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奇剑》 第一章 初下蜀山 方惟远离开蜀山的那天,山间的夕阳余辉象许多被打碎的琥珀色液体斜斜的泼洒在那些千奇百怪的陡峭山峰上,逆光望去,树捎间挂满了一串串蛋黄般的落日余晕,如刀削斧砍般突兀的石峰在云蔼的缭绕中显得出奇的含蓄静美,像千百柄长剑刺破了一个巨大的躯体,鲜血顺着峰尖随意的淌滴下来,染红了无数绿意斑驳的尖峰石丛。 与他朝夕相伴的白鹤群越过了断剑峰向后山的方向飞去,猿揉的悲鸣声已基本被夕阳带来的苍暮所淹没。 千山无言,只有群山万壑的松涛声在他身外稀薄的云蔼里此起彼伏,像一群群划水而去的鸟群,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 这奇异的景色着实让方惟远发了一阵呆。 临行前,蜀山掌教栖霞子居然亲自来送他到了驭剑崖,并用以经有点颤巍巍的苍老的声音再次郑重其事地叮咛了他一次“八月十五,绝对不能超过八月十五,请不到师祖他老人家,就请他把‘九虬神剑’寄回蜀山。” 这让方惟远有点受宠若惊,能得到掌门师伯栖霞子的亲自送行,对于他这样一个普通的蜀山弟子来说,那绝对是一件无比激动的事情。 蜀山剑道两宗八院二十四峰,像他这样普通的感物级弟子不下三千人。别说送行,就是能在蜀山论道会上能得到掌教师伯栖霞子面对面的简单问询,都会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情。 但此刻,方惟远的内心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看着栖霞子苍老得已经像松树皮的脸和不停发抖的手,心里却不断闪出一下古怪的念头 ……这就是两百年前只身深入魔域斩杀狼魂山七十二洞魔众的当世大剑仙吗?据说当时他的剑没有用任何咒语和意念,就取下了七十二级魔洞洞主的首级,就连被公认为道魔两界最难缠的七十二魔洞首领“百变千魔”,他的变身魔功只来得及变了三次身,就被栖霞师伯一剑刺穿了两翼的琵琶骨…… 传说总有夸张的地方,方惟远心里暗想,不知道掌门师伯现在还能不能拔剑?至少在蜀山岁月里他从未见这位掌门师伯出过一次剑,那怕是在每年一度的蜀山祭剑大典上,也从未见过他身上的佩剑…… 但方惟远不敢把心里的念头过久地在心里停留,因为他曾听很多师兄弟说过,他眼前这位颤巍巍的白发老者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天应级高手,他的“洞心术”已几乎可以在方圆十里之内读出每一个人在三个弹指之间的浮思断绪。 方惟远可不想让自己的这些古怪念头落入别人的掌控之中。特别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 所以他只能恭敬地回答道“请掌门师伯放心,弟子一定会在八月十五之前赶回蜀山。” 栖霞子微微的仰天叹息道“哎,本来到师祖门下拜谒,我是一定要亲自前去的,只是蜀山近日事务烦杂,况且师伯年事已高,身子走不动了,只好让你门这些年轻人去走走,增加一点见识。远儿,你是初次下山,万事要小心点。” 师伯他老人家对所有的蜀山弟子都会说这样的话吗?还是……方惟远心里的古怪念头又开始不着边际的漫延了。 但他很开就控制主自己的情绪。他一边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一边回答道“掌门师伯请回吧,弟子一定会小心的,保证不辱使命。” 栖霞子苍白的须发在风中飞舞,向方惟远挥了挥手作别,缓缓地转回伛偻的身躯,在两名剑童的搀扶下往回走,走向断剑峰后面巍峨耸立的蜀山神剑院。 那里,被蜀山霜白的灵气浮萍一般托起在断剑峰上空的碧瓦红墙建筑,宏伟的飞檐斗拱幻化出一团团炫目的光彩,连着天空粉蒸霞蔚的云层,就像一座耸立九天之上的凌霄殿。 这天,方惟远第一次离开蜀山。 他现在的身份是蜀山剑宗的第十三代第子。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长泽的“水云洞”,那是蜀山剑道两宗现存辈分最高的师祖“三清真人”的修真闭关之地,他必须要赶在今年的“剑仙大会”前请到三清真人出山或请三清祖师把蜀山剑宗的镇山之宝“九虬神剑”寄回蜀山。 方惟远身上带着掌门师伯栖霞子的亲笔信,到了长泽“水云洞”,只要把信一呈就可以回蜀山交差。 如果三清师祖不答应出关(估计他是不会出关的,因为“三清真人”早在一百年前就已不在魔道两界中出现,蜀山剑道宗的大小事务他早已失去兴趣,两宗八院的那些师叔伯们对三清师祖出山这件事也并不抱希望。),那只有请他从“神域空间”寄回蜀山的镇山之宝“九虬神剑”了。 按照蜀山剑道宗的规矩,蜀山的镇山之宝关系到蜀山的兴衰存亡,只能由辈分最高的长者掌管,如果不是到了蜀山派遇上什么难以对付的挑战者或魔界的大举入侵,是不能轻易请出“九虬神剑”的。 今年的“剑仙大会”又到了改选“剑仙联盟”盟主的关键时刻,各派之间的争夺将会异常激烈,蜀山剑道宗的优势这几十年来早已荡然无存,昆仑、南海、灵鹫、长泽、悠游宫、碧落天等,这几十年来人才辈出,问鼎盟主之势咄咄逼人。 作为蜀山的第十二代掌门,栖霞子和其他的蜀山两宗八院的长老们自然不会甘心把蝉联了五届之久的盟主之位拱手让给别人。为了增加蜀山剑道宗的必胜优势,这一个多月以来,蜀山八院的数十位元老级长老,连日在神剑院苦思对策,三天前终于一致通过了决议要请回蜀山的镇山之宝——“九虬神剑”。 因为只有这样,蜀山剑道宗在本届的“剑仙大会”上获胜的机会才会大增,才能保住蜀山在天下仙道界的领袖地位。 “剑仙大会”对于整个“剑仙联盟”中的各大仙道宗派来说,它的重要性早就超出了“联盟卫道、志在抗魔”所含盖的意义,因为三百年前的道魔大战之后所确立起的道魔格局,早已让名存实亡的“抗魔”口号失去了它的实际价值。“天都之约”的灵契签订让魔道两界达成了三百年的微妙平衡,魔不侵道,道不犯魔,五年一度的“剑仙大会”所剩下的就只有盟主之争了。因此,每一届的“剑仙大会”就成了整个仙道联盟中各修道派系间互相角力、展现本宗道行实力的比试平台,谁赢得了盟主之位,谁才能真正成为仙道界的真正首领。 至于“九虬神剑”,方惟远只知道它是蜀山的镇山之宝,其他的一无所知。而“寄回”云云,说白了,就是请三清真人以高深的天应道行进入“神域空间”的通道,把“九虬神剑”从千里之外的长泽传送回蜀山。 而对于方惟远来说,“九虬神剑”是何等模样,进入“神域空间”要修行几年,他并没有太兴趣知道。甚至哪一个宗派会赢得盟主之位,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 他所要完成的只是在蜀山和长泽之间进行一趟旅行,并把一封信交给一位他从未某面过的比他高了好几辈的师祖手上而已。 这样的任务对方惟远来说并不算重,冲其量就是到他从未到过的长泽送送信,蜀山剑道宗的任何一名弟子都可以办到。 他不明白的只是为什么师父栖鹤子会一反常态推荐他来担当这样的角色?严格来说,他还不能下山,因为他的面壁刑期还差一个月。 从蜀山到长泽,按蜀山感物级第子的修为标准来说,往返只需七天。方惟远身上配备有会指路的“仙人指”,并不担心会迷路,但他的师父栖鹤子却似乎有意让他出去历练历练,竟然向掌门师兄栖霞子求了一个多月的期限。 或许师父只想让我散散心,方惟远心里嘀咕,因为他毕竟已有十二年没有离开蜀山半步了。 在方惟远的脚下,蜀山像一只巨大的神秘怪兽一头没进了云雾氤温的远方,它连绵不绝地延伸着它巨大的脊梁,一展千里,无边无际地穿行在离地千丈的天宇间,只有在云雾缭绕的间隙才会微微露出它的峥嵘来。 据说蜀山下面的凡人要想登上蜀山求道,必须要沿着蜀山脚下漂浮不定的浮石天梯往上爬三天三夜,才能到达蜀山山麓,再上蜀山神剑院又要再辛苦三天,一步一步沿着驭剑崖狭窄的山道往上攀登,九万六千步,一步都不能少。 方惟远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年是如何被师父栖鹤子带上蜀山的了,记忆中,这九万六千步的山道,他一步都没有走。 因为他是直接被师父栖鹤子领着飞越蜀山山巅的。 那年,他八岁。 第二章 路遇狼妖 方惟远站在驭剑崖下一柱高耸入云的峰尖上闭目冥思,蜀山,它到底有多高? 他微微张开眼睛,仰天长啸了一声。啸声沿着辽阔的天向前传播,但在荡回时被蜀山深处的浓雾一口吞进了云腹。方惟远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如果是在十年前,他肯定会被眼前的狞狰山势吓得心惊胆战。但现在他已经是蜀山派的第十三代第子,是名震天下的“蜀山四仙”中的栖鹤子的关门弟子,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驾起剑光,以“驭剑飞行”之术在一个时辰内越过蜀山山麓,直达下面的九州大地。 但他不愿“驭剑飞行”,现在还不到“驭剑飞行”的时候。 从蜀山到长泽的路上,行程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可以有充裕的时间在九州大地沿途游山玩水。 “剑仙大会”对于像方惟远这样的蜀山小辈来说,本来就高山仰止的事情。由于太过高大,反而没有半点激情。反正大会上出场比试的都是修为已达知意级的师叔伯们,他们这些小辈,连围观的资格都不一定有。 上一届的“剑仙大会”,他就被安排去了看守后山的精思院,连近距离观看的机会都没有。 方惟远步下驭剑崖,然后在蜀山栈道最崎岖陡峭的“鬼见愁”的路上,他拔出自己最喜欢的“裁云剑”,把崖边的一块巨岩削成无数的碎石,再用“悬”字法诀把碎石悬挂在半空中,组成一条长长的浮石桥。 他就踩着这些碎石一级一级地下山去。 他想,如果师父看见他现在这副德性,肯定又会破口大骂他惰性难改、难成大器、悔不该领他上山修炼之类的话来。 其实方惟远并没有指望自己能成多大的“器”。 上蜀山修道完全是因为他更讨厌书塾里的无聊生活,加上栖鹤子遇见他时,他正好被一群大他七八岁的无赖追着打,一个壮如小山的无赖一掌将他从十余丈的山梁上推下一个满是碎石荆棘的山坡。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死。当他满身血瘀从陡坡颤巍巍地爬上山梁时,栖鹤子就白发飘飘地站在他面前,像在集市挑选一件器物般认真地端详了他半柱香的时间,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了他一句“小朋友,想上蜀山吗?” 他从小就对那座神山充满神秘感,脱口说了一句“想!” 然后,他就成了名闻天下的“蜀山四仙”之一的栖鹤子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他想,如果当年他说“不想”,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他至今还有点后悔那天不应急着拜师入门,如果他坚持过完那三个月的“入门期”,说不准他早已被放下蜀山,过着和现在完全不同的凡人生活了。不像现在,每天除了面壁、练剑吐呐就是背枯燥无味的咒语和练气口诀。 但那时他毕竟只有八岁,也不能完全怪他意志不够坚定。刚上蜀山的那三个月,蜀山上的一切确实足以让世上每个人羡慕不已。不要说修习“移形术”的师兄入墙过山的本领让人口瞠目呆,即使是初入门的定意级蜀山弟子在高入云端的绝岭峭壁上飞星逐月般的追逐斗剑,也会让人产生对“修道练剑”的无限向往之情。 他只是没有意识到这些非凡本领的获得背后的无限辛苦和寂寞而已。如果他知道要用剑气将五丈之外的一只蚱蜢翅膀削落,几乎要坐在一间石洞上打坐整整三年时间,而且还不能和任何人说话时,那当初他宁愿冒着再被那群无赖打得半死也不会跟着师父栖鹤子上蜀山修道的。 踏完长长的“石梯”,夕阳早已隐藏到西山的背后了,方惟远倒悬着身子像一根针般在云雾中自由坠落,任由风声在两耳边呼啸,九万六千级山道包括长长的浮石天梯,一盏茶的时间全部穿越。 等他的双脚踩在九州大地上的泥土时,夜幕已经开始降临,一轮玉盘似的明月姗姗的步出夜空,月光斜斜的照着葱郁的树林。夜间活动的虫蛰和小动物隐藏在树林的无名角落里,发出啾啾的声响,把山林的空寂衬托得更加幽静。 方惟远趁着月色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这一次下山让他的心情增加了一丝亢奋的快感。十二年了,直到今天他才走下蜀山,一切都恍如隔世。关于尘世的最后一次记忆已停留在了十二年之外,凡尘俗世的街道集市人流车马的喧闹早已变得非常遥远。 在蜀山的方圆几百里,几乎没有一户人家。 九州大地的人们总是敬鬼神而远之,即使传说中的修道神仙也不列外。 月亮爬上树梢时,方惟远展开“御气飞行术”趁着月色纵身急行,他取出随身带着的“仙人指”辩明方向,然后朝着东北方向开始穿山过河,他尽量沿着偏僻的树林草泽走,不用时时顾忌着震世骇俗。 蓦地,身面传来一声狼嚎,一群足足有二十匹的畸形狼群正向他虎视眈眈,几十只眼睛像星星似的闪着蓝幽幽的精光,下半身居然已经隐约成人形。 这是兽妖成形的最原始状态,用不了半年,一群狼妖可能就会在蜀山脚下的周边茁壮成长。 蜀山充沛天地的灵气不但能让人修炼飞仙,也可以让偷食灵气的禽兽无意间孕育成精! 