢! 又是一个加班日,闻一画临时下楼,把手机留在了办公室,与程安琪妥妥的错开了。恰 逢电话响,颜玉就这样故意拿着他的电话接了起来。 程安琪自然会和黎轩文一样疑惑:她怎么可以? “好的,等闻总回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他回电给您!”颜玉的话毫无挑剔,回答得滴水不漏。程安琪皱着眉问:“你干嘛要接一画的电话?” 颜玉手握着这款崭新的华为,特意看了看,反问道:“程小姐你怎么又来了?其实你来这里并不太好,如果我是你,是绝对不会再来了。” 她往程安琪的脚上望去:还打了个石膏!! 哦?这样也需要打石膏吗???? 程安琪不请自来,我行我素的坐进沙发,把那打了石膏的腿伸得直直的:“我是来找闻总报销医药费和补偿金的。” “什么?”纵然是冷静的颜玉也觉得有点无厘头了,为了能见闻一画,程安琪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程安琪反而不理她了,就自顾自的坐在那,她早就打听过了,今天晚上闻一画会加班。 颜玉很无奈的看着她,心中暗暗的来了句:无可救药! 相对于她来,闻一画就是药。 这颗药行走到办公室时,颜玉浅浅一笑,上前挽住他的手,声音不再是职业化的,而是甜酥温柔:“一画,刚才有电话进来 ,我替你接了,你记得给他回过去。” 闻一画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一僵,但很快就看到了旁边坐着的程安琪。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整个人都很放松的说:“手机呢?帮我拿一下。” 简直不可思议的一幕在眼前发生时,程安琪硬生生的站了起来,看颜玉替他拿手机。 闻一画冷静的看着她:“安琪,你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 她的眼中尽是仇恨:“如果我在家里的话,就看不到刚才这出好戏了。闻一画你宁愿和一个打工妹在一起,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她刻意贬低着颜玉,用此来发泄自己最难过的心情。 颜玉冷冷的一句话就差点让她发疯:“你和张总在一起的时候,考虑过闻总的感觉吗?” 第118章 我很内疚 程安琪嚅嗫着:“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那打着石膏的脚不由的收缩回去,与另一只脚并排着。双手忽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显得惴惴不安,明显想要逃避什么。 闻一画打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看了一眼,似乎对来电感觉有点陌生,颜玉略显犀利的眼神暂时放过程安琪,对他说:“他没有说自己是谁。” 他随手把电话给了她:“那我就不回了,现在骚扰电话挺多的。” 一系列动作下来,两个人显得特别默契,真的就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恋人似的。 他在程安琪对面的沙发里坐下,两人之间隔着茶几,他能看出她很心虚,躲闪着他的目光。 他原本不想让她暴露在这样的场面上,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挺难堪的。 但这是程安琪,在纠缠上有着无比韧性的程安琪。他命令自己狠下心来,要处理掉这段关系。 “安琪。”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薄唇微动,对她是一种无可抗拒的魅力,“为了你最后的尊严,不要再找我了。真的不要再找我了好吗?” “一画!”不知从哪里鼓起的勇气,她眼神里尽是悲伤凄凉,声音也戚戚,“是他缠着我的,他趁着我喝醉的时候缠着我。你知道我什么会喝醉吗?因为我想你呀!事后我后悔极了,但是他威胁我,我摆脱不了他。真的,一画,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除了李明泽后,我没有再爱过别的男人。你是我的唯一呀,一画。” 颜玉在她渐渐泣涕如雨时离开了这间办公室,轻轻的带上了门,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默默的等着。 闻一画端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程安琪急切的望他,希望自己的话能打动他,最起码自己哭起来的模样真的是梨花带雨。 她期待看到的心软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心越来越虚,整个世界越来越安静。 她低下头轻轻的收了音,变成了小声抽泣。用余光注意着闻一画的动静,只求他能动心。 时间安静得像静止了一般,连墙壁上挂钟走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程安琪忍不住抬头:闻一画双目紧闭,微皱眉头,左手撑着自己的额头,犹如假寐。。。 她想起一句话:真正的伤害是漠视。 闻一画没有生气、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一股浓郁的心如死灰的感觉在身体内蔓延,难道自己在他心里已经完全没有地位了吗? 她停止了哭泣,木木的盼望着他能睁开眼看自己。 他意识到世界安静了,睁开眼。在她看来,他的眼眸是那样的深沉而且温柔。 此刻,他的眼睛里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装饰,沉静淡定,缓缓的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眼神同时触碰到看上去有点搞笑她脚上的石膏:“过几天去拆了吧,这样对恢复其实不利。” “一。。”她的心沉到了海底,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闻一画很疲倦的回到办公桌前,整理着桌上的资料:“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对保安说:记住这个女人的脸,不要让她上来。” 旁边传来关门的声音,颜玉折返回来:“可以走了吗?一画。” “走吧!”闻一画应着她,眼神抛向程安琪,示意她该离开了。 照顾她走得慢,到了地下车库时,闻一画和颜玉慢慢的跟在她后面。 她伤的是左脚,虽然不需要打石膏,医生建议的是休息。虽然是为了让别人看上去伤势严重,她却没想过,还能架直腿开车、乱走的模样,不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你没伤,你好着呢! 智商为零!颜玉又在心中默默的吐了句,继而疑惑的看向闻一画,仿佛在问:你曾经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女人? 不管程安琪愿不愿意,他们都送她上了车。可是上了车后,她又不愿意启动,眼巴巴的看着闻一画,眼底却涌动着一股狠劲。 颜玉说:“怎么开来的,应该就可以怎么开回去吧?程小姐。要不要我替你保安来?” 等不到闻一画开口,程安琪终于缓缓的开车朝出口驶去。 “闻总,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品味怎么这么独特?”颜玉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闻一画没有在意她话中揶揄打趣的语气,轻声说:“如果一个人在你面前刻意只展示自己的美好,你会不会被吸引?” 颜玉也笑了:“我对你深表同情。” “你约颜博士了吗?”闻一画问道。 “约了,下个月他会回国的。”颜玉对他肯定的说着。 “下个月。”他重复道,“好,那就下个月吧!颜玉,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颜玉同情的看着他:“你就不怕结果自己受不了吗?” 他很平静:“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也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心中的内疚,你可知道?很压抑。” 。。。 黎轩文没有等到闻一画的回电,他不意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颜玉反复问他是谁时,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相信,闻一画也不会因为这无头无脑的电话回电吧? 枯坐到半夜,他才走出办公室,不知不觉走进了曾经和王雪言、陈晨、何海阳一起聚过的酒吧。 那时候,闻一画刚出现,一切有那么点不同,但还是维持着原样。 那时候,如果他能冷静一点;那时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后悔药吃。 走进去,他发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何海阳与程安琪。 程安琪一看就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一边喝一边哭一边嚷:“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他厌恶的走到他们的台前坐下:“幼稚不幼稚?” 比起何海阳惊讶的看他,程安琪的表情就不同得多,她指着他怪笑起来:“哈哈,黎轩文,来来来,喝酒,我们可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呀!其实他们有什么好?不就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最好吗?去他妈的。” 他瞄了一眼桌的酒瓶对何海阳说:“你还真是尽职尽责。” 何海阳最近戾气很重,对他也心生芥蒂:“你说过的事情到底动了没有?”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表情僵硬语气却坚定:“你知道闻一画是谁吗?” “他还能是谁?”何海阳一听程安琪又在奥科受了气,就恨得牙痒。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自己怎么就不能保护她不受气呢? 黎轩文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喝完,说:“你听好了,明天等程安琪酒醒了,把我说的话告诉她。闻一画就是李明泽。” “怎么可能?这件事不是早就已经证实过了吗?”何海阳表示完全不相信。 “李明泽的母亲是华初容,学籍证明上清清楚楚写着的。”黎轩文说。 何海阳 半信半疑,小心的回避着程安琪:“你想怎么样?这个不能公开呀,如果公开了,那王雪言不就铁了心的要和他复合?” “王雪言已经知道了,而且选择不告诉他。” 何海阳听不懂了: “什么?为什么?” 黎轩文冷冷的说:“闻一画自己也知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失去了记忆,把王雪言忘记了,他正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安,所以短期内他不会去找雪言。而雪言。。” 他停顿了会,不得不说,他们两个都在为对方着想:“雪言希望可以保护他。” “搞笑!”何海阳大声的叫道,“全世界就剩他们两个是天使了吗?还保护来保护去的!即然他是李明泽,那就面对这个事实呀!多可笑,爱得死去活来的人,竟然忘了,哈哈,哈哈!轩文你怎么不早说出来?这事就要让大家知道,对,要让闻一画越来越内疚,然后主动放弃王雪言。” “你说他会吗?”黎轩文问道。 何海阳阴侧侧的说:“两个极端,要么他们死都要重新在一起。要么,会内疚不安慢慢走远。但不排除以后他们又死灰复燃。” 黎轩文看他的眼神带着阴狠:“帮闻一画把这份内疚无限放大吧!”扭头又看了醉得像泥的程安琪,“对她来说,或许是个新机会。” “我先送她回家,明天告诉她这个消息 。”何海阳点头,“我想想怎么做。” “你最近和夏子青走动一下。”他吩咐道。 何海阳不解的问:“为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黎轩文不冷不热“他做推广很厉害,你多学学总是好的。” “只是为了这个?”何海阳再次问道。 “嗯!”黎轩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完,放回酒杯里有点重,“我走了,你把她送回去吧!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走出酒吧,四月末晚间的风还带着点微微凉意,他的心紧了紧: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他像是在安慰自己的良心:因为我爱雪言,因为我不能失去他。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越走越歪,越走越远,永远都无法回头了。 第119章 愚蠢之至 程安琪醒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家厅里多了个男人。 “啊!”尖叫声响彻整个房子时,沙发上的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你叫得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了。” 她看清了,原来是何海阳。 放下心来,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闷闷不乐的问:“你怎么在我这里?被人知道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何海是昨天把她背回家时,她可没少折腾,又是哭又是笑又是闹,好不容易才睡着。 他细心的用温热水替她擦脸。其他人可能无法理解他这份执着。 在他的心里,程安琪就是女神般的存在,他不是没想过去追求她,可是总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是多么的卑微。 他不希翼得到,但求能尽全力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程安琪的话虽不气,他一点也不生气,关切的问:“你的头痛不痛?” “不痛!”她的心情依然很烦躁,不经意间看到自己腿上的石膏,恨恨而言:“你今天不上班吗?陪我去医院把这个拆了。” 何海阳昨晚睡得比她还晚,一脸憔悴:“你每天到底在想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也不嫌累!对了,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她侧目而视,不以为然的说:“如果是王雪言这个贱人的消息就不要告诉我了。” “是闻一画的!”何海阳的声音轻份量重。 她立刻正视着他:“一画的消息?是什么?” 何海阳叹了口气,怕自己即将说出来的话让她太过惊讶,调整了下坐姿,他慢条斯理的说:“闻一画就是李明泽。” 刚才还乱成一团麻的大脑犹如被注进了一股清流,程安琪瞬间就把所有的乱麻拧成了一条直线:“不可能!!” 何海阳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你想想看,一个在美国出生的,一个在中国出生的,能长成一模一样?轩文已经查过了,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百分百可靠!”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一画根本就不认识我们呀!” “呃,因为他失忆了。” 程安琪脑子飞转:“李明泽出事了,失忆后回到美国,然后改名为闻一画?又碰到了我们。他想不起所有的事情,就连王雪言,他也想不起?” 何海阳瞪着她:“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完了!”她喃喃自语,“这下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何海阳紧皱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程安琪显得更加烦躁了:“你想呀,如果王雪言知道他是李明泽的话,那还不铁了心的要黏上他?不行,这个消息一定要封锁起来,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因为眼睛里流露出悍戾的目光,她整个人看上去已不再是以前那种明媚的靓丽,而是阴狠。 “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她又蛮横的补了一句。 “他们都知道了。”何海阳的脸略显阴毒。 “你说的又是什么鬼话?事情都这样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意义?” 何海阳对她的表现又气又疼:“你可以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好吗?知道是知道了,但还是分手了。” “切!”她不屑的发出声音,“王雪言的思维总是这么无聊,以为自己很独特,其实就是装腔作势。” 她忽然灵光一现:“怪不得一画上次问我高中的事情,看来他到现在也没有想起以前。” 何海阳说:“据说他很内疚,安琪,你有没有办法让他更内疚呢?” “内疚?对我很内疚吗?”程安琪不相信的问他。 他眨了眨眼,至少十秒钟没有说话,然后轻叹道:“因为忘记了王雪言而内疚。” 他没有因为她的蛮横捉急,也没有因为她的自私捉急,更没有因为她的无理捉急。 此时此刻,他真有点为了她对闻一画那义无反顾的爱,亦或说是她的智商而捉急。 不,应该说,是她的爱让她的智商降低了。 “让他内疚无颜再见王雪言,这样他们自己就会断了联系,然后再找机会。。”程安琪算是听懂了,光光的瞪着一对大眼睛,回到了何海阳的频道。 “安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我觉得你和闻一画并没有多少机会。你不要再执着了。”何海阳鬼使神差的说出这么一句,让程安琪觉得他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机会是要创造的,你不懂吗?我相信这是个转机,一定是的。我想想该怎么做。”她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只要是和闻一画沾边的事,她向来都有超高的执行力。仅一个上午,她的精神就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拆掉石膏的时候,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这玩意弄掉了。” 何海阳摇头:“你何苦折腾呢?想博他的心疼吗?” 医生的建议是要多走路的,不要总是踮着脚。原本也不是很严重,总是踮着走,怕肌肉不着力会萎缩。 回到自己的公司,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她冲着店员嚷:这里怎么没摆好?那里花摆的不好看。户的资料都理事过吗?搞得店员们都面面相觑。 这么久没用心管店,她们还以为她要关门大吉了。说实话,生意也比较一般。 她窝在舒服的沙发垫里,想到何海阳对她说的另外几个*般的消息:王雪言不见了,她不会和黎轩文结婚了。 一直在扮假孕,想着怎么让闻一画以责任感内疚的接受自己,还真没关心过这些事。 她一寻思,对呀,黎轩文定好的旅拍都没有继续下去。店员们都轻声细语的,干活也是蹑手蹑脚,生怕被她训斥。 她在沉思,想来想去,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直接把闻一画拉进了高中班级群。 然后,@了闻一画:“欢迎李明泽同学重回大家庭!” 最初还没有什么反应,几分钟后。。 同学一:表情[惊讶] 同学二:什么?什么 ? 同学三:程安琪,不要开这种玩笑。 同学四:见鬼了吗这是? 同学五:表情[吓] 程安琪翘着二郎腿,发了一张闻一画与自己在美国的合影,在群里说:和大家一样惊讶,好庆幸,他回来了。 一时间,大家都掂量着说话,虽然持怀疑态度,但是看到照片后,都半信半疑。甚至有人大胆的@了闻一画:真的是你吗?李明泽。 彼时,闻一画正在开会。会议期间手机虽然是静音,却因为突然被拉进群,突然跳出来的众多的群消息,被震动得刷刷作响,手机屏幕也是不时的亮着亮着亮着。。 他把手机翻转过去,不予理睬,继续会议。 坐在杭州验收工程的夏子青却不能淡定了。 “蠢货!”他吐出这两个词马上给王雪言打电话,但是电话却没有人接。 心里一阵不安,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 没办法,他立刻又给宋以珍打电话,好在她很快就接了电话,声音压的很低:“小夏,你在哪?” 他暗暗祈祷不要出事:“我还在杭州,刚才给雪言打电话,她没有接。” “刚才我们出来的急,手机忘了带。”宋以珍支支吾吾道。 他直接问到:“你们在哪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以珍沉默了片刻说:“刚才雪言突然反应的厉害,现在在医院。” 她说的有点隐晦,夏子青很快就定了机票。他深信不止孕反这么简单。 回到深圳已经是晚上9点了,王雪言还在医院:住院部。 夏子青铁青的脸让司机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用最快的速度送他到医院,他迈着最大的步伐走向病房。在走进去的当口,他特意深呼吸,面部肌肉竟然紧张得微跳。她不能出事,孩子也不能出事。 “阿姨!”宋以珍和保姆都在,王雪言睡着了,他声音很轻。 急迫如他,不得不任由宋以珍带他走出病房告诉他整个事情的过程。 王雪言本来只是觉得有点头晕,她最近一向如此。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的情绪就不对了,问她话,也不出声,只是闷闷不乐的。 没多久保姆见她眉头紧锁,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痛苦。 宋以珍着急了,她自己也着急了,到医院一检查竟然有流产先兆。 医生立刻要求住院,挂上点滴的时候,她的脸都是苍白苍白的。 她轻轻的对宋以珍说:“妈,如果孩子没有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以珍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是不是因为他?” 她没有否认,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宋以珍描述这件事,她看到了同学群里关于李明泽的七嘴八舌的议论。 闻一画被拉进群后一个字都没说过,她心疼得不行,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 他知道后是什么心理?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难过?他。。。 程安琪是通过黎轩文知道的吧?轩文这么做,是为了逼她出来吗? 越想越急,越急越难受,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对闻一画的想念更甚,几重精神压迫下,终于让孩子受到了影响。 她特别想质问黎轩文,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20章 简单幸福 宋以珍说完,夏子青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一眼就看出这是谁的把戏。 在她面前不宜发火,他最关心的是王雪言的孩子有没有事:“阿姨,医生怎么说?” “先住院保着,好在雪言平常身体不错。”宋以珍也感到万幸。 已经记不得是多少这样默默的看着她了,夏子青沉默不语的看着王雪言。 他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她要好好的,她的孩子也要好好的。 你的梦里有什么?夏子青曾问过她这样的话。因为偶尔看到她在茶室间小憩时,总会皱眉。 她如何回答来着:“所有想要拥有的一切都在梦里实现 了。” “你想拥有什么?” “简单、幸福和微笑。”王雪言的答案,被夏子青当作主题写成了文章,并做成了调查问卷。 收上来的近5位数的问卷中,有一半人以上的人选择了简单。 是呀,简单即幸福! 可是那个蠢货程安琪意识不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事情复杂化。 还有那个助纣为虐的黎轩文,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狼狈为奸吧? 他不打算深究到底是黎轩文授意,还是程安琪知道了后的执意妄为。 抬头看了看点滴,他按住调节器放慢了输液的速度,执意陪床。 宋以珍不好意思了,毕竟他们是形婚嘛,照顾病人这档事多少有点不方便吧? 夏子青说:“阿姨,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做好早餐过来。医院的东西太难吃了。” 宋以珍觉得他真是又细心又懂道理,可惜呀可惜。。 她同意了,并叹着气跟保姆一起回家。 等她们都离开,夏子青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指节泛白,不停的发着消息。 直到对话框里跳出一句话:再见。他才放下了手机。 护士拔针时可能弄疼了王雪言,她皱着眉头醒了。印入眼帘的是一双关切的黑瞳,脸上的线条紧张又硬朗,她努力想给对方一个微笑,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只得轻声说:“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像是一句家常话,却又显得如此不寻常,夏子青握过她的手,“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包括闻一画。” 他们还从来没有如此贴近的肌肤触碰,王雪言没有觉得反感,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头涌过。 和男女之间的盈盈一握不动,她体会到的是夏子青真切的关心和呵护。不带丝毫的男女之欲,不带任何的暧昧之意。 “一画知道我不在杭州了吧?”她并没有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下午微信群里的闹剧她看到后想了很多。这明显是黎轩文的杰作,凭程安琪的性格,她是没有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她一定是得到了某种肯定,才敢这么放肆。 他们在联手伤害闻一画。想让他觉得对不起自己,无颜面对自己。 夏子青陪她说着话:“可能吧!过两天我去杭州见见他,替你见。”他的笑容中带着些许难为情。 他瞟了眼她的手机:静音。是不想收到乱七八糟的消息吧?原来,闻一画是她心中的软肋。 她可以坚强的面对质疑,面对诽谤,面对压力,但是却不能面对可能闻一画被伤害。 他替她把手机解除静音,放在自己手里说:“勇敢一 点,你要相信,他是一个男人,他有应对能力。” 她怔望着他:这是个什么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把手机替到她的面前示意她看微信,眼神中尽含鼓励。到深圳的第二天,他就给了她这款华为ate20rs,瑞红版,亮瞎了眼。 而且很得意的说:“这样才显得我夏子青有能耐。” 她的心情确实已经平静了,划开手机屏幕,逐一看微信。 吼的最凶的是陈晨,因为静音,电话也没有接到。一条条一句句,都体现着她的担心。 其中的一条消息竟然来自闻一画,就三个字:我没事。 会议结束后,他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刻,他没有觉得程安琪笨,而是狠狠的、从来没有过的在公众场合骂了一句:傻逼! 以至于所有的人都看着自己的bss: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让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动了粗口。 他在骂自己,当年是脑子短路了,还是眼瞎了,会觉得程安琪又聪明又漂亮。这就是个智障好吗? 与王雪言担心他一样,他同样也担心王雪言。 陈晨那个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的善良的姑娘,难道真以为他看不到她脸上那忧心仲仲、欲言又止的表情吗? 她每天跟作贼一样跑得老远去开车,以为就没有人碰到吗? 他都看到过好几次。他承认,当看到开这台bx5上的人是陈晨时,他有几分失落。 但是他明白的,自己要懂王雪言,不能让她有任何的牵挂。 他用心感受,就能感觉出她和他已不在同一片天空下。既然她躲起来了,她就有自己的理由。 他要做的,就是理解和等待。至少,她躲起来了,那场让他心疼的婚礼就没有了。 微信群里任谁@他都没有回话,只在大家都开始散了的时候,他回了一句话:统一回复大家,我刚知道自己是李明泽,因为我失忆了,谢谢大家关心。 他一句失忆了,就把程安琪想说的话总结完了。 她的心其实很虚,可是没想到他就这样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心中却是极其得意的。 她始终没有看到王雪言说话,看来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吧!单从这一点,她就已经足以开心到翻。 此时的王雪言看到闻一画发来的这三个字,明白了所有的情绪都抵不过他的安好。 既然他安好,就好。自己太没用了,差点让他的孩子没有了。 想到此,她饱吸了口气对夏子青说:“好了,真的没事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夏子青放心了:“我说过的吧,男人没有那么脆弱的,雪言,你不要总是把事情都放在自己的 肩膀上扛好不好?女人这么能干还要男人干嘛?” 王雪言总觉得他又像怼她,又像劝她,又想哄她,总之,她听出来了:闻一画能扛。 她疑惑的问:“你是不是和他沟通过?” 夏子青果断的说:“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和他沟通,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总是有让她笑起来的本事,不得不说,她现在心情好多了。但还是有那么点担心,到底在担心什么呢?也说不上来。 夏子青替她掖了下被角,手指蹭过她的脸庞:“睡吧!想多了也没用。” 其实她才刚醒呢,睡久了头晕,所以她闪着眼睛说:“我们能不能说会话?” 夏子青从杭州赶回来还有点疲倦的,却被她的话打了鸡血般有精神:“当然可以,我陪你说话。” “你觉得这事是不是轩文故意这么做的?”她犹豫着问。 夏子青轻哼了一声:“你到这个时候还想维护他是吗?不是他做的还能有谁呢?除了你、我、他,还有谁知道?” 她想想也是,是自己不愿意这个事实而已。她说:“他答应过我的,要一起保守这个秘密,保护他的。” “那是你想保护而已,他可不想。我现在怀疑的是,闻一画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保不齐就是他说的。”夏子青的脑洞总是很大。 她有点着急,撑起身来说:“不会的,轩文不至于如此!” 动作一大,让夏子青看得心里发颤,他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里:“姑奶奶,你可以轻一点吗?