望着它们贪婪的眼光,方惟远的玩心顿起,要斩杀一群半妖半兽的妖物,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时间还早呢,先逗逗它们再说。 方惟远收敛起身上的剑气锋芒,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慌不择路地向右撒腿就跑,狼群马上狂吠着追了上来。 他想逗逗妖狼的耐性,一路上踩着草尖时快时慢的逗引着它们。狼群虽然已经将近成妖,但心性智力还很原始,和野兽并无太大的差别。 这样走走停停的驰行了一个多时辰,不知不觉就进入了一个林木从生的幽暗山谷,方惟远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妖狼群体,却忽然发现它们停在身后的十丈处,止住了狂追之势,十几只长吻舌头垂吐,狼群围在原地团团打转狂吠。 方惟远心里诧异,半妖状态的兽类最喜欢吸食人的精血加速妖躯进化,他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大活人就是它们最大的诱惑,它们怎么追着追着就停止不前了呢?这不符合常理啊! 他站定了身子向后看,一头体形高大的狼王站在狼群的前面低吠了数声,方惟远从狼王的低吠中依稀辩出它是在向狼群发回撤的命令,果然,低吠过后狼群开始向后集靠,。 它们在怕什么?方惟远索性向狼群走近了数丈,但它们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张开长吻不停地喘着气。 “好畜生,看来你们是非要我把自己送到你们的嘴巴上不可了?”方惟远自言自语地道。正想再跨上两步,却忽然发现群狼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之情,然后突然转身疾奔而去,像是发现了什么让它们恐怖不已的东西。 “看来不给点颜色你们看看,你们是不会就范的了。”方惟远喃喃自语道,背后的“裁云剑”悄然出鞘,剑气蓦地向四周蔓延。 引而未发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道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黑月岩’连恶鬼也不敢进来,几只半妖畜生算什么?” 方惟远猛地转身回头,一位银装蒙面少女已俏生生的站在五丈开外的一株古松枝上,长长的衣决和腰带随着树枝迎风摆动,整个身子仿佛没有一丝重量,风姿绰约中带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显然她已经站在那儿多时了。 第三章 银衣少女 “你是谁?”方惟远脱口问道。 “哼,进了‘黑月岩’连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问我是谁?”银衣少女冷冷的说道,“抬头看看吧。” 方惟远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果然前面十丈开外的一块是碑上,用篆体刻着三个遒劲古朴的大字黑月岩。石碑左边一个两丈见方的洞口像一头黑色的怪兽张开森森的大口,等待着它的猎物,洞口长满了荒芜的杂草,一股冷飕飕的邪气透过轻纱似的薄雾向前逼来 方惟远暗吃了一惊,怪不得连狼妖也不敢靠近这里,这地方委实有点邪门,但他口里可不愿服输“不就是黑月岩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哪里没去过,姑娘住在这儿就不许人来了吗?” 银装少女冷笑道“这可不是我住的地方,识相的就快滚,等会儿黑月老怪一出来,你想跑也跑不了。” 嘿,说话还真横,谁怕什么黑月老怪了?方惟远故意装作一屑不顾地说道“黑月老怪?谁是黑月老怪?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银衣蒙面少女轻蔑地道“我还以为你是修道中人呢,连黑月老怪也不知道,懒得跟你罗嗦,你还是快走吧,这里不是你们家后院,等会儿可别吓得哭爹叫娘的。” 方惟远心里马上来气,但气到嘴边又忍住不发“听姑娘这么一说,姑娘倒好像是修道中人了?你说的黑月老怪那么吓人,我还真想见识见识,看看姑娘所说的黑月老怪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话刚说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恻恻的声音从地下钻了上来“‘黑月老怪’就是‘黑月仙翁’,是谁那么大胆,敢在老夫的地盘直呼老夫的名号?” 声音像飘忽不定的冷风,自下而上的旋转着,说“仙翁”时,声音还在东边,但说到“胆子”时,发声的方向已转到数丈之外的西边,最后的“老夫”出口时,语音已转到方惟远头上的树梢之间。 这是魔界的“天魔萦音”,方惟远心里吃了一惊,想不到在这荒偏野外会遇到魔界高手。他握着剑柄连忙向后跃开五丈,但环顾四周,除了银装少女并无他人。方惟远只能抱拳朗声说到“好厉害的天魔萦音,在下不知阁下是魔界高人,多有得罪,在下并无打扰之意,只是一时误闯贵地,请多恕罪。” 阴恻恻的声音再次飘起“哼,算你还有点眼光,能听出我的‘天魔萦音’,你回头看看身后的碑文吧。” 方惟远连忙回头,原来左边的杂草丛中还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血红的字檀入者死。 方惟远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了银装少女,她却轻蔑的哼了一声没有理睬他,只是对着洞口冷冷的说道“黑月老怪,别装神弄鬼了,出来吧。” 阴恻恻的声音回答道“你是谁?敢到老夫的地方叫板?” 银衣少女在衣袖里抽出一块黑黝黝的方形令牌,冷笑道“见了罗刹宫的召命令牌,还不出来听令?” 话音刚落,一位黑袍虬须的老者像被一阵风吹起的一张树叶,从洞口飘飘忽忽的落到洞外,只见他脸色金黄,虬须如刺,像一位大病初愈的莽汉。 “真是罗刹宫的召命令牌?”他的声音还是飘忽不定。 银衣少女左手高举令牌怒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时方惟远借着月光仔细看她手中的令牌,一块方形的玉牌上刻着一个罗刹头像,白光闪烁。她所说的“罗刹宫”是何方神圣?方惟远搜遍了他所记得的魔道两界的宗派学名,也没有记起有这名号的宗派。 罗刹宫?没听说过,方惟远心中暗讨,或者以前在“参道院”上课时听师叔伯们说过,但他一点印象上都没有了。 “令牌不假,是老夫失言了,不知沈宫主近来可好?”黑袍老者阴恻恻的语音多了几分尊敬,只是语音还是飘忽得叫人捉摸不定。 银衣少女冷冷的道“上个月你潜进罗刹宫偷了一瓶‘紫玉仙露’,还出手打伤了一名罗刹宫第子,你还有心思向宫主请安?” 黑袍老者表情奇怪的道“有这等事情?老夫这半年从未离开过黑月岩半步,罗刹宫怎么断定是老夫所为?” 银衣少女的声音还是冷得寒彻骨髓“宫里的‘摄影宝鉴’测出了你行窃的整个过程,你还想抵赖?” 黑炮老者动容道“‘摄影宝鉴’出现了老夫的踪影?” 银衣少女道“本使还会骗你不成?” 黑炮老者语气开始阴沉不定下来“那沈宫主想怎么处置老夫?” 银衣少女道“带上你偷的‘紫玉仙露’,跟我回罗刹宫领罪。” 黑袍老者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罗刹宫的‘七仙大法’连神鬼都谈虎色变,老夫跟你回去还有活命离开罗刹宫吗?” 银衣少女的声音陡然变的森严起来“你敢抗命?” 黑袍老者脸色惨然的道“不是老夫想抗命,是你们根本不给我抗命的机会,到了罗刹宫老夫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还抗什么命?” 银衣少女森然到道“那你是想尝比‘七仙大法’难度更高的酷刑了?” 黑袍老者阴惨地笑道“老夫每十年向罗刹宫进贡无数珍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夫还不想不明不百的死在‘罗刹宫’,仙使的命令恕老夫难以听从。“ 银装少女冷笑道“那你是自己找死,就怨不得别人了。” 黑袍老者没有回答,只是仰天桀桀大笑了一通,声音像阴风卷地,整个树林都仿佛有点不胜其寒的颤抖起来。 什么“紫玉仙露”?什么“七仙大法”?方惟远搜遍脑海里读过的蜀山“道学院”的典籍,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在一旁大概听出了一个梗概,心想他偷也好抢也好,和我可没半点关系,于是抱了抱了拳道“两位的私事自行处理吧,恕在下不奉陪了,告辞!” 但他脚步刚跨出两步,他的面前忽然竖起一股阴冷的白雾,白雾里隐隐有鳞鳞的黑色碎片流动。方惟远吃了一惊,这是魔界黑魔族的魔功标志,这黑袍老者原来是黑魔族的高手!他还来不及细想,黑袍老者的声音已在后面阴阴的响起“老夫这‘黑月岩’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方惟远无奈地转头,看样子这趟浑水他是趟定了。他开始从心里暗骂自己倒霉,他不是怕什么黑月老怪,只是一想到被无端的卷入一场和自己毫不相干的纠纷而搞坏了夜行的心情,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第四章 黑月老怪 “那你想怎么样?”方惟远站定身子,仄头问道。 “留下你的命来。”黑月老怪阴笑道。 不愧是黑魔族,果然嗜杀成性。 “你还是先处理好你跟她的事情吧,”方惟远侧目看了看银装少女,灵机一动道,“你的要求我会考虑的,你要不要跟这位姑娘回什么罗刹宫?” 黑袍老者仰天大笑道“老夫纵横魔界数百年,还从来没有听过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的调度,‘罗刹宫’纵然能号令道魔两界,但今天老夫双耳钝聋,‘罗刹宫’的命令,恕难从命。” 银装少女冷笑道“就凭你也敢违抗‘罗刹追索令’,那就休怪本使对你行刑了。” 话音刚落,三道剑芒忽然从银装少女的手上掠起,如利刃切瓜似的从黑月老怪的身上斜斜扫过,只听三声脆响,黑月老怪身上袅袅的升起三缕黑烟,然后他的头连着右边的肩膀忽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接着腰从脾间断为两截,相继栽倒在地上。 好快好狠的身手!方惟远心里暗自叹气。 黑月老怪的头掉在地上还兀自狂笑不止,但倏然之间,那三截尸身却同时冒起一股黑烟,然后迅速的消失不见,地上只躺着三根被削断的芭蕉叶。 “托物赋形!“方惟远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厮果然有些门道,单是这手法门已足以在魔界中排出些名堂来了。 “托物赋形算什么?敢在本使面前班门弄斧。”银衣少女一声娇喝,身形随风而动,左手衣袖一拂,一股白色的冷雾登时笼罩住方圆十丈的空间,雾气里隐隐飘动着一股檀香味道。方惟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自语道“你还是不要小看他的‘托物幻形’的好。” 话未说完,白雾里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形绕着四周飞速的涌动,那显然是黑月老怪的幻形之术在雾气的包裹之下失灵了,现出了游动的轨迹。银衣少女再一声娇喝,手中的长剑吐出十余道剑芒,向四周涌动的白雾分击而出。空中响起十余声布帛破裂的声响,然后半空掉下十余截黑月老怪的断肢残躯,但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树枝树根芭蕉之类的东西。 黑月老怪的笑声戛然而止。 “果然有些门道,让你也瞧瞧老夫的厉害。”黑月老怪阴恻恻的萦音东飘西荡,了无定向,到“害”字时,声源已几乎遥在云天之外,方惟远暗叫了一声不妙,忙向后飘开五丈,大声道“姑娘小心” 话音未落,一只几乎有三间房子大小的手掌从云外破空而来,夹带着呼呼的风声,势若万钧的向地面击落。 但银装少女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持剑不动,如巨灵神掌的手掌离她的头顶已只有三丈之遥,方惟远心里大急,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右手“裁云剑”锵然出鞘,附上“斩魔咒”,一道匹练似的剑光飞泻而出。 “断!”方惟远大喝了一声。 剑光绽出青紫色的光芒,这是蜀山剑道宗御剑术特有的风格,剑咒合一,意气相融,威力倍增。 凌厉的剑光“唰”的一声把巨灵神掌般的手掌沿中指的地方纵切成两半,“啪”的一声巨响,两片巨掌重重的跌落在地上,溅起满天尘土,巨掌分开的地方刚好落在银装少女的正中央,她毫发无损的站在巨掌的分叉口里。 方惟远飞跃上前,拉住银装少女的衣袖道“走!” 但她却冷冷地看了方惟远一眼,拂开他的手说“谁要你多管闲事,我正巴不得他出这一招呢,都被你搅乱了,你以为你的蜀山御剑术很了不起吗?