你吓着我没关系,你不要吓着你的孩子。” 看她还是一脸不服的样子,他开始摆事实讲例子:“你看,从群里这聊天情况来看,闻一画并不惊讶。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就是早就知道了。这事换谁身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准是一脸懵逼,再冷静也是不出声,装死到底。但是他承认了。。” 说着他眼神考究的看着王雪言,示意她自己再深想一下。 她似乎被他说动了,呆呆的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不要总是想着要保护别人。他失去了记忆并不见得他就觉得痛苦。毕竟他失忆后的生活不比别人差吧?” “继续往下走。内疚,会有的!毕竟把你忘了!但是绝对不会内疚到要死。我看人不会错的,他好歹是见过世面 人,失忆前爱上你,失忆后又爱上你,这是什么?这是真爱!内疚是一方面,不是更应该好好补偿吗?比失忆前更爱才对吧?” “闻一画能从哪里知道这个事?除了黎轩文,还有谁会告诉他?我们先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你绝对是被他骗了。他可能是既骗了闻一画,又骗了你,在耍无间道呢!看不出来,他居然会玩这一手。” “既然他玩,那我也陪他玩一玩吧!希望他能受得了后果。” 王雪言惊讶的问:“你想干什么?” “早就想教训他了,趁着这次,出一次手,也试试我自己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他满不在乎的说着,然后对上她的眼眸:“是不是要我给你讲故事,你才会睡?要不你给我讲故事吧,我要累死了,想睡觉。” 第121章 好好的过 一个大男人突然卖萌,把王雪言雷到了。但是从他疲倦的脸上,她看出来他确实很累。 “那你快睡吧!”她赶紧结束话题。 “不讲故事给我听?”他调侃道。 “我也要睡了。”她故意说的懒懒的,然后缩进被子里。 夏子青见状也躺在陪床里,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界面开始发邮件,发完后放下手机,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 ... 奥科的忙碌是常态,但是对于陈晨来说,今天显的特别不寻常。她都不知道该叫闻一画什么,难道叫他李明泽? 昨晚她得到了王雪言的确定,原来这丫头又是早就知道了。真是很生气,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拿文件给闻一画签字时,脸色悻悻然:“我现在有点混乱了,你们在玩什么高深的游戏吗?都不带我的?” 闻一画被她的话逗乐了,却不动声色:“我和你一样很混乱,你也不要问我记得谁,记不得谁,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说着,他签了个漂亮的名字:闻一画。 陈晨对着他的字迹看了又看,他好奇的问:“像吗?” 她皱眉不语摇头,怎么也不相信的盯着他,坚定的说:“不像!他的不是这样的。” “不管我是谁,你只要记得我们是朋友就可以了,放轻松一点。”他很轻松的就解决了眼前的状态。 “雪言居然不告诉我。” “她不告诉你是为了不给你负担,你看你现在不就很有压力吗?”闻一画一语中的。 “难道你就没有办法摆脱程安琪吗?任由她闹?”一想到这个,陈晨就很烦。她相信雪言也会很烦她。 闻一画微皱眉头:“她确实很有...韧性。” 陈晨见他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意愿,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但不忘留下一句话:“雪言还好。” “我知道!”他在心里默念了这句话后打起了电话:“开始吧!” 奥科合作计划一出,他就收到了华初容的指示,宏文有意向,尽量不要和他们合作。 但是他却做了与她相反的决定,他要正式与他会面。 黎轩文听着助理传达的消息:奥科的e初步通过合作计划书。 这就是说他们就要以另外的身份正式坐下来谈话了。 何海阳问过他,多的是项目,有必要一定要和奥科合作吗?这不是给自己找堵吗? 他也问过自己很多遍,为什么?是呀,为什么呢? 因为他也不甘心。他是校长的儿子,谁都很羡慕他,他也非常优秀,学业优秀不说,其他方便也是遥遥领先。 全校的女生都用倾慕的眼神看他,除了王雪言,她的眼神始终是对亲人的关心与温和,没有其他人那种爱慕和崇拜。 后来,不管在哪个区域他都有了一个对手:李明泽。 他总能轻松的超越黎轩文,成绩、赛场、人缘,他轻轻松松的就拿到了全校第一。而且,很轻松。 王雪言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是一种迷恋和追随。 黎轩文所有的努力和勤奋轻而易举的被他击碎。那种不安与不服曾成为他的噩梦,让他举夜难眠。 他的事业越来越成功,闻一画回来就继承了e,以前不过是一个所谓的建筑师而已。又一次让王雪言的眼神变了样,神采飞扬,依恋妩媚。 这一次他要入股奥科新项目,接触奥科的股东,他要计划更多。 所有的事情一定会再回到他的掌控之中。他没有立刻做会面的计划,而是在等王雪言露面。 程安琪的“杰作”虽然手段技术含量不高,堪称简单粗暴,但是,他觉得很爽。这样就够了! 她不会为闻一画心疼吗?她不会来质问自己吗?她到底在哪里? 王雪言依然静默着,连微信同学群里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开始有点不淡定了,他宁愿被她质问,被她责问!最起码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但是让他更觉得麻烦的是,他们公司的影片上映竟然被卡住了,因为合同被人举报了“阴阳合同” ... 一时间微博上全是这个事情,热度被推的一浪高过意浪,可以说,当初预热有多热,这次的事就有多热,甚至有超越的架势。 很快,黎轩文就忙的焦头烂额... 而陈晨却在看到铺天盖地的消息时给王雪言发了消息:“雪言呀,轩文这次麻烦了,我心里有点难受,你不要怪我。” 王雪言还没有出院,情况是越来越稳定了。她选择静默是因为闻一画的三个字,还有夏子青的安抚。 但是这件事她还真的有点在意了,因为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怎么会这么突然就被人举报了呢?难道是他们的演员得罪了人? 刚输完液,夏子青陪着她吃了点水果,她看了又看,他的眼神始终很笃定。 她说:“轩文公司出事了,你知道的哦?” “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全天下皆知的。”夏子青目不转睛的给她递着水果。 她用手一挡:“我很好奇,是不是你干的?” “是!”他爽快的承认,“你怎么总是这么聪明呢?” “。。。” 她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他连一点猜疑的机会都没有给自己。 “我不是说过了吗?总要做点什么的。”夏子青说得很轻巧,不以为然。 王雪言有点无奈了:“他好歹是你的户吧?人家还给你赚钱呢,你这是恩将仇报。” “他对我有什么恩?我又没求他找我做推广,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推广的效果不错的呀!才几天时间,预热就上了热点、头条,尽职尽责。”夏子青一脸无辜。 每次和他讲道理,王雪言是讲不过他的,他总是有一堆看着很正的理由,关键是:讲事实。 她不得不放重了语气:“那你为什么又要在背后做手脚呢?” 他更加一脸无辜了:“我哪里有做手脚?我只是在向这个社会陈述一个观的事实而已。” 王雪言至少眨了五次眼睛,愣是没有接上他的话,好像,他说的又是没毛病。 “为了程安琪上次的事对吗?”她问。 夏子青说:“好了,你不要管这么多了可以吗?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如果你对黎轩文公司出事,感到担心,那我劝你不要。因为他这么做,迟早要出事。他还做了什么事,你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呢?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对闻一画的公司不安好心。现在你还会同情他吗?该他负的责任,他就该起来好吗?” 王雪言听得有点心惊,什么叫会对闻一画的公司不安好心?他们做的生意都不在一个领域,根本不搭边的。 而且黎轩文的公司不是和华初容所在的公司合作吗?他会做别的不利于奥科的事吗? 看她仍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夏子青说:“你继续静默就可以了。还有,这些破烂事,你就不要再关注 了好吗?再过七个月,就要当妈妈的人,多关心一下孩子好吗?” 他这话说得言下之意,就像是他自己就要当爸爸了! 王雪言感到庆幸的是,他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住院这么些天来,医生和护士都在称赞他们,嗯 ,是的,他们。 好幸福的两口子呀,看上去就是男才女貌的。关键这男人还这么体贴!这年头,又帅又体 贴又多金的,估计不多了。 为什么说他多金?因为,他戴的手表是伯爵—镶钻的。 王雪言轻叹一口气,也对!不管怎么样,现在孩子才是第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不用管,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宋以珍也是这么劝她的。来深圳的这段日子,她是眼看着夏子青的好,她也觉得夏子青是真心喜欢自己姑娘的。 可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虽看出来他喜欢,但也看得出他掌握和控制着尺度。 唉,好在外孙出生,有个人可以充当一下当爸爸的角色。她只能这么想了。 她知道黎宏在找自己。就在某一天某一个时点,她突然就想明白了。即使是不好的缘分,就彻底了结了吧! 就算是几十年的,纠结不清的,也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何必呢?所以她换了手机号码,只想就这样安静的和女儿过日子。 以后,她会做一个好外婆,女儿到哪里,她就去哪里。 如果有一天,她说要嫁给闻一画,她一定不再阻挡。 毕竟,有孩子不是吗?孩子怎么能不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于是,在有一天王雪言和她聊天时,不经意聊起黎轩文公司最近碰到了麻烦,她的态度竟然大变:“雪言呀,你就不要再管这些事了。你知道了,心情不好不说,而且也帮不了他什么忙,何必呢?” 王雪言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妈?这是轩文的事情哦?” “我知道!”她的表情真的很淡定,“你再这样想着这些事,是还打算和他纠结下去吗?” 王雪言顿时泪目,她的妈妈终于想通了,终于断了那些个她害怕的念头。 一把抱住宋以珍:“妈!谢谢你,谢谢你,我爱你!” 宋以珍百感交集,一激动,左手轻轻然抬起,抚着女儿的后背:“我们母好好好过。” 第122章 出手报复 宏文集团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投资重创。投资近三千万的影片因演员的合约问题上映受限不说,而且还被调查。一时间,黎轩文根本就无暇分身,连与奥科的合作都顾及不上。 何海阳每天都跟在黎轩文后面见不同的人,听不同的话。连鲜为出面的黎宏都出现在了宏文,这次的事情看来真的是很严重。 黎宏深知生意场上的不易,但无论如何,该遵守的法则是绝对要遵守的。 他向儿子了解着情况:“这次的损失预计在多少?” 黎轩文早就着人预算过了,除了硬梆梆投出去的钱,还有后续因此事带来的连锁反应,他说:“爸爸,目前是希望影视这边的情况不要影响到教育和直播这块的业务。” 实际上已经严重影响了直播业务,因为原本他已经在和别人谈*的转让了。对方出的价格逼近九位数。 但现在却久久没有再来谈合约问题,显而易见,对方动摇了。 黎宏从他的话中判断出事态严重,他严肃的问:“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合同?” 他抬头抚了下自己的额头:“她的经纪公司历来都是这样为她签合同的。” “难道你就没有和华总商量一下吗?” “签人是我们公司的事情,华总他们公司提供的是拍摄技术,爸爸!”黎宏提醒着他。 他一时醒悟,轻声问:“有没有可能公关?” 黎轩文也很想有门路,可眼下在风头浪尖上,舆论压力特别大,职能部门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他说:“几乎不可能,配合调查吧!尽可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话说到如此地步,意味着影片差不多是歇菜了。而且,如果想要影片未来还有上映的希望,那么就得将女主角的戏份全部重新拍摄一次。 这么做,费用固然巨大,至少还有上映的希望。 华初容再次回到了国内,宏文出事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 刚下飞机,她就给黎轩文打电话,要求见面商议应对措施和补救方案。 黎轩文的心情烂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何海阳却想的比他多,提醒着他:“你想想,现在谁最希望你出事?” 他不加思索的说:“闻一画吗?” 何海阳狭促的回道:“难道不是吗?” 他并不赞成这个猜测,毕竟在他眼里,闻一画不是这样的人。 自从出事后,他们也一直联系不到女主角本人,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是经纪接的。而且声称:“现在是非常时期,请不要再联系了。有任何需要配合调查的地方,和律师联系就可以了。” 黎轩文也很强硬,直接向经纪人发问:“你们是不是内部出了问题?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泄露呢?” 问题很尖锐,却是事实的根本所在。他一直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自己公司?还是对方?难道是华初容? 想了很久,他都想不出所以然来。 他派人去研究了那个发布八卦消息的微博号,发现竟然是一个新号。注册时间不长,发布的内容不超过十条,都是些细碎的,引吃瓜群众看把戏的娱乐八卦。 唯独这条消息火了,短短的几天时间,此微博粉丝巨增,评论超多,转发量过万,点赞率达到六位数。 这么快的推广手法,和推广预热影片上映的手法如出一辙!他的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人:夏子青。 想到此,此时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沉思的他浑身打了个冷颤。 夏子青,在学校时和他并不很熟络,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方式。 相比他和李明泽的知名度,夏子青属于比较低调的。 无论怎么想,他都没有这个立场来做这种事。 既然有了疑惑,黎轩文立刻就给他打了电话,他接的很快。 黎轩文开门见山的说:“我们公司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全网皆知。”夏子青的声音沉稳如铁。 “你在杭州吗?我想和你见一面。”黎轩文说道。 夏子青沉默了会,看了看睡得正好的王雪言,对他说:“我在深圳,我夫人病了,短期内回不来。” 他的话哽在喉间很不痛快:“那我到深圳来拜访你。” “不用了,我最近都会陪我夫人。你有什么事,直接电话里说吧!”夏子青觉得拒绝得超级爽快。 黎轩文从接通电话那一刻起,就听出他的语气中有股道不清说不明的味道。 不排除幸灾乐祸,不排除暗自得意,不排除。。是自己的心态不对,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吗? 他说:“影片要停止推广了,合约会提前中止。你知道,我们公司可能面临很大的危机。我是想和你谈谈看,你有没有公关途径?”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亦或说他想在套夏子青的话。 夏子青很爽朗的说:“合约中止和违约金的问题,你都不用考虑,我们公司不会给你带去困扰。” “这次的事情很突然,对方经纪人一再否认是他们的问题。而我想像不出谁会在后面捅我刀子。”黎轩文说道。 夏子青已经走到医院的走廊上,看着夜空冷笑了一声:“这算捅刀子吗?” “难道不算吗?”他的语气转变得很快,让黎轩文开始相信自己的怀疑。 “如果算的话,比你捅的那些刀子要轻得多。我预估了一下,你的损失可能不少于五千万。但是如果,你的刀子捅成功了的话,别人的损失可能是五个亿。还不包括,你安排的那些感情上的刀。不过, 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别人难过也好,不幸福也罢,都不如损失点看得见的东西。”夏子青说得很慢,却有一种快感。 黎轩文明白了,果然是他! “夏子青,我和你没仇没怨,你为什么要什么做?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事就算想挽救,都没有办法。”黎轩文真的十分疑惑,他们之间能什么样的交集,值得他下这么重的手。 夏子青把对他的最真实的想法一字一语的说了出来:“我没有想过挽救你。黎轩文,谁能挽救你?除了你自己。但是我看来看去,你根本就没有自救的意识。所以,只有出手让你吸收一下教训了。你可以报复过来,我等着你。” 黎轩文在心里忍不住爆了粗口,再开口他已经很严厉:“雪言被你藏起来了。” “呵呵!”夏子青冷笑出声,“挺机灵的,这样就被你猜出来了。我没有藏雪言,而且我一直在说实话。” 黎轩文想起他说过的话,他结婚了。 一想到此,他一手握拳,狠狠的砸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夏子青!你想对雪言干什么?” 夏子青回头看向王雪言的病房,眼间尽是忧伤:“你应该问问,你把她怎么样了。还有,我已经收手了,剩下的事情我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好自为之吧!” 轻轻挂了电话,夏子青脚步沉得的回到病房,却看到王雪言睁大了眼睛看他:“你出去的时候,把我吵醒了。” 她像是在隐瞒什么,是的,她听到了一部分。 夏子青坐在床边,侧脸望她:“我犯了一个错误,你能原谅我吗?” 她正视着他的眼睛:“我能猜到你说的犯错是什么。” 他难为情的低头笑:“什么都逃不到过你的眼睛。” 她也浅笑着,就像春风里摇摇欲坠的海棠花:“你只要不让他们找到我就可以了。我想安安静静的把孩子生下来。” 夏子青手心握了把床单:“放心吧,我保证。” 比起影片无法上映,夏子青的所言所行让黎轩文更为痛苦! 他眼前的东西似乎都在晃动,一个个都在嘲笑着他:你在专心对付闻一画,可人家夏子青已经和王雪言结婚了。 她结婚了,她结婚了,她结婚了!她不要你,她不要你,她不要你! 她宁肯和夏子青结婚,也不要你!哈哈!你太失败了,你太失败了! 办公室里充斥着这样的声音,一开始很小,后来越来越大,渐渐汇聚成一种不可控制的巨响,让他的头越来越沉。 “啊!!”他抱着头大叫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把书架上的装饰品全部砸在地上。 越砸越不解气,他不停的吼道:“啊!!啊!!” 何海阳第一时间听到阵阵杂乱的声响,还没等黎轩文的助理反应过来,他冲进了他的办公室,看到了处于疯狂边缘的黎轩文。 一不做二不休,他上前就死死的把黎轩文按进沙发里:“轩文,冷静,冷静下来,有事情大家一起商量,你不要这样。” 他同时指挥着助理把办公室的门关紧,不让任何人进来。 在这个非常时刻,如果被人传出去丁点不利于公司的消息 ,公司的整个形象和业务都会下滑得非常快。 黎轩文涨红了眼睛,张大口喘着气,不停的想要挣脱他的桎固。 何海阳用尽全身的力气按压着暴发的他,嘴里低吼:“黎轩文你冷静一点!” 过了许久,黎轩文终于不再挣逃,整个人开始安静下来,死死的盯着地上被自己砸碎的东西,眼神中尽是冷酷和不甘。 “放开我!”他冷冷的说道。 何海阳手臂都酸胀得不行,不放心的说:“你不要再闹了。” 他使出全劲,狠狠一挣,挣脱开来,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第123章 与你无关 黎轩文舒着气仍在发颤,有着无尽的难过与不屈。 何海阳小心的问道:“合约的事情严重到无法挽救吗?” 黎轩文扭头看向他,眯缝着双眼说:“王雪言结婚了。” 何海阳倒吸一口冷气:“和谁?” “夏子青!”黎轩文说完,何海阳心中意有一股暗喜。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我一直觉得王雪言的性格很古怪,看来还真是。所以,你才会这样发狂吗?为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她不是很爱闻一画吗?为了他,她一直拒绝你。呵,现在反而这么快就和夏子青结婚了?”虽暗喜,但确实觉得意外。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安琪笑得花枝招展的,那憋在心中的屈辱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竟然嫁给了夏子青?哎哟,我真的是要笑死了。” 何海阳有点听不下去了:“你可以了吧?笑笑就行了,至于这么开心吗?” 程安琪眸星间尽是欢乐:“我当然很开心了。总算是可以畅快的笑了。现在我放心了,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去找一画了。” 何海阳问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喜欢!这辈子我非他不嫁。听说华阿姨要回国了,这次,我要好好表现一下。”程安琪打听消息总是有一手。 “作孽!”何海阳轻说着摇摇头。他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程安琪伸出手,漂亮的手指甲在灯光下闪耀着发光:“反正她也结婚了,我就不着急了。我就慢慢的陪着一画吧!” 何海阳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是该为她开心的,却笑不出来,脑海里不断的闪过另一个女人的面孔。他问道:“最近乱七八糟的事这么多,王雪言和陈晨竟然都没有冒泡。” “她们有脸冒泡吗?要是我,躲得远远的。对了,我是不是应该到群里去恭喜一下她和夏子青新婚快乐。一画知道吗?应该要让他知道,这回他对王雪言该死心了吧?”她想了想,脸上露出阴险的笑。 何海阳有点烦,没有接她的茬:“这一次轩文要栽在夏子青手里了。” 程安琪嗤笑了声:“他能有这个能耐?以为自己赚点钱就不得了了,其实还是个土包子。” 她的话明显的扎到了何海阳的心。他始终不敢向她表白,有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是农村出来的。 猛然站起身来,他冷冰冰的目光划过她那张玻尿酸满满的脸:“因为这个土包子,轩文这次要损失上亿了。” 这句话成功刺激到了程安琪:“一定是王雪言怂恿的。我跟你说,让轩文不要放过她。” 他有点郁结,不再吱声抬腿就走。她喝道:“你去哪呢?” “我去哪里要你管吗?”何海阳是真生气了。 她嘴角扯了扯对他说:“我当然是管不了你,我只是想问问你,轩文有没有说要怎么办?” 他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夺门而出,看得她有点傻眼:“发什么神经!” 心情一片大好,她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班级微信群的对话框打了一堆字,然后删掉,又打字,又删掉,又打字。。。 她有点迟疑,到最后何海阳也没有告诉她,闻一画是否知道了王雪言结婚的事情。 可是她就是有一种把这个消息告诉全世界的冲动,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女人是多么的无耻。在这份欲 望的驱使下,她终于把对话框里的话全部发了出去,并且@了王雪言,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么的不要脸。 “雪言,恭喜你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姐妹庆祝一下,你太不地道了。不管怎么样,祝你和夏子青幸福哦!” 几分钟后,微信群开始炸锅了。 “王雪言,你结婚了?” “不是吧?不是说会和轩文结婚吗?” “李明泽不是回来了吗?” “哇,夏子青,你把我们校花娶了!” 程安琪握着手机笑得发颤,一脸得逞的模样。灯火阑珊的街头,何海阳也看到了炸群的消息,他轻叹了口气,退出了微信。 就在大家聊兴正浓,好奇感满屏的时候,陈晨发了一条消息,并@程安琪:超级大沙雕! “。。。” 群里的人都看蒙圈了,这是个什么情况?虽然多少知道中间有点曲曲折折,陈晨怎么就公开了骂上了? 很多同学打了表情捂脸笑哭。 何海阳却在忍不住再看微信群时,笑出了声,为好友两肋插刀的个性依然不变。他给陈晨发了个私信:你在哪? 竟然,没有回。。。 他立刻又回看同学群里,果然程安琪暴怒了,不停的@陈晨攻击她。可以大家却看到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夏子青退群了,王雪言退群了,闻一画退群了,陈晨退群了,连黎轩文也退群了。 同学群里安静了下来,任由程安琪怎么闹腾,也没有人再接话。 何海阳的心情却无法平静,陈晨竟然连微信都不回复了。她竟然做得出来? 他想看看她最近都发了什么状态,让他更吃惊的是,竟然变成了一条横线:她把他屏蔽了。 不死心的他直接打电话,电话永远是: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明白,他彻底的被陈晨放弃了。 不知为什么,他越看群里程安琪说的话,就越不顺心了,他心情极差的对她说:闭嘴吧! 程安琪笑不出来了,她也意识到自己蠢到家了,做的尽是损人不利己的事。她越想越火,抓着茶几上的杯子往门口摔去。 安静的门厅里一阵清脆的声响,前台的导购吓了一大跳,飞绽开来的杯子碎片四处绽开来,好几片落在了闻一画的鞋上。 他进门低头看着脚边的玻璃碎片,再抬头望向始作俑者。 程安琪顿时傻眼,缓缓的起身:“一。。一画。” 闻一画走到她面前,又回头看了看无辜的杯子碎片,开口道:“你约了我妈?” 她恍悟过来,忙点头,作出请他坐下的动作:“是呀,听过华阿姨回来了,我想请她吃个饭。一画,你坐。” 他不推辞的坐了下来,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两个食指搭在一起,慢慢的触碰着。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露背的红条纹简约长t,衣服后背上的蝴蝶结很有女人味,而大大的漏空处,完整的展现了她的纹身:一朵五彩的莲花。 她转身,恰 好将整个背部面对着他,然后冲着前面说:“倒杯茶来。” 也不急着转回身,她往前急走两步,继续交待道:“要今年的新茶。” 直到她认为后背展示的时间差不多了才悠悠的回头笑着,恰如回眸一笑百媚生。 但是她所期望的闻一画欣赏她后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的两根食指仍然在有规律的触碰着,头半低头,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思考问题。 面色一尬,她故作从容的走向前,坐在闻一画身边:“一画,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是吗?”闻一画看向她,此刻,她贴得这么近。就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间隙一样。 她心里还是很虚:“你心里很难过吧?”她想,这个时候他想必要需要安慰的。 他真的表露出很难过的神情,看向她的眼神也很忧郁:“是的。真的很难过。” 她顿悟,他是来寻求安慰了。太好了,他在想要安慰的时候能找自己,这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她换上了一副 慈眉善眼,用极温柔的语调说:“一画,没想到王雪言竟然是这样的人。辜负了你一片心意。” 看他并不说话,她胆子又大了些:“其实,不管你是明泽还是一画,你们能有这样的缘分真是不容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希望你不要太难过。在我的心里,我始终。。。” “是呀,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闻一画没有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你可以告诉我吗?” 程安琪忽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在质问自己。难道自己看错了吗?他眼中的忧伤是假的吗? “我难过是因为我当初怎么会被你的本质蒙骗了呢?我曾经以为你是一个单纯、天真、可爱的女孩,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有心机的女人。” “我还很难过的是,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对,导致你变成这样。可是,我发现,我白难过了,你根本就是这样的人。” “我今天来,是想最后告诉你,不要再惹事了。我对你不止是没感觉,更多的是厌恶,厌恶到极点。” “我从来不拉黑一个人,但是今天,我不得不对你说,我已经拉黑你了,所有的通讯方式。同时,把你从我的人生中拉黑。” “如果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这么段时间来,你也都还给我了。所以,请你远离我、我妈、还有我最爱的人。” 一席话像冷冰一样残酷的砸向程安琪,把她砸得头晕脑胀,而且周身冰冷。她张着嘴愣愣的说:“她对不起你,她嫁给别人了。” 闻一画冷漠的眼神像刀一样刺痛着她的心:“与你无关。” 第124章 突然想你 王雪言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医院通知可以出院。 夏子青乐呵乐呵,忙里忙外的接了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护士们看了羡慕不已。 那天,他是亲眼看到她退群的,然后他也跟着退了群,没想到马上闻一画和陈晨也立刻这么干。 至于黎轩文的举动,他就看不明白了。 这两天,她没有就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夏子青也不心虚。 被黎轩文猜到纯属偶然,猜到后不否认,这是他的本性。至于程安琪的行为,夏子青觉得,陈晨骂得太爽了,那就是一超级大沙雕。 相信她自己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王雪言坐在车里安静的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看了他两眼,他也回看了她两眼:“有话就说呀,别总看我!是不是觉得你这个法律上的丈夫很帅呀?” 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她举起手拍他:“你不是说要让我安安静静的吗?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也不知道一画会不会瞎想。” 