你把我准备了一个月的计划都破坏了。” 方惟远愕然的望着她,她蒙着面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听语气应该不像在开玩笑。 这当儿,两片巨掌又倏地消失不见了。 “阁下是蜀山剑道宗的哪位高人?”黑月老怪的怪声在空中飘荡道。 方惟远只能抱了抱拳向空中大声道“在下是蜀山派‘栖鹤真人’门下弟子,无意和魔界高人结怨,在下只是误入贵地,请行个方便。” “阁下既是蜀山弟子,当知三百年前魔道两界订下的‘天都之约’的灵契,魔道双方各不相犯,阁下今日闯我属地,是何居心?”黑月老怪道。 方惟远还没有开口,银装少女已娇声喝道“别罗嗦了,黑月老怪,快交出紫玉仙露。”说完,她手中的长剑已化作七道剑虹,削向黑月老怪发音的方位。 空中传来黑月老怪的一声桀笑,只见人影闪动,黑月老怪已化身为十四樽魔影,十四只锋利的巨爪从半空中合击而来。七道剑虹削落七只巨掌,但另外七只却依然迅猛无比的抓向方惟远和银装少女。 方惟远心想事已至此,还是抽身到局外的好,省得别人又说自己多管闲事。于是一声长叹,踏出一脚“青云步”,身形拔高五丈,上了左边一株古松枝,那七只巨掌就全部向银衣少女身上招呼了。 银衣少女一声冷笑,身形陡然跃高三丈,长剑一挥,七道剑虹倏然合而为一,如电光火石般刺向居中的一樽魔影,只听裂帛声响起,剑虹如箭似的钉着黑月老怪的身影撞向左边的峭壁上,“蓬”的一声巨响,黑月老怪像被一支巨箭钉在了山壁之上。其余十三樽魔影全部消失不见。 “好剑术,罗刹宫的仙使个个不凡,老夫今天算领教了!”黑月老怪的脸上却无丝毫痛苦之色,话一说完,人已如鱼入水般没入山壁里,石壁上只留下一件黑色的长袍。 银装少女凌空下击的身形再跃高三丈,手中长剑划了三个圆圈,口中念了一句古怪的咒语,高声喝道“罗刹驱魔剑,去!”剑圈中飞出九截剑虹,如箭入湖面般无声无色的射入石壁之中。 方惟远吃了一惊,这幻起的剑虹夹带着极高明的法力咒语,忍不住喝了一声彩“好厉害!” 银衣少女“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身形如一朵彩云轻飘飘的降落地面。方惟远自讨没趣,纵身从树上落地,但双脚一沾地面,顿时感觉地面隐隐颤动,如地下钻进了什么东西似的,他心里暗自吃惊,还来不及张口说话,银装少女已冷冷地说“黑月老怪就要现形了,小心戒备!” 方惟远点了点头,突然地面一声巨响,一个面色青蓝、嘴尖眼突的魁伟怪物破土飞出天宇,满天的尘埃中,九道灼若惊虹似的剑芒如影相随,眼看剑光就要追击到黑月老怪,只见黑月老怪忽然回头巨掌一合,九道剑虹全被他收入掌中。 两缕黑色的血液从半空中垂沥而下,血液中飘着如鱼臭般的腥味,那是黑魔族特有的血液味道。显然,黑月老怪已被银装少女的剑虹所伤。 “罗刹宫的绝技果然名不虚传,老夫大意了。”黑月老怪像一只风筝似的悬挂在半空中阴沉地道。 银衣少女冷冰冰地道“你已被我的幻剑所伤,识相的就交出紫玉仙露,跟本使回宫复命,或许宫主大发善心,可以保住你的魔魂在一百年之内不入‘阿鼻地狱’,还有一线生机。” 好大的口气,连魔众死后入“阿鼻地狱”都能管,那三界之中还有谁不敢管?!! “好,就如你所愿!”空中忽然抛下一只紫色的玉瓶。 银衣少女上前一掌虚托,紫色的玉瓶被一股无形之力凌空托住,然后倏地飞向银衣少女的手中,离她的纤纤玉掌上五寸悬空而立。看来她还不敢马虎大意。 “这根本不是‘紫玉仙露’,你想糊弄我吗?”银衣少女面带愠怒道,说着她的纤手一扬,玉瓶倒飞回去,方惟远忍不住提醒道“小心有诈!” 第五章 好心坏事 但已经来不及了,她手上的玉瓶刚飞出不够五尺,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紫玉瓶爆起一团淡红色的烟雾,迅速的扩展,刹时笼罩住方圆数丈的空间。银装少女躲闪不及,口中惊呼了一声,身形摇晃了一下。方惟远大吃一惊,挥手拍出三记“排云手”将烟雾驱散,同时将体内的“玄离真气”提升到第七层护住全身,并迅速的拉住银衣少女的衣袖向后跃开丈,但红雾已经扩散的五丈开外,一股似麝香又非麝香的气味在他的鼻腔外流动。方惟远连忙闭气守神。 转眼望向身边的银装少女,只见她紧缩锁着眉头,呼吸的气息开始浑浊起来,显然已着了黑月老怪的道儿。 方惟远连忙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银装少女“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身子向前跨出三步,没事似的对空中的黑月老怪怒道“黑月老怪,你还不承认你进了罗刹宫?你的‘罗刹迷神香’从哪里来的?我没冤枉你吧?” 黑月老怪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不错,这‘罗刹迷神香’确是罗刹宫的东西,但那是老夫十年前向沈宫主进贡一块‘玉帘珍玻’时宫主赏给老夫的,老夫一直舍不得用,今天却让老夫用来对付罗刹宫的人,真是阴差阳,报应不爽。” 银衣少女森然道“你敢违抗‘罗刹追索令’已是死罪,再怎么狡辩也没用,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回‘罗刹宫’吧。” 黑月老怪在半空中如夜枭一般桀桀狂笑“你以为刚才你真的伤了老夫了吗?刚才的血是老夫的口诞伪造,‘罗刹迷神香’的功效,相信你比我还要清楚,现在你还剩下不到三成功力,自己走回罗莎宫都成问题,你怎么带老夫回去?” 话一说完,黑月老怪的巨爪已如狂风骤雨般从半空中向银装少女发动了第一轮攻击波,每一爪都足以开山断崖,银衣少女回舞长剑奋力抵御,半柱香时间一过,银装少女只能不断地跳跃躲闪,黑月老怪又一阵怪笑,魔形甫一落地,一对魔爪在数丈外大开大合地伸缩腾挪,攻势更加凌厉。 方惟远移开身形,在一旁运气全身游走了一圈,一阵隐隐的麻意在脚底的“涌泉穴”升起,他知道麻烦大了,连忙在怀中取出栖鹤子临时给他护身的“散毒珠”含在空中,并闭目运功将“涌泉穴”的毒气导入“散毒珠”中。幸亏他闭气守神得快,并没有吸进有什么“罗刹迷神香”,所以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毒素已尽数为“散毒珠”化解。 等他张开眼睛时,银装少女已几乎全无招架之力,口中娇喘吁吁。黑月老怪一声怪唳,左巨爪忽地伸长数丈,向右绕了一个大弯,从侧边“砰”的一声击落银衣少女手中的长剑,右掌化成一把足有一扇门大小的刀刃,如沉香劈山似的朝银衣少女的头上劈落。 方惟远再也管不了什么“天都之约”了,振衣而起,御气剑道一展三丈,长剑四划三折,大喝了一声“七星伴孤月!” 暴长的剑刃挽起七幢剑光,将银装少女圈入重重剑光之中,脚一沾地时再一震剑锋,附上“斩魔咒”,“七星伴孤月”顺势变成“七十二溪成一瀑”,剑刃幻出的数重剑光倏地合成一道匹炼极光,拦腰横斩黑月老怪的腰身。 黑月老怪一声怪唳,身形如夜枭般飘忽后退五丈,方惟远知道此时再不出杀着是不能击退强敌了,“玄离真气”一提上到第十二层,长剑“嗡”的一声脱手飞出,匹炼般的剑光顿时凝为一道惊虹,由横斩变成纵切,剑光横贯天宇,如银河倒流对斩向黑月老怪的眉心。 “毕爆”声响起,黑月老怪被方惟远祭起的长剑对中斩开,几缕黑血丝狭着浓重的腥味在空中垂落。黑月老怪被斩成两半的魔躯在落地时变成两截五寸余长的巨指。 “蜀山御气剑道果然厉害,臭小子,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后会有期!”空中飘荡着黑月老怪的怨恨声,话音被风吹到遥远的树林间,像一只受伤的狐狸消失在荒芜的草丛中。 “你没事吧?”方惟远还剑入鞘,转身问银装少女道。 银装少女正盘坐坐在地上闭目运气,听了方惟远的问话,张眼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旋即闭目运功。 “中了这么厉害的迷香,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全部恢复功力,这样吧,借我的‘散毒珠’给你驱毒,最多只用半个时辰。”方惟远看了看四周的树林和诡异的黑月岩洞,继续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离开为好,黑月老怪只伤了一只手指,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名堂。” 银装少女又微微张开眼睛“你有‘散毒珠’?” 方惟远连忙说道“对,如假包换。”说完从口中吐出“散毒珠”,托在手掌送到她面前,碧绿剔透的“散毒珠”散出一鼓清香,上面升起几缕白雾,那是“散毒珠”将毒吸入珠内,再将毒素化解后排出所致。 “你留着自己用吧。”银装少女冷冷地道。 方惟远愕然道“为什么?这很管用的。” 银装少女冷冷地道“那上面沾满了你的口液,睡稀罕你的什么‘散毒珠’?” “哦。”方惟远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头说“对不起,这我倒没想到,这样吧,我用水洗干净总可以了吧?” 银装少女嗔道“洗干净我也不要你的,臭死了,你以为我没有驱毒的法宝吗?黑月老怪的‘罗刹迷神香’本来就是偷我们罗刹宫的。” 方惟远尴尬地笑了笑道“那倒也是,你那个什么‘罗刹宫’想必法宝多得很。” 银装少女道“你真是蜀山的弟子?” 方惟远笑道“当然,蜀山弟子多如牛毛,也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你不信我可以使两招蜀山剑法给你瞧瞧。”说完,也不等她答不答应,裁云剑出鞘,飞身直上半空,身形倒堕时剑身一抖落,喝了一声“拙!三山半落青天外!”长剑划出三道剑影,从一棵腰粗大树树干上一划而过,然后再轻飘飘地翻身落地。 巨树轰然倒下,散称成三截。 “姑娘看清楚了,三山半落清天外,蜀山派的招牌剑式,如假包换。”方惟远不无得意道。 银装少女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很恨那棵树吗?我只是随便问问,用得着那么认真吗?还好意思说自己不以蜀山弟子为荣,骗谁呢?” 方惟远尴尬道“我不是怕姑娘你不相信吗?……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坏人。” 银装少女“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伸手要从怀中掏什么东西,但手刚伸到胸前,身体一晃,就仰躺在了地上。 方惟远连忙一个箭步抢上前扶起她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银装少女蒙着面纱的脸额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她有点气喘又有点尴尬地说道“我浑身发软,一点真气也提不上来,请帮我从怀中取出解药。” 方惟远“哦”了一声问道“在哪?” “左边。” 方惟远小心翼翼伸手出去,还没有碰到她的衣襟,手就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一股淡淡的麝香从银装少女的身上散发出来,方惟远的目光落在她面纱上露出的一角小巧的下巴上,那上面的肌肤欺霜赛雪,但随即被她那双清澈透明却又寒胜秋月的眼眸逼得他目光游移。 “怎么?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蜀山弟子,还害怕我身上的一瓶解药吗?”银衣少女瞪了他一眼说道。 方惟远尴尬地笑了笑“哪里?姑娘多心了。” “我看多心的是你吧?”银衣少女抢白道。 方惟远不敢再耽搁,微红着脸伸手j到她衣襟的的左下方,温暖的衣质如丝如玉,方惟远心中的尴尬更甚,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第六章 散毒有珠 幸亏他很快就摸到了一只小小的玉瓶,连忙掏出来问道“是这个吧?” 银衣少女点了点头,方惟远松了一口气,拧开瓶塞,一股白雾从瓶口透出,夹着一丝淡淡的清香和寒气,仿佛刚从冰雪封冻的极地取出一样。他往手心里倒出三颗绿色的半透明的药丸,小心翼翼地掀起她下巴的面纱,只露出一张樱桃小口。 “吃两颗就行。”银衣少女无力地说道。 方惟远喂了她两颗药丸,拧好瓶盖,再把药瓶放入她的怀中,这时他才开始感到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扶我坐好。”银衣少女说。 我扶正她身子道“要不要我帮你推推气?” “不用,你帮我在旁边护法就可以了。”她闭目道。然后盘坐着双手搭在两膝之间,捏出一个很古怪的指形。方惟远知道她开始运功了,不再多问,站直身子走出三丈之外,静观周围的变化。 黑月老怪的那根手指还静静的躺在原地不动。方惟远有点好奇,走近用手拈起细看了一翻,那是一根长着绿色茸毛的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手指,指尖长着锋利如剑的指甲,伤口处黑血未凝,一股腥味扑面而来。 