夏子青开得很快,怕晃到她。 一边开一边说:“纯属意外,黎轩文是真的很在乎你,一丁点的事都能想到你身上去。我还真小看他了!” “他知道了也好,至少可以死心了。可是一画一定会怪我的,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面对他了。”王雪言难过的说。 夏子青瞅了瞅她皱到一堆的眉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你怎么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说不定你们有的是机会呢!不要这么悲观。你看,他能接受你静默,就一定能接受这个事实。你要对他有信心。” 她想想也是,原本就是报了让他也死心的念头,又何必自建佐夫呢? “你就不能放过轩文?非要整他?”王雪言问道。 夏子青的语气仍然那么慢攸攸:“现在不是我能控制的局面了,我想放过他也不行了。雪言,他想整垮的是奥科哦,你想想如果等到那一天,你会让他收手吗?” 王雪言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我觉得不可能,他没有这个必要。而且奥科也没那么容易被他整垮吧!” “他在偷偷的接触奥科的其他股东,这个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我骗你干嘛?又不能当饭吃。”说着说着,他那怼人的脾气又冒出来了。 王雪言知道,她不能接受的是黎轩文会有这样的举动。因为她觉得就算他再执着对自己的感情,也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她默不吭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夏子青轻声笑了:“这就对了嘛,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现在的战场交给男人吧!” “说得我就像是个祸害一样。”她怎么都觉得他这话古里古怪的。 “哈哈!”夏子青乐了,“你可不就是吗?对了,我杭州的公司都装修好了,效果真好。雪言,你脑子里装的那些设计稿真好。我也去开一家设计公司,你给我当首席设计师。” 说起这个,王雪言还真犯了愁。就在前几天李丹妮还打电话来了,说是许总的意思是让她远程做设计。 她当时也说,自己眼下没有精力,再说了,李丹妮的设计水平于她而言只有高的份。 可是李丹妮却振振有词的说:“我是首席,你当什么项目都得让首席来做吗?你就答应了吧!现在公司真缺人。” 王雪言特别为难:“我现在的状态接了活只会拖后腿呀,我根本都加不了班。” “先做做看,不行还有我顶着呢!现在把我一个人当三个人用。现在公司里能培养得出来的,我已经尽力在带了。”李丹妮说的是实话,现在人才真不好招。 放眼看去,能挑大梁的好设计师不多。 王雪言此刻把这个情况跟夏子青一说,没想到他竟然非常赞成:“好呀,这是好事。但是你不能累着你自己,也不用闲着去想那些破事了,顺便给孩子也培养点设计细胞。” 她觉得他是越来越厚脸皮了,一说起孩子都是有板有眼的。 她还是挺担心的:“我担心的是精力跟不上。” “我认真的研究过了,等过了前三个月呀,只要身体没问题,保持点正常的工作量,对孕妇是有帮助的。我说的不加班的情况下哦!你要是跟以前一样心思全扑在工作上,影响了孩子的发育,那我就让你妈管着你。”话说着,眼看着开进了小区,夏子青缓缓的驶进了自家小院里。 其实,王雪言还有一半没有告诉他,一格这次接的又是奥科的生意。 地批下来了,他们要做的是房屋的整体设计。这个工作真的挺大的。她担心自己的身体会拖延整个设计工程的进度,而且,也明白这是闻一画特意安排的吧? 想到此,她心里有点发酸。他的理解与安静,让她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尊重与宽容。 可是她真的不敢想,他听到自己和夏子青结婚时,是什么表情。 。。。 陈晨在闻一画面前显得很谨慎,生怕他对自己发问,也生怕自己会引起他的额外注意。 甚至是刻意的躲着他,不躲着不行呀!万一他问自己,那可怎么办? 她在心里把夏子青骂了n遍,还有好个超级大沙雕程安琪。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她正拿着一个应该让闻一画签字的文件踌躇不前时,她看到一位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女人进了奥科。 而且是被颜玉领进来的,颜玉的态度很恭敬,远胜于恭敬闻一画。 “泡杯咖啡进来,美式不加糖!”路过她的位置,颜玉快速的丢给她这句话,就带着人进了闻一画的办公室。 闻一画的思绪高度紧绷,工作上的忙碌替他冲击了感情上的事情。 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因为王雪言与夏子青结婚了而难过,而是要斩断沙雕程安琪的对他无止尽的幻想。 看到进来的两个人,他站起身,张开双手:“妈,欢迎回国。” 华初容快步走到会沙发前,毫不气的坐在主位上,眼神犀利的看着他:“我说过不要和宏文合作,为什么你还在安排与他们会面?他们公司最近有很大问题,即使没有问题,我也不希望你与他们合作。” “妈,这次的事情会对你有影响吗?”闻一画问。 华初容干练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当然会有,堪称我职业生涯上的一个败笔。但是谁也不这样,先配合调查吧!” “难道你不怪宏文吗?”闻一画不太理解她,她一向是很苛刻的。 “现在怪罪也没有用。而且他们公司也要对此次合作的失误负起责任,所以我们要商量的重点是责任问题。”不得不多,在处理公事的大是大非面前,华初容是观的,“我们公司提供的是拍摄技术,都完美完成了。” 言下之意,宏文要承担的是主要责任了。 闻一画没有作过多的评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事重重的放下。 华初容的时间向来宝贵,所以,她总是挑重点的讲:“你感情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我又接到了程小姐的电话,我已经拒绝掉了,希望以后不要再接到她的电话。” 闻一画淡淡的说:“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是我是真的低估了她。” 华初容严厉的看着他,心里暗自回着:你可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被不爱的女人赖上。 话说完了,她起身就准备走,连陈晨端上来的咖啡都没喝上一口。 闻一画和颜玉一起送她下楼,陈晨只看到她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正纳闷着,颜玉回来了,轻声对她说:“这是我们董事长,闻总的母亲。” 陈晨心里那莫名的崇拜感立刻就消失了,就是她害得王雪言不能和闻一画在一起的。 她恼怒的想着,把手里的笔扔在桌子上,极度不开心的拿起手机,给想王雪言发信息,却发现有一个未接:何海阳。 电话是几分钟前打的,她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出他又想问什么事情。 她决定一如既往的不理他。可是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想了想,索性接通了,声音异常低沉:“喂?” 何海阳没想过她竟然接电话了,心里忽闪忽闪的跳了一下,他应道:“你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这还想不到吗?不想接。”陈晨直来直去的说。 他沉默了会:“我们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陈晨没想到他说话的画风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拿着手机,说不出来话来。 “喂?”他以为她是不是挂了电话,着急了。 “我在听!你这次又想打听什么?”陈晨问道。 他愣了愣,是呀,自己想打听什么?就在前几天,程安琪还歇斯底里的给他电话,对他又哭又闹,让他想办法把王雪言的行踪找出来。 可是,第一次他没有因为她的失控火急火燎,而是有点烦的说:“我没有这个能耐。” 他当时最想知道的是,陈晨在哪里?她在干什么? 第126章 同一天空 何海阳说出了陈晨的心里话:“我想打听,你也不会告诉我吧?” 她施施然回道:“你知道就好!”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何海阳似乎在说废话。 “工作!” “轩文这里出了点状况,你知道吗?” 哼,又来了!陈晨想着,语气开始冷:“我想不知道都难。” “你能不能不掺合这事?”何海阳说。 陈晨笑了:“你太高看我了吧?我哪能掺合这事呀?我能有这本事吗?” “好了,你不要和我抬扛了好吗?”何海阳有点烦躁了,“很久没见了,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何海阳,老娘对你不感兴趣了,吃饭也好,打探消息也罢,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知道雪言在哪里,我连她新手机号码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微信上联系。你想都想不到吧?她这是为了躲所有的人才这么做的。满意了吗?” 为了不让对面闻一画听到自己打电话的内容,陈晨躲在外面的楼梯间里,忍不住放开了声音。 电话里一阵沉默,何海阳半天没出声,过了会才说:“有病!” 陈晨深深的呼上了口气,也冲着手机说了句:“你才有病呢!” 略感失落,她慢腾腾的走出楼道,走进公司。 电梯边的楼道里,闻一画靠在墙壁上,整个人比陈晨还要落寞。 他只希望,该结束的孽缘快点了结;他的王雪言可以不再为了谁静默躲避。 最起码,他们可以像正常的普通朋友一样交往。 他的心脏一阵阵的收缩着,很久没感受过的熟悉的痛卷土 重来。 他的手撑着墙壁,抚着心口深呼吸。 。。。 相比下午在公司的会面,晚上他与华初容的私人会晤要显得轻松一些。 他的脸色不太好,显得特别的白。华初容多看了他几眼:“你的身体最近不太好吗?怎么这么苍白?” 他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华初容例行了关心:“身体最重要,不要把自己心过头了。” 在她看来,他的忙碌可能是为了排解自己在感情年苦闷,恰 如当年的自己。 想不到儿子也要和自己一样,遭遇感情上的波折,她有点闷闷不乐,问道:“你觉得颜玉怎么样?” “非常好!”闻一画肯定的回答。 华初容觉得他这句话不像是恭维:“其实她很适合你的妻子。你不觉得吗?” “从外人眼里看来,的确是这样。漂亮、性格好、能干、学历高,但是感情这种事情,靠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感觉。”闻一画说的很实在。 他不等华初容回答,主动说道:“妈,我打算做个体检。” 她听着有点着急了:“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心脏最近总是会痛。”闻一画尽量说得轻巧。 她却惊吓到了:“这不是小事,一画,你怎么现在才说?你是做过移植手术的,有任何的疼痛都要第一时间到医院检查。” 闻一画抬眼看她:“妈,你联系得到当年捐赠者的家人吗?” 猝不及防间,她慌乱的移开眼神:“怎么可能联系得上?你听我说。。” 她双手摊在他的眼前,“一画,你手里的工作全部交给颜玉打理。你必须马上回美国。我现在就联系颜博士。” 他冷静的说:“妈,没有那么严重。我相信没有事的。” 华初容死死的盯着他:“妈妈不能没有你,知道吗?” 他似乎第一次感受到她这么热烈的感情,一时还有点适应不了。 缓了缓心神,他说道:“我明天就去医院,放心吧,我相信国内的医疗水平。移植手术不也是在国内做的吗?” 华初容微微侧过脸:“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抓紧时间处理好这边的事,不要耽误你的时间。”他知道,工作一向是她最看重的。 离开酒店,他驱车回到山庄。在山庄的花园里,他看到一家子人坐在草地的观赏椅上唱着生日歌,一个可爱的孩子头上戴着一顶生日帽,年轻的父母殷切的看着他。 站在草地的另一侧,他把手插在裤袋里,默默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短短的几天时间,黎轩文的世界似乎翻了遍,几乎没有任何能帮得上忙的朋友,毕竟这事太大了。 华初容和他们的代表团既观又严厉,听取了他们的意见,也提出了中肯的建议。 损失已经是显而易见的,黎轩文冷静下来了。他安排好了工作,决定去一趟深圳,亲自见夏子青,亦或说是去找王雪言。 踏上深圳的土地,他的心就开始紧张,何海阳一直反对他这个举动,看到他现在的模样更加觉得此举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没有联系任何人来接,他叫的神州专车。过来接他的是一个极为标志的小伙子,听口音是北方人。 他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是哪里的?” 神州专车的司机都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过多的和人聊,所以只是礼貌的回道:“我是哈尔滨的。” “挺远的,怎么跑深圳来了?”他问的很随意。 可是在人家听来,却是不能多聊的话题,他套的笑笑:“是呀!” 他偏偏就来了聊兴,追问道:“女朋友是这边的?” 一米八个头的小伙子愣是害羞了:“您说对了。” “呵!”不知为何,他觉得阵阵悲哀,自己连一个专车司机都比不上。人世间最简单的这种你情我愿的感情,于他竟然是一种奢望。 忽地不想再聊,他安静的望向车窗外。与此同时,何海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暗暗下了个决心,这次回杭州后一定要和陈晨好好聊一聊,最起码不能像现在这样。 车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手机铃声就显得特别的突兀。 黎轩文拿起手机一看:是程安琪。 屏幕上的三个字看得有点想吐,他把手机递给了何海阳,对方诧异的问:“她打给你的,为什么要我接?” “我现在不想和她说话。”他的语气冷淡得毫无情感。 何海阳任由手机响了会,也没有接电话。黎轩文挑了挑眉:“为什么不接?” “她每天太闲了,才会有这么多事。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何海阳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接,“你是不是想去见王雪言?” 黎轩文拿回手机,划开屏幕,低头不语。他想见吗?自然是想的! 何海阳犹豫着说:“其实想要找到她并不难,只要找个。。” “不要!”黎轩文制止了他,“我再也不想那么做了。” 就像是一个混沌的人总算是看清了过往的行径,他意识到自己曾经犯的错误是多么不可饶恕。想不到何海阳竟然因这句话受了刺激。 “轩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想那么做的?” 黎轩文皱了皱眉:“何海阳,你最近是怎么回事?火气特别大,还这么计较。我和你计较过什么吗?” “跟踪的费用都是你出的。程安琪原本也没有那么冲动,不都是你授意的吗?我们在全心全力的帮你追女人,你倒好。。”何海阳再说下去只怕有点难堪了。 当着外人的面,黎轩文哪怕是再火,也忍着没有发出来。 “我只是想再努力一把,仅此而已。”他不再说话,何海阳也不说话。 他们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都想着再努力一把,或者只要这样就能如愿以偿了呢? 到了酒店,黎轩文也不急着联系夏子青。 坐在酒店的花园里,脸上拂过阵阵晚风,他喃喃的说道:“雪言,我和你又在同一片天空下了。” 何海阳正在接电话,一看那神情就是程安琪打来的。 她再次被华初容拒绝了,对方的话说得挺难听的,总体的意思就是不希望再见到她。刹时间,她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就连那个她看不起的陈晨,都可以被闻一画重用,而她却连远远的看的份都没有。 她不断的哭诉着自己的经历,就像一个祥林嫂:“何海阳,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那么爱闻一画,我哪里不好?” 何海阳恍然发现,那个虽刁蛮任性但不失灵性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剩下的是一个钻在牛角尖里、自私自立的蠢女人。 晚风也吹在他的脸上,耳边是程安琪迭迭不休的哭叫声,他猛然间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程安琪于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她会不会幸福与自己何干?王雪言和不和黎轩文结婚关自己什么事? 一直以为自己在帮程安琪,却发现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价值的。 自己何尝不是钻了牛角尖?在这个过程中,原本有一个单纯的有点傻的妹子在身边看着自己,可现在,连这份单纯他都失去了。 程安琪还在哭,他低吼道:“别哭了!你要是觉得受不了,就回美国去,我再也帮不了你的。” “何海阳!连你也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你算什么?就凭你也这样对我!”一阵阵的吼叫声从手机里传来,他果断的挂了电话。 第127章 纸短情长 挂断手机的那一刻,何海阳忽感一直堵在朐口的闷气一扫而光。难道这就是释然吗? 天际的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夕阳正把天空渲染得灿烂如血。黎轩文被这残阳笼罩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静不语透着寂寥。 走上前,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轩文,打算在这里呆几天?” 黎轩文没有回头,注视着渐渐暗下去的地平线:“明天就回去。” 换作平常,何海阳一定会惊讶,但是今天却很平静。他没有问什么,只是平淡的说:“正好,我明天也有事,想回去了。” 停了会,他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不去找夏子青了?” 黎轩文顿了顿:“刚才我在想,这个时候雪言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在看夕阳?难道深圳的夕阳比杭州的更好看吗?当然不是。” “你看,太阳落下去了,明天又会升上来。但是我却没有把握找到她,更没有把握带她回杭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几乎没法再继续说下去:“忽然之间很后悔,为什么要把她逼到深圳来。” 他仰头看向何海阳,一直以来信任他、跟随他的兄弟。两个人最大的相同之处,就是对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太过执着。 他说道:“是我们太过执着了。” 何海阳没想到,踏上深圳的这一天,他们两人的状态竟然都同时达到了新的。 他问道:“可是你不问问夏子青为了什么要这么做吗?这次的损失大太了。” “想想我们曾经为了什么?你为了程安琪,我为了雪言。他当然也是为了雪言。”黎轩文说道,“如果金钱上的损失能将过去的一切抹平,此刻我还真愿意倾家荡产。” 何海阳狠狠的往他肩膀上捶了一掌:“可拉倒吧!倾家荡产还有个毛的意义。你总说王雪言好,你看这次她都没有阻拦夏子青。” “说说而已。这次损失固然很大,作为教训也足够了。放心吧,一年时间就赚回来。平台我不卖了,扩大经营。这个事交给你去做!”黎轩文坚定着说,“我相信夏子青根本就没有和雪言商量过,因为他知道雪言不会同意这么做。” 何海阳一时间忽感身上的担子重了,他挺直了身体:“你能放下就最好。黎总,收到,我一定努力。” 在一格的时候,他总认为自己在王雪言的手下做事很丢人,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是时候放手一博了。 农村来的孩子怎么了?夏子青不也可以干得漂亮吗?对于这个一下子让黎轩文损失半个亿的农村来的孩子,他有一种莫名的敬意。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天大之势,向来是合久未分,分久未合。 或许有一天,大家可以做下来一起合作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很快就有入夜的感觉。黎轩文起身,额头上微微冒汗:“走吧,吃饭去。” 。。。 王雪言正对着眼前的一桌菜发愁,从医院回来后,夏子青就让保姆加强了饮食上的营养搭配。 她平常胃口就不大,现在也没有提高。她皱着眉,轻声对夏子青说:“你让阿姨做这么多菜,你可要吃光才行。” 他确实吃得大快朵颐:“你现在是两个人吃,你吃不下也要加油。你不多吃点,孩子会饿着的。” 宋以珍看了看他们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小两口拌嘴,她给王雪言夹了一筷青菜:“明天要不就少食多餐吧?” 王雪言点点头,略有心思的样子。 下午她和陈晨聊了会,聊得比较多。把最近的事情都理了一下,跟着陈晨和她说,黎轩文和何海阳到了深圳。 她瞅了眼夏子青,他就像什么事都不知道似的。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他给她倒了一碗汤:“喝点汤吧,别担心,没有人会来烦你的。” 她听懂了,看来他也知道了,她弱弱的问道:“你知道了?” “嗯!上次去杭州本来要和陈晨见面的,结果你住院了,都没来得及看她。”他有点答非所问,但大概意思她听明白了,也是陈晨通风报信。 “你这次出手太狠了。”王雪言想来想去都于心不忍。 夏子青毫不在意的吃着菜:“不下手狠哪里对得起自己磨了这么久的针?他欺负你,还想着欺负那谁,那我就欺负他。这一切都很公平。” 王雪言又被说得无理可驳,她愣了愣:“坏人。” “雪言!”他很认真的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好人也可能做坏事,坏人也可以很好。都是要看做决定时的环境的。” “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大哲学家?”王雪言觉得,这辈子,论讲道理,自己是讲不过夏子青了。 “说起哲学,你还记得我们的哲学老师吗?去年还我做什么p2p来着,也不知道炸雷了没有。”夏子青总是这样,说话表情轻描淡定,可要么能噎死你,要么能笑死你,要么怼死你。 王雪言决定怼他一回:“真奇怪,你怎么会一直没有女朋友呢?” 站在一边一直听他们聊天的保姆笑了:“夏总有老婆就足够了。” “哈哈!”夏子青一阵乐,“知我者,莫过阿姨也。” 时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王雪言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也没有听到黎轩文与夏子青见面的消息 。 倒是陈晨又发消息来了:他们第二天就回到了杭州,何海阳还转性一样非要请她吃饭。 她在纠结,这饭到底要不要吃? “雪言!”她说,“其实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吧?你说,他这么缠着我是为什么?” 王雪言却笑着说:“说不定想悔过呢?要不,你就给他一次机会?不过,你得看看他最近对程安琪的态度怎么样。如果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话,坚决不能要。” 她的孕反慢慢趋于平静,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看一格接的新项目。 一个她从未接过的大项目。整个楼盘的规划设计。 连楼盘的名字定义,都全权交给了一格。而主设计师,指定了:王雪言。 闻一画的手笔,她一看资料,心中就百味横生。就像当初遇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有点霸道,有占专横。初时是抗拒的,现在却是甜蜜的。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楼盘呢?一格传来的讯息是:王工想怎么定位,就怎么定位。 。。。这是拿钱打水漂吗? 而远方的闻一画却对一格说过:时间不用太着急,让王工慢慢做。还有,项目如此之大,单靠王工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建议把团队拉到深圳去,配合她的时间来做。 王雪言自始至终没有和他正面接触,但是意见是非常明朗的:做一个楼盘不能这作任性,最起码要做好定位,设计团队才能按照定位作计划。奥科给的意见也很明朗:请一格协助定位。 看完邮件,她对着电脑发呆。夏子青回到家,走进书房就看到她一脸佯怒的模样,俏皮又可爱,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冷冰冰的电脑。 他走到书桌前,侧身坐在书桌上,长长的手臂往桌上一撑:“哪个不长眼的让王大设计师生气了?” 王雪言哭笑不得的说:“你看这不是瞎闹着玩吗?” 夏子青瞟了眼邮件内容,若有所思的点头:“看着确实是像在玩,但我觉得没毛病吧?让设计师给出定位意见很正常。在做vi设计的时候,不会给户一些参考意见吗?” “原理是差不多,但不能把重心全部交给设计师的。他们自己应该先有个主线,我们才会跟着主线去给参考意见。” “因为是你呀!所以才把所有的主动权交给你做。你看,他们大方向是有的。”夏子青指着邮件上的图稿,“这个区域是别墅,这个区域是高层景观房,绿化区、娱乐区。这叫什么你知道吗?” 说完,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她,嘴角挂着戏虐的笑。 王雪言生怕自己又被他挖坑跳,索性闭嘴不说话。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叫纸短情长。是个长情的人呀!他所有的情义都在这图纸里呢!他这分明是在造属于你们的家,所以让你做风格定位。懂了吗?木瓜!” 纸短情长??纸短情长??有,那么点道理。 可是,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木瓜?而且,他说的这些什么怎么可能实现呢? 她假装不懂:“胡扯、牵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关联。” “雪言,本来我以为,你可能会在二年后问我要自由。现在,我觉得不需要一年的时间。” 此话一出,他深望住她,墨瞳中流露些许失落,却并不勉强。 他望向王雪言星空一般的眸里,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的眼眸依然透亮。从来不曾失去希望,或许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 不轻易对生活失去希望,即使难过也不对生活失去信心。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黎轩文打来的电话:“我在深圳。。。”那一刻,他想到的只有一点:绝不能告诉王雪言。他不想再让她承受本不属于她的压力。 第128章 他在踢我 到底是做事业的男人,电话里,黎轩文并没有直接了当的问夏子青缘由,开口就说:“没想到你也爱着雪言。” “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的吗?”夏子青冷淡的问道。 黎轩文沉默了会,继而对他说道:“我在深圳。”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见不到雪言的。” “出发前我是想一定要见到她。但是现在我不想了。”他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夏子青向来说话欠揍:“恭喜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发现你很得瑟。你是觉得我在认输吗?”黎轩文还真的有想揍他的感觉。 没想他的回答更加火爆:“我根本就没有和你比,有没什么输赢可言?” 黎轩文握紧的手机,指关节微微渗白,半响沉默。 夏子青说:“毕业这么多年,我第一次遇见她时,她和闻一画在一起,满目春风,娇媚可爱。第二次遇见她,她身边站着你,愁云密布,心事重重。所以,问题其实是出在你身上。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他的语气不再有任何的戏弄感,让黎轩文的思维恍惚飘渺。 半天没听到回音,夏子青又换回了懒散的口气:“没话说了?那就挂电话吧,哪来的回哪去。” “好好对雪言,不要让她受委屈。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说起她,黎轩文真的有点恨恨的。 “你的意思是,你还会再回来的?算了吧!先好好赚钱吧,损失的挺大的,我都替你捏把汗。至于雪言,只要你不欺负她,她就不会有委屈。” 收线的那一刻,夏子青把手机放在脸侧,仰着头看屏幕,自言自语道:“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会真正的快乐。” 此时,王雪言有点怔,她还没有真正想过向他要回自由这回事。 因为在她眼里看来,就算是形婚了,他依然给了她足够的自由。 很多次,她回想起与黎轩文第二次谈婚论嫁的那段日子,真正的渡日如年。 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困惑笼罩着生活,让自己时常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一脸无辜的模样:“我还没考虑过呢这个问题呢!” 夏子青一愣,自嘲的笑笑:“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可以提一个条件吗?” 她抿抿嘴,笑着说:“说说看,我考虑一下要不要答应你。” “让我做孩子的干爹。”他缓缓的说。 如果说以前她觉得夏子青是一个既冷且酷又不通人情的话,现在她眼里的他是一个单纯又青涩的愣头青。 她没有忽视他眼中的期待和向往,而是用诚挚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神看着他:“夏子青,只要你不觉得是在利用你就好。” “笨!”夏子青爽朗的笑了,把目光从她白皙的脸上转移到落地窗外的远方,“别人想利用我,还利用不上呢!” 多年后,王雪言回忆起这段日子,总是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我要回杭州一趟。”他对她说,“奥科请了我们做推广。” 她整了整手中的资料,站起身来:“去吧,狠狠的赚钱,给你的干儿子赚奶粉钱去。” 他乐呵呵的笑:“喜欢儿子吗?” “都喜欢,无论是女儿还是儿子,我都希望长得像一画多一点。”她的脸上露出憧憬的神情。 夏子青丢了一记鄙视的眼神给她:“我觉得孩子如何像你反而会更漂亮。” 初夏的气息越来越浓,深圳犹为如此。 微微隆起的腹部召示着小生命的茁壮成长,王雪言很用心的为他父亲既将开启的新楼盘做了一个又一个的设计,都不尽人意。 她颇为恼火,在小区里散步,路过广场时,看到广场旁的一池荷塘。 想起闻一画曾经和她说,很喜欢江南的白墙黛瓦,古色古香,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浓郁的文化内涵。 