据和黑魔族仇恨最深的昆仑派前任掌门“玄天子”所著《玄秘志·黑魔类考》中的记载“……黑魔族众已无兽妖之迹,惟貌陋如鬼,血黑味臭,体形巨伟,非一般魔族可比。”但从这根断指看来,这黑月老怪应是一个魔兽混血的混合体,但他的血液又确实是“血黑味臭”,典型的黑魔族特征。难道“玄天子”的记载有误? 方惟远心里嘀咕推究了很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想,如果三师兄何难吾在这里,肯定能从这根手指的毛色血液和气味里分辨出其中的奥妙来,并且还会得出一大堆“魔源魔史”之类的学问来。蜀山派的众弟子,只有他对“魔学考”的学问最有心得,其痴迷和学识恐怕早已超过了“道学院”中的那十几前辈。 方惟远细细看了断指的特点之后,默默地记在心里,然后把它放回原,心想回到蜀山之后,再给三师兄那家伙绘声绘色的描述一翻,肯定能骗他送自己两坛他从后山山涧里偷挖猴子们酿的“果子酒”。 半个时辰之后,银装少女运功完毕,她张口吐出一口浊气,身形一跃而起,在空中转了三个圈子后落地,脸上的疲惫尽消,看样子,她身上所中的迷香已被她尽数排出。这有点出乎方惟远的意料,原来他估计,她吸进了那么多的迷香,即使有解药也需一个时辰才能全部逼出身上的毒素,现在看来他完全错了,那两颗药丸的神效确实非比寻常,至少比他的“散毒珠”要略胜一筹。 方惟远心里开始对这个什么“罗刹宫”感到好奇,这“罗刹宫”到底是何方神圣?师父栖鹤子和他说起过无数的魔道掌故,但好像从来未曾提过“罗刹宫”。或者他说过,但方惟远从未留意过。 “姑娘果然道行修为高深,那么快就恢复了。”方惟远上前搭讪道。 银衣少女冷冷地回答“我身上没带‘罗刹迷神香’的专门解药,只能用这两颗药丸代替,已经算慢了。你叫什么名字?”她恢复了她的冷傲,语气冰冷彻骨,之前的受屈无奈完全消失无踪。 方惟远心里嘀咕道幸亏你遇见的是我,老实不好se,不然你早shi身了,神气什么? 但他还是可客客气气地回答道“我叫方惟远,敢问姑娘芳名。” “罗刹宫中人是没有名字的,只有编号,你叫我银衣十五就可以了。阁下今日相助之恩,本使他日定当图报。”银衣少女的语气依然冷漠不近人情。 方惟远愕了愕说道“这个倒不用客气,我只是偶然闯入此地,如果不是这样,恐怕在下也不会和魔界中人结下梁子,至于相助什么的,实在是情非得已,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银衣少女冷冷地道“你今天救了我一次命,本使是一定要还的,你是有意为之也好,无意为之也吧,那是你的事情,罗刹宫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我今日欠你的,一定会还你。” 方惟远心里讨道可我要不要你还,那也是我的自由,凭什么你那么狂? 但口中还是继续客气地道“姑娘执意如此,那在下也没有办法,其实没有那个迷香,黑月老怪根本就伤不了姑娘。” “如果没有你一横插一杆子,黑月老怪早就束手就擒了,他那有机会放‘罗刹迷神香’?”银装少女忽然叹息道,“那可能也是他命不该绝,怨不得别人。” 方惟远忍不住挠了挠脑袋道“这样说来,倒是在下破坏了姑娘的大事了?” 银装少女冷冷地道“你本来就不该出手。” 方惟远长叹道“那我真是不识好歹了,黑月老怪偷了你们罗刹宫的东西,我帮姑娘追回就是了。” 银衣少女冷笑道“追回?说得轻巧,我花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才查出他的藏身之地,魔道两界素来互不相犯,他居然有胆子躲到你们蜀山附近藏起来,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就凭这一个,就说明他又多老奸巨猾!这一次失手,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追到他呢!” 黑魔族在魔界中以变身遁隐称著,比“天魔族”还要高明,这倒是不争的事实。 我硬着头皮说道“总之我帮姑娘追回就是了。” 银衣少女仰面微叹道“算了吧,罗刹宫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要别人帮忙?你也不是有心的,说起来我还欠你一个人情,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今天就没命回罗刹宫了,只是……”她说着忽然顿了顿足,“只是我的使命没有完成,宫主肯定要罚我了……。” 她如此一说,方惟远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好象做了一件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心里感到愧疚不安。 “那我跟你回‘罗刹宫’复命吧,解释清楚,你们宫主要罚就罚我算了。”方惟远致歉道。 “你一个大男人,去什么‘罗刹宫’?想要宫主关你一辈子吗?”银衣少女又跺了跺足嗔道“总之,都是你,……我走了。”话音一落,身形忽然飞起,在树巅中一点,美丽的倩影如惊鸿一般向东而去。 方惟远没想到她说走就走,连忙一跃上树巅,大声道“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远空中传来银衣少女的一声冷“哼”,她的身形已细如弹丸,再一眨眼,已消失无踪,只余一缕淡淡的幽香在夜空中飘荡。 “好快的身法。”方惟远自言自语地道。 第七章 一只松鼠 大概是在三百年前的一天,“剑仙联盟”的当席盟主“鸿蒙真人”(即蜀山派的第五代掌门)收到了魔域之主“碧目天魔”用魔文写成的一封信,其中有这样的几句 “……魔域纷乱既久,碧目幸已平伏靡势,朝圣于暝海之阴。今合天、血、黑、兽妖四部魔域之民,集于魔域旧都,是为魔界。” ———《魔史·碧目本纪》 当然,关于“魔界”的解释还有许多其他稗官野史的逸闻传说,但无论怎么解释,之后的一百余年,道魔两界之间的纷争开始进入大战期,“碧目天魔”的那封信成了道魔战史上的标志性事件,也是从那一天开始,道魔两界的对峙局面正式形成,魔域中的魔众开始频频发动对仙道界和人间的侵袭。五十年中,有数以千计的道界中人在道魔冲突中死于非命,数以十万计的凡人离奇失踪。魔众在那五十年里,发展进入全盛时期,最终形成了以天魔族、血魔族、黑魔族、兽妖族为主体的魔域势力。 方惟远走出黑月岩时,天已微亮,晨曦已跃跃欲出,树林间的阴霾正慢慢的散去。他一步一步地在树林中走着,心里感觉沮丧无比,折腾了一夜,第一次下山就帮了别人一个倒忙,而且还和魔界中人结了仇怨。 如果魔界有人借此生事,闹到蜀山,那掌门师伯栖霞子肯定会罚他再到后山面壁三年。方惟远心想,那黑月老怪身手虽不错,但还不至于能说动魔众发动什么声讨风浪。“天都之约”毕竟已在道魔之间维持了三百年的和平,小小的个人冲突总不至于让道魔两界再起兵戎。 《天都之约》第十五条第六款 斯约定后之日起,凡魔道两界之众当慎其言行,不得无故向彼方寻衅,违者,由本界按律讼之于公;若有故意挑起道魔之争端者,天下魔道可共击之。 事实上,道魔两界在“天都之约”签订之后,大的冲突基本没有发生,但个体之间的斗殴却一直持续不断,整个“剑仙联盟”和“魔城”基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双方可持续和平的基础之一。 这样想着时,方惟远心里放宽了许多,只是对银衣女郎的那个什么“罗刹宫”却始终想不出是什么来路,从银装女郎的道行和口气看来,那应该是个来头不小的神秘教派,实力恐怕不在天下任何名门教派之下。 他加快了脚步,正走着,一只小松鼠忽然从背后窜出,慌不择路地夹尾急奔,跳跃疾窜中,松茸的红色尾巴上竟赫然带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白色晕光,在昏暗的树林灌木中,显得分为显眼。 方惟远心中微觉诧异,“参道院”里学来的百草丹药常识告诉他,那是禽兽通灵的标志。这里离蜀山已经比较远,这松鼠身上的通灵迹象应该不像前面遇见的狼妖一样是偷食蜀山灵气所致。 深山老林的花木狐鼠,或误吞灵药山珍,或误触天地灵气法场,或机缘巧合偶得修炼野狐禅秘诀,都有可能通灵感物,通晓人性。这和兽妖的进化截然不同。 小松鼠向前疾窜不满十丈,树顶外蓦地外传来一声长唳,一只翼垂云天的巨鹰盘旋而飞至,利爪倏地落地,停在前面截断了小松鼠的去路。 原来这松鼠是在逃避巨鹰的追捕。 小松鼠吓得吱叫了一声,反身急窜,再向后奔逃。巨鹰展翅一扫,扇动的狂风将转身逃窜的松鼠啪地刮起,重重撞在旁边一颗大树干上,小巧毛绒的身子落下时,巨鹰的利啄一伸,毫不留情地啄向松鼠的腰身。 方惟远心里一惊,这巨鹰展开的翅膀差不多有数间屋顶大小,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猛禽,这巨鹰几乎可以做世上任何巨禽之王了。 这不会又是一只半成精的猛禽吧? 小松鼠尖叫着躲闪,唰的一声,身上的绒毛已经被巨鹰的利吻啄掉一撮。危急时刻,松鼠身子拼命弓身一弹,小巧的身子竟赫然弹起一丈有余,斜落在右边的灌木丛中,身子带血,落荒而逃。 巨鹰虽然形体巨大,却身手矫健异常,小松鼠刚窜出数丈,巨鹰盘起的巨影已再如小山般从天而降,利爪如剑般抓向小松鼠。 看着眼前这只慌不择路奔逃的仓皇松鼠,不知为什么,方惟远心里蓦地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当年自己被那群无赖追打着掉下满是碎石荆棘丛的山坡那一幕。 一股莫名的心酸不禁油然而生。 要救下这小松鼠易如反掌,但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念。师父栖鹤子对他说过无数遍的那句话此刻又开始响亮地在他耳边回荡 臭小子,你知道你为什么在感物道境徘徊不前吗?那是因为你最大的弱点就是树未动,你心已动。 这时,拼命逃窜的松鼠已经离方惟远很近了,巨鹰的利爪离它的头顶已不足三尺。 眼看就要成为巨鹰口中的猎物了,小松鼠忽然奋起最后一点余力,像赌博押宝般身子向左前方奋力一折。 “吱”一声,仿佛阴差阳错,它小巧毛茸的身子最后竟跳入了方惟远的怀中! 巨鹰的利爪钩啄几乎同时向方惟远身上降落。 方惟远内心还有一丝犹豫,在巨鹰的爪子离头顶还有两尺之际,他很本能地抱起小松鼠,身形一晃,倏地跃开三丈。。 巨鹰似乎吃了一惊,双翼一振,在空中打了个盘折,翅膀搅动的气流把满地的枯枝败叶扇得四处飞扬,然后稳稳的落在三丈之外的一株古松上,鹰目圆瞪的看着方惟远怀中的小松鼠。 这是方惟远才注意到巨鹰身上没有形变的畸形,也没有兽妖的腥气,这应该只是一只正常的禽类。 小松鼠在方惟远怀中惊魂未定,毛茸茸的小脑袋猛蹭方惟远的胸衣,“吱吱”的叫个不停,仿佛在极力哀求方惟远搭救,两点猩红的眼珠泪水连连,甚是哀婉莫名。 这小松鼠确实是一只通灵的精类,精类最懂得揣摩人性的弱点。仅凭这一点,一般的修道中人,就算不杀也会割断它的灵根弃而不顾,任其自生自灭。 方惟远用手摸了摸它尾巴上白气隐现的茸毛,感觉温润如玉,自言自语地叹息道“算你走运,好在你碰到的是我,换了别人,你这小家伙不死也要脱层皮!” 树上的巨鹰仰天长唳了两声,似乎在抗议方惟远抢了它的食物。 小松鼠则仰起脑袋用舌头舔了舔方惟远的衣领,吱吱的回应了数声,仿佛听懂了方惟远的话。 “你真能听懂我在说什么?”方惟远笑了笑道,没有理会已经发火的巨鹰。 小松鼠“吱吱”的又应了数声,并神奇的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方惟远仔细观察了一下小松鼠的带血受伤的腰身,只见在它的腹部竟赫然的烙着一个隐约可见的小小梅花印,那显然是有人故意烙上去的。 “你有主人吧?”方惟远问道。据说精类小兽有时也会有一些旁门左道的有心人饲养,专门用以偷盗取物。 小松鼠摇了摇头。 方惟远逗它道“你跑出来主人不担心吗?” 小松鼠还是摇头。它不停的“吱吱”乱语,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方惟远说,无奈方惟远一句也听不懂 蜀山剑道宗“参道院”的博学格物课有专门修习“禽兽语”的密卷和书籍,但在蜀山博大精深的修道法秘法里,这些都被看成是冷门左道,没有哪一个蜀山弟子会真正用心修习。 “你该不会是像我一样,是个无家可归的狗崽子吧?”方惟远继续问道。 小松鼠伸出舌头舔了舔方惟远的拇指,然后依偎在他的怀中低叫了两声,似乎同意他说的话。 旁边那只凶猛的巨鹰在次发出了愤怒的厉叫,它对方惟远和小松鼠若无旁人的对话早已心中不耐,巨翅振振欲跃,已作出蓄势攻击的准备。 “你小子胆子兀也太大了,居然敢向我叫阵示威?”方惟远喃喃自语道,心念一动,撮口发出数声“控禽令”,巨鹰情不自禁地从树枝上一飞冲天,飞到十丈高时,双翼一收,从半空“啪”地摔落地面,小松鼠马上从方惟远怀中伸出头“啧啧”的欢呼了数声。巨鹰喉咙发出两声呼痛的唳叫,在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 方惟远再发了两次口令,巨鹰再从空中摔落了两次地面,倨傲的鹰目已露出畏惧之色,方惟远满意地看着它屈服的表情,得意地道“服了吧?” 巨鹰低嗷了两声,不敢再有凶狠之色。 看着它贴服的样子,方惟远忽然又童心大作,招了招手让它走近身边,两腿一跨上了鹰背,叫了一声“走”,巨鹰立即振翅而起,巨大的双翼一张一收之间,已直上云天。方惟远俯首向下一望大地,连绵的山坡和翠绿的树林在他脚下如地毯一般铺展开来,山谷平原尽收眼底。 大河东注,山脊如兽,苍茫的大地向四面伸展,迎面而来的天风吹得身上的衣袂习习,方惟远心里兴奋之极,忍不住大呼过瘾。 “看来我还是带你上路吧,留你在荒郊野外,迟早会成为猛兽的盘中餐的。”方惟远摸了摸小松鼠的小脑袋,自言自语道。 他掏出盒子般大的“仙人指”,对着它的正面说了声“去长泽”,一只金灿灿的小手蓦地钻出盒面,食指指向偏北方向。方惟远调整了巨鹰的飞行方向,巨鹰在空中盘旋了半圈,转向偏北飞去。 方惟远收起“仙人指”,拍了拍鹰背道“难为你了,老兄,谁叫你那么嚣张?让你做一做我的坐驾,也好折折你的锐气。” 昨晚一夜没睡,到这时方惟远已渐觉倦意上眉,于是就着鹰背仰躺着打盹,尽管双耳旁风声呼呼,但合眼不多时,已昏然入睡。 中午时分,一道强烈的太阳光透过云层打在方惟远的脸上,他不得不睁开眼睛,小松鼠在他怀中吱吱地用手搔弄着他的下巴,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巨鹰还在云层里展翅飞行,呼呼的风声和云雾在眼前和脚下匆匆而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耐烦了?这辈子你在天上飞过吗?”方惟远拍了拍小松鼠的脑袋说道。 小松鼠吱吱的摆动尾巴,仰头咬着他的胸衣向下扯,前肢不断地向下示意,方惟远翻身坐正向下俯瞰,下面展现的不在是高山大川,而是星罗棋布的村落和房屋,庄稼道路像用刀分割出的饼干上的纵条。 看来自己已经来到真正的人间了,方惟远心里暗道。但心里的兴奋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喷薄而出,他有点好奇地看着地面,也许是在云中向下俯瞰的原因,关于记忆中熙熙攘攘的俗世在他的眼中忽然变得渺小起来。 正沉思间,地面远处,一座阔绰的城池已经映入他的眼帘,城内栉比鳞次的高墙碧瓦和街上的人流已隐约可辨。可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些久违的房屋集市,方惟远忽然觉得肚子饿了起来。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感到饥饿。 方惟远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以他现在的感物级修为,“离玄真气”早已练到可以吸风饮露,寒暑不侵的地步,即使两个月不吃任何东西,也不会感到饥饿。 也许是记忆中的俗世美味开始在他心里作祟了吧。 第八章 节外生枝 下去找个酒店喝酒去,方惟远心里想道。然后驱动巨鹰在空中盘旋下降,他选择了城外的一个土丘作为落脚点,巨鹰在空中达了三个盘旋,最后停在一棵巨大的柏树顶上。 方惟远拍了拍巨鹰的背脊,对它说道“你自由了,记着,以后别老是欺负弱小,走吧。”巨鹰仰首昂燃长号了两声,然后振翅直上云天。方惟远饶有兴致的看着它没入云中变成一个小黑点,心想,如果人都两只翅膀就好了,什么时候想上天看看风景,拍动几下翅膀就可以了。 方惟远徒步下山,到山脚向左折直抄官道。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小贩和往来的商旅车马,把一条宽阔的大道弄得烟尘四起。看情形,今天应该是个赶集市的佳日。方惟远不紧不慢的沿着官道行走,心想,不管喜不喜欢,这就是俗世了,人们永远都在各忙各的事情。 一盏热茶的时间过后,已到达城门外,他抬头看了看城高大的城头,上面大书着两个字烨阳。 烨阳城是南陆州的州府,距离蜀山差不多有五百多里。 方惟远心里犯了咕嘟长泽在十方州的西北,一夜之间,自己居然跑到了南陆州来了,这“仙人指”还灵不灵?难道是因为刚才在鹰背上睡过头了,那家伙畜生乱飞一通? 方惟远有点惊讶那只巨鹰的飞行速度,即使他用“御气飞行”,恐怕也不能在这半天的工夫从“黑月岩”飞到烨阳城。他开始有点后悔把巨鹰轻易地放了,如果留作当做骑,这一路上骑着游历名山大川,到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不管怎样,既来之,则安之,方惟远暗道,时间还早着呢,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走太快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正思讨间,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兵在后面飞驰而来,前面开路的两名官兵一边挥鞭疾奔,一边大声吆喝“让路,让路,湘阳郡主的鸾驾回舅家省亲,别挡鸾驾,撞死莫怨。” 路上行人慌忙纷纷躲避。方惟远回头一看,骑兵中锦旗招展,两辆华丽之极的香车在上百名骑兵的簇拥下飞驰而来,阵势端的非同小可。 官道上的行人迅速向左右闪开,排成两排观望的队列,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向后观望。就在车骑快要进城的时候,一位踯躅而行的伛偻老者却忽然从右边徐行而出,两旁的观者忍不住大声惊呼,前面开路的骑兵见状大惊,猛拉疆绳欲勒住马匹,但马奔跑速度太快,一下子已冲到老者的面前。 方惟远并不想多生事端,但遇到这种情形只能自叹苦命,他心里安骂了一句倒霉,右脚踏出一脚“青云步”,一闪身跨在马匹和老者之间,两手一伸按住马头,两匹势若千钧的快马,像突然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马上的两名官兵却如两个皮球一样向前弹出,摔了一个跟头,跌出一丈余远。 人群霎时静了下来,但随即喝彩声和掌声大作,他们刚才肯定是被这惊险万分的情景惊呆了。 两名官兵又惊又怒,从地上爬起来,怒目圆瞪,满脸涨红,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官兵用手指着方惟远又气又怒的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居然敢……。”但他随即看想到了方惟远两手按住奔马的神技,心里有火又不敢冲方惟远发,只能转而向站在一旁絮絮发抖的老者咆哮“你这老东西,不要命了,走路也不长眼睛。”说着,举起马鞭“唰”的一声向老者抽去。 眼看皮鞭就要抽到老者的脸上,方惟远伸出手指轻轻一弹,皮鞭“唰”的一声翻起,重重抽打在官兵自己的脸上,那官兵又惊又怒,抛下皮鞭,右手“铮”的拔出配刀,作势欲斫,却又不敢上前。 方惟远淡淡的道“拦你马匹的是我,有本事冲我来,何必冲一个老人发脾气?” 官兵气得胡子暴涨“你………。” 这时,后面跟着的车马已迅速的靠近,内中一位军官摸样打扮的汉子驱马上前喝道“为什么停下来?” 另一名官兵连忙道“回将军,有人拦车驾。” 军官大喝道“谁?” “他。”两名官兵的手指同时指向方惟远。 军官蓦地转目向我怒喝道“大胆!”话音一落,人已凌空而起,只见寒光闪动,一柄长刀已凌空朝方惟远的头部劈虾。 方惟远蓦地感到怒气上冲,此人身为官差,不分青红皂白一出手就要取人性命,可见平时是多么的虐待百姓。方惟远心里冷笑,待他的刀离自己头顶还有一寸之遥时,两指一伸,夹住刀刃,逆势向上一提,食指再在刀尖上一弹,使上两成“玄离真气”,并偷偷的夹加了一个轻微的“雷噬法诀”,军官整个人立即被弹高三丈。 按照方惟远的估计,他落地时,全身四肢会被“离玄真气”震得发麻,然后在众人面前跌个震天价响。 但没想到他的身体落下时,竟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并“唰唰唰”地削落三刀,斫向方惟远的两肩和头部。方惟远心里微觉惊诧,这家伙还真有点能耐。 两脚向右踏出三步,脱离他的刀光笼罩。军官两脚尖刚一点地,手中的长刀“当”的一声跌落地面,两腿“噔噔噔”地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当然是方惟远的“雷噬诀”的后劲所致。 那军官的脸色大变,马上从地上一约而起,,向其他的官兵大声喝道“变阵,保护郡主,刺客的武功了得,请郡主当心。” 此话一出,百余名骑兵纷纷下马,只见人影交错穿梭,刹时之间,一个环型的军阵已集结完毕所有官兵刀剑齐举,攻守兼备。整个阵型更是严密有度,滴水不漏可见这些全是平时训练有素,并且都是极为出色的近衣侍卫。 刺客?方惟远心里觉的好笑,正要出声分辨,一声娇柔冷静的声音从香车中传出“左将军,这位公子不是刺客,不得无礼。” 第九章 香车高手 公子?方惟远生平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称谓称呼他。 军官向后躬身卑声道“回郡主,此人无故阻拦鸾驾,不可不防。” 方惟远双手抱臂出声道;“呃,要不是你的人马横冲直撞,眼看就要撞上这位老伯,我才懒得管呢。” 华丽的香车珠帘里再次传出那娇柔好听的声音“公子莫怪,是我手下的人太过卤莽,以致扰民骇俗,请公子恕罪。” 方惟远淡淡地道“好说,郡主车驾冲撞的是这位老泊,草民倒没什么,需要恕罪的是这位老伯。” 他的话一说完,立即有几位官兵大声对我喝道“大胆,敢这样对郡主说话。” 方惟远淡淡一笑,没有出声。, 香车里的声音道“不得无礼,左将军,请你代我向那位老伯道歉,赔他五两银子。”声音依然带着那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说到“道歉”时,音高由娇柔转向冷冰,一股森然的权威教人不得不听。 方惟远心里咕嘀道郡主就是郡主,说话就是不同。 左将军怒目了一眼,但态度却不敢怠慢,整了整衣冠,上前向老者行了一个大礼道“老伯,是小的们卤莽,得罪了。”说完,从怀中揣出一锭银子,递给老者。 那老者似乎被吓得脸色全变,双手颤抖抖地接过银子,一不小心,“当”的一声银子落地,他连忙俯身去拾,那知他的身体刚一弯腰,三枝利箭忽然从他的驼背上激射而出,直向刚才说话的香车射去。 左将军刚怒道“你干什么……”老者的双掌已同时击中他的胸口,左将军的身躯像枯枝败叶一般被震飞出去。 射出去的三枝箭在半途暴起一股寒雾,刹时消失不见,但几乎同时,天空马上阴暗起来,无数黑云蓦地聚拢到头顶数丈和四周十数丈之间,整个官道顿时被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方惟远大吃了一惊,这是东陆州邪派高手杀人时常用的邪术“黑目障”,是极端厉害的迷人心目的障眼法,“黑目障”一施,接下来通常就是邪派高手犀利的偷袭和攻击。 这一下变故极快,黑暗中四周都是人群惊呼慌乱的叫喊声。方惟远连忙一抹眼睛,运起“灵台心目”,漆黑的云雾立即在他的视线下失灵,只见惊慌失措的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他身边挪动着左顾右盼。方惟远怀中的小松鼠更是吓得‘吱‘的一声钻进了他的衣襟里,方惟远还来不及有所反应,那驼背老者一声怪笑,身躯已如弹簧一般凌空跃起,大叫道“大家动手。”他瘦长的身躯立即变成一只巨型蝙蝠,直向刚才那位湘阳郡主的香车扑去,而香车周围的卫士根本就看不见东西,只紧张的持刀四顾。 先破解这“黑目障”再说,方惟远心念疾转,“辟邪诀“应念而生,嘴唇快速的低诵出“啊”“叭”“呢”“嘧”“吗”“咪”六字真言,只听“波”“波”数声,六字真言化作六道无形的气刀划破了周围的黑云,天空的黑暗霎时全部散去,阳光一现,变身为蝙蝠的驼背老者马上恢复了原形,他的身影刚接近香车,方惟远意念中的一道剑气已及时纵削向他的项背,驼背老者一声怪叫,身形倒翻出三丈避开方惟远的无形剑气。 但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紧靠香车旁边的地下忽然钻出数十条碗口粗细像蛇一般游动的绿色藤蔓,如八爪鱼似的捆住十几名侍卫,方惟远还来不及施救,只听“轰”的一声烟尘弥漫,被捆住的侍卫全部被拽入地下,地面立即有十几道隆起的土迹如波浪一般四处游走,就像有无数的不明物体钻进了地下,情形极为吓人。 方惟远吃惊更甚,这伏在地下的应该是一个遁地术非常厉害的邪派高手。 人群大乱,大家一看到阳光,纷纷四散尖叫狂奔,数十名小贩商贾打扮的看客一拥而上,手中的刀剑和暗器纷纷向香车旁边的卫士招呼,只听惨叫声此起彼伏,有多名卫士和无辜的路人身首异处。 这些人中又夹杂着数名邪派中人,出手时幻出的利爪兽掌在眨眼的工夫已撕破击溃了侍卫组成的军阵,跃开三丈的驼背老者这时在次飞身而起,没有了“黑目障”的掩护,他的幻身术只变出了一个手足大如芭蕉的古怪体形,飞鸟一般向香车扑去。 方惟远没想到这驼背老者居然会是邪派高手,而且看情形,这次刺杀行动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自己在毫不察觉之间,就卷入了一场仇杀纠纷之中,而且被这老家伙装聋作哑的可怜状骗得出手相救,心里不禁又是惭愧又是生气,眼看他就要接近香车,心里再不多想,右手凌空抓出,四丈之外的驼背老者在半空中,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起项背“呼”的一声向后仍出五丈余远。 