她脑中灵光一闪,眼前尽是翠绿的荷。水中的荷影,时而被晚风吹得颤动,时而安静的伫立。 每一叶扎根在淤泥的荷,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神彩和独特。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望着这一片美景,她轻轻的说了两个字:“荷园。” 想到此,她一刻也不能停留,急匆匆的赶回别墅,一头扎进书房。 几乎是一气呵成,一座中式庭院的雏形出现在她的笔下。中式风的别墅,中式风的大平层,它的名字,叫荷园。 方案很快被摆在了一格和奥科的共同会议上。不得不说,尽管只是一个雏形,但已经深深震撼到了所有的人。 这是全新的风格概念,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任何一家类似这种风格的楼盘。 内涵带着惊艳,让人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但是定位与定价也是分不开的,杭州的房价本就很高了。 如此独特的楼盘该如何作定位?闻一画给了四个字:值得典藏。 但凡值得典藏的东西都是价格不菲的。李丹妮和手下几位设计师用眼神交流着,这款设计不仅能让王雪言个人的设计名气提高几个知名度,更能让一格一跃成为顶级的设计公司。 她用专业的、挑剔的眼光看着王雪言的初稿,可是看完后,心中只有一个字:服。 闻一画也想到四个字:纸短情长。 她也把所有的情意都投入到这张设计图稿中了,所有和他的一切,她都记得很清楚。 荷园,名字他很满意;中式庭院,白墙黛瓦,江南风情,时光霎那,都将是入住者一生荣耀。 会议结束后,他立在会议室的玻璃窗前,黑色的衬衣下,更显得身材的修长紧实,颜玉站在他后面说:“不亏是王工,心思细腻到了极点,能把人文、景观融入到对一个家的憧憬中去。这个楼盘一定会火爆的。” 闻一画并不转身,如此好的创意加上他们的营销方法,更有夏子青团队的推广,他不愁不火爆。 他愁的是,即使如此,王雪言也没有任何回杭州的迹象。 是呀,她结婚了,她怎么会用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呢? “我们去机场吧!”闻一画说道。 一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到了萧山国际机场,颜玉轻声说:“闻总,你不怕吗?” 看着出关后走出来的那位学者,闻一画坚定的说:“不怕!” “颜博士,我们又见面了!”他与来者紧紧的握手,颜玉也打着招呼:“叔叔好!” 颜博士欣赏的看着看书的侄女:“我看你现在是*了,都不回去看看你爸妈。他们总问我,你是不是找男朋友了。”话一边说,目光一边落在闻一画身上。 颜玉亲昵的挽过他的手:“叔叔,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如果我有了男朋友,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闻一画知道颜博士所指何人,仍是处之泰然。他有一件此生最重要的事要向其求证。 求证或许简单,但事实的真相却难以解开,想到此,他眉头紧皱。颜玉从后视镜里看出他的情绪,特意缓和气氛:“叔叔,你这次来得收我们闻总的劳务费才行。我预测他的新楼盘要成为经典传奇了。” 想到荷园,闻一画的面色立刻就轻松了。他已经想好了,最好的位置最好的园子,要留给那个最好的人。 这个最好的人为了整体的设计操碎了心,甚至影响到了休息。以至于宋以珍开始阻止她的工作:“你能多休息一下吗?你这么辛苦对孩子不好!你们公司是怎么回事?” 絮絮叨叨的宋以珍并不知道这是奥科的项目,只知道女儿费尽了心思,废寝忘食的工作。 图张画了又画,不仅有她的心血,还有李丹妮的心血。两人经常会在一个细节上讨论很久。采用微信语音、微信视频的方法沟通,终于李丹妮发话了:“要么你来,要么我来,咱们面对面的好好画上几天,差不多就可以出稿了。” 掐指一算,王雪言已经是四个多月的身孕了,虽然她身材高挑,孕后也没有怎么发胖,但小腹是渐渐隆起了。 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尽管略显疲倦,她还是坚持着:“丹妮姐,我再努力加把劲,很快就可以完成了。” 可是夏子青却态度异常坚定,采用了断网关电脑的强硬措施:“你如果再加班的话,我连电脑都不让你碰了。” 王雪言心里很着急,她要急着把方案做出来,时间就是金钱,早一点拿出方案,奥科可以早一点启动项目。 “你也不想想,如果他知道你怀着孩子这么折腾自己,该多后悔。” “夏子青你够了啊,你要拿这事来威胁我,我以后一定会画圈圈诅咒你的。”王雪言向来奈何不了他。 “工作是可以的,别拼命好吗?你接的不是你一个人命!”夏子青是真的火大。 “孩子健康着呢,一点也不闹腾,可乖了。我正好抓紧时间把这件事做完,我就可以。。。”忽然间,她被一阵微妙的触动感惊呆了。 来自腹部的轻微的触动,像极了有人轻轻的挠了她一下。她以为是错觉,可是很明显的又被挠了一下。 她连忙把放在被挠的地方,就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抓住什么呢?一只小手,还是一只小脚丫,猛然,她意识到了:“夏子青,他踢我,他在踢我!” 第129章 纠缠到底 夏子青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王雪言双手抚在小腹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一时也兴奋起来:“是孩子在踢你吗?” “嗯嗯嗯!”王雪言不停的点头,更用心的感受着孩子的胎动,“好神奇,太神奇了。” 宋以珍端了一碗甜汤上来,一字不漏的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眶一热,差点流泪:“都叫你不要太辛苦了,你看,宝宝提意见了吧?快休息一下,把汤喝了。” 王雪言感动得不行:“妈,谢谢你,真的好谢谢你。” 宋以珍怜爱的回道:“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容忍了我的任性!”虽然王雪言曾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如果宋以珍逼着她拿掉孩子,就算是母女反目,她也要生下来。 但此刻,她却深深觉得,对宋以珍来说,她真的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没有孩子之前,她没有这样的切身体会,眼看着自己就要当妈妈了,她才百感交集。 宋以珍见她端起了甜汤,乖乖的喝着,叹了口气:“谁让我把你宠坏了呢?” 夏子青伸出手,像对自己妈妈那样揽过宋以珍的肩膀:“阿姨,这么漂亮的女儿不宠怎么行?就应该要好好宠。” 宋以珍对他向来是既谢又敬多少还有点保持距离,现在却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夏,以前阿姨对你说谢谢,多少夹杂了点套。现在,阿姨是真的觉得你是个好孩子。雪言这辈子都欠你的。” 没想到夏子青严肃的说:“阿姨,你不要这么说。雪言永远都不欠我。如果没有我,也会有人愿意照顾她。反而我要谢谢雪言,真的,不骗你,这是我的真心话。她愿意给我一个照顾的机会,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当初去深圳的时候,他就想过,归来时一定要仍旧是少年。要有能力、有资历来面对曾经关心过他的人。 即使是远远的关注她,他也愿意,只要她过得好。 吃了饭,王雪言心情特别好,花园里的花也开得特别灿烂。 夏子青见她又开始摆弄着花盆,忍不住笑:“还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么爱动的。” 她璀璨的笑比花开得还要灿烂:“我希望我的孩子也能爱花。” “你就不怕生出一个花心娃?”夏子青蹲下去替她摆弄着花盆。 她认真的想了想:“你觉得这娃娃会花心吗?” 夏子青见她如此严肃,眸中一闪,轻言道:“当然不会,他的爸爸和妈妈是我见过的最长情的人。” 她放下手里的小铁揪,对他说:“我觉得你和陈晨挺合适的。” 夏子青呆愕了:“你这是乱点鸳鸯谱吧?” “没有呀!你也是长情之人,她单纯简单又善良,你们都没有谈过恋爱,真的可以试试看。” “如果有那么一天,希望她不要介意我是你的前夫。。”这话他故意说得阴阳怪调,还拖长了调子。 王雪言瞬间笑呆:“好好好,我替她保证,绝对不介意。天呀,夏子青,被你这么一说,我越来越觉得你们很合适。你上次去杭州见到她了吗?” 夏子青白了她一眼:“没有,她忙着呢!王雪言,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在米兰的偶遇吗?” “嗯!记得呀?我是真的没有认出你,真的,你是不是微整了?!”她说出一直盘锯在心中的疑惑。 “整你妹呀!”夏子青怼她,“你知道见到你,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心里的感觉?我又不是你!”她懒洋洋的坐回藤椅里。 夏子青也坐下来:“我当时的感觉就是,这个女人好幸福,真好!” 他继续盯着她的眼睛说:“所以,你要一直幸福下去。” 他一边聊天,一边敲着手机键盘,甚至对着屏幕笑了一下。 王雪言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在和女朋友聊微信吗?” “哈哈!”他仰头大笑,“女朋友算不上,好基友还勉强。” “我想陈晨了!”她缓缓的说道,“我希望,我的朋友们都要幸福。包括你。” “我怎么觉得你这又是要拉郎配的感觉?” “要不,你试试?” “不要!” “她真的很好的!是我孩子的干妈,你是我孩子的干爹,这就是很配吗?” “配你妹呀!” 多久,没有这么畅快了?笑得很肆意,聊得很轻松。。。还是和闻一画在一起的时候吧? 晚上她把脸埋在清香的枕头里时,都在幸福得笑,手机不经意间响了一下, 她拿了起来,是闻一画发来的微信:“不要太累了!” 隔着屏幕,她感觉到的不仅是他的关心,还有那份想见不能见,想爱不能爱的无奈。 字幕徐徐的模糊,经不住身体里的疲倦,她喃喃的说了声:“一画,我想你。”总算沉沉的睡去。 第二次鼓起勇气给王雪言发微信,依然不求会有回信,可心中还是有那么点失落,闻一画一早就拿着手机不停的看。 只要有人发微信来,他就会希翼,继而又失望。 来来回回好几次后,他才进入工作状态。 已经九点半了,陈晨却没有来上班。他不止一次的看腕表,她从来不迟到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颜玉也在等她,一格今天会派人来参加会议,有很多资料需要她派发。 她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因为头一晚上的宿醉,正蒙头大睡,只不过,是在何海阳的怀里。 头痛欲裂,腰间酸痛,朦胧间她觉得自己身上被什么压着很重。 费劲的睁开眼,一张熟悉的脸印入眼帘,她尖叫起来:“啊!” 她顿时忽的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还光着。她懊恼着回想昨天发生的荒唐事。 是呀,真的很荒唐!她竟然会同意和何海阳一起吃饭,吃完饭还去酒吧喝酒! 喝了两瓶啤酒而已,她想走的,可是何海阳竟然当着她的面哭了! 一边哭一边道歉,让她的心里乱得不行!她烦恼的一杯杯的喝着酒,喝着喝着自己也哭了起来,好像还骂他了,直到他上前拥紧她:“陈晨,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吧,我再也不理程安琪了,原来她一直都看不起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要死了!她恨恨的想,又上当了!这个贱男人!她把被子拉得老高,狠狠的踢了他几脚:“起来,你给我起来!” 何海阳迷糊间听到一声尖叫,跟着身上传来痛。 他摸着被踢痛的地方,伸出手一把环抱过她:“唔,宝贝,别闹了,再睡会吧!” 陈晨把被子一把扯过来,裹着自己的身体站在了地上,又迅速扭过头去:“起来起来,起来把衣服穿上!nnd,昨天是失误,严重的失误,你赶紧走!” 何海阳不羞不臊的躺在床上:“又不是第一次睡,你怕什么?昨天不是都看光了吗?” “滚!”陈晨吼了一句,不再理他,抓起地上的衣服逃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何海阳头也很疼,为什么找陈晨?因为失落!因为他发现无论他有多为程安琪着想,在她内心深处其实一点都看不起他。 因为他是农村来的孩子,就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个跑腿的而已。 自己心安理得的在陈晨面前“威风”了很多年,但是少了这么点“威风”的机会后,他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适应,原来实际上他内心早就有了她。因为他们之间根本就是平等的,只是以前他意识不到! 他起床捡着衣服往身上套,脸上却挂着笑:“这次你想又睡了就不负责?我跟你说,没门!这辈子我缠定你了。你快出来吧,我带你买戒指去。” “买你妹!谁稀罕你的破戒指!你赶紧给老娘哥屋恩。”陈晨羞愧难当,觉得自己没出息到了极点。 “你倒是示范一下怎么哥无恩呀!陈晨,你别太娇情了,我在向你求婚,你听不出来?我们都老大不小的了,该结婚了。”那种“威风”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他十分开心。 “你赶紧把衣服给我穿上!”陈晨吼的心肝都要爆了。 又可以调侃这个姑娘了,何海阳心中开始发乐:“嗯。给你穿上,那我进来了呀!” 他刚抬腿要进屋,房门开了,陈晨一脸悔意和说不清的神情站在门口,斜了他一眼:“穿上了就快走,以后不要再找我。” “我不找你,找谁?”何海阳耍着无赖。 “找你的。。。”陈晨话还没说完,何海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程安琪。 他已经有段时间不和她联系了,这会子还真是诧异,陈晨一眼就看到了手机屏上的来电显示! “哼!”她冷哼,“狗改不了吃屎,伺候你的主子去。”说着就准备侧身而过。 何海阳立刻掐断了电话,张开手一把挡住,把她挡进了自己的怀里:“我不接,我不接她电话!可以了吧?我已经很久不理她了。” 陈晨始劲推开他:“你爱理谁关我什么事?好狗不挡道,让开!” “我不是狗,我不让!”何海阳无赖起来真的是无人能比。 第130章 必须阻止 程安琪的执着也是无人能比。 她的电话又接了进来,一遍遍的无止尽的响着。陈晨气恼的瞪着何海阳。 他索性一只手牢牢的箍紧她,不让她走。她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他像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你停一停好吗?我按免提好不好?我保证拒绝她任何的要求。陈晨,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好吗?” 陈晨不禁心软,曾几何时,她梦想着他的怀抱,他的温暖。 就在她神情恍惚间,何海阳接通了电话,而且真的开了免提。 程安琪在他面前向来都是指手划脚的:“何海阳,你在哪?” 他皱着眉,后悔开免提了。他想要和陈晨重新开始的,可不想在她面前丢人。 他第一次在程安琪端着架子,语气却是由衷的冷淡:“找我有什么事?”马上又补了一句,“我很忙。” “嘁!”程安琪的语气极为不屑,“你能忙什么呀?不过是跟在黎轩文后面罢了。”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陈晨心中也冒火,甚至横着眼睛盯着他的手机。 “你要是没有事情,我就要挂电话了!” “何海阳!”程安琪尖叫,“你敢挂我的电话试试!” “老子就挂你的电话!”何海阳冲着电话里吼,“以后别打老子电话。” 在一阵暴吼中,他真的挂断了程安琪的电话。把陈里看得一愣一愣的。 何海阳真来了脾气,一想到在陈晨面前接这样的电话,他就觉得丢人。 没想到一眼看到她那惊愕的表情,他忽的乐了:“怎么了?想不到哥哥我也有这么英勇的一面吧?” “就你这样也算英勇,那全世界全是大英雄了。”陈晨收回了自己的惊讶,继续想要挣脱他的手。 谁知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另一只手也环抱着她:“答应我,重新开始,我随时接受你的批评。” 陈晨从不曾被他如此温柔的对待,觉得极度的不适应。一时间,她既不凶了,也不说话。 何海阳忙看向她:“陈晨?你怎么了?你说话呀,要不,骂我两句也行。” 她直了直身体:“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我觉得你还是很喜欢我的。”何海阳历来厚脸皮。 “我不可能做一个夹在友情与爱情的人。” 何海阳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希望,心中一喜,把她扳过面对自己:“我都说过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也不惹王雪言了,好不好?我尝试着和她做朋友,可不可以?” 她就像见到新大陆一样看着他:“你早干嘛去了?” “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愿意痛改前非的人,如果你不给他这个机会的话,你就是一个罪人,因为是你把他推回深渊的。”他的手臂拢着她的腰,让她靠近自己。 她嗤之以鼻:“又是道德绑架,狗改不了吃屎!” “我跟你说了,我不是狗,我不挡道,我也不吃屎。”话刚说话,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恼怒的拿起来一看,还是程安琪。 陈晨歪着头看他:“看来这是一副狗皮膏药,你甩不掉了。” 他倒吸了一口气:“我真的不知道她想干嘛!王雪言已经结婚了,闻一画也再三拒也绝了她。我对她就算是不死心,没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何海阳,你再帮我做一件事。”一接通电话,程安琪就开始下着指令。 “安琪,现在别说我不会再做那些无聊的事。就算是做了,又能起什么作用?你醒醒吧!”毕竟是一直钟爱的女人,他仍然希望她能醒。 她自然是不会听的:“我找人查了夏子青的定位,我大概知道了他的家在哪里。何海阳,这是最后一次,你就再帮我做这最后一件事情。” 陈晨从她的言语间听出不妙,对何海阳丢了个眼神,示意他答应下来。 “你说说看,看看我做不做得到。”他说道。 只觉得有了商量的余地,程安琪大胆的开口:“你只要到深圳去,把王雪言约出来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你不用管,我会找人搞定的。” 何海阳和陈晨同时头皮一冷:“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和她聊聊。她不是躲起来了吗?那就只有想办法把她约出来了。”任谁都能听出,她已经处于疯狂的边缘。 何海阳是很精明的,他懂一些歪门邪道,也善于利用。陈晨听得脸色都变了,睁大眼死盯着他,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潜在的危险。 何海阳手上用力把她往身边一搂,在她腰间轻拍着以示安慰,开始和程安琪打着太极:“安琪,你安排的人什么时候到深圳?你打算让我什么时候过去?我把她约出来后,你有没有安排好其他的地方?” “我听那些人说,只要我定好时间,他们都能安排好。”程安琪的声音飘渺不定。 陈晨越来越紧张,把他的衬衣紧紧的拧成团。 “你不要着急,我们先好好 商量一下。这样的事情不做则已, 一做就一定要成功,不能有退路。你在哪,我现在过来。”何海阳的话引得陈晨两眼怒火熊熊。 放下电话的第一秒,他连忙对她说:“别误会好吗?程安琪现在疯了,我一定要先稳住她。万一她最后连我都不信任了,直接找社会上的人挺而走险,你想想最后受害的是谁?” 陈晨意识到他的缓兵之计,没想到程安琪竟然在作着这么可怕的计划,她吞吞吐吐道:“是雪言。” 他点头,说道:“你马上给夏子青和王雪言打电话,让她近期坚决不要出家门。让夏子青多留意家门口的陌生人。有条件的话请保镖也可以。” 见她听得有点蒙受:“你别紧张,我现在去找她,详细的了解她的计划。你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好,我记住了。我可以告诉闻总吗?”她弱弱的问。 那个一向听何海阳话的陈晨似乎又回来了,在这么可怕的事情面前,她确实没有了主见。 “我觉得可以。”说完,他和陈晨告别,准备去找程安琪。 程安琪并没有做所谓的周详的计划。她挖空了心思调查到了夏子青的住所和行踪。 但是王雪言被他保护的很好,一直没有出现在跟踪 人的镜头里。 她只想找个熟人把王雪言约出来 ,剩下来的,她想边走边做。叫外面的人吓唬她一顿也可以,往她漂亮的脸上扇两巴掌也解气。 何海阳到她公司的时候,她表情呆滞,黑眼圈极重。 因为生意并不好,加上她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原本5个店员已经辞职走了3位。 公司里一片萧条,但她想的却不是业务,而是能让她解气“雪恨”的方法 。 “你来了?”相比较电话里的歇斯底里,她现在没有那么躁了,“你这周就去深圳吧!我相信,就算她和你关系不好,但是看到你去了,一定会出来见你的。” “你高看我了!”何海阳说道,但很快他就把她的想法摸 透了。 一定要让她打消这个念头才行,他想道。 他用着商量的语气和她说:“我觉得吧,其实不用找社会上的人。我可以直接替你走一趟。你只要到一个地方等着她就行,到时候,你想打她几巴掌也没人知道。社会上的人毕竟复杂,万一中间出了篓子,他们是不会负责任的。还不是害了你自己吗?” 这话说得有那么些理,程安琪不停称是:“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我来买机票。” “别急,我先去打听一下夏子青什么时候离开深圳。你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那群社会上的人撤了。”何海阳最大的目的就是这个。 她终于被他说得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人,甚至当着他的面给对方汇了款。 他放下心来,给陈晨发了条微信:暂时安全。 陈晨急急忙忙赶到奥科,迎面碰上正要出门的闻一画。 见到她,他也算是放下心来,可是她脸上的神态却让他疑惑,极认真的问:“今天怎么回事?电话也打不通。” 陈晨心里有事脸上是藏不住的,她低声说:“闻总,你现在要出去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一般而言,她很少有这样的状态,闻一画心中一紧,意识到她准备说的话,是不是与王雪言有关。 作了一个往回走的手势,他说:“到我办公室来。” 颜值高就是好,即使是眉毛都皱到了一堆,可是看上去还是俊朗,陈晨看着他,暗暗想着:谁让你长得这么帅,招惹事非。 他一记眼神上来,陈晨竟然心虚了,就像刚才的心思都被他发现了一样。 他意识到程安琪的疯狂可能带来的危害,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如此执拗。 他的脸上渐渐呈现出恼怒的神情,但并不是恼怒程安琪,而是在忙怒自己为什么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或许是他太过自信,太过冷清,才会让程安琪的行为越来越偏激。 他稳定了下心思,尽量宽慰着陈晨:“你不要太着急,我去和她谈。雪言,雪言那里,你不要透露太多,别惊吓到她。” 131 不要再恨 陈晨知道他才是所有事件的核心,心里纵使还是不安,她都必须信任他。 “我想想怎么和她说,闻总,我想请个假去陪她。我心里真是很不安。” 闻一画神色稍微黯然了:“她会见你吗?” 她轻声说:“我去找夏子青,我和他说实话,他会他答应我的。你,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好像不太愿意聊这个人:“嗯!” 陈晨立刻闭嘴,不再多话。希望这些只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千万不要出事。 闻一画果断的联系程安琪,可是她却意外的没有接电话。陈晨更加不安,马上联系了何海阳,他主动掐断了电话。 很快又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下午我再联系你。 闻一画微眯着眼,主动经程安琪发了一条微信:安琪,我们聊一聊。 看到这则消息时,程安琪正在和何海阳吃饭。 她很久没有好好的吃饭了,何海阳细心的给她剥着螃蟹,话语间完全不提她所做的事情。 她的情绪缓和下来,享受着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恰好闻一画的消息出现在这个节点,她的神情就更柔和了。 何海阳看似无意,其实一直都在仔细的关注着她。 “这么开心?是不是闻一画找你?” 她把手机给他看:“嗯,刚才手机静音了,没接到他的电话。他发微信来了,说想和我聊一聊。” 他很感兴趣的侧过头:“是吗?你会去和他聊吗?” 她露出懵懂的神情:“你觉得他会和我聊什么呢?” “去听听吧,如果你怕的话,我陪着你去。”他明白,闻一画肯定是收到陈晨的消息了。 她心里其实很向往,但又怕去了后会再也没有机会,犹豫得内心难受:“他身边那个颜玉特别讨厌,我估计她一定是喜欢他。” 何海阳见她又开始钻牛角尖:“你见的又不是颜玉,你管那么多干嘛?她喜欢闻一画又怎么样,她同样得不到的。” 这句话对她来说是一种鼓舞:“你说的对,一画怎么可能看上她呢?” “去吧,去和他聊一聊。”何海阳小心的,生怕她又多想,“我觉得你应该去。” 有多久没有这样悠闲的坐在咖啡馆了?闻一画坐在临窗的坐位上等着程安琪,看似悠闲,实则心事重重。 程安琪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条绿色与白色相间的大条纹连衣裙,条纹间镶着蕾丝,腰部系着一条透明的丝带,把她腰部衬得很纤细。 她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法式优雅的风格她一直很hld住。 轻盈盈的出现在闻一画面前,往凳里一坐,她甚至都眉目含羞:“一画,我来了。” 换作以前,闻一画经常会对她的穿着打扮加以赞赏,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他知道任何一点赞赏都有可能成为她的希望,但是丁点的拒绝也可能成为她走歪的导火线。 他注视着她,仿佛几年前刚认识她的模样。 程安琪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今天的闻一画,看她的眼神中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拒绝。 她心神一动,自然的笑了:“不认识我了吗?” 他的嘴角也泛起一丝笑:“认识,也不认识。” 服务员上了两杯美式咖啡无糖,程安琪梦呓般:“和我们认识的那天一模一样。” “你说的是咖啡吗?”闻一画端起咖啡,周遭飘逸着浓郁的让人提神的香味。 她摇摇头:“我说是你今天看我的眼神。” 闻一画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今天他想唤回最初的程安琪,那个在他看来,曾经阳光灿烂的她。 “安琪,是不是很恨我?”他想起一句话,沟通是最有效的。 她想点头,又不舍点头:“一画,你知道吗?就算你是李明泽,但在我的心里,却希望你只是闻一画。” “为什么呢?”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 程安琪羞涩的笑了:“因为我至少被你爱过。你爱过我的是吗?” 话很直白却很感人,至少三年前,他们就是这么美好的开始的。 闻一画知道现在不能刺激她,至少她现在是需要他的安慰的。 “我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青春的女孩,和你今天一样。”他不说违心的话,向来最真实的说着自己心中的感觉。 可是在程安琪听来却是最动听的话,她的心变得柔软起来:“我还以为你都忘了。” “所有的美好,我都不会忘记的。你会吗?”闻一画引导着她回想更多的美好。 从她决定来见他时,她就一直在回忆过去的美好。她笑了起来:“我肯定不会忘记。” “安琪!”闻一画唤道,透露着些许难过,“是我把你变成了这样,我真的很难过。对不起,安琪。” 他说的很诚恳,也是由心而发。毕竟喜欢与爱是不同的,他喜欢过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狠心拒绝也是真的。 他以前想的也很单纯,没有了男女之情,至少可以做普通的朋友。现在看来,但凡爱过是真的不能做朋友的。 可是这段感情对他来说,却留下了仇恨。 他是来化解仇恨的,一定要这样,否则这份仇恨将会波及到他的爱人。 程安琪想像过很多种今天见面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闻一画会说对不起。 她征了会,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和她说对不起。 她说:“一画,为什么要这么说?” 闻一画说:“安琪我是真心的对我说这句话的。其实我应该要提前告诉你的,我的感情、我的想法,应该提前对你说。而不是突兀的和你说:过去吧!我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我真的很冒昧,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程安琪仍然没有听懂,她摇摇头:“不不,一画,是我不好,我太任性了。我让你太失望了是吗?” “我喜欢过你,这是真的。”他认真的说,“相信你能感受得到。” 那些他对自己的好一幕幕涌上心头,说不上宠,她却已经满足了:“我好想回到以前。” “我也很想看到以前那个开朗、美丽、热情的你。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很灿烂。”。 “在你的心里,我有这么好吗?”她喃喃的问。 他肯定的说道:“当然!三年的喜欢不是装的。” 她忽然间一阵心酸,他对自己的感情,从喜欢到厌恶,每一种感情都是真的,都是亲身可以体会得到的。 “我期望你一直这么好,真的。”闻一画说道。 她委屈的嘤嘤着:“没有你,我怎么会好呢?” 他轻声细语的劝她:“安琪,你不关漂亮,而且聪明,有些道理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想通了就会懂。” 她疑惑的问道:“一画,你今天找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理我了?” “怎么会?”闻一闻说,“你们不都说我是李明泽吗?以后就把我当作老同学吧!” 程安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淡定的就像在说别人的身份。 想到自己公然公布他就是李明泽的举动,她脸上有点挂不住:“一画,你不要怪我,我当时是太冲动了。你能原谅我吗?” 闻一画放 下手中的咖啡对她说:“其实谁也没有绝对的过错,有时候我也很不顾忌你的想法。安琪,我们都放下吧!” 相爱容易,放下很难。她抵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这段时间以来得不到关注的失落感,瞬间化成了泪水:“以后我们就是同学的关系了吗?” 闻一画迟疑了会,给她递了一张纸巾:“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她接过纸巾,一把捂在鼻子上:“我能说不可以吗?如果我说不可以,你就会消失了是不是?一画,你太残忍了,你对我真的太残忍了。” 闻一画冷静的等她哭着诉着,慢慢的声音轻了一下,自己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心里舒服点了吗?”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你这么对我,一定会有报应的,我会等着的。王雪言嫁给了别人,就是你的报应。” 忽地她意识到这话有点伤人,悻悻然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吧?” “嗯,我们公司请的推广团队的老板。”他轻描淡写的。 “。。。” 看到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他笑了笑:“男人的想法和女人可能不一样。你不用这么诧异。我和这个人接触得不多。他还没露过面呢!” 她嚅嚅嘴唇:“你不难过吗?” 闻一画逃避了这个话题:“你非常有能力,应该把公司好好经营起来。资金上有没有困难,我可以帮你一把。” 想到公司的现养,她有点灰气。 原本是信心满满的想要做一番让人刮目相看的事业,却因为没有重心都放在其他的地方,才让把这手好牌变成了一副烂牌。 她是很好强,而且好面子的:“那倒不用,就是要多投点精力进去才行。” “我觉得只要你认真做,肯定会做得很好的。”他的话语间没有丝毫恭维的意思。 现在看上去,她显得很优雅、温婉,一点也没有极端的迹象。 闻一画吃不准她是不是真的会就此罢手,但是,仇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可怕的双面刃,伤害了别人,也会伤到自己。 他一定要尽全心化解她心中的仇恨。 第132章 不安的心 送走程安琪,闻一画并没有觉得放松。 她的脾气太古怪了,很多时候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警惕一点的好呀! 他拿着手机拨了个号码:“喂。。” 刚从停车场绕道出来的程安琪,隔着车窗遥望着正在打电话的他。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头微低头,脸色凝重。偶尔抬头望望天空。显然是听得多,说得少。 随着弯道徐徐的拐过,程安琪在后视镜里看着他渐行渐远, 此时的她冷静了许多,事情怎么会这么巧,闻一画会主动约她,向她道歉。 他的目的显而易见,无非是想安慰自己。 想到这,她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王雪言出现,我也可以一直装下去的。既然你喜欢这样的我,那我就继续装给你看吧!” 她给何海阳打了个电话:“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去深圳了。” 何海阳倒是留了个心眼,故意惊叹:“为什么?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去吗?” “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打了她我也赚不到什么。”她的话大有醒悟的感觉。 何海阳倒显得有 点执拗了:“做了这么久的准备,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想去就去吧,反正我陪着你。” 她说:“这事你没告诉别人吧?你有没有告诉过陈晨?” “没有!”何海阳一口否认,“她为了你,都要和我绝交了。” 程安琪嘴角一扯,露出一丝鄙视的笑对他说:“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我看这样也好,你不用理她。” 何海阳心中有些许不爽:“今天闻一画和你聊什么了?”他在想,闻一画没有那么笨吧?让她看出什么了? “他。。”她犹豫了会,“他向我道歉,还希望以老同学身份保持联系。” 她在试探他,虽然他否认把消息传了出去,可她总有那么点不相信。 “话说得挺漂亮,你会这样做吗?”何海阳问道。 今天这一趟下来,她的内心,欢愉大过怀疑:“再说吧,我先不和你说了,开车呢!” 挂了电话,她把车停在路边,主动给王雪言发了个微信:“我刚和一画见过面,聊起了你结婚的事情,我们打算一起过来看看你,你有空吗?” 发完消息后,她轻哼一声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位上,冷冷的盯着挡风玻璃外,熙熙嚷嚷的街头。 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你! 短短的几句话,对王雪言并没有起到任何刺激作用。她深知程安琪这是程安琪最喜欢耍的小把戏。 她甚至删掉了这条微信,眼不见为净更好。刚删完,楼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很熟悉的马达声,循声下楼,还没到一楼就见到夏子青神色紧张的进屋了。 两人就这样,楼下楼下对望着。 王雪言好奇的看着他,印象中他从来都是遇事不惊的;他紧张的盯着她,又怕自己的紧张情绪过多的传染给她。 “这么早就回来了?”王雪言边说边往楼下走。 他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嗯。。” “开车干嘛那么急?”王雪言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他往家里环视了一圈:“阿姨呢?” “我妈?”王雪言反问道,“她和宁阿姨出去买菜了。” 他有点魂不守舍:“好,菜场那种地方空气不好,以后,你不要去。超市人多,你也不要去,对孩子发育不好。” 王雪言失笑:“那我难道就不出门吗?天天宅家里得了。” “你不是画设计稿吗?”他提醒着。 她笑得更厉害了:“你不是说,让我不要画的太久吗?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公司副总带着人去杭州了,反馈过来的消息是,奥科对这个项目特别重视。他们营销部的老早就开始做销售计划了。所以我想,你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想着急替他们赶稿子吧?”他胡掐了一个理由,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她缓缓的走进厅,他跟在后面扶了她一把:“走路的时候脚沉不沉?” “不沉呀,你今天怎么这么古怪?” 夏子青躲闪着她的眼神,随她坐进沙发里:“我的意思是,要是觉得沉就多在家里休息。” “都说多运动对孩子好!”她随口应道,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夏子青指着正在放的电视剧说:“在家看电视也挺好。” “啪”的一声响,王雪言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说吧,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夏子青只当还没有露馅呢,没想到她就脸色大反转了,他愣了愣,一口咬死:“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怕你到人多的地方,万一磕碰一下怎么办?” 她侧着头看他,探究着他脸上的表情:“你这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夏子青架起二郎腿:“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平常他这副状态都很自然,今天就显得有点刻意。王雪言了解他,他想瞒着的事情,怎么也套不出话。 她顺从了他的意思:“好吧,那我就宅在家里。” “嗯!”夏子青看着电视,看似不在意的应了一声。但那份不由自主的暗喜,都被王雪言看了个通透。 “夏子表,我从来没见过你看电视。”她有话没话的聊着。 “哦,陪你看看!”这货演戏也是一流的。 她也陪着演:“你不是说自己很忙吗?我看你现在经常在深圳呆着!” “也是为了陪你呗!等我干儿子生下来后,我就要恢复出差的频率了。”夏子青的话是事实,他真是这么想的。虽然减少了出差的频率,实际上各种沟通联系反而更勤。 王雪言明白她所言不虚,又不知如何回答,安静的闭嘴。 电视上正在看一部抗日剧,有点雷人。他们也看不进去,王雪言拿着遥控器不断的换台,换来换去之间,夏子青也不吭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机。 王雪言装不下去了,“嚯”的站起身直视他:“夏子青你把我当傻子吗?你要是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是不是和一画有关?” 夏子青仰起头望她,一脸无辜的模样:“他能有什么事?他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奇葩了,说他是李明泽,他安静得很;说你和我结婚了,他还是这么安静。我猜,除了天塌下来,他才会有事。否则,什么都打不败他。” 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是她还是不信,因为自己从来都说不过他。 “你说不说?”她绕过茶几走近他。 他仍然翘着二郎腿,两手搭在膝盖上,仰面望她,并不说话。 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到底说不说?” “真的没事!”夏子青话音刚浇,王雪言掉头就朝屋外走。 一边走一边说:“我现在就出去逛。” 夏子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沙发里跳起来,直接窜到她的面前:“雪言,雪言,雪言!” “说不说?”她一副凛然的模样瞪着他。 僵持了一会,他揽过她往回走。可是她却僵在原地,推都推不动。 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模样特别像不肯回家的二哈。” 夏子青总有这种 化干戈为玉帛的本领,这句话让王雪言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往他身上狠狠的丢了一记拳:“你真是全世界最作的男人。” 见她放松下来,他得以推着她回到沙发里坐下:“我作?我从来都不作好吗?程安琪才作呢!” 王雪言的疑惑舒展开来,联想到收到的那个微信,她能猜到,夏子青今天的反常一定也是来自程安琪。 只是他向来不屑她的各种作死,今天却表现得大不同。 “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能让你乱了手脚?她,还给我发微信了呢!”她有点后悔删除了消息。 夏子青说:“不管她和你说了什么话,你都不要理她。咱们不陪傻子玩。” “当然了,我连消息都删了。”她问,“她到底又怎么作了?” 夏子表想了想,决定告诉她:“她想报复你。” “所以你着急了?难道她是不是想找人绑架我?”她这话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可是她却发现夏子青不仅没笑反而严肃,倒吸一口冷气:“她疯了吗?” 夏子青附和道:“疯颠的边缘吧!” 她冷冷的扯起嘴角:“真是没想到,我也会留下这么大的仇恨。” 夏子青说:“人与人之间真的是不同,你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原因,如果她也会这么想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可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她疑惑着问他。 每个人在这个世界都会有朋友,也会有看不惯自己的人。遇人、待人全凭自己的性格和处事方法。 此时此刻,她深深的为自己有陈晨这样的闺蜜而庆幸。 她喃喃的说:“何其有幸,能有这样的朋友。这样看来,陈晨是和何海阳在一起了,否则这么详细的计划不可能被她知道的。夏子青呀,你没机会了。” 夏子青挑眉反问:“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何海阳这小子还配不上陈晨呢!陈晨这是瞎。。” 王雪言睁大眼睛死死的瞪着他,愣是让他把后面的咽了回去:“只要不让陈晨受伤害就好。如果他对陈晨不好,或者欺负她了,我一定会从中作梗。” 他轻轻的问:“我想给你配两个保镖。” 她叹了一口气:“我宅在家里就好了,我相信这样一画才能安心,估计他要出美男计了。” 可不是吗?如若不是如此,程安琪会说要和他一起来看自己吗? 第133章 玩把阴的 每个人都觉得闻一画很淡定,可是只有颜玉知道他内心的焦虑。 他的性格注定他不会偏激,更不愿意给王雪言压力。因此,即使是面对了不想分手的分手,他都表现得很淡定。 所谓的在爱人的心里就可以了?他没有这么高雅的风情,他执着的是:一定可以和她在一起。他确信,也必须给她足够的信任。 王雪言和夏子青结婚了又如何?比和黎轩文结婚要好得多了! 这个女人,把自己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了自己才转身嫁给了他人。 如果他都不能理解这份无奈和苦楚,又何谈爱她? 他会等,会等到他们可以相守的那一天。只是,他要做的事情真的不少。 他要解开各种谜团、纠结、交织,让所有的爱恨纠缠,恩恩怨怨都烟消云散。 当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要做的只是一件事情而已,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最关键的一件事情。 做完这件事情以后,他所有的压力和内疚都会得到释放,他不会再顾忌任何人、任何关系,他要奋不顾身的找到自己的爱人。 华初容固然痛了一辈 子,但是他不愿意重蹈覆辙。 程安琪在他的计划中是一个意外,无论如何他都要处理好这个意外。 他和想法和王雪言是一样的,自己怎么就留下了仇恨呢? 连着好几天,黎轩文都发现何海阳的异样。 他的表情每天都极其微妙,尤其是打电话的时候,有时候幸福得不得了;有时候刻意的装出一种很关心的味道。 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还有点躲闪。他现在算是脱离了设计老本行了,专心专意为公司的*创收益。 他的计划是让公司现签的网红全部转战抖音。 专业的话本,专业的视频制作,很快就开始见效益了。而且他还做了一个教育频道的抖音。 还是月头,教育部当月的业绩大有赶超上月的态势。 关键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的幸福感是在打电话时呈现出现的。 是谁让他露出那个贱贱的表情的? 黎轩文饶有趣味的靠近他办公室的大玻璃门前,眯缝着眼睛,看着里面那个又在煲电话粥的人。 至少打了十分钟的电话,等他小贱小贱的挂断电话,黎轩文用手指叩了叩门:“这是哪个女人让你开窍了?” 何海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弹了弹:“人吓人,吓死人的。你干嘛像个鬼一样躲在那里?” 黎轩文前后看了看:“我有躲吗?” 他直接走到何海阳面前,瞅了瞅他的手机,他不自觉的把手机藏在身后:“老板检查工作?来来来,你来看看,这个是我正准备给你看的方案。” 黎轩文瞟了他一眼:“不可能是程安琪吗?据我所知,她最近。。” 话还没说完,何海阳莫名紧张,原本还在装模作样的在电脑里找资料,此时从电脑前抬起头看他:“你都知道了?” “是呀,我都知道了,你还想瞒着我吗?”黎轩文直视着他,他看上去明显的很紧张。 他离开办公桌,主动靠近黎轩文:“轩文,不是我不告诉你,我是不想让这种事再来烦你。” 黎轩文心中一凛,他只不过是试一下,就把话试出来了。他默不出声,等着下文。 何海阳把心一横,全盘端出:“我真的不想你的人生里再和王雪言有什么瓜噶了。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出事,我感觉程安琪已经慢慢的被劝说住了。既然这样的话,何必告诉你,让你徒添担心呢?而且,即使你担心,王雪言也不领情。” 话已至此,黎轩文轻言道:“涉及到到雪言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告诉我。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当黎轩文也意识到程安琪的疯狂后,他的第一句话是:“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海阳惊异的反问他:“你不知道吗?” 他神情自若的说:“你说完,我就知道了。” 何海阳顿悟:自己这是被他套路了。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他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现在暂时没有,我得好好想想。你最近和她走近一点,多看着她。”黎轩文显得很冷静。了解完情况后,也不再多呆,径直走了出去。 何海阳倒是有点呆蒙,难道他真的不在意了吗?以往只要碰到是王雪言的事情,他都很强势的。 黎轩文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转眼就出了公司驾车而去。 是的,在何海阳面前他表现的很平静,但他却一刻都不想耽误。 他很快拨打了夏子青的电话,对方接通后直接问:“你知道了?” “近段时间不要让雪言出门。”这是第一个能想到的念头。 夏子青应声:“不用你吩咐我也会这么做。你看看你这都是些什么猪队友。” “我会找人盯着她!”黎轩文不理会他话中带刺,“有什么情况我们保持沟通。” 虽然有那么点不情愿,但夏子青还是答应了:“可以。” 黎轩文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你有没有想过带雪言回杭州来。” “对于无耻的人来说,手段多的是,其实在哪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不希望别人打扰她而已。”夏子青故意这么说,一边脑补他生气的神情。 黎轩文的声音低而收敛:“想惹我?让你失望了,我不生气。如果她在你那里出了事,我就真的不会放过你。” “拭目以待。”夏子青并不示弱。 好些天了,程安琪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个小尾巴。她是很聪明的,只不过用错了地方。 是以,她学会了反跟踪,而且明明白白的看清了跟踪尾巴。 当确定了之后,她冷哼道:“哼,对我用这招!” 她直接找到何海阳,上去就质问他:“何海阳你是不是出卖我了?” 他肯定咬死不认:“我怎么可能出卖你?” “有人跟踪我!我是什么人,会有人来跟踪我?你和闻一画搭不上话,夏子青也不怎么鸟你,排除他们两个,有这样的实力,又为王雪言担心的,跟你关系又很好的,就剩下黎轩文了。”程安琪分析得头头是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何海阳知道承认就是死路一条:“分析得挺到位,但是我真的没有说。你相信我!再说,你不是已经决定不做了吗?我就更没有告诉他的意义了。” 程安琪怀疑的看着他:“那为什么有人跟踪我?” 何海阳故作深思状:“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谁会跟踪你呢?意义何在?” “是我太敏感了?”程安琪反问,“我甩掉他们,又偷看到他们在到处找我的车,你现在说是我太敏感了?” 何海阳心中暗呼不好,表面上还是故意装着:“安琪你够可以的!不过,你怎么他们在他找你的车?” “因为我跟着他们,看到他们开回了我家小区。”不得不说,程安琪确实是聪明的。 何海阳想了想,看来是不能忽悠她了,他一脸郑重的说:“这就很奇怪了。我去问问轩文,看看他是不是知道这回事。” “笑话!”程安琪嫌弃的说道,“你这么问他,他会承认吗?” 她脸上的表情让他很不爽,她曾用在陈晨面前多次用这样的表情,他忍耐住心情:“我去问的话,他应该会说实话的吧?” “不要太自以为是了。看你这样,他连你都没说,这是不信任你了吧?”程安琪说。 这番对话让程安琪心里很呕气!因为她感觉,何海阳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她不停的发着微信。 不长的时间里,她已经依赖于借用这样的手段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任何信息。 她可以不计价钱 ,付出一切代价,去达到目的。 对方传递过来的有效信息并不多,最起码,连王雪言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被保护的很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方甚至怀疑程安琪给的信息是不是正确的。 她恨恨的说:“一定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你们先给我查何海阳,查查他最近都在和什么人联系。” 她如同一只地鼠,偷偷的进行着这一切。哪怕是一次也好,她要在王雪言像个胜利者,让她求饶,看到她最狼狈的一面。 程安琪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狰狞的笑,她未没意识到相由心生一词,已经在她身上充分的展现出来。 反而觉得自己非常厉害,可以一边应付闻一画和何海阳,一边暗暗进行着自己的计划,关键是不为人知。 现在她就期盼着事情能有进展! 三天后,她看到了让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也震惊万分的消息。 何海阳竟然有女朋友了。 虽然他没有表白过,可是她一眼就能看出他对自己的心思。 凭他也喜欢自己?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尽管哪些,她也有一种满足感。她可以利用他这份感情,对他招之既来呼之既去,就像。。一条狗。 可是这条狗,竟然和陈晨谈恋爱了! 这条消息的可信度是100%,因为每一张照片都显着他们的亲昵度。 还有一张清晨,他从陈晨住所出来的照片。 咬牙切齿的,她把照片握在手里,揉成了团。 第134章 被绑架了 输给王雪言,程安琪都觉得不能接受;输给陈晨,她觉得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最后,连何海阳都被一个不起眼的人夺走了吗?越想越恨,越想越愤,她发现自己更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悠悠的在一个精致的笔记本上记下两个字:陈晨。 。。。 何海阳没有把程安琪的怀疑告诉黎轩文。首先是因为,她刚察觉到这一点,马上就让黎轩文安排人撤车的话,这是不打自招。其次,从内心里讲,他始终觉得,有人盯着她会妥当一些。 不过,他提醒着黎轩文小心一点。 黎轩文对这件事非常有自信,转身就忙更重要的事情:补拍镜头。 他和华初容的意见一致,纵然前面的女主角不能用了但是也不能让这部电影无止尽的禁播。 这是一笔非常大的开支,黎轩文用教育部和直播分公司的钱填坑。 幸好,一切都还顺利! 华初容也因为补拍的事情暂时留在了国内。这次回国她变了,总是主动的给闻一画打电话,约咖啡,约他到办公室聊天。 闻一画却没有以前那么热情,每次到她办公室的时候,总是心事重重的。 “妈,颜博士是心理学的专家,能不能替人测谎?”坐在华初容办公室的闻一画问道。 华初容乍听下来,总觉得儿子是话中有话。她沉静的说:“你可以直接问颜博士。” 闻一思若有所思:“妈,我决定不和宏文合作。” “很好,选择其他家合作吧!其实很多公司都有实力的。” “不,荷园还是独资运营吧。我不希望有其他合作方进来参股。”闻一画斩钉截铁说。 华初容看着他坚定的脸,从资金上看,奥科并不缺;但是从发展和人脉关系上看,合作不失为一个方法。而且,毕竟这个盘子太大,她怕出出不可控的因素。 但她知道,儿子做生意向来果敢决伐,她不表态,端起桌上泡着正艳的玫瑰花喝了一口。 “一画,你还没有恢复过来吗?你也不小了,恋爱也谈过了,该结婚了。” 闻一画笑了笑:“还没过年呢,你就要开始催相亲了吗?” 华初容摇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觉得你和颜玉可以考虑一下。” 闻一画却答非所问:“妈,如何让一个刻意隐瞒的人开口说实话?” 华初容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反问道:“你问我吗?” “对啊!”他对上她那双老看的丹凤眼,“想看看妈妈有没有意见?” 她抚了抚额头:“如果是我的话,就只有采取某动行动,让对方自己说出来了。” 闻一画看着她笑了:“我懂了。” 是该说实话了吧?是该采取行动了吧? 回到奥科,闻一画 心跳得很快。因为下定了决心,反而更加忐忑。 他意外的发现,陈晨下午没有来上班。 这就奇怪了,中休时间并不长。她顶多就是出去吃个饭,怎么会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颜玉正好也走了出来,一看他就说:“闻总,荷园的大部分资料都是陈晨准备的。我给她打电话了,怎么也打不通。” 太奇怪了。闻一画总觉得事情透露着诡异,上次她是一早就开始迟到。可这次却不像那么简单。 就在他疑惑之间,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犹豫了片刻,他接通了电话:“你好?” 对方的语气很急:“我是何海阳,陈晨在你们公司吗?” 闻一画摇头:“上午还在,下午到现在也没来。电话目前打不同。” 何海阳急得直跳:“太离奇了,我中午约了她吃饭,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你们中途没通过话吗?” 何海阳说:“通过的!可以通过话之后就联系不上她了。” 他们都意识到事态不对。闻一画第一时间联系了警察,了解附近近两个小时是否出现车祸;颜玉联系了医院,看是否有入院记录。 这个工作量非常大,何海阳自觉请了黎轩文帮助。有了他的人脉,各方的情况都反馈了过来:没有。 何海阳拉了一个微信群,里面加他一共就三个人:闻一画、黎轩文。 尽管只是一个微信群,并没有面对面,黎轩文仍然有点不自在。 闻一画倒是没有在意许多,他说:“看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黎轩文问。 “调沿路监控。现在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她这么大个人,还开着车的,怎么可能就这样不见了呢?难道被人绑架了吗?” 闻一画这话刚一出口,何海阳同意就呆若木鸡。 不。。不排除呀!不是还有个疯的程安琪吗? 他心情紧张在微信群里说:“难道是她做了吗?”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紧张万分。 他接着说:“轩文,她已经知道被人跟踪了,还怀疑是不是你做的。”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黎轩文愠怒。 “我,我一时,唉,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的而没有告诉你。我马上去找程安琪。”何海阳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很快一行人就找到了程安琪的公司里。 闻一画与黎轩文又一次见面了。在门口碰到那一刹那,两人之间对望了一眼,却并无言语。 几乎是同频的脚步走进去,他们却发现程安琪不在公司里。 现在她的公司里士气低落,连他们走进来都没有营业员主动上前咨询。只有两个低着头在前台打游戏的女生。 何海阳走到前台,叩了叩桌面:“你们老板呢?” 两个女生慌张的抬起头,收起手机:“她有好几天没来了。” 闻一画和黎轩文又对望一眼,何海阳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大佬可以不耍宝了吗?现在是我的女人不见了,你们不要见死不救。” 这神情让闻一画羡慕不已。 王雪言不见的时候,他要是也可以大声的对全世界这样说就好了。 想到此,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熟悉的电话号码按下去,传来的永远是电脑配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忽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线索! “走,去调时监控。” 黎轩文说。 可是就在他们刚要离开时,何海阳的手机响了:一个看上去就像是诈骗犯的号码。 他不耐烦的接通电话:“喂?” 对方并不出声,只听到沉重的吸引声!他头皮高度紧张。 他的模样引起闻一画和黎轩文的关注,刹时间,他们明白了这是什么电话。 果然,对方重重的说:“你是陈晨的男人吗?” 听到这句话,何海阳沉了沉心:“我是她男人,她在哪里?你们要想什么我都给你。不要伤害她。” 黎轩文深吸一口气:竟然真的是绑架。 他给何海阳使了眼色,他马上就把手机开了免提。 黎轩文动作也很快,拿出手机摁下录音键。 只听电话里沙哑的声音说:“一天之内,让王雪言来见她。否则的话,就不要想见到她了。” 事情一下就明朗了,除了程安琪,还有谁会干这么凶悍的事情? 何海阳稳了稳心神:“你们要多少钱?我们可以商量。王雪言不在国内,一天之内,她赶不回呀!” 对方冷笑了下:“听说她就在深圳而已。” “她前不久出国的。”何海阳尽量与对方拖着时间。 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方沉默了下:“最多三天!三天后见不到王雪言,你们等着尸吧!” 说完后,对方不再给何海阳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何海阳急的对电话吼道:“喂!喂!喂!” 但是无论他怎么吼,电话就这样挂断了。他迅速的回拨过去,却变成了“无法接通。” 一时之间,他觉得心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是怎么个回事?所有的人都以为程安琪想报复王雪言,同时又都以为已经劝慰她放手了。 她竟然掉转枪头让人绑架了陈晨!而最终的目标还是王雪言。 他沉重的呼了一口气,扭头看向闻一画:“我以为你都处理好了。” 闻一画的眉毛皱得紧巴巴的:“对不起,是我高估了自己。我们,先报警吧!” “不能报警!”何海阳叫,“他们都是玩命之徒,陈晨还在他们手上。如果报了警,陈晨的生命会有危险。” 黎轩文也劝道:“我觉得还是报警吧!可以通过手机gps定位查到他们的行踪。” 何海阳扭送望他:“为什么不叫王雪言出来呢?他们不是说了吗?只要她出来,就放了陈晨。” “这个方法最终也不解决问题,雪言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闻一画反对着。 何海阳轻哼一声:“你只想着王雪言的安全,就不顾陈晨的安危了吗?” 他又摆摆手:“你们都喜欢她是吧?那是不是应该听听她的意见?陈晨一向最维护她,现在陈晨出了事,难道她要袖手旁观吗?” 闻一画冷静的看着他,心里明白他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这件事,如果不告诉王雪言,事后她知道了,一定会怪死他们的! 第135章 我要回去 “你说什么?”王雪言听到夏子青的话时,手中的杯子当场落地,摔得粉碎! 把屋里几个人吓得不轻!宋以珍担心的看向夏子青,心里想着,他一向做事很稳当,怎么会不悠着点说。 实际上夏子青已经说得非常非常小心了,只是王雪言和陈晨的感情太好了,听不得丁点儿他话。更不要说是出事的消息了。 他尽量说得轻松:“雪言,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你。我怕如果不告诉你的话,你会怪死我的。” 王雪言十分疑惑:“什么事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是这样的,你的车是不是在陈晨那里?”夏子青声东击西。 王雪言点点头:“嗯,她开着上班可以方便些,而且车总停着不开,不是也不好嘛!” 夏子青抚着下巴斟酌着说:“可能是有人看她开的车好,以为她是富家女。。。” “然后呢?”