方惟远一出手就不再停,左右两手连点带抓,将十余名已靠近香车的刺客凌空摄起抛出数丈,而伏在地下游走的另一名邪派高手这时“轰”的一声从地下抛出十几具身躯,接着一个绿蔓缠绕全身的美少妇带着格格的笑声从地下凌空钻起,长长的翠绿藤蔓随风飘舞,她的娇躯除了十余条缠体的藤蔓,什么也没有。 她凌空而起的娇躯在半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圈,格格矫笑道“仙子修为高深,翠姬领教了,后会有期。”话音一落,满天飘舞的绿蔓长藤裹挟着这叫翠姬的美少妇并带着浓烈的异香向西疾飞而去。 仙子是谁?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方惟远心念电转,食指以指代剑,斜划出一道无形剑气,夹着加重的“斩魔咒”追击而出,只听“唰”的一声脆响,翠姬在空中侧身一让,五根藤蔓应声断落,但她西去的速度并没有减慢,只回头娇笑了一声道“哟,好狠心的郎君啊!”话音未落,身形忽地沉入地底,顿时消失不见。 被她抛出地面的十几个侍卫这时却骨碌的从地上纷纷爬起,每一个都毫发无伤,方惟远暗吃了一惊,被邪术摄入地下还能活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们有高手暗中相助或是有极厉害的人物在他们身上贴有极为神妙的护体法符,迫使那个叫翠姬的邪派女人把到手的猎物无条件的“退还”出来。 这时,整条入城的官道上,人群早已像炸开的蚂蚁到处乱窜,惊叫哭喊和惨叫声交集,一时之间,竟已分不清哪些是平民哪些是刺客,慌乱之中,又有不少无辜者被刀剑所伤。方惟远生平第一次看到这种阵势,一时只觉手足无措,竟不知道先救哪个。 已被他凌空扔出场外的那数名邪派杀手,这时又已带领着几十名刺客发起了第二轮攻击,不要命似的疯狂冲向香车。 方惟远再要出手阻击,香车的垂帘处忽然伸出一缠着半透明白纱巾的纤纤玉手,凌虚的点了几点,前面的数名邪派人物纷纷倒地,后面的普通刺客发疯似的挥舞着刀剑长枪直冲过去,但他们离香车还有五步之遥时,只听“蓬”的一声巨响,数十名刺客全撞在一堵无形气墙上,数十具身体倒飞出数丈,口中鲜血狂喷。 无形气墙上隐隐有紫色光波闪了一下,方惟远惊异莫名,这是威力极强的护体法力气墙,想不到在这皇家的香车里,居然隐藏着如此厉害的高手,看来自己又多管闲事了,这样的刺杀行动在这样的高手面前,根本就是小儿闹剧。 想到这里,方惟远羞愧地把已经蓄满手中的带法咒真气悄悄的收回体内。 能不多管闲事还是不多管的好,他想,然后移开脚步,站在一旁冷眼观望。 第十章 盛情难却 香车里的纤纤玉手只伸出了一会儿,点倒了靠近香车的数名邪派刺客之后,又慢漫的缩回珠帘中,香车里始终不露半点声色。 那几个邪派人物一倒,余下的数十名刺客劣势尽现,保护香车的侍卫已在慌乱中整合阵容,将刺客团团围住,左将军已从地上站起投入厮杀,只见他长刀挥动,三招之间,已斫倒两名刺客。 剧斗中,城中忽然马蹄声大作,一队数百人的人马从城内冲出,为首一名锦衣少年大声叫道“保护郡主,抓住刺客,别让他们跑了。”呼喝声中,他身后的骑兵骤马驰骋,势如风过残竹,霎时之间已将围住的刺客冲得七零八落。 刺客的武功再好,也经不住骑兵的冲击,带头的驼背老者邪术已被方惟远所破,见势不妙,抄起一根长枪,“砰砰”声中击倒数名官兵,身形两个起落,已脱离重围,朝郊外的田野如风般驰去。左将军手持长刀,展开轻功尾随追出,口中大骂道“你打了我两掌就想跑吗?有本事你停下来,我们再比划比划。” 然而驼背老者却始终一言不发,几个起落之后,身形已遥在数十丈开外,然后再闪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顿时消失不见。 左将军提刀急追,一闪也进入了灌木丛。 这时,余下的刺客基本以被官兵屠戮殆尽,有几个见大势已去,干脆互相对视一眼之后横刀自尽。 剧斗结束后,地面一片狼籍,官道上横着几十具尸体,人群终于稍安下来,惊恐未定的路人又慢慢地聚拢在两旁,危险一过,他们心里的好奇比恐惧更甚。 方惟远站在路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不免有点悲哀,这中间有十几个是无辜百姓,如果自己出手及时一点,或许…… 锦衣少年顾不得场地狼籍,从马上跳下直奔香车,在三步远的地方揖了一躬道“八妹,为兄救驾来迟,让你受惊了,这些贼人没吓着你吧?” 香车那个娇柔的女声答道“是三王兄吗?我没事,小妹来得太唐突了,未能及时向你和二王叔通信,请三王兄和二王叔见谅,这一点波折小妹还受的起,请你放心。” 锦衣少年舒了口气笑道“没事就好,烨阳城的治安一向很好,肯定是八妹沿途走漏了什么风声,让这些狂贼有机可乘,父王这两天不在家中,八妹今天怕是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说着他转身对手下的官兵说道“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带几个过来。” “回小王爷,属下查过了,没有活口。”一名将军模样的官兵回答道。 被点倒的那几名邪派刺客面目黑肿,显然早已服毒自杀了。方惟远不禁有点纳闷,这几个家伙的邪术虽然平平,但行刺前已抱了必死的决心,这不像是一般的邪教组织所为。他心里迅速的翻阅了一遍在“道学院”里阅经听课时的关于魔道两界宗派和邪教的掌故记忆,有十几个邪派猎杀组织在他的心里浮现,但根据杀人的手法和特征,眼前这些却都无法准确的推断到底是哪个组织所为。 方惟远不禁暗自嘀咕,看来今年“参道院”的笔试,自己还是最差的丁等,玉音师叔肯定不会轻易让我通过的。 这时锦衣少年继续道“去叫衙门的铺快来现场勘察,叫他们收拾好现场,今天的事不用上报君王了,郡主没有什么大碍,也不用惊动王爷,免得他老人家担心郡主的安全。” 几名军官模样的官兵答了一声“是。”领命而去。 方惟远思讨着这里已没自己什么事情,是该走的时候了,肚子里的饥饿感又开始涌动了。小松鼠在他怀里搔动了几下,提醒他该走了,于是随着散开的人群移动脚步,向城门走去。 但他刚走了两步,香车的娇柔声却忽然道“公子请留步。” 公子?方惟远回头看了看香车,这时,香车的珠帘里掀起了一个小小的角,半张戴着白色面纱的国色天香俏脸映在车窗里,美丽小巧的下巴微微露出车窗外。 方惟远只能懒洋洋地回答道“你叫我吗?不知郡主有和吩咐?” 车窗里的女子嫣然道“吩咐不敢当,只是想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公子是世外高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敢劳烦公子?” 方惟远淡淡道“郡主抬举在下了,郡主的道行修为远胜在下,哪里用得着在下出手想救?刚才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才会在郡主面前班门弄斧,见笑了。” 嘴上说着,心里却忍不住想,如果不是我冒失的去救那个行刺你的老头,吃了哑巴亏,我才懒得花那么多手脚救你,那些无辜百姓也不会死那么多了。 湘阳郡主微微一笑道“公子过谦了,公子是性情中人,急人之难,足见侠义风范,蜀山剑道宗的弟子果然气度不凡。” 方惟远暗吃一惊,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蜀山派弟子?” 湘阳郡主娇吟吟地笑道“公子刚才破解‘黑目障’的法语是蜀山派的‘六字真言辟邪诀’,和左将军交手时用的是蜀山前任掌门‘桑云真人’独创指法‘破云指’,凌空摄人时用的则是蜀山栖鹤道长的得意绝技‘擒龙手’,这些神妙的道术武功岂是常人能会?聂姐姐,不知我说得对不对?”说着,她的下巴向里微测,显然她后面那句“聂姐姐”问的是香车里的另一个人。 一个娇柔而略带沉静的女子轻轻“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妹妹说得不错,这位公子的的法术道行已尽得栖鹤道长的真传,要不是左将军身上贴有我的护身法咒,那一指当即就要震得左将军摔一大跤了。” 方惟远愈听愈奇,那倒不是因为她道破自己的身世来历,蜀山派的法术道行本来在魔道两界就不是什么大秘密。方惟远吃惊的是香车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以他感物级别的道境,察微知著,方圆十丈内的一草一木有任何风吹草动,应该都逃不过自己的耳目才是。 但他竟然对车里的神秘女子毫无觉察。这女子的修为之高,已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方惟远心道刚才还以为香车里出手制敌的是那位湘阳郡主呢,原来是另有其人,但这位郡主能把我的家底如数家珍的道出来,修为想来也不会太弱。 方惟远有点尴尬地向香车抱了抱拳道“姑娘好眼力,在下佩服之至,如果没有什么事,在下先行告退了。” 那锦衣少年一直在旁边好奇的听着,一听方惟远要走,马上走到他面前作了一揖道“兄台慢走,兄台真是蜀山剑道宗的弟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湘阳郡主已经嗔道“他当然是蜀山弟子了,三王兄不相信小妹的话,难道还信不过聂姐姐的话吗?” 锦衣少年连忙摇手笑道“不不不,愚兄哪里敢怀疑八妹和聂姑娘的见识?是愚兄一时失口,其实愚兄只是好奇想问一问这位兄台的尊姓大名,要知道,八妹在车里和愚兄说话时,连脸也不肯露一下,这位兄台的面子好大,居然能劳烦到我们尊贵无比的湘阳郡主开窗面见,这样的高人为兄不结识,那岂不是让为兄后悔终生?” 方惟远尴尬地向锦衣少年抱道“不敢,在下叫方惟远,蜀山剑道宗的无名小卒,哪里当得起尊驾的垂询?不知尊驾高姓大名?” 锦衣少年还礼道“小王姓李名光,世居烨阳,幸袭祖上爵位为王,少不更事,成天只爱游山玩水,结交江湖异士,方兄如果不嫌小王俗不可耐,就请屈尊移驾到寒舍一聚,如何?” 方惟远有点为难的沉吟了一会儿道“在下只是一介草民,身无所长,哪里敢麻烦小王爷相请?” 湘阳郡主出声道“公子是方外之人,自然不屑于进入我们这些世俗之所,只是,刚才小妹确实受了公子出手相助之恩,请公子到舍下被酒致谢,那也是人之常情,请公子不要再推辞了。”说完,她徐徐地放下掀起的珠帘,香车里又恢复了原来的那份神秘。 锦衣少年道“对对对,只是请方兄到舍下小聚,略备水酒致谢,不会耽误多少时间,方兄就给小王一个面子吧。” 方惟远并不想进什么王府,那倒不是因为怕耽误了去黄山的时间,这一月的行程,本来就是他的出游时间。他只是觉得这样挺不自在的,在他的印象里,通常王府侯门都是一大堆的繁文缛节,他这样自由自在贯的人,实在懒得应付这些规矩。 但不知为什么,他对香车里那位只说了一句话的女子竟莫名多了几分好奇。 第十一章 烨阳王府 方惟远搔了搔头发,心想跟去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离“剑仙大会”的日期还很早,迟几天到黄山也没多大关系,都一样是增加阅历。 至少王府里面的酒要比外面的好喝吧? 于是说道“既然小王爷和郡主这样盛情相邀,那在下就厚脸去讨杯酒喝了。” 锦衣少年大喜道“方兄果然是爽快大方的人,张都尉,请你把马让给方公子,我们马上回府。” 方惟远连忙出声道“不用了,在下一向步行惯了,骑马恐怕不习惯。我步行跟小王爷回去吧,不用劳烦别人了。” 李光道“不行,方兄是贵客,怎能这样怠慢?这样吧,张都尉,你去弄一辆马车来,请公子回府。” 张都尉答了一声“是”,刚要转身,香车里的湘阳郡主忽然道“我后面还有一辆车,是为防备有人行刺的伪装车驾,里面并没有人坐,三王兄可以请方公子入坐的。” 李光笑道“这样再好不过了,方兄,就请你到八妹后面的那辆车就坐吧。” 方惟远还是推辞道“在下只是山野村夫,那里能坐郡主的随行车驾?要不,我就骑马吧” 李光大笑道“方兄,大家都是个性情中人,就不要再推辞了,还是赶快上车吧!” 方惟远心想这倒也是,反正湘阳郡主不计较就行,不坐白不坐,于是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转身向后面那辆香车走去。 正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左将军回来了。”话音刚落,只见人影闪动,左将军已从人群外一跃而入,在湘阳郡主的香车前跪下道“报告郡主,贼人奸狡多诈,属下追之不及,被他逃走了,属下甘愿受渎职处罚。” 湘阳郡主的声音柔和地道“左二哥不必自责,这些刺客都是东陆州南疆‘青石会’的人,他们都是受人钱财替人办事的邪教组织,从来不会多问目的,即使左二哥捉住那位贼人也问不出什么来的,况且我也没出什么事,我们先回王府在说吧。” 左将军恭敬的应了一声“是”,抬头看了方惟远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托地上马,大声吩咐他的下属道“整理队伍,进城!” “青石会”?