王雪言的神经开始紧张起来,瞪着他问。 他也不躲闪:“她好像出事了。” “你把话说清楚,她怎么了?”她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夏子青呶了呶嘴,有点难以启齿:“可能是被banjia了。” 王雪言从来没有这么懊悔过,她只是想让陈晨可以过得轻松点,没想到却给她如此的无妄之灾。 保姆阿姨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宋以珍连忙把她哄进沙发里坐下:“雪言,先镇定一点,听听小夏怎么说。” 听完夏子青的话,她分析道:“既然对方主动打电话来,可能只是想要钱。雪言,你先别担心。” 王雪言祈祷着最好是这样,只要不伤害陈晨。 陈晨的家人是拿不出什么钱的,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要出这笔钱。 夏子青起身,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试图安慰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陈晨救出来 的。” “你们?” “我们,所有的人。包括闻一画。”他的黑瞳里闪着坚定的决心,让她心安。 闻一画在,有了他,她相信陈晨一定会没事的。 她反转手握住他的,动作突然得让夏子青心中一悸。 他甚至感觉到她手心里汗,她的脸紧张的发红:“你会回杭州吗?你会去见一画是吗?你知道他们要多少钱?我这里还有些钱,我可以都拿出来。” 夏子青的心莫名的跳得厉害,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受这份悸动的时候,他点头:“我订了明天的票回杭州。” 黎轩文给他电话时,希望他能和王雪言一起回来。 可是他的想法却和闻一画高度相同,王雪言不能回去。 因为她回去,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即使她回去了,对方也可能不讲信用。 与其让两个人都处于危险之中,不如集中精力保一个人。 他们很快做出决定:报警!但却做得很隐蔽——让程安琪没有任何的察觉。 王雪言马上说:“我也要和你一起回杭州。” “不行!”夏子青想都不想就拒绝掉了,“我完全等到这件事情处理完了再告诉你的。之所以选择现在说,是因为怕你以后知道了会怪我。但是,不代表我赞成你去处理这件事。你去了也没有多大的意义。而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允许你出现。所以,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保证把陈晨安全的带回来。” 他说的很诚恳,宋以珍也连连点头:“是啊,雪言,你不要太冲动。我相信,陈晨如果知道你要去的话,也会不安心的。” 王雪言很倔强:“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坐在这安安静静的等?你不带我去也没有关系,我可自以自己回去。” “然后呢?”夏子青反问道。 她一时傻眼,张着嘴:“然后,然后。。” “已经报警了,做得很隐秘,不会打草惊蛇。现在对方没有再联系,但是只要他们打电话过来,马上就可以精准定位了。一切都在布署着,你到了杭州也帮不忙。对不对?反而会让人分心。” 最后这句话是事实,她知道一回到杭州,不光是闻一画,就是自己也会心神恍惚。 她丧气的一手甩在沙发扶手上:“是我害了陈晨,我却不能出力,我的心里怎么能过得了这个坎。” “陈晨一定会理解你的。我相信!”夏子青劝说着。 她无奈的对他说:“你一定要把她安全的带回来,好吗?我不能失去这个朋友的。” “我会的,会的!”夏子青对她点头,安慰着。 。。。 陈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么回事!是的,在她刚上车,两个男人突然冲进车里的时候,她以为他们想要的只是钱而已。 直到她被蒙上眼睛,带进一个黑色的地下室,她还是这么想。 她冷静的和他们谈判:“大哥,其实我就是一个上班族,没什么钱的。不过,我存了点工资,我可以全部给你们。” “你们说说话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要多少钱,总要吱个声嘛!” “说了你们可能不信,不过,你一会给我家人打电话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了,他们一点都不关心我的。也拿不出钱。不如你们告诉我,要多少钱?我看看我凑得上不。” “你们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真的,你们相信我吧!人都有难处,你们一定也是遇了到了难处吧!” 对方始终不说话,下了好多台阶后,她感觉到身上阵阵冷。 被人狠狠的推倒在地上,又被人狠狠的拎起,绑在一张椅子上,她眼上蒙着的布才被扯开。 她稍微适应了一下微弱的光线,才发现光源来自于顶上一个特别昏暗的灯。 其中一个人从她的包里拿出了手机,说了第一句话:“开机密码!” 她报了几个数字,看他们打开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可是没想到,他们并没有用她的手机打任何电话。而是很快的关了机,并取掉了手机卡。 跟着,他们竟然用好奇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他们一起,陈晨是觉得更加惊恐了。他们难道不要钱吗?把自己抓到这来,什么要求都没有提,竟然就这样走掉了? 她这是碰到了什么奇葩,还是更凶残的。。? 突然之间,她想到的是,自己会不会碰到什么可怕的集团了吧?自己身上会不会就这样没了一样东西?还是被会。。 想到此,她的嗓子阵阵冒火,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实际上,这确实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估计着是深夜,她看到一个女人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穿得很漂亮,一袭米色的蕾丝连衣裙,一双尖头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咚咚作响,尽显阴森诡异。 她惊恐的看着来人,因为光线模糊,她看不太清楚,却觉得身形特别眼熟。直到那人走到自己眼前:竟然是程安琪。 她张大嘴,突然说不出声,这太。。。不可思议了。 程安琪嘴角一扯,冷笑道:“不认识我了吗?” “你这个疯子,你绑架我干嘛?”陈晨现在清醒过来了,并没有冲着她吼叫,而是严厉的问道。 程安琪好笑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来他们对你还蛮气的。你以为你值得我绑吗?在我眼里,你算得上什么呢?你什么都不是!” “所以呀,我也很惊讶,你倒是说呀,为什么呀?”陈晨也笑着,笑得很冷,颇具讽刺。 她的笑容大大的刺激了程安琪,她看得两眼冒火,抬手就往陈晨的脸上扇去:“我让你笑!你笑什么笑?” 脸上传来巨大的刺痛,陈晨的头歪到一边,斜眼看她:“我笑你是个傻子,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做事要你来教吗?你在我手里不过是个要饭的而已。”程安琪恨恨的说。 陈晨笑了:“我他妈真傻,我还说其实你人不坏。想不到,你竟然这么恶毒。好了,这些说了也没有意义。你既然把我绑来了,就直接了当的说吧,想干嘛!你该不是就想着把我绑来打我一巴掌,再吵个架的吧?” 程安琪狠狠的瞪着她,转手又给她一巴掌,她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你别高看了自己,就你这样的,还不配!” 陈晨痛得吱着牙:“是不是想说打我还会脏了你的手。” 程安琪已经把她当作了王雪言,只想狠狠的打几下才出气。她抬起腿就是一脚,正好踢在她的肚子上。 她整个人都往后倒去,连着凳子一起重重的倒在地上。 幸亏,她用脚着了下力,头部没有先着地。 她这时才真正的蒙了,程安琪不求财,看来是真的让她死。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突然之间这么狠心!忽然之间,她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目前一定不是自己,而是雪言。 她痛得起不了身,躺在上看,看着程安琪得意洋洋的走近自己,用高跟鞋踩在自己的腿上:“怎么样?地上很舒服吧?你想不想让何海阳来救你?你现在这个样子,何海阳看到了还会要你吗?” 第136章 拯救你我 陈晨忍着痛,横着眼看她:“你最大的能耐不是说废话就是说假话。” 她的脚上继续用力,陈晨痛得脸都变了形,她欣赏着自己的“成果”:“你就替你的好闺蜜受罪吧!” “程安琪,你怎么这么无脑?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得到好处吗?” “你给我住嘴。你以为何海阳喜欢你吗?做梦吧,他不过是要耍耍你而已。耍完了,你就玩完了。”程安琪咬牙切齿的说。 陈晨哈哈的笑了:“你真是天底下最不要脸的女人。不要你的,你想霸占着;你不要的,也想霸占着。恶心!” 说完,她伸直了腿狠狠的往程安琪脚上甩过去。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甩在她的小腿上,力道又狠又重。 程安琪腿上吃痛,“啊”的尖叫一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她扶着小腿,恨恨的看向陈晨:“你活得不耐烦了?” 陈晨再也不想理她,瞟了她一眼,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心中默念着:何海阳,你这个死男人,赶紧来救老子。 程安琪怎么能吃这个亏,起身就给了她一脚:“你等着你的好闺蜜来救你吧!” 陈晨仍然不理她,心里却十分着急,祈求着王雪言不要上当。 。。。 夏子青一脸严肃的走进了一处会所。 他向来看不惯何海阳,但这次竟然要和他一起商议事情。 时间很紧迫,他很快就了解了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 可惜的是,那些绑匪到现在都没有再联系何海阳。 他问:“还是联系不上程安琪吗?” 何海阳为难的摇头:“嗯,电话关机,微信不回。” “她家里和公司呢?”夏子青问道。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连影子都没有。”何海阳自责道,“是我太大意了,还以为说服她放弃了。” “难道她不回家吗?”夏子青皱着眉自言自语。 何海阳说:“轩文找了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她家附近,从来没见到她回去过。” 夏子青想了想说:“其实找到她,不过是想劝劝她而已。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她迟早会出来的。” 何海阳心知是这样没错,但陈晨在他们手里,就会多受一天罪。他问道:“王雪言怎么没回来?” “她回来有用吗?”夏子青反问道。 他对王雪言没回来颇有微词:“她有事的时候,陈晨全力帮她,现在到了她出力的时候,她怎么就藏起来了?” 夏子青不和他争论:“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我来之前已经让朋友做了调查,他们给了我这个。” 他拿出一叠资料,何海阳一看,竟然是酒店入住名单。在这份名单里赫然发现了程安琪的名字。 这份资料特别有价值,何海阳顿时不再管王雪言回来与否,立刻决定去酒店蹲点。 子夜,程安琪回到了酒店,刚刚把房门打开,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进了房间里,他吓得正要尖叫,就被人捂住了嘴,她赫然发现了一张愤怒的脸,原来是何海阳。 他的心放松了下来,头在何海阳的手里不停的摇晃着,嘴里不停支吾着:“放开我。” 何海洋放开了她。气氛的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程安琪比他更生气,一把推开他,质问道:“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我和她在一起,关你什么事儿?”何海阳反问。 程安琪怒道:“她和王雪言都是我的敌人,你怎么可以和我的敌人在一起?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何海阳意识到,和她讲道理已经没有用了。他说道:“看在我帮了你这么多次的份上,你给我个面子,放了她。” 程安琪嘴角扯了扯,冷笑了一声说:“你什么时候对她感兴趣的?” 何海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一直在骗我是吗?” 陈安琪忽然疯狂了,大声的说:“我欺你?明明是你在欺骗我!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何海阳当然不会承认,他说,“我没有说,你相信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从不求回报。怎么会出卖你?” “你不用骗我,我不傻!你没说的话,黎轩文怎么会派人跟踪我呢?” “这件事情,你可以找他当面谈。安琪,我们先不要说这些。你带我去见陈晨,把他放了。你绑架了他,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何海洋说的很直接。 程安琪的心中憋着一股闷气: “只有这样,王雪言才会出来呀!而且,我还可以看到你的真面目。你口口声声为我着想,可是你暗地里却和她来往,你对得起我吗?” 何海阳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点端倪,但是又不敢确定,他尝试着问道:“总有一天我也会结婚,我也有我想要保护的人。” 程安琪瞪着眼看他。露出愤愤不平的眼神说:“你可以和任何人结婚,就是不可以和她在一起!” 何海阳问: “就因为她是王雪言的朋友吗?” 程安琪没有回话,但表情已经出卖了她自己。他看懂了,并不仅仅因为是王雪言的朋友,而是她太过自私和霸道。在这双重的心理下滋生的失落感,才让她的行为如此失控。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与往日想同的关切:“安琪,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只是想耍耍她而已。” 果然她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耍她的?” “嗯。”何海洋点头,“我心里有喜欢了好久的人,她很漂亮,对我来说像女神一样。我怎么可能最喜欢的陈晨那样的人呢?她长得又不漂亮,又不会穿衣打扮,气质也不行。你懂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吗?” 一番话说的她心神荡漾,轻声问道:“你心里的女神是谁?” 他犹犹豫豫的说:“我心中的女神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 她心中一阵暗喜,几乎所有的女人在碰到自己不反感的人表白时,都会有偷乐的感觉。 何海阳见她神态渐渐放松,趁机说道:“你何必和一个与你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女人去计较呢?你是天,她是地!你这样做,太有失自己的身份了。你要对付王雪言,我帮你。” 陈安琪,重复着他的话:“有失自己的身份吗?” “当然了。你不这么觉得吗?”何海阳想着乘热打铁。 “你真的没有和她谈恋爱吗?”程安琪问。 何海阳坚定的说:“我真的没有。” 然后脸上油然升起一副懊恼的神情:“我犯了个错误,也不敢跟你说。有一次不是和你有点生气吗?我心情很不好,去酒吧喝酒的时候碰见了她。你知道的,男人喝多了,女人再一勾引,我就把她给上了。我总不能上了就不理她吧?所以,就假装陪了她几天。” “那既然是这样。就不用来为他说话了呀!”程安琪倒是没有完全被忽悠住。 何海阳一时无语,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你要做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我什么时候没帮过你,你好好想想?” 程安琪想着,倒也是,为自己办事,他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 “可是,你确定,把她放了,她不会去报警吗” 何海阳把心一横说:“我威逼利诱一下,她应该不敢!” 程安琪终于对他松了口:“那现在怎么办?” 他一阵狂喜,对她说:“我们现在就走,先把她放出来,其他的事交给我。你放心,我保证没事。你也不要这样,躲着这个躲着那个的!咱们事要做的漂亮,还要活的漂亮!” 何海阳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累,既要安抚着她,又要想着怎么阻止她;既要否认自己的真实感情,还要不断的去抨击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 他第一次为过往的自己感到不耻,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那个单纯的陈晨。 在潮湿昏暗的地下室看到她时,他的心揪着的疼!她一向像个小男生一样大大咧咧,阳光无害,现在脸肿的老高,表情痛苦,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痛楚。 眼角的视线里,看到他们走下来,陈晨没有过多的表情。 但是程安琪却抱着非要让她开口的打算:“原来是你先缠着海阳呀?真是看不出来,你的脸皮还挺厚。” 陈晨侧着头斜视过去,虽然何海阳一脸的漠视,但她却看到了他握紧成拳的手。 假装不在意的瞟了他一眼,从他的眼底探寻到一抹心疼,她扯起嘴角:“哼!一丘之貉!” 这话让程安琪放了心,看来何海阳没有说谎,他们之间没有真感情。 何海阳心情复杂,又疼又喜,陈晨真的很聪明,简简单单配合就让程安琪相信了自己的话。 他走近程安琪:“别拖了,越快越好。先放了她,今晚把她送到我家里去,我和她沟通。她要是敢报警,我就对她不气。” 程安琪点点头:“好,这次听你的!” 说完,她打了个电话,只见黑漆漆的楼道上走下来两个人。 他们一走下来就警惕的看着何海阳,满脸的不信任! 第137章 你的父亲 程安琪指使着两个黑面男子:“你们把她松开。” 男子皱着眉,极其不情愿的说:“你搞什么名堂?这是没我们什么事了?” 当着陈晨的面,程安琪不想说别的,她想着自己出钱办事,你们听着就好了,哪里这么罗嗦:“她对我来说没用了,放她回去。” 男子面露凶光的看她一眼:“这个男的是谁?” “你放心,我们是一起的。”程安琪不耐烦的说着,催促着他们。 何海阳一眼就看出她的天真,她以为只要自己出钱,就可以摆平这些人,就可以让他们听任自己。 他主动的和她站在一起:“大哥,多有得罪。小妹不懂事,多有得罪。这档事暂时到这里了,咱们还会找大哥合作的。” 他一副市侩小人的模样让他们很受用,两个人的眼神互相沟通一下,其中一个说:“说好三天的,这刚二天,我们兄弟俩不好交待呀!” 何海阳立刻拿出手机:“好商量好商量,还要多少钱?我们付。” 虽然陈晨知道他在演戏,但这戏也演得太到位了。她生气的扭头,不忍看他这副模样,却让程安琪对何海阳加深了信任。 她冷笑着,暗想:何海阳果然是耍她玩的。 何海阳磨蹭着打开支付宝,给他们转钱。双手抱着手机,不停的点着屏幕,就像要输个九位数似的慢腾腾的。 就在他终于把金额输完后,他拿着手机往楼梯口上走,嘴里说着:“大哥,到这来,那里太黑了,真是看不清楚呀!” 那两人还真上了当,料想他也不会耍什么花招。正慢吞吞的跟在他后面时,忽然间,从楼梯上空跃下一下人。 这个人双手扶着楼梯栏杆,一双腿平行着跃出楼梯,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顺着这股把身体甩出去的力量,双腿重重的横扫过两位黑面人的头! 陈晨看得傻眼,而且看得自己都觉得生疼! 那两人的头就这样重重的被他的双腿一扫而过,整个人都站立不稳的往后仰去。 他又来了个漂亮的飞跃,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一脚飞踢在其中一个人胸口。 何海阳也调转头去,飞起一脚踢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双手握拳,没有半丝犹豫狠狠的砸在对方的脸上。 这两人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被何海阳一拳打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两手被他反剪起来。 另一个则被来者踢翻在地,单腿踩在他胸口上,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瞬间动弹不得。 两人慌乱的叫着:喂喂喂!看向程安琪企图找到答案 。 可是程安琪比他们更慌,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她设计的情节。 陈晨看清了来者:闻一画! 她激动的要哭了:“闻一画,你怎么来了?” 闻一画却是有备而来的,他拿出绳子,熟练迅速的绑了一个。 何海阳快速的接过他扔过去的绳子,把另一个也绑了。 做好这一切,他起身瞪了程安琪一眼,走到陈晨面前,替她松了绑。 正要扶她起来,何海阳急步走了过来,把他挤开,把陈晨拥到怀里:“没事了!” 说着,他仔细看着陈晨的脸:“脸怎么肿了?谁打的?” 陈晨在他怀里挣扎,不想和他说话。 程安琪看得怒目圆瞪:“何海阳,你什么意思?” 何海阳并不理她,依然问陈晨:“谁打的?”指着地上两个被捆成棕子的男人,“他们?” 陈晨双手奋力挣脱他的双臂,指着程安琪:“她打的。” 尽管是程安琪做的没错,但是她故意当着何海阳的面这么说,此时此刻,她也要想要试一下他。 何海阳眉着一皱,一眼望过程安琪朝她走去。闻一画侧身一挡:“你要干嘛?” 他眉眼一挑:“不需要你管,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不要在我面前打她,她毕竟是我的前女友。”闻一画确实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 话音刚落,地下室楼梯口一阵喧哗,好几个警察在夏子青的带领下冲了下来。 。。。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了场,时间短得令程安琪不可置信的问何海阳:“到底是不是你出卖了我?” 他淡定的回答:“是你自己出卖了自己。” 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她发狂的跳起来:“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没有错!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不跟你们走,放开我。” 再次见到阳光,陈晨的眼睛有点受不了。夏子青给她带上眼罩,给了何海阳一个鄙视的眼神:“自己的女人都照顾不好,真是枉为了男人。” 他和何海阳从会所出来前,就商量过了。何海阳打前阵,先找到陈晨被关押的地方。 然后联系闻一画,他们先行救人。他马上去联系警察,确保能安全的救人,而且每个人都要毛发无损。 陈晨偎在何海阳怀里,有点虚弱,她很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在地下室的时候,她是卯足了劲的让自己不要太脆弱,一定要挺住。 可是这一刻,她所有的坚强都软了下来。可还是轻轻的说:“你们没有告诉雪言吧?” 闻一画对何海阳说:“你们先去录口供吧。” 何海阳皱了皱眉:“你们呢?” “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说话的不是闻一画,而是赶过来的颜玉。 他总觉得,闻一画和夏子青之间看上去有点不对劲。按理他们是没有见过面的,但是两人之间有着莫名的默契。 上了车,他搂紧陈晨,手轻抚着她的肩膀宽慰着她。很快就消失在闻一画他们的面前。 闻一画目送着他们离开,才转向夏子青,并主动伸出手:“辛苦你了。” 夏子青回握住他的手:“你也不轻松,好在都没事。” 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话,感觉说什么都是尴尬。一行人索性往街边走去,就在闻一画刚踩出人行道的那一瞬间,一辆车飞弛而过,紧接着一阵又长又急的刹车声。 。。。 “华总!你在哪里?闻总出事了,他现在在医院里,你赶紧过来好吗?”颜玉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整个人都处在高度紧张当中,“我叔叔也在医院!” 华初容简直不敢相信,颜玉竟然通知自己,闻一画出了车祸!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手指发抖的拨通颜博士的电话,对方的声音短而急促:“初容,你快到医院来。我现在在和院方的博士沟通紧急方案。” “什。。什么?紧急方案?你在说什么?是我的一画吗?是我儿子吗??”华初容的声音最初低沉,随着音节的不流畅,渐渐的激动起来,她几乎在喊叫,“是我儿子吗??不可能!不可能是我儿子吧!!” 她的助理几乎是搀扶着她坐进车里的,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华总,你先冷静一下。还在抢救当中,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华初容整个人都缩在后座里,耳朵里尽是高声的鸣叫,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切都好好的,这十年来都好好的,怎么会有车祸,怎么会再有车祸? 要知道,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车祸。 冲进这所私立医院,她不知哪来的力量,完全不用助理扶。整个人像疯了似的拨开身边的人,往急救室跑。 十年前,她曾经这样疯狂过,想不到十年后,她又要再度演绎疯狂。 她冲到急救室门口,颜博士上前主动接住她。 她双手抓紧他的胳膊:“一画在哪里?我的一画在哪里?他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她精致的面容因为过于紧张而表情扭曲,谁都看得出来,她正忍受着足以摧毁她的压力。 颜博士极力让她冷静:“初容,你不要这么紧张,先冷静,先冷静一下。孩子还在抢救当中,我刚才和主治医生沟通过,还有得救。” 她喃喃的说道:“还有救吗?有救吗?真的吗?” 他不停的点头:“有,真的有,你相信我。你必须冷静下来,否则的话,我怎么和你说情况呢?” 她双手发颤,颜博士反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力量。 颜玉也走上来一把拥住她:“华阿姨,坚强一点!一画还需要你的。” 她脸上布满泪痕,瞪着眼睛看向急救室的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就像丧钟似的敲打着她的心。大家都安静的坐在她身边陪着她,她觉得自己的心简直就要爆炸了。 静得可怕,静得让人心慌,忽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急冲冲的走了出来,对颜博士说:“怎么办,我们医院的血液不够了。我们已经向血库借血了,但是血库能提供的血量也不够。他的直系亲人在哪里?可不可以为他输血?” “医生,我是他妈妈,你,你说什么?”华初容结结巴巴的问。 医生看着她:“你是伤者的妈妈?你们的血型配吗?是否可以输血?” “天呀!一画是熊猫血!我是型血。”华初容突然之间绝望了,“所有的医院都去问一下吧!不可能这么多医院都没有血呀!” 医生为难的看着她:“四十五分钟以内,必须要有足够的血量为伤者输进去,否则的话,我们也爱莫能助了。你们快想办法吧!” 第138章 原来是你 踏上萧山国际机场的那一瞬间,王雪言有种梦回之感。 仅仅是几个月而已,就像是阔别了数年。她眼眸深沉的望着墨黑的夜空,稳了稳心神。 宋以珍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她。她回以一记微笑,让她放心。 这趟飞行,孩子很乖,一点都没有折腾她。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夏子青。 收到黎轩文的微信时,她很意外。他希望她能回杭州,因为对方说,只有她出现,才会放了陈晨。 这是夏子青没有告诉过她的情况,她当下就做了回杭州的决定。 很巧的是,夏子青回到杭州后就没有联系她。她顿悟黎轩文说的是真话,却没有想要怪罪夏子青的念头,因为她了解他,他一定是怕自己担心才这样的。 而她,不管回来后会面临什么,她都要回来救陈晨。因为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穿着宽松的蓬蓬裙,平跟鞋,整个人看上去只是有点丰韵而已。 刚出关,黎轩文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第一眼望去,比起几个月前的她,神色虽然有点紧张,但脸色却非常的好。 而且他仿佛看出了她的孕味,他的心头一紧:她怀孕了吗? 她走到他的面前,没有躲闪,也没有不好意思:“轩文,辛苦你半夜赶来。” 他呆征霎那之间的情绪被她熟悉的声音拉回,呆呆的说:“这些都是小事,你回来就好。走吧!” 王雪言虽然有点疲倦,仍不放心的问:“陈晨现在怎么样了?安全吗?有没有受伤?” 黎轩文讲不清楚是怀着什么心情给她发微信的。不得不说,他是有私心的。因为凭他对她的了解,只要说出实情,她一定会回来。 而他,也希望她回来!可是,她人是回来了,即使此刻人在身边,却觉得比以前离得还要远。他心情复杂的说:“我打个电话给何海阳。” 瞒着所有人让王雪言回来,他一整天都在等接机的时刻。营救陈晨的过程,他全程未曾参与。 因为他只想先他人一步见到王雪言。 何海阳接通他的电话就没有好口气,如此当口下,他居然玩失踪:“你终于出现了。” “人救出来了吗?”黎轩文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何海阳不想和他多说:“不劳你费心,已经安全了。” 他看了一眼王雪言,说:“我把雪言叫回来了,所以今天没有和你联系。我以为这是最有用的方法。” 何海阳沉默了会,在没见到程安琪之前,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你们?”黎轩文反问。 何海阳心想事已至此,尽管他有私心,尽管。。而陈晨的头搭在他的肩头,已经累得不行。 他心头一软说:“算了,人已经没事了。陈晨现在需要休息,我们明天再联系吧!” 黎轩文有点不快的放下电话,王雪言着急在问:“怎么样了?” 他对上她那边饱含关切的眼眸:“已经没事了,他们在警察局录完口供就直接回去。” 王雪言放下心来,脸色轻松了,抬腿就往前走:“那我们现在就去看陈晨吧!” 黎轩文伸手挡了挡她,迟疑道:“你的身体还好吗?” 王雪言露出会心的笑,不自觉的将手抚上腹上:“我挺好的,没事。走吧!” 黎轩文心里百味纷呈,说不出来的味道:“ 何海阳和陈晨在一起了,你知道吧?” 王雪言只睁大眼睛等着他的下文,他又说:“他接陈晨回自己家去了。我先送你们回家吧!” 宋以珍在一旁听他们一来一往的言语,心里一直非常纠结。 长途飞行本来很辛苦,王雪言还怀着孩子,大半夜的也不休息,夏子青也联系不上;回来后可能还会碰到闻一画。 她一颗心正七上八下的吊着呢!黎轩文刚复述完何海阳的话,让她们回家休息,她马上就点头:“雪言,要不就听轩文的吧?陈晨受了几天苦,怪可怜的,让她缓缓也好。” 王雪言心惊肉跳的听完了整个过程,甚至脑补着各个细节,她叹道:“好险,万一一个环节没有处理好,大家都好危险。我先给夏子青打个电话。” 她说得很自然,即使黎轩文在也不拘谨。黎轩文缓缓的开着车,侧耳听着她拨电话。 医院的走廊灯火通明,华初容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颜博士为难的看着医生:“他的父亲恐怕,恐怕不在了。” 他说的有点艰难,华初容在他说话间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忽然甩开颜博士的手,急步离去。颜玉着急的拉住她:“华总,你去哪里?没有时间了。” 她神色异常古怪,像是在下着巨大的决心似的,轻声对颜玉说:“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好吗?” 站在走廊末处的夏子青一直比较冷静的看着这一幕。 闻一画尚且轮不到他担心,但是他现在纠结的是,深圳的保姆联系过他,告诉他王雪言已经回杭州了。 这一天他和何海阳的时间都很紧张,而且精神也紧崩着。 他特意没有给王雪言电话,也是希望她能明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 但是按照推算,王雪言现在应该是在杭州了,可是,她没有给自己电话。 他认真一分析,就知道一定是失踪了一天的黎轩文干的好事。 也好,让他死心吧! 正这么想着,王雪言的电话就到了。 今天,多少人的心都是吊着的?看到她的电话,他的心就踏实了。 王雪言的声音很暖,没有任何的责备,开口只问:“没有受伤吧?” 他心里也暖暖的:“一切都很顺利,陈晨也很好。” 他又补了一句:“他也很好。”说着看了看急救室的方向。 华初容正捂着嘴从他面前悲戚戚的冲过去。 他和紧跟上来的颜玉对望了一眼,但谁也没有说话。 王雪言从电话里感受到他这边的嘈杂声,问到:“你...不问问我怎么回来了?” 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华初容的身影:“我问与不问,你都已经回来了。那就不问了。” 他有点心不在焉,看到颜玉在和华初容说着什么,华初容又是摇头又是捂脸,颜玉不停的看手表。 不知道华初容和她说了什么,就看她折返过来。再次经过他的身边时,又意味深长的和他对望了一眼。 “他和你在一起吗?”王雪言小心的问。 他说道:“雪言,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我明天早上来看你。” 王雪言心想,可能是闻一画也在,想到此,她的心开始剧烈的跳:“我知道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今天累一天了。” 他放下手机看到华初容正在像下了决心似的打了电话。 这时,颜博士也走了过来,停在他身边看着她,像是在对他说:“只有半个小时了。” 时间变得特别宝贵,每个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等待医院求援的血源。 可是没有人任何一家医院送血过来,夏子青和颜玉的眼神越来越严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华初容身上,而她只面神呆滞的看着电梯口。 此刻,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说不清到底在等什么? 或许是在等血源,或许在等一个……人!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费用昂贵,普通急救是不会送到这里来的。但是院长和颜博士是同期,不仅学术上经常有沟通,私交关系也极其要好。 甚至可以说,这家医院普通人是真住不进来,因此整个走廊显得特别寂静。 大家都在心事重重间,忽然电梯“滴”的一声,告示着有人到了! 除了华初容以外,所有的人眼睛都一亮。而她却面如死灰,怕极了即将面对那个人。 电梯门开了,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开门的声音显得特别的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急错的脚步声,从这脚步声里就可以听出来者心情的混乱。 就在大家都眺首以望的时刻,夏子青眼中精光一闪,眼前出现一位儒雅的男人:戴着眼镜,身材挺拔,虽然不再年轻,但学者风范犹存。 正是他们读书时经常聆听过其教诲的黎宏! 他神情紧迫的走进来,眼光聚焦在华初容身上。 目光一沾上她,他整个人都流露出心疼的神情,二话不说,走到她面前,几乎痛心疾首:“初容,你怎么现在才说?” 华初容只觉得自己无颜以对,但是在这个生死光头,又不得不如此。 她一生骄傲,此时觉得特别的难堪!别过脸去,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快救救他吧!” 黎宏伸出双手想揽住她安慰,可是伸到半空中又生生的垂落下去。 深吸一口气,他看到颜博士走向自己问:“请问你是熊猫血吗?” 他郑重的点点头:“我是,带我进去吧!” 颜博士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轻叹一口气:“跟我进来吧!” 他和颜博士走进了急救室,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透过门缝,他回头看向华初容。 只见她眼巴巴的对望过来,眼中尽是悲伤和绝望,像极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的眼神忧郁的让他心碎。他果断回头,和颜博士管上衣服,走进急救室深处。 第139章 我回来了 黎宏心里很乱,几乎还没有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电话里华初容的声音特别低沉绝望:“黎宏,我现在在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 这声音就如当年那个迷离的夜晚,她万般受伤的对他说:“黎宏,我在酒吧,你能过来一趟吗?” 华初容断断续续的说:“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他和你一样。。是熊猫血。。” “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如果你不救他的话,他就要离开我了。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我不能再失去一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你现在就过来好吗?你过来了我再详细告诉你。” 她说得很混乱,一时间都无法详细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实际上,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过那两个孩子的身份,只是被她坚定的否认后,他才彻底死心。对她来说,这或许是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可在他心里却是最狂喜。 天知道,他是多么希望可以和她有牵连,有一生一世扯不断的关系。 挂断电话他就直奔医院,他的直觉告诉他,虽然华初容一直没有正面告诉他答案。但是他已经得到,闻一画就是他的孩子。 他轻声对颜博士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救救一画。” 安静的手术室里,有院长,有护士,设备先进齐全。 还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身着略带粉色的衬衫,修长的九分休闲裤,双手拢抱低头靠在墙壁上。 被他的脚步打扰,他慢慢的点起头,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黎宏诧异万分,他。。竟然没有受伤?走上前,他打量着他:“一画,你没有受伤?” 颜博士面带歉意的说:“对不起,打扰到你了。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初容说出事实。为了这个事实,一画是费心了心思。” 他嚅嚅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闻一画心情复杂到极点,眼前这个男人是黎轩文的父亲,可,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闭上眼深深的叹气,立起身,喉间却无法说话。用这样的方式找出自己的父亲,实属无奈。而且,即使父亲在眼前,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相认。 手术室里洋溢着一股叫尴尬的气氛,院长轻声说:“颜博士呀,这次为了陪你们演戏,差点没闪了我的腰。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颜博士赔笑:“这不是迫不得已嘛!因为你这是私立医院,我才敢请你帮忙,换在其他医院,我是万万不敢想的。” “唉!!”院长深望了黎宏一眼,摇摇头。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这次却陪演看了这番人间故事。他实是不知道,该如何来评价这场过往烟云。 当初颜博士请他陪演的时候,他当时就觉得这简直胡闹。 可是看到这一对父子相认的尴尬场景,突然感叹,人世间情为何物,真的是剪不断理不乱。 让他一个从医多年的,早就看淡悲欢离合,情情爱爱的老医生竟然有那么点无奈。 黎宏仔细的看着眼前的闻一画,一眉一眼之间大部分是华初容的容貌。但是高挺的鼻梁和黎轩文一模一样。他想起了当年李明泽到办公室询问的场景,他很青涩却非常直接的问,校长,你是不是认识华初容。 他缓缓的走近闻一画:“当年你来找过我是吗?” 闻一画还没回答,颜博士却替他说:“黎校长,他不是李明泽。” “不是吗?”黎宏疑惑的转向他,“其实我看过李明泽的转学档案。” “我,真的不是李明泽。”闻一画的声音有点发颤,“我问过颜博士,他没有给我做过所谓的催眠。我也做过恢复记忆,我完全没有李明泽的记忆碎片。” 黎宏的思维更混乱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在找答案。但是我能确定我不是李明泽。”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明白了,现在只有一个人知道答案:华初容。 纵使黎宏儒雅,此时也是振惊万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的。。” 话虽在口边,“父亲”两个字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闻一画却意外的摇头:“正因为我不确定,所以才会请大家陪我们演戏。” 黎宏瞬间明白了,他一直在查自己的身份,但是华初容又怎么会主动说呢? 他设计了这场“车祸”,就是要逼华初容自己说出事实的真相。 此时,闻一画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场景,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样一样的青涩少年忧郁的看着黎轩文,满心狐疑的问黎宏,还有眼间无尽的失望。那个孩子一直都想找出自己的父亲是谁。 皱了皱眉,他勇敢的面对黎宏的目光,心里鼓足了勇气,嘴唇间微微颤动,连呼吸都短促起来,他轻声说:“谢谢你肯来救我!” 虽然不是心中期待的那句话,但黎宏觉得,即使此时他叫了一声“爸爸”。自己也会觉得茫然失措。 一声简单的“谢谢”,却让他眼眶红润,真的是老了。 他迟疑的伸出手,搭在闻一画宽阔的肩膀上,一边点头,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把你妈吓坏了。” “一画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颜博士又替他回答了。 黎宏百感交集,想到自打闻一画出现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更是如此:“山不转水转,想不到我们还有这么深厚的缘分。” “现在,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李明泽和我的关系了。”闻一画的声音说不出的低沉。 那个似他不似他的少年,那个在青葱岁月就匆匆离去的少年,他唯恐惊扰了他,也唯恐伤害了他。 “不早了,出去吧!”院长适时提醒着他们。 。。。 黎宏进去已经有阵子了,急救室里没有任何的动静,华初容的心都缩成了一团。 她坐在椅子里喃喃的说:“会不会超过了时间?一画不会有事吧?” 颜玉坚定的安慰她:“放心吧,华总,闻总一定不会有事。” “真的吗?”她盯着急救室上那通亮的“手术中”的灯问道。 话音刚落,灯就暗了。 她“嚯”的站起身来,还没有冲到门口,急救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院长先行出来,却没有看到护士们推着病床,她的脸刹时变得死白,冲到院长面前,刚要开口,就看到颜博士和护士们走了出来。 她缓缓的移动着目光,透过他们,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黎宏,还有他旁边的闻一画。 他俩并排着走了出来,是的,走了出来。 她晃了晃头,又仔细看着前方,她的一画真的是走出来的。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到闻一画完好无损的走到面前。 伸出发抖的双手,她从闻一画的肩膀上开始凝视,顺着他的肩膀一路抚到手掌,一把抓住儿子的手,不敢置信:“一画,你没事?” 闻一画感受着她强烈的失而复得的感动,点头:“妈,我没事。” 她的心再也承受不住那份压力,把他一把揽住,止不住的哭出来,压抑着声音:“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儿子,我的儿子,你没事就好,你不可以离开妈妈,妈妈没有了你,该怎么办!” 闻一画喉间哽咽,竟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扶着她的双肩,安慰着:“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夏子青皱着眉看着这一幕,颜玉在他身旁轻声叹气:“闻总等这一天很久了。” “没有你,估计这一天还要等很久吧?”夏子青轻声问。 颜玉看向闻一画:“闻总还有个最大的愿望未了呢!” 夏子青听懂了她说的话:“这一天也快了。放心吧!” 他心里明白的很。这么长时间的蛰伏,不就是为了圆满吗? 只是他们的圆满付出的辛劳比他人要大得多,只希望他们会更幸福。 颜玉扬起脸笑了:“说到底,都是该感谢你的。” “举手之劳而已!”他虽然说得很轻松,但是还真的有点扎心。 毕竟,那样平静的形婚,他却看得很美好,而且珍惜如命。 剩下的时间,他们不想再打扰那三位本该是一家人的人,使了个眼色。他和颜玉静静的走向电梯。 抬起手腕,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确实有点累,夏子青想着。 颜玉也显得有点安静,看着她姣好的面庞,他说:“不如,我们去江边坐坐?” 颜玉不抬头,也不看他,对着华灯犹亮的街道轻声说:“好。” 王雪言很久没有如此多梦了,不知道是因为疲累,还是因为回到杭州有点期待,总之,她睡得很不安稳。 临近凌晨五点的时候,她彻底的醒了。拿出手机不停的翻看着和闻一画以前的聊天记录,她在心中说:“一画,我回来了,孩子也回来了。” 腹中的孩子就像听到了她的召唤,轻轻的踢了她一脚。 已经四个月了,小家伙经常会这样和她交流。有时候,他踢她,她会轻轻拍着回应,跟着,他也会回应。 她在想,这一定是一个小男孩吧,情商还很高,这么会撩人。 第140章 双胞兄弟 护送华初容回到酒店,闻一画很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黎宏心里自然也很想留下来,总觉得她面对自己是难堪的。 他刚起身,华初容就轻声唤着:“老黎,你坐下吧!” 闻一画眸光微微闪烁,这是要接近谜底了吗? 华初容眼中尽是空洞,语气却并不涣散:“如果当初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一定不会让一画回国。” 她的话深深的伤害了黎宏,他缓缓道:“初容,你是想一辈子都瞒着我们吗?” 她悠悠的声音无力而低沉:“如果可以的话,未尝不可。” 黎宏明白,她的心中始终没有自己,即便应该是他负的责任,都不屑于托付给他。 “你这样做是对孩子是不负责任的,他们有权力知道的父亲是谁。” 华初容脸上痛苦纷呈:“我只有把他们当作是他的孩子,才能活下去。黎宏,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他。” 一翻话说得黎宏顿时语塞,这是她一辈子的痛了。更是他无法抚平的伤! “初容,你应该释怀,他已经不在了,你还纠结在过往的记忆里,对你,对孩子都没有好处。”黎宏虽怜惜她,却说得很痛心。 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崩了一样,她转过头看向闻一画:“我怎么说得出口,这不是他的孩子。一画,妈妈对不起你;明泽,我的明泽啊!” 闻一画的心跟着痛,是实实在在的痛。他的手扯紧衬衫,神情痛苦的靠近华初容,想要安慰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黎宏发现了他的异样,迅速走到他身边担心的说:“一画,你哪里不舒服吗?” 华初容也惊吓到了,收回了自己的情绪抓住儿子的手:“又疼了吗?你没去医院检查?” 闻一画疼得只有挥手的份,黎宏扭头问华初容:“一画有心脏病?” 她的脸色更加悲戚,看闻一画的眼神有内疚,有难过:“先天性心脏病,十八岁那年做了心脏移植手术。” 闻一画大口的呼着气,缓和着情绪让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黎宏关切的察看他的情况,问道:“好些了吗?” 他坐在沙发里,揪紧衬衣的手渐渐放松了,望向两人:“妈,我心里挺难受的。我已经这么大了,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者说,你说出来,让儿子替你分担,好吗?” 黎宏一愣,看向华初容:“一画说的有道理。” 一颗封锁了几十年的心,终于在这个夜晚得以彻底的打开;一份压抑了多年的情愫尝试着释然。 “我在去美国前,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我真的很想对他说,这是你的孩子。” “可是,我明白不是。我很恨自己,恨死了自己。” “我想过不要孩子,我甚至自杀过。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我一人根本没办法同时抚养两个孩子。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的,可是嘴唇和你特别的像。我甚至幻想着把他们当作是他的孩子,这样我才可以用心的去带他们。可是,他们却一直在提醒我:这是你的孩子。” “明泽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这孩子跟疯了一样要找爸爸。我只当他还是个孩子,找不出个名堂,任由他跟着李伯到临安。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竟然在临安出了事。” “一画自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他活不过十岁。我不甘心,一直把他带在自己身边。没想到,他们十八岁那年,一个出了车祸,一个心脏急剧衰弱。老天爷,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要这么惩罚我?” “如果一画不找到心脏,就没法再活下去。我纠结了很久,至少得让他们其中一个活下去吧?所以,我带一画回来做了移植手术。或许,这样也算是延续了明泽的生命。” 她的难过是真实的,抚着自己的头发,任由自己的思绪回到过往,抽泣间为断断续续说完,她对一画说:“妈妈对不起你,从小对你就很严厉。让你过得很孤独。” 闻一画鼻尖竟然也微酸,以前在这件事情所有凌乱的思绪现在都理顺了,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自己和李明泽是双生子:“难道,我第一次见到王雪言就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就会心疼。原来,我的心脏是他的。” 黎宏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他刚知道自己有了另外的儿子,又知道了自己又没了一个儿子。 想到华初容作为一个女人带着一双儿子的场景,那阵因情感而伤的心,变成了宽容的怜惜。 这份复杂的心情,恐怕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和描述。 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多关注那个孩子;可是,儿子就在眼前却认不出来,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这已经是所有事实的真相了。华初容说出了埋藏在心中几十年的秘密,整 个人都陷入了放空而虚弱的状态。 天已经蒙蒙亮了,闻一画给她吃了一颗安定片,安顿她休息。黎宏看着他的动作问道:“你妈一直吃安定片吗?” 闻一画点头:“嗯 ,吃了好多年。她一直说是自己工作压力大大睡不着。” “初容是一个至情至爱的人,难为她这么多年来这么苦!”黎宏满心内疚。 “所有的结果都是因为性格所至,妈向来高冷独立,从来不把自己委屈难过的一面给我看,我也从不过问她的私事,是我这个儿子失职。”闻一画也同样内疚。 黎宏欣慰的看着他,虽然是单亲家庭长大,却成长得这么优秀,难道王雪言会爱上他:“过几天,等初容心态缓和了,再问问明泽葬在哪里。你不介意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闻一画抬眼看他,他的鬓角已有些许花白,一夜未睡的面容也挺憔悴:“我愿意和爸一起去看大哥。” 他说得很自然 ,也让黎宏完全 没有思想准备。 黎宏征了征,蓦地反应过来,红了一晚上的眼眶终于起了水雾,他觉得这就是老泪纵横了吧? “好,好!”他又想起了黎轩文,真是想不到,弄了半天他们竟然是兄弟。 等到华初容的助理赶到酒店里,天已经大亮。闻一画交待着:“一定要看好她,要让她好好吃饭,还有,不可以让她一个人独处。我出去一趟,下午的时候会回来的。” 黎宏赞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的风范。 闻不 一画交待完,又和他说:“爸,你也回家休息吧!先好好睡一觉,再想以后的问题 。” 他没有说明,黎宏却明白,还有好多后续的事情要处理呀!他是打车来的,所以闻一画坚决要送他回家。 一路上,两个人话并不多。他们除了刚知道的 血缘上的关系上,基本上还属于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虽如此,却也没觉得尴尬。黎宏看向他俊朗的侧面,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李明泽。更是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如果明泽还在的话,你们两个人是不是也一模一样的让人分不清?” “旁人应该会吧!”闻一画说。 黎宏就更有点心酸了:“纵然是我这个亲生父亲,也分不清。” “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相信。”闻一画说的话,像安慰又像是承诺,让黎宏的心中温暖得很。 “我要找个机会和轩文好好说一下。” 闻一画明白,这对黎轩文来说,可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情。换作是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接受。他说道:“再缓缓吧?我也需要缓缓。” 黎宏何尝不知道这是件难事,他顺势接话:“是呀是呀,都缓缓吧!” 。。。 “雪言!你回来了?你这个死女人,干嘛要跑回来呀!这样很危险的,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体状况。你用脚想想,都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是一万个不希望你回来。”昏睡了一晚的陈晨,听说王雪言回来了,忙不迭休的打电话给她,开口就一顿嚷。 王雪言醒得特别早,一看到是她的电话,就作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一定会被她训,一定会被她吼,一定会被她嚷。果不其然! “如果我不回来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在陈晨消停后,她的声音在陈晨耳里听来就是如沐春风。 闺蜜,不外乎此了吧?最好的时候相伴,最坏的时候作陪。 任何时候不离不弃。不眼红,不嫉妒,不比较,不吃飞醋,只要她好,她好就是我好。 “算我没白疼你。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你回来。” “那我已经回来了,你要不要来看看我呢?”王雪言逗着她。 陈晨何止是想看她,简直是想飞奔过去,她立刻就决定回王雪言家去。看得何海阳傻眼,这个女人原来是这么重友轻色的吗? 放下手机没多久,门铃响了,宋以珍打开门一看:是夏子青。 他的黑眼圈特别重,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 他进来就说:“我估计会有人到你这来,所以我就过来了。现在让别人看出什么可不太好哦!” 王雪言内心一阵感动,可不是吗!他们毕竟是形婚嘛! 第141章 心有不舍 王雪言总觉得夏子青特别奇怪,无论自己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里。 其实她也有好多话想要问,但是看他好像挺累的样子,打算等他休息好了再开口。结果,宋以珍都把房间替他收拾好了,他也不去睡。 她还特意看了看,因为陈晨也还住在她家里,所以给他准备的房间稍微小了点。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要不要去睡一会?房间是小了点。” 他懒懒的摇头:“不用了,我就在沙发上躺躺。” 看他这神态,是把这当自己家了。说得也对,这万一、要是来个人,看到了也会觉得这很自然。 但是在她发问的时候,明显感到他的目光故意躲闪了来,或者说是假装之前没有看她。 她坐了一下,清柔发问:“我觉得你可能也睡不着吧?” 他故意把身体往沙发扶手一靠:“嗯。。酝酿一下就能睡着了。” “你昨晚去哪了?”她眼中闪烁着期待。 他忍不住笑了:“你想知道啥就直接问吧,扭扭捏捏的不难受吗?” 她直接白了他一眼:“你既然知道,还故意不说?” 换作以前,有任何的事情,夏子青都会第一时间的告诉她。 可是昨天的事不同,太不同了。 因为他知道昨天不仅仅是营救陈晨一件事,闻一画的身世也终将揭露。 那个被所有人误认为是李明泽的人,从来就不相信自己是李明泽。 因为他固执的认为,不可能忘却最爱的女人。也正因为如此,他选择了放手——暂时放手。 他也明白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在这个状态下执意与王雪言走到一起,对谁都不好。他要做的是让所有的人祝福他们的结合。 即使,即使她结婚了,也没关系。因为。。。 而夏子青明白,却是接近他的身世,就意味着,自己与王雪言的形婚要走到尽头了。 他的心里,还真的有那么一点舍不得,不是一点,而是真的舍不得。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告诉王雪言事情的经过。 他漆黑的黑瞳里流露出不舍:“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陈晨是救出来了,他们去录了口供。我和闻一画的助理,去江边坐了一晚。” “。。。” 夏子青看着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王雪言是真的很纳闷:“你和她?在江边坐了一晚?我觉得这一点也不现实。” 夏子青站起身,伸出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这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很少对她侨这种类似亲昵的动作,可现在,他就是想这么做,就当最好的礼物吧! 他往小房间走去,不忘回头看她一眼:“一会陈晨来的时候,让她声音轻一点,别吵了我睡觉。” 王雪言嘟哝着:“他怎么知道陈晨会来?” 说曹操,曹操到。 陈晨果然风风火火的来了,进来后,直接就给了王雪言一个超级大拥抱。 那动作“凶猛”得直让宋以珍上来拉她:“轻 点轻点,雪言都已经五个月了。” “哎呀!”陈晨摸着自己的脑袋,“我太兴奋了,差点忘了。没吵到宝宝吧?宝宝,宝宝,对不起哦!” 王雪言哑然失笑,想起了夏子青进房间前说的话,连忙把她扯进自己的卧室里。 两人也是几个月没见,想不到再见面竟然是因为这么悚人的原因。 王雪言后怕的问着细节,听陈晨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她捂了捂自己光洁的脸:“程安琪这三八打起来还挺痛。现在她被关进去了,等她出来,我非打回去不可。” 王雪言顺着她捂脸的方向望去,眼中尽是心疼:“当时很疼吧?” 陈晨噘着嘴:“可不是吗?不过,我狠狠的踢了她,踢得也不轻。她本来是想去绑架你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没事就好。” 王雪言埋怨着自己:“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听夏子青的话,天天宅在家里就好了。” “你当然要听,必须要听,你现在这个状态,万一被他们绑架了,不出事才怪。傻呀你??你要是弄丢了孩子,哭都来不及。”陈晨狠狠的一边戳着她的手说。 两人说着说着就安静了下来,过程到底是太惊险了,劫后余生的感觉虽然好,但却不想再去回忆这段过程 。 陈晨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脸上挂着莫名的笑:“雪言,闻一画冲下来的时候,真的好帅。我当时在想,如果被绑的是你,你一定会感动死的。” 她低下头,目光聚焦在地板上的某一处,脑补着陈晨说的那个场景。 闻一画在她眼里一向是温文尔雅的,没有想到居然还能打架。 她的眼中不知不觉的浮上了一层水雾,却是那种甜滋滋的味道。 陈晨凑到她眼前,推了推她:“你看嘛,一想起他就心跳了吧?你说你呀,你呀,你们这次干脆就复合算了。” 王雪言忙抬手抹了抹眼:“你不要和我说这个好吗?我心里乱得很。” “你难道要告诉他,你的孩子不是他的?”陈晨问道。 这一问,她的心就更乱了。本来在深圳呆着,她还平静些,可是现在却尝到了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陈晨见她不吭声,有点生气:“听说黎轩文去接你的?” 她点点头,轻声应道:“嗯,这次见到他,没有以前那么别扭了。” “切!”陈晨说道,“我现在是看透他了,太自私了。他看到你,没有惊讶吗?” “应该有吧!”