方惟远想起来了,那是东陆州南疆最冷血最隐秘的一个邪派雇佣组织,成员间并无严密的组织关系,人员也十分复杂,既有三教九流的修道术士,也有许多修习各种邪术巫蛊的邪术高手,甚至有人传说他们中间还有被魔族逐出魔界的魔族弃徒。“青石会”的成员只为利益而来,不讲道义。刺杀、劫持、绑票、下毒,无恶不作,只要雇主出得起价钱,什么任务都可以接。平时化整为零,各行其道,各成员之间单线联系,并不相互来往。 这湘阳郡主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方惟远心道 方惟远掀开车门的珠帘,里面果然空无一人。他一屁股坐在软绵绵的座垫上,一股幽香马上扑面而来,方惟远不禁皱了皱眉头,心想,贵族小姐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什么东西都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前面提声吆喝“让路,小王爷和郡主的车马进城了。” 方惟远忍不住再次皱了一下眉头。 车马在不快不慢中移动,方惟远把两边车窗的窗帘卷起,脑袋不停地在两个窗口之间转动,街市的风景在窗口外缓慢的向后推移,人流的喧闹声、市集的繁嚣终于在他的眼前出现了。车辆在街道中间行驶,方惟远好奇的盯着外面的景致,两旁的行人也纷纷拿眼睛盯着他看,目光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屑。 方惟远倒有自知之明,心道,他们大概在惊奇这样的一辆华丽香车中,居然会坐着一个粗衣土布的家伙吧。 俗世就是这样,人们永远都只会用世俗的眼光打量一切,这是他们可憎的一面,然而这也是他们可爱的一面。 车辆在经过市集的中心时,街道两旁林立的茶楼酒肆让方惟远一下子就抓住了久违的童年记忆,在他孩提时的市集里,这些茶楼酒肆几乎是他每天都经过的场所和地方,它们总是那么喧闹,喧闹中又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切。 一柱香时间过后,车马在一所气势非凡的豪华府宅门前稍停了片刻,然后缓缓的驶入府第,方惟远抬头看了看门匾,高大的朱红门匾上大书着四个字烨阳王府。 方惟远心里暗道,看来自己真的进了王侯门第了。两樽巨大的石狮两旁,一字排开十几名高大壮猛,雄气纠纠的配刀门卫,衣着一律是墨绿的衙差装束,这派场端的非同小可。 车马进了大门之后在笔直的甬道上走了差不多一盏热茶的时间才停了下来。一路过来时,但见两旁花木成畦,假山叠翠,处处可见飞阁楼台,豪华之极。碧瓦轩榭隐藏于花木山石之间,曲径延绵,院落如画,景致深远,真让人咋舌惊叹不已。 正惊疑间,李光已来到车前,他笑道“方兄,到了,请下车吧,我们到前堂去坐。” 方惟远笑了笑跳下车,李光用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怎么样?我这王府还可以吧?” 方惟远只能笑笑说“小王爷的府邸气势非凡,自是人间天堂。”心里却不免讨道,侯门深似海,此话果然不虚。 李光仰天大笑道“人间天堂不敢当,只要方兄不嫌弃我这里穷奢极侈就不错了,请吧。”说着拉起方惟远的衣袖向前走去。 随车马而行的兵丁侍从全部站在两旁恭迎,但却没有看见湘阳和车里的那位神秘女郎。方惟远有点好奇地问“小王爷,郡主呢?她没有下车吗?” 李光笑道“八妹已经去梳洗了,女孩子嘛,长途跋涉劳顿,只怕早已讨厌极了路途的风尘,她的车驾已去了‘听雨阁’,等一会儿就会过来,” 方惟远点了点不便再问,这时小松鼠却吱吱的挣扎着要爬出去,他只好把它放在地上。小松鼠一着地,马上一溜烟似的钻进了旁边的花草中。 李光有点诧异的问方惟远道“这是方兄的爱物吗?方兄喜欢养这些小动物?” 方惟远笑道“不,这是在下路上捡到的一只松鼠,喜欢说不上,只是不讨厌而已。” 李光叹道“方兄是方外之人,身边的一草一木恐怕都是通灵之物,小王实在是羡慕得紧,小王今天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还会饲养松鼠的。我那八妹如果看到方兄的这只爱眷,那还不知道会有多欢喜呢?” 方惟远微觉诧异“郡主也喜欢养这些小动物吗?” 李光大笑道“那止喜欢,她是恨不得把自己也变成猫猫狗狗才好呢。” 方惟远跟着李光在曲折的回廊轩榭东折西绕了数百米,然后进入一间宫殿式的大堂里,李光邀他坐下,立即有五六个衣着华丽的美貌婢女款款而入,献上香茗果点,低低的娇声说了一句“公子请用茶。”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左右两旁。 方惟远好奇的看着这些蜱女,即使非人间绝色,也是人间少有的佳丽了。心里不禁讨道,有钱的大户人家就是与众不同,连婢女都生得国色天香。 “方兄,请用茶。”李光的笑容可恭。 “不敢。”方惟远托起茶杯,浅浅尝了一口,一股清沁人脾的茶香直渗肺腑,方惟远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茶!” 李光微笑道“方兄是茶道中人?” 方惟远连忙摆手道“在下并不懂茶道,只是喝了觉得好就说好。” 第十二章 长安道中 李光道“方兄是仙道中人,果然是快人快语,如不嫌弃,你我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吧,我们是平辈论交,不用再小王长小王爷短的了,你就直接叫我李兄就可以了。” 其实方惟远也早觉得叫什么小王爷挺不自在的,他这么一说我也就不再坚持,于是改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见外了,李兄是皇亲贵族,而在下只是一介草民,如有冒犯之处,请多包涵。” 李光大笑道“方兄胸臆爽直,令李某仰慕不已,李某一直羡慕像方兄这样的少年剑客,今日有幸相见,小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方兄,不知能否相告?” 方惟远欠身道“好说,在下只是方外野人,见识浅陋,李兄想问什么问题尽管问,在下知无不言。” 李光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问题,李某只是想向方兄打听一个人而已。” 方惟远有点奇怪地问“不知李兄想打听谁?在下很久没下过蜀山了,认得的人不多。” 李光沉吟道“此人和蜀山甚有渊源,不知方兄是否方便告知?” 方惟远更觉惊奇了,一个皇室宗支,怎么会和蜀山有关系呢?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方惟远斟酌道“如果是蜀山弟子,在下自然知无不言,但如果不是本宗中人,只怕在下也所知不多。” 李光道“不,他虽不是贵派中人,但却是你们剑仙联盟里响当当的人物,方兄肯定知道他的。” “哦?那他是谁?请李兄明示。”方惟远道。 李光沉吟了一会儿道“是昆仑山的金元蝉,方兄肯定知道此人吧?” 方惟远吃了一惊“金元蝉?你说的是昆仑山道宗的金元蝉师叔?李兄和金师叔认识吗?” 金元蝉——昆仑道宗新涌现的青年高手,二十一岁在“剑仙大会”上击败三名前辈高手,二十八岁入主昆仑派“习剑堂”,三十一岁执掌昆仑派“御气院”,前后参加三界“剑仙大会”,御气剑道力压同辈高手,修为已直追当今各大宗派长老,几乎代表了整个仙道界青年高手最杰出的水平。这样的人,哪个知,哪个不晓? 李光缓缓摇头道“小王和金先生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认识,只是小王托金先生的福,十日前,在青萍州长安古道上,金先生曾救了小王一命。” 方惟远大感惊奇“青萍州长安古道?昆仑山离开青萍州不下万里,现在又是剑仙大……金师叔怎么会在这个非常时期远离昆仑?他应该闭关修炼才对啊?” 李光道“半个月前,小王到青萍州游历,不想在归途中却遇到了意外,在长安古道的驿站里,几乎命丧当场,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 “李兄遇到了什么意外?”方惟远不动声色问道。 李光叹道“说来话长,李某遇到了一些古怪的事物。” 方惟远追问道“古怪的事物?是人吗?” 李光摇摇头苦笑道“他们不像是人。” 方惟远淡淡道“不是人,那就是魔了。” 李光道“对,金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他说那是‘魔城’高手,不知方兄对这‘魔城’有何解释?” 又是魔族,方惟远开始感到头痛,长叹一声道“‘魔城’是魔界中的圣地,是天下魔族的大本营,魔界和我们道界在三百年前的一场大战中,早已达成协议,三百年来,魔界中的魔众已甚少涉足人间,不知李兄是如何遇到魔族的?” 李光缓缓地道“那日我的车驾离开十一王叔家的时候,一直沿着洛阳古道行走,李某一直对古时长安才子诗人陈罗章的《洛仙赋》喜爱有加,因此对洛江一带的风光留连爱惜不止,李某在陈罗章在洛江遇洛仙的那一段路程特意徘徊慢行,当时小王心里并不急着赶路,就吩咐随行车马慢慢的走,到黄昏时,李某没有按时赶到沿途接待的州府,车驾在沿途的一个驿站里驻扎,其时天色已晚,一轮明月已升上山头,我们走进驿站时,发现驿站内并无他人,连一个常驻的差役也没有,小王当时好生奇怪,长安古道乃是官修大道,是九州大地各大州郡之间往来交通要道,日常商旅驼队和官府文书往来非常频繁,怎么会没有一个差役呢?但当时小王并没有多想,只认为这是官道,即使事情有点蹊跷,但还不至于有什么危险,而且李某身边随行有五十名武功高强的侍卫,所以从未想过有什么事情发生,只吩咐下人进驿站草草打扫了一下就入住了。” 李光接着道“可奇怪的是,李某刚一进驿站就发现了对面的墙上印着七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每只手掌里还印画着一个神态各异的婴儿图形,我开始以为是驿站里的人故意在墙上画上去的和过路人开玩笑的东西,也不怎么在意,就吩咐手下的人从车马里搬行李被褥,准备在此借宿,正忙碌间,李某手下的一名侍卫在东边的屋角里发现了一只白色的兔子,说来也怪,那白兔居然不怕生人,竟然瞪着红溜溜的眼看着我们,侍卫正愁没肉下酒,于是伸手捏住了兔子的脖子,大家都大笑不已,但侍卫们很快就发现兔子的下腹早已被人用刀子割开了,里面的五脏六腑早已被人掏空,但那白兔居然还能活着,捏着白兔的侍卫吓得一松手,白兔一摔在地上,立即从空腹中掉出一只黑色的匣子,白兔从地上只蹦跳出五步就到地而亡。” “我们都觉得事情过与蹊跷,一个侍卫从地上拿起那个匣子,只见匣子上面刻着一个狞狰的魔鬼头胪,神情非常诡异,李某拿过来瞧了一瞧,手指不觉触动了一下那只魔鬼头颅,那匣子马上像一老鼠似的‘吱’的一声从我手上挣脱,‘啪’的掉在地上,李某被吓里一跳,连忙退开数步,只见匣子已经被打开,匣子内竟然躺着一个蠢蠢而动的黑色小黑人,李某见状大惊,忙用手握着祖传的随身配带的玉如意,那玉如意是李某上祖从一位异人手中得来,具有镇邪驱魔的神效,李某握着玉如意对着匣子连连挥动,希望可以镇住这个邪物,但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黑色小人口里忽然吐出一股黑烟,数不清的小黑人如蚂蚁一样不断地从匣子里涌了出来,我们还来不及反应,他们已全部围在我们周围,一位侍卫忍不住向那些小人拍了一记劈空掌,刹时无数的小黑人如飞蛾扑火似的向他身上扑来,我们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那名侍卫身上已只剩下一具还在挥动着手脚的白骨,我们都吓的大惊失色, 说到这里,李光停口不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端恐怖的神情,仿佛对那一幕还心有余悸。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才又缓缓开口道“那是李某生平见过的最恐怖的事情,那些小人围着我们不停的蠕动,我们不敢动,紧接着,天外开始雷电隐隐,原本布满月光的天幕忽然全黑了起来,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的巨型蝙蝠从天外飞来,围着驿站不停的转动,凄厉的鸣叫声不绝于耳。” “围在李某身边的侍卫开始惊慌起来,那些蝙蝠的翅膀影子像一股黑色的旋风包围着整个驿站,有两个侍卫吓得神智失常,不顾一切的冲出屋外,但只一转眼,便已消失不见,只能听见他们的惨叫声随着那些蝙蝠在驿站外旋转,好象他们被什么东西裹夹着在驿站外盘旋飞动,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些蝙蝠的凄厉叫声和翼影渐渐越飞越远,慢慢的消失不见,驿站慢慢变得死一般沉寂,原来在地上蠕动的那些小人,这时全部消失不见了,我们都吓得屏住呼吸不敢稍动,直到一个侍卫向窗外指了指叫道‘小王爷,你看那是什么?’我们向外一望,窗口湛蓝的夜空中竟然挂着一轮黑色的月亮。” 