王雪言回忆起他接到自己时目光中的惊讶,还有那期期艾艾的欲言又止。 陈晨斜着眼看她:“那你怎么说的?说是夏子青的?” 王雪言伸头推过她的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你觉得他问得出口吗?” “好吧!”陈晨扯了扯嘴角,“想来,他也不敢问。问了又怎么样?” 说了半天的天,感觉该说的终于说完了!她站起来在房间里绕了一个圈,扭身笑道:“哈哈,我今天也要回来住。” 王雪言被她快乐的情绪感染,笑着说:“一会我让妈去买菜,晚上做好吃的给你接风。” “嗯!我要好好吃一顿。好好补回来!”陈晨倒是一点也不推让。 说着,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咦,夏子青呢?昨天我明明看到夏子青了。” “你轻点!”王雪言指了指外面,“他在隔壁睡着呢!听说昨天一晚没睡。陈晨,你知不知道,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陈晨一脸蒙的说:“我不知道哦!我连口供都不想去录,累得只想睡觉。” 王雪言总觉得有事情发生,忽然间有点心神不宁。陈晨见她的模样,担心的问:“你怎么了?” 她抓住陈晨的手:“晨,我的心里很不安。” 陈晨小心的说:“你是不是担心会遇见他?” “昨天夏子青和颜玉呆了一个晚上,可是他明明告诉我:他也很好。。”她学着夏子青当时的语气,“既然很好,为什么颜玉要和他呆一个晚上?是不是一画有什么情况了?” 陈晨听得云里雾里,纳闷的说:“到底谁很好?到底谁和颜玉通宵了?” 王雪言无可奈何的看着她:“我表达的这么不清楚吗?还是,你笨?” “嫌弃我呀?不好意思,晚了!”陈晨扬起手机对她说,“我问一下何海阳。” 她兴致盎然的看着她打电话,脸上有娇羞,有撒娇,还有故作恐吓的威胁:“干嘛?你现在就想管着我?我本来就住在这里的,现在回来住怎么了?我今天不和你吃饭,我在这里吃。你真的不知道吗?那轩文呢?” 放下手机,她发现王雪言专注的盯着自己,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干嘛偷听我打电话?” “你在我面前公然秀恩爱,还说我偷听?你讲不讲道理?看来,你现在和他是好的很啦?他对你好不好?”王雪言最担心的就是陈晨吃不住他,被他利用。 陈晨笑着说:“我觉得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你放心吧,他要是对我不好,如果是个渣男,我绝对不要他。你别忘了,是我主动不理他的好吗?” 王雪言放下心,摆摆手示意她轻点:“好好好,我相信,我相信你,可以了吧?其实我估计他也不会知道。” 陈晨点点头,用手指了指隔壁房间:“那个家伙一定知道,还有就是...” 王雪言听出来希望:“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知道?” 陈晨神秘的一笑:“直接问闻一画。” “滚!” “我不滚!我还要吃饭呢!中饭也要吃,晚饭也要吃。”陈晨嬉皮笑脸的说。 但是,她很快就认真起来:“我去问问颜玉,我觉得她特别好。你知道吗?” 说着,颇有意味的看看王雪言:“我觉得她很喜欢闻一画哦!” 王雪言对这样的消息已经没有了感觉,她的闻一画那么优秀,被人喜欢是太正常的事了。 耳边,陈晨的话还在继续:“但是,她是真的很为闻一画着想。甚至希望你能回到他身边。” 第142章 我想要他 王雪言若有所思的说:“她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可能得不到这个人,不如和他做一个好朋友。” 陈晨连连称是:“就是就是,谁像程安琪那么蠢呀?雪言。。”她吞吞吐吐,剩下的话卡在喉里没说完。 王雪言直视着她:“嗯?” “难道,你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吗?”陈晨生怕自己 说完这句话就被她打。 她慢悠悠的说:“想呀,当然想,做梦都想。” 陈晨替她感到委屈:“我觉得你们想得太多了,直接在一起不就好了吗?考虑那么多干嘛呢?等宝宝出生了,那可爱劲的,我就不信奶奶和外婆不同意。” 一番话说得王雪言也笑了:“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陈晨一本正经的说:”你知道吗?被绑架的那两天,我在想,如果我能活着走出去,我一定要做让自己快乐的事情。绝不再纠结这个,纠结那个。洒脱一点的过。“ 王雪言相信这是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到得到的领悟。可是说到这个,毕竟是不开心的事情,她起身往厅走去:“陪我出去走走吧!” “你的车我还没去开回来呢!”陈晨说道。 她索性说:“那我们去提车。” 回想起闻一画带她去提车的场景,她就莞尔;闻一画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记忆了。 绕了一圈,发现宋以珍居然不在家,她想了想轻声说:“我妈肯定买菜去了。我们走吧,一会我给她打电话。” 宋以珍是约了黎宏。既然回到了杭州,她想着还是要和他联系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要求见一面,语气中表示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说。 一个通宵没回,沈欣慧差点和他闹翻了天。这一次,他由着她闹,而且硬着心肠说:”我们都是半百的人了,你还想闹个离家还是离婚?“ 话一出口,沈欣慧顿时没了声音。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出了家门。 ”你这个月去哪了?“黎宏关切的问着眼前有点不安的宋以珍。 她这一辈子,自认为做的最惊人的事,就是和王雨阳结婚了;这种莫名失踪的事情,算是她做的第二件天大的事。因此,在老朋友面前,她多少有点不自在:”孩子去了深圳,所以我就跟着去了。“ 黎宏心里明白,王雪言这是刻意要躲黎轩文。想到几个孩子,他艰难开口:”以珍呀,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必须告诉你。“ 宋以珍心中一个咯噔:”什么事?“ ”一画是我的孩子。“简单的几个字说出口,黎宏心中轻松了一大截。他知道,闻一画的身世像一个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既然是他的儿子,那他就不得不考虑儿子的幸福。虽然闻一画的幸福可能会让黎轩文痛苦;但是,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强和将就的。 宋以珍听得瞠目结舌,一时半会都没有缓过神来。黎宏明白这件事对所有的人来说无疑就是个惊雷,他难过的低下头去:”初容宁愿自己辛苦,也不愿意告诉我。所以我想得太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其实后期,我本来就不同意轩文和雪言结婚的。但是今天,我是以一画的父亲这个身份请你答应他和雪言的婚事。“ 宋以珍愕然的同时也很苦闷,求助般看向黎宏:“我也想通了,可问题的关键不在我,在华初容。” 黎宏料到如此,他宽慰着她:“只要你同意,初容那里我去沟通。” “唉!”宋以珍叹气,“照雪言现在的状况,我有啥不同意的呢?” 黎宏觉得这话中有话,反问她道:“雪言有什么状况?” 她也不想再隐瞒,把事情托盘而出:“华初容要当奶奶了。” 这下轮到黎宏大吃一惊:“什么?初容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连闻一画自己都不知道!”宋以珍摇头否认着。“去深圳了是为了躲他。只是没想到,出了点事又回杭州来了。我寻思着,这趟回来,怎么也会碰上那孩子。” “那碰上不是更好吗?就直接了当的说了。初容能把事情说出来,说明她也想通了。说不定,也就同意了呢?”黎宏没想到自己这转眼就要当爷爷了。 宋以珍觉得这话还真是有那么点道理:“咱们边走边看吧,一切都看他们的缘分。” 黎宏不赞成她的话:”他们本来就有缘分,只要我们长辈各退一步,创造一个机会就可以了。我真的不想,下一代再延续我们这样的感情悲剧。“ 。。。 宋以珍回到家时,耳边一直重复着黎宏的话:我真的不想,下一代再延续我们这样的感情悲剧。 她整理着手中买回来的菜,想着要如何对夏子青开口呢?华初容那边有黎宏去游说,那夏子青这边,是不是也该早做打算。唉,这话,还真的是很难开口呀! 她自顾自的纠结着,一点也没察觉到夏子青已经到了厨房里:”阿姨,中午做什么好吃的呢?“ 他一脸刚睡醒的模样,睡眼朦胧的,让刚才还在思忖事情的宋以珍更加内疚,她说:“买了你喜欢吃的千叶豆腐。一会等雪言她们回来了,我就做菜。” 夏子青难得如此清闲,留在厨房里帮她择菜:“她们去哪了?” “我刚回来,也不知道呢!不过,有陈晨陪着她,应该没事的。”她刚说完,就有人开门进来了。 宋以珍颇为无奈的看了夏子青一眼,本来想和夏子青好好聊聊的,看来要再找机会了。 陈晨的好胃口让所有人都觉得这顿饭好吃极了,尤其是夏子青,他一边吃一边笑:“你呀,可以开个吃货直播间,人气肯定火爆。” “我都两天没好好吃饭了!”陈晨抗议着“吃货”这个评价,“你不是出吃得很香吗?” “阿姨菜炒得好,多吃是对菜的尊重。”夏子青说。 王雪言哭笑不得,要不是陈晨早就心有所属,她一定要使劲的撮合他们俩。 吃好饭,陈晨主动替宋以珍收拾桌子、洗碗筷。夏子青则对王雪言说:“到我公司去看看吧?都装修了,你还验过工呢!” 王雪言失笑:“有这个必要吗?” “有呀!当然有了!你不觉得看自己的作品很有成就感吗?”夏子青坚持着自己的提议。 宋以珍听得仔细,意味深长的和陈晨对望了一眼,手中的动作不禁轻了下来。只听王雪言说:“你公司那边环境挺不错的,我去走走也好。” 她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什么,宋以珍长呼一口气,心想:小夏这孩子真的是很好。 杭州本就是一个绿化很棒的城市,而夏子青的杭州分公司就更甚了,一座不是特别高的楼,几乎被绿化带包围了。当初看到这里的地址后,王雪言就决定设计成ins风。 虽说这个风格比较容易py,但是做到精致和面面俱到,实属不易,而且要很用心的做出不同之处。王雪方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在广泛流行的元素中做到独特的特色。 这幢楼她应用到了在米兰住过的酒店的风格,把ins风和复古风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前台采用绿植和金属打造的风格,让走进这家公司想谈合作的人,第一脚踏进就有一种别样的情怀。 这是一种 大胆的尝试,在用材和色彩上都独具匠心,在这里工作,与其说是上班,不如说是一种享受。 她才知道,这里竟然成了网卡地,好多人跑到这里来拍照打卡。 这自然也为夏子青的公司带来了宣传效应,虽然他挑户一向也是高要求的。据说,现在他接的户都在排单。 夏子青陪在她身边,一走进公司,他的员工们就露出惊讶的神情,尤其是女员工。 可是也没人敢问,个个猜测着她的身份。没想到,他站在大工作间,拍拍手:“大家来认识一下。” 王雪言惊讶的看着他,这家伙,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狡黠的一笑:“我们这幢楼的设计好不好?” 员工们相视一笑,bss今天看来心情很爽:“好!”一阵爽朗的回应。 “好就对了,这就是为你们的工作环境做装修设计的设计师!”夏子青的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哇!好漂亮!好有才!”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一群年青人都拍起手来。 夏子青得意的笑:“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加我最好的女闺蜜。以后,你们谁要结婚,要装修房子的,都。。不可以找她!” “哗!”他这一顿大反转,把大家逗乐了。 他继续笑着说:“因为王大设计师太忙了!一般的小工程就不要找她了!” “哈哈!”又一阵轰然的笑声。 他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说:“你们看清楚了哈,我限你们一周之类,为王设计师作一个专访。我们要把她打造成为网红设计师。”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没有十万浏览量,我们拿加班来提!“ 超级有活力的公司,王雪言想到,脸上是止不住的笑,看向夏子青,她心里却在想:”夏子青,你是不是想要回自由了?“ 143章 你自由了 王雪言左看右看,夏子青都淡定得很,她却忍不住了:“你特意把我叫不,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呢?” 夏子青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舍,可是瞬间就被掩盖下去,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份资料递到她面前:“雪言,我觉得,我该给你自由了。” 王雪言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缓缓的接到手里,她一页页翻看过去,冷静的问他:“这个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我们结婚那天开始。”他如实回答。 王雪言下意识低下头,看着自己渐渐隆起的腹部:“不是说至少要等孩子出世以后吗?” 夏子青眸中的她有点不知所措,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掐指一算,你和闻一画的机会到了。” 她无可奈何的笑了,这个人真的是无时无刻,都能让自己觉得轻松又搞笑,她假嗔道:“你是不是无聊的没事做,想来耍我?” “我要是能耍你,那也是我的本事了。”夏子青推过来一支笔,示意她签字。 她惊愕道:“你干嘛呀?现在就要我签?” 他点头:“嗯!签吧,迟早要签 的。” “过份了啊!玩什么不好,玩离婚呀?”王雪言白了他一眼。 他却毫不在意:“这有啥?签了吧,快签 !” 说着走到她身边,把手往办公桌上一撑,整个人斜靠在桌上,低头看她,刘海软软的搭了下来。 她把协议书一拍:“昨天为什么是你和颜玉呆了一晚上?闻一画呢?” 夏子青保持着这个动作不动:“他在医院。” “什么?”她几乎要跳起来了,“他怎么会在医院?” “你自己去问他呀!”夏子青懒洋洋的离开办公桌,双手一挥,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王雪言急忙一把拉过他:“你告诉我呀!” 夏子青低头看着抓着自己的她的手,白皙用力,昭示着她的紧张;抬头,他的目光有点狠,把她的手推开:“想要知道情况,你就去问他。如果我是你,我早就去问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束缚自己呢?你可不可以勇敢一点?不要像个缩头乌龟好吗?” 他是想用这种方法去激将她一下,没想她却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轻声说:“我就问问你而已,你凶我干什么?” 她这副模样让夏子青再也凶不起来了,他有点恨不铁不成钢:“你如果想知道的话,就把字签 了。” “不签 !”她噘着嘴,“就是不签 !” “你不签,就等着下次求我签 吧!”夏子青摆出一副不愿意再搭理她的模样。 她知道他的个性,有时候就是有那么点痞痞的,转念想了想她说:“那我签 了你就告诉我。” 夏子青墨瞳微眯,盯着她那张没有因为怀孕发胖,依然精致的脸:“你签了,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王雪言顿时觉得,这句话的内涵太多了。她认认真真的回望他,他只给了她一张侧脸,英俊如雕塑般型有型。 她重新坐下来,拿起笔,迟疑着看了又看,试探着问:“真的要签吗?” “签吧,你现在不签,等我后悔了,你就签不成了。”夏子青抽出一本书看,掩饰着自己心中隐隐荡漾的难受。 其实王雪言也知道,这个字迟早都要签的。只不过,她曾想过,和闻一画恢复联系了再签;夏子青有了自己的爱人后再签。那样,所有的童话故事都可以成真。 可是现在看来,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原来,童话真的只是童话。 看着她终于在协议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夏子青听到自己心“咯噔 ”了一声,喃喃的说:“你自由了。” 她却没眼见力的说:“还要回民政局呢!” 夏子青不理她的“无得取闹”:“李明泽找到了。” 王雪言瞪大眼睛,听不懂他说的话:“你在说什么?” “不懂了吧?不懂就对了!等着吧,会有人来告诉你的。”夏子青懒懒的说。 王雪言幽怨的看着他:“我现在是孕妇,这样的消息 对我来说,是严重影响我的情绪的。你也不怕我出事?” 夏子青郑重其事的对她说:“闻一画不是李明泽,他们是双胞胎。” 这句话在王雪言脑海中不停的重复着:闻一画不是李明泽,他们是双胞胎。。闻一画不是李明泽,他们是双胞胎。。 她不可置信的说:“怎么可能?” 夏子青明白,一定要把这些事都告诉她:“闻一画为了打开这个心结,费了不少心力。他所做的全部都是为了你,你能懂他的心吗?” 王雪言如呓般:“我懂,我都懂。”心中一阵喜,一阵悲。为李明泽终究不再存在而悲,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喜。 夏子青伸出手,紧握住她的:“勇敢一点,去面对他,面对你自己爱的那个男人。” 她却胆怯:“不行,我现在怀着孩子,不能去见他。” “孩子生下来后,见到他有什么区别?你怀孕,他一直都知道的。”夏子青轻描淡写说到。 王雪言又一阵惊恐:“他怎么会知道?他不可能知道的。” 夏子青神情中透露出佩服:“你的男人很厉害,你不知道吗?” “我。。。我知道。。” 。。。 陈晨回到奥科,第一件事就是往闻一画桌上放了一束肉肉,颜玉给他倒咖啡进来时,看着直笑。 闻一画看着眼前两个女人,一个在笑,一个有点神经兮兮的紧张,心中只觉得有趣。他对陈晨说:“怎么不多休息几天?这次受的惊吓太大了,该好好补补的。” 陈晨快速的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已经耽误好多工作了。我得来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只有工作才能让我更好的报答闻总的救命之恩。” 闻一画“扑哧”一声笑:“救你的人不止我一个,你该好好谢的,是你那个同学。听说,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吧?” “额!”陈晨满脸的不好意思,“不知道那天晚上,闻总有没有好好休息呀?” “没有!”闻一画简短的回答,并看着她,“几乎整晚没睡。” 陈晨自然是大惊小怪的:“啊!为什么啊?不累吗?” 闻一画严肃认真的对她说:“陈晨,帮我个忙好吗?” “哎呀,你还和我气什么哦?我能做到的事情,闻总尽管说,我一定肝脑涂地为你办到。是不是要我约雪言呀?”陈晨笑眯眯的看着他问。 一抹笑出现在闻一画的脸上,陈晨也狡猾兮兮的笑了。 第144章 再见是你 晚上,餐桌上的四个人表情各异。 王雪言是说不出的忐忑,陈晨藏着秘密般的偷乐,宋以珍不停的偷望着女儿,夏子青有一点失落。 所有的人多少知道了一些共同的事实,但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都不说。陈晨想起下午问闻一画:“我今天就帮你约吧?” 闻一画却说:“不用,过几再说。” 她心里猴急得不行,本来她就是藏不住话的人:“要等几天?” “二、三天吧!”闻一画的声音里有刻意压低的期待。 陈晨说:“你会得到一个意外的惊喜。闻总,这一次你们都不要放手了好吗?不管你们碰到什么困难,都一起去面对。你们都能相爱两次呢!多么不容易。” 闻一画认真的说:“李明泽是我哥哥,双胞胎哥哥。” 此时,陈晨内心在纠结的判断着,王雪言是否知道这个真相。相对于白天来说,王雪言沉默了很多,吃完饭坐在沙发里默不吭声,直到陈晨坐到了她身边,她也没反应。 倒是夏子青在她对面坐下时,她巴巴的看着他,他坦然的迎上她的目光,传递着一个信息: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呀! 就这样连续闷了两天,宋以珍时不时拿出她以前在学校的照片看,一边看还要一边评价:“你们班这个李明泽呀,长得和闻一画真是一模一样。” 最初王雪言并不接腔,可是宋以珍装得有点过了,不停的点评着照片。王雪言疑惑的看向她:“你也知道了?” “额?”宋以珍只是想故意找个由头把话题引到闻一画身上,没想到她会这么发问,她愣道,“知道什么呀?” 王雪言说:“明泽和一画是双胞胎。” 原来她也知道了。宋以珍想着,拉她坐下:“谁和你说的?那你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吗?” 王雪言心中莫名的紧张!因为闻一画的身世和上辈的恩怨,她才选择了离开,此时,妈妈不会又话题重提吧? 尽管心中疑惑万千,甚至希望再起,她仍然略带苦涩的说:“妈,你放心。我不会去见他的。” 没想到宋以珍却把目光停在她的腹上:“他们是你黎叔的儿子。” 她的眼睛渐渐睁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宋以珍忙唤道:“雪言?” 一层水雾蒙上了眼珠,她握紧了宋以珍的手:“我的天,怎么会这样?” “我也很想知道。昨天你黎叔来找我了,希望能让你和一画结婚。我呢,把你的身体状况也告诉了他。”宋以珍缓缓的对她说。 她不敢相信宋以珍说的话,还以为在试探自己:“妈,我不会让你的下半生,再面对不想见的人。我虽然无法控制别人,但是我起码可以控制我自己。” 宋以珍却摇摇头:“雪言,经历这些事,我已经想通了。只有你幸福了,我才会真正的幸福。这几个月,我眼见着小夏对你是真好,但是转眼一想,你们只是形式上的婚姻,我的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你黎叔说得对,我们不能成为你们的绊脚石。过去这么多年的事了,还总是这样记在心里是真的不对。就算再恨,也该眼消云散了。” 这话说得王雪言眼眶更红,她只嚅嚅的说:“妈。。” 宋以珍拍拍她的手:“这一次,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妈妈说的是都是真心话。你既要躲轩文,又想要孩子,还不能告诉闻一画,能委屈自己和小夏假结婚。你退了这么多步,我这个当妈的还有什么不能退的呢?” 王雪言心酸得紧紧拥住她:“妈,我没有什么委屈,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我只是觉得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拍着她的后背:“傻孩子,是妈妈要对你说对不起。我又想了想,即使华小姐不同意,这一次你也要坚持。” 王雪言却低头说:“别说这个了,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一画呢!” “他这么好的孩子,一定会理解你的。”宋以珍劝慰着她。 她脸露内疚之情:“正是因为他太会理解我了,我才觉得无法面对。妈,你知道吗?他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他竟然知道!他不愿意让我在你和他之间作艰难的选择,才不来找我的。” 宋以珍现在理智多了:“你不要瞎猜,我理了理这些事情,感觉一件件一桩桩一定都有相关的联系和原因。最好的解决方法不是猜测,而是沟通。” “现在我们也没什么机会见面。突然这么找上去和他解释?我实在是不想。”王雪言说的是真心话。 母女两人正在说话,陈晨回来了:“伯母,伯母,我刚才在银泰百货看到好多可爱的宝宝的衣服。我想让雪言陪我去看看。” 宋以珍好奇的说:“你有孩子啦?” 陈晨好气又好笑的打断她:“哪有呀,我是想买给我干女儿的!” 王雪言闷闷不乐:“我不想出去!” 宋以珍劝道:“出去走走吧,别闷在家里。你这回来后,几乎天天宅在家呢!” 实在是拗不过他们,王雪言被陈晨拉到了湖滨银泰城。 她很少逛街,以前很少,现在也很少。但和闻一画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被他拉着逛商场。 或是来吃饭,或是来和她看电影,再不济,瞎逛也觉得是快乐。还非常喜欢带着她买衣服,是的,带她买衣服。把她当个小孩子一样。 走进这里,即使是一个转角之处,都是满满的回忆。 王雪言心思恍惚,并没有多少心思逛,任陈晨拉着自己,一会进这个店看看,一会进那个店看看。 最后,总算是来到了她说的母婴店。 王雪言没少准备宝宝的衣物,可是走进母婴店看到这些粉粉嫩嫩,酥酥软软的宝宝棉制品,她的心整个就被融化了。 行走在货架之间,手指划过一排排细柔的衣物,指尖传来着柔软的触觉,她忍不住的笑了。 不止一次的想像过自己的宝宝是什么样,穿着这些小胳膊小腿的衣物将是什么个可爱的模样? 想到这些,她情不自禁的从货架上拿起一套小小的衣服,放在手掌心上。别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就像在抚一只猫咪。 她周身散发出一种母性的柔和与魅力,温柔的神情,淡然的微信,憧憬的表情,缓慢的动作,让那个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的人看傻了眼。 第145章 蓝色宫殿(大结局) 产房门口,闻一画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走过来又走过去,手心里直冒汗。夏子青却淡定得多,靠在墙壁上看他:“你能不能消停一下?晃来晃去的,晃得我们头晕。” 闻一画斜了他一眼:“你闭嘴!” 夏子青回敬了一记白眼:“你这个过河拆桥的东西。” “滚,你才是东西!”闻一画心里火急火烧的,王雪言从阵痛到进产房,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他心疼得不行。 宋以珍看着这位新晋父亲的状态,止不住的笑:“一画,你坐下来,这进了产房呀,就快了。” 另一位像风一样的女人,一路带风的冲了过来:“阿姨,阿姨,生了吗?” 宋以珍又是阵阵忍俊不禁:“还没有呢,坐下等!” 陈晨自然是坐不住的,比闻一画还猴急:“我干儿子怎么还在折腾他妈呀!” 夏子青抬手看了看手表:“你等了一分钟都不到,就这么急。你自己生个娃试试。” 他身上很快就落下一记敲捶:“就你嘴能!” “咣当”一声,产房的门开了。一位护士双手拥着一个柔软的小小的宝宝走了出来。 一行人立刻冲上去围住她,这白白的皮肤,细皮嫩肉的小人儿,还在那呼呼大睡。小巧樱桃般的小嘴儿抿抿合合的,像是要告诉所有人:我来了! 虽然眼睛还没有睁开,可是眼睫毛却又密又长,如同头上的黑发。 宋以珍看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忍不住想摸上小家伙嘟嘟的脸,小声问:“哎哟,这是我家的小妞妞吗?” 护士裂嘴一笑:“是王雪言家属吗?恭喜恭喜,母子平安。快来抱抱宝宝,是个儿子,长得跟个小姑娘一样漂亮呢!” 闻一画怔怔的望着小手紧握的软软的小东西,抬头就问:“我夫人呢?我夫人怎么样了?” 护士一愣,她从来都是看到当爸爸的人,第一时间宝贝自己的孩子,还从没见过他这样的,只是看了一眼娃而已,却更关注自己的夫人。 门又开了,王雪言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脸色煞白,第一时间看到了闻一画。 闻一画迅速靠近她,俯身在她额上深深的吻了下去:“谢谢你,雪言!谢谢你!” 这一刻,他的心潮波涌,涌现出无以言表的感激和喜悦,就像如镜的湖泊泛起层层的波浪。黑瞳透亮的,忍住不让自己落泪。 可是王雪言感受着他唇间的柔软与温暖,泪水却从眼中渐渐滑落,虚弱的说:“一画。。” 这时,小小的软软的小身体放在了她的身边,适时的嘤咛嘤咛着。他们同时看向他,正因为脱离了怀抱,被放了下来而两脚乱瞪,喉间开始吭吭哧哧,奶声奶气的啼哭起来。 闻一画和王雪言都伸手抚向软糯糯的小家伙,闻一画嘴里轻声哼哼着:“噢。。噢。。乖,乖,宝宝不哭,不要吵着妈妈了。” 他这一本正经笨拙的哄娃的样子显得特别好玩,宝宝就像听懂了他的话似的,瞪了几下子小腿,在他们的呵哄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王雪言费力抬起手抚上他的额:“宝宝好乖哦!” 他应道:“我们的宝宝嘛,肯定是最乖的。” 一旁看着的夏子青忍耐不住了,怎么看,都像是王雪言把闻一画当宝宝在哄:“王雪言,你够了呀,这样都能秀恩爱!” 闻一画也反应过来,心情却更好,当着众人的面,将唇落在她的唇间。 。。。 三亚,天空是蓝色的,海岸线也是蓝色的,而这座神秘的宫殿也是蓝色的。 整个宫殿都是晶莹透明的,看上去仿佛游走于实虚之间。 精美绝伦的镂空材质,干净利落的纯粹空间,神秘浪漫的蓝色铁网,像与外部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离。 一眼望去,清澈感扑面而来。没有富丽堂皇,却承载着蓝色梦幻。 所有的花束也简单得极致,花团不再是姹紫嫣红的簇拥,而是铺满了深蓝色的满天星。 远远望去,一片花海,清新脱俗。踏进这座宫殿,就像在时光斑驳处,聆听到爱情盛开的声音。 而这段爱情的男主角——闻一画,穿着一身藏青的西装,身形修长,脸庞精致,周身不再是冷洌的气息,而是温柔期盼的看着前方,弯起的嘴角仿若撒上了阳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幸福满溢。 宾并不多,却因身处这座梦幻般的宫殿而感动万分,就连身下的座椅都是透明体的。 音乐缓缓响起,身着雪白色婚纱的王雪言出现在通往宫殿之路的。 她的身材原本就纤细,俏丽的秀发根根错落在锁骨之上,一袭简单的头纱在海风中微微扬起,一丝纤柔的微笑,衬托得她如梦幻般美丽。这一刹那间的芳菲似乎定格成了永恒。 她款款的踏上红地毯,像百合花一样淡泊、娇柔。这份完美动人让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的举起双手鼓掌。。 这一路她走得并不快,闻一画眼看着她慢慢走来,一颗狂跳的心几欲冲破心房。这么久的等待,终于可以与她牵手共渡余生。 殿堂里渐渐响起一段音乐,闻一画随着音乐的节奏,接过夏子青递过来的话筒,开始唱道:“往后余生,冬雪是你,春花是你,夏雨也是你,秋黄是你,四季冷暖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 歌声中,王雪言停下了脚步,注视着那个在下雪的晚上,一眼惊见却注定了今生今世再不愿分开的男人。 他就这样深情的唱出了自己的心愿,眉眼之间尽是柔情,双目对视之间他竟踱步往前,停在她的面前,心中雀跃无比,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雪言,我爱你。” 宫殿里顿时响起沸腾的掌声,久久不绝,长绵于声。 “这位新郎,虽然你与新娘宛如壁人,情深意切,你的心情也是急不可耐。但你可不以把那一眼万年的眼神收回来,尊重一下我这个主持人!请带着你心爱的新娘来到我们的舞台中央,接受大家的祝福!”原本准备好的主持稿,被闻一画的举动打乱了,夏子青调侃着心急的他。 闻一画忽然神情腼腆,牵过王雪言的手,在阵阵掌声中,和她一起一步步踏上了宫殿的中台,侧身与她再次相望,把她一把拥入怀中。 夏子青狠狠的往自己额头上拍去,见过着急的,没见过这么着急的。。。 华初容环视着整座宫殿,看着台上幸福的儿子,眼角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眼神环视间,她看到了对面坐着的宋以珍,脸上也是一片动容。她迅速把眼神移开,纵然如此,她依然没办法与她正视相对。 就像远方的杭州,正在观看直播的黎轩文,他终究没有勇气参加这场婚礼。 惊叹着这片蓝色的美丽时,他看到屏幕上出现了王雪言的身影。起身,他关掉了视频,轻声说:“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