方惟远沉声道“你们是遇到‘黑魔族’的高手了,黑魔是魔界族群中最喜欢吓人的魔族,手段和声势也最为恐怖吓人,但此类魔众一般不会用这么厉害的手段去恐吓非道界中人,想来李兄是闯进了他们的禁地,才会招致这样的情况。” 李光点了点头没有回答,继续道“当时李某心里明白,我们肯定是遇到极为厉害的魔界之魔设下的陷阱了,李某虽非修道中人,但幼时也曾得高人指点过一些道术和剑术,还粗知一些魔界规矩,于是壮胆的站出来,大声:道‘小可只是一介书生,无意冒犯各位仙人的修真,我们只是误入贵地,无意他为,请各位仙人高抬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李某连说了三次,才有一个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的似婴儿般稚嫩但又妖异无比的声音说‘你是金元蝉吗?’我听了一怔,连忙说‘小可是蜀王府中人,并不认识什么金元蝉。’那声音道‘你不是金元蝉,为何来闯我们的魔阵?’李某连忙分辨道‘我等只是想来此地借宿一晚,并不知道各位在此设有阵法,请各位莫要见怪,我们马上退出去就是。’那声音桀桀笑道‘退出去?你们闯进了‘黑魔七婴’设下的‘圣婴大阵’,那是我们精心准备对付大恶人金元蝉的阵法,魔阵已经启动,你们想一走了之吗?’那声音像鬼魅一般在驿站里飘动,时东时西,小王留神辨别声音的来源,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墙上的那七个巨大的黑色手掌上,忽然只见巨掌里刻印着的婴儿图形絮絮的落下一些泥土,七个婴儿图形像一片一片的树叶从墙上票落,一沾地之后就钻出了七个肤色各不相同的小孩儿,他们的肤色非常奇怪,每个小孩一肿颜色,刚好是黄、红、紫、白、青、蓝、黑,七种颜色,每个小孩的身上都穿着一件肚兜,神态和样子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乍一看,又有点像街上摆地摊的面人玩具。” “我们正感到吃惊之时,一个蓝色的小孩儿上前两步盯了我们一眼,用鼻子嗅了嗅,对身后的六个小孩儿说‘果然不是金元蝉,都是凡夫俗子。’另一个黑色小孩儿沉声道‘你们真不认识金元蝉?’李某连忙说‘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真不认识什么金元蝉。’黑孩儿没有理会我们,对其他的小孩儿道‘把他们全都杀了,我们的计划已经暴露,金元蝉这恶人肯定不会上当的,他会识破我们的魔阵,这一仗,我们不一定斗得赢他。还是先离开这里再作达算。’他的话刚一说完,;李某手下的一名侍卫立即大声喝道‘你们都只是一群小孩儿,敢在这里装神弄贵?’李某想阻拦已是不及,他着话一出,七个小孩儿齐声大笑,黑色小孩笑道‘小孩?敢说我们‘黑魔七婴’是小孩的,这两百年来,只你一个,你肯定活得不耐烦了。’说着,他的身体忽然奇迹般缩小得只有三寸,‘扑’的一声像皮球一样弹起,朝侍卫的胸口一撞,立即消失不见,我大吃一惊,想叫小心已经来不及,那名侍卫的身体马上开始暴涨,正个人像被一股强烈的气流充满了四肢和身躯,一下子就暴涨成一个圆圆的肉球,接着‘砰’的一声血肉四溅,,他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黑人从肉体内撑破,血肉飞溅在我们身上,有两个侍卫忍不住张口就呕吐起来,那黑色的巨人从侍卫身体里钻出之后,又倏地变成了不到两尺的黑色小孩,他面对着我们阴阴的发笑,那场面真是叫人胆战心惊。” 第十三章 “有三个侍卫忍不住拔剑向那七个小孩怒吼道‘小王爷,我们跟他们拼了。’但他们刚跨出两步,三个小孩儿像前面那个黑色小孩一般,一眨眼已钻进了他们的身体内,但见血光迸溅,三名侍卫立即被炸的血肉横飞,死得极为惨烈、极为惨烈。” 李光说到这里时,双手紧握,语音颤抖,眼睛流露出一种又是恐惧又是愤怒的神色,仿佛那个情景就近在眼前,可见当时的情景是多么的恐怖血腥。 方惟远听得有点出神,他想起了好多年前在“参道院”藏书阁上课时经常会被授课长老们引用的两段秘闻 魔纪十二起柔兆摄提格,尽昭阳作噩,凡八年。 春,魔族二千余众寇缥缈峰,尽屠慈云、大恩两寺僧侣,灵鹫宫天香、兰若部率众追之,不及 三月朔,血魔族骷髅王寇华山,伤华山百二十名御剑弟子,四月晦,子时,黑魔族再侵昆仑,坏神剑殿东墙,次于齐鲁摄民婴千二百余 ——玄真子《伏魔通鉴》 魔纪十五起屠维大渊献,尽上章困敦,凡二年。 五月朔,盟主帅联盟二千御剑与五千散仙具,围血魔六千余众于莲花峰,初,魔众不知盟主与具,筑骷髅墙以战,问“尔辈之首为谁?”答曰“鸿蒙。”魔众不之信,曰“吾闻鸿蒙尚在闭关,愚吾众哉!”盟主示之以幻剑,魔众大惧,势稍乱,盟主因奋击,大破之,斩魔首五千余级,骷髅王遁去。 ——玄真子《伏魔纪要》 事实上,在道魔大战的最初五十年,道界面对魔众的侵袭,基本处于劣势,直到五十年后,蜀山剑道宗鸿蒙真人联合了整个“剑仙联盟”和天下的所有散仙和通灵之士,才慢慢扭转劣势,最后在与“碧目天魔”所率领的十万魔众的两次决战中,鸿蒙真人率领的“剑仙联盟”深入魔域两千余里,先破魔众于小灵山,再破魔众于狼魂山之阴,直到剑指魔界圣都,——魔城,才最终迫使魔族接受了在“天都峰”约谈的事实,也最终促成了“天都之约”的签定。 椐现存的魔道史料记载,经过那一场大战之后,魔道双方均伤亡过半,有人作过简单的统计,仅在魔域之战中,整个道界就有一万六千人战死,一万八千人身负重伤,这场战役所导致的直接后果是致使道界在二百年之内几乎没有什么杰出的人物出现,一百二十四种道术咒语和十五种上古巫术失传。 以上的魔道密史方惟远当然记得,那是每年“参道远”笔试的必考题目。 方惟远呷了一口茶,安慰他道“那是黑魔族的‘破茧大法’,这种魔法最为恐怖歹毒,许多修道剑客都曾被这种魔法夺去性命,那本来就不是常人所能挡的,着黑魔七婴果然歹毒无比。” 李光极力的压住发抖的声音道“李某那时自讨性命难保,于是拔剑出鞘,对手下的侍卫大声道‘大家别慌,都站到我后面。’我左手拿着玉如意,右手持剑,催动少时恩师传的‘护身符’,这护身符李某练得并不精,手中的剑只布下了两重剑光,罩住身前身后,只听那黑孩儿‘夷’了一声说‘怪不得他能启动得了我们的‘黑虫儿’,原来还有点门道。’说着用手一戳,我只觉手里如遭雷噬,手中的剑被‘嗡’的一声脱手震飞,一个青孩儿缩身向我冲来,李某有惊又怕,用玉如意护住胸口,那小孩儿撞到我身上时,竟意外‘砰’的一声反弹了出去,但李某身体却如遭雷击,只觉全身麻痹,被撞飞出了两丈余远。那青孩儿站起来气得暴跳如雷道‘金元蝉,有本事就站出来和我们比画比画,头偷偷摸摸的暗算算什么英雄?’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长笑从天外传来道‘青婴儿,难道你们在此设下你们的‘圣婴魔阵’就是黑魔族的光明行径吗?你们要和金某比划,明说就是了,用不着把气撒在一群毛头小子身上,你们都是老不死了,犯得着跟手无寸铁的凡夫俗子生气吗?’那话音开始还远在天外,说到‘比划’时已近在咫尺,话刚说完,一个白衣瓢飘的身影已从驿站外飘然而入,一步已跨过李某的头顶,站在‘黑魔七婴’的面前。” “他就是金元蝉?”方惟远忍不住插话道。 “对,当时金先生站在我面前,我并没有看到他的面貌,但听黑孩儿冷笑道‘阁下和我们‘黑魔七婴’本来就约定在这里斗法,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废话少说,是明是暗,我们全凭本事见高下,来吧。’金先生大笑道‘好,多年不见,黑婴儿还是那么爽快,就不知这些年来本事有没有长进,但金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各位圣婴能不能答应?’黑孩儿冷笑道‘什么不情之请?’金先生蓦地回过头来,李某这才看清了他的面貌,他的脸部白皙,只有三十多岁的年纪,只听他说道‘这些都是凡夫俗子,让他们走吧,别让他们打扰了我们之间的雅兴。’ “他如此一说,李某心里自是喜不自胜,连忙说‘对对对,我们都是凡复夫俗子,要是知道各位高人在此斗法,我们说什么也不回闯进来的。要是你们同意,我们马上就离开。’但黑孩儿却冷笑道‘在圣婴魔阵的范围之内,能不能离开不是我们说了算,魔阵是你们启动的,你们听天有命吧。’一名紫孩儿大声道‘金元蝉,这三个多月来,你杀了我们黑魔三十名族人,今日是你偿命的时候了。’” 听到这里,方惟远心里忍不住皱眉想道,自从魔道两界达成“天都之约”灵契以来,两界一直没有大的争斗,杀伤三十名魔众已经是比较大的事情,如果黑魔族告到魔界,他们完全可以发起一场大规模的“两界共讼”,到时昆仑派理亏,恐怕整个“剑仙联盟”都无可奈何了,金元婵为何要杀了三十名黑魔族的族类呢?他们昆仑派即使和黑魔族有世仇,以金元蝉的身份,也不应该会如此不明智啊? 李光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但听金先生大笑道‘你们黑魔族难道这几年就没有欺负我们道界中人吗?我们昆仑派的五名弟子是怎么惨死在天山的?除了你们黑魔族还会有谁有这样的手段?’紫孩儿怒道‘放屁,你们昆仑派死了几个弟子怎么就算在我们的头上?你有什么证据?’金先生冷笑道‘身体五脏具被涨裂,黑魔族的‘破茧大法’,天下哪个不知?’紫孩儿大叫道‘放屁,放炮,我们黑魔族敢做感为,杀几名昆仑派的弟子难道我们还不敢承认吗?身体暴裂也不只是我们的‘破茧大法’才能做到,你们道界的‘借气入躯’不是也能做到吗?为什么你非要说是我们干的?’金先生冷笑回答道‘‘借气入躯’和‘破茧大法’金某还能分得清楚,不用阁下提醒。’紫孩儿气得跺脚大叫道‘你。’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黑孩儿已经沉声道‘小五,别再跟他罗嗦了,难道我们还怕他不成?他杀了我们的人也好,我们杀了他们昆仑派的人也好,我们黑魔族和昆仑派的仇恨还能解得开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知道了没有?’紫孩儿不再开口,答了一声‘是’。” 黑孩儿说完转脸对金先生冷笑道‘金院主,请吧!’说着他的手连拍了三下,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大喝了一声‘黑月神’,天空中的黑月亮马上迅速的扩大,整个湛蓝的天空被黑色不断的吞没,一眨眼的工夫,已经天昏地暗,驿站的空间一寸寸的没入黑暗之中,七个小孩儿在一阵笑声过后,身体已如油入水般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第十四章 暗色之箭 “黑暗吞摸了整个驿站,侍卫们人人自危,乱作一团,黑暗中有人互相推桑,周围开始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耸然的兽嚎魔语,就像我们周围的三尺之地有无数的野兽和魔鬼在一步步的向我们逼近,怪叫越来越大,几乎震耳欲聋,我们都吓的胆战心惊,李某想看个究竟,连忙从身上那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但怎么点也点不着,面前伸手不见五指,好像一下子就置身于茫茫的深渊之中,我急中生智,连忙把贴身的一块镶着夜明珠的玉佩掏了出来,谁知那夜明珠竟然也发不出一丝亮光,那些令人心惊的魔嚎越来越恐怖,好象一只只的猛兽和恶魔随时都回扑上来撕碎我们似的,李某正感到心胆具寒之时,忽然金先生的声音在旁边说道‘把东西收起来吧,我们正置身于‘黑魔七婴’的‘黑月之梦’里,在别人的梦中,寻常的东西怎能点得着呢?’话一说完,眼前的黑暗忽然消失不见,李某只觉眼前一亮,我们竟然已置身于一处危崖之上,下面是黑森森的无底深渊,稍微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我们都大吃一惊,金先生长袖一挥,我们身边立即出现了一个球形的白色光波,他沉声对我们道‘你们都抱成一团,千万别摔下去,‘黑月之梦’并不只是一种幻像,它是带有攻敌的幻觉魔法。’ 方惟远接口道“那是金元婵师叔布下的‘护法罩’。” 李光点了点头,继续道“金先生的话刚一说完,大地忽然一阵震荡,我们脚下一阵摇晃,有两个侍卫站立不稳,尖叫一声从危崖上掉了下去,刹时消失不见,我们连忙抱成一团,但紧接着,天空一只只巨大无比的苍鹰不断的向我们发动攻击,但它们一接近我们周围的白色光波,马上从我们的头顶滑翔出去,金先生手中的剑向半空一抛,无数飞剑像箭一般射向天空的巨鹰,那些巨鹰马上纷纷坠落,紧接着天空又是一暗,四周马上漆黑下来,李某感觉又回到了原来黑暗的驿站里,金先生沉声对我们道‘守神闭气,以不变应万变,不要走出我布下的光圈,黑暗是寒冷之源,小心他们的‘黑冰魔息’,把这个含在口中,各位手掌相握,气息交通。’说完,李某手中已多了一颗光滑温暖的珠子,李某刚把珠子含在口中,一股奇寒切骨的气流已从脚底升起,我连忙用手握住身边一名侍卫的手。黑暗中我们就这样一个个的手牵着手运气相通,抵御寒气,这时,金先生的声音在空中大声喝道‘黑魔七婴,金某不客气了。’” “呼喝声中伴着十几声激烈的金刃破空声,驿站内气流激荡,暴裂之声大作,黑暗中,李某什么也看不清楚,唯有感到口中含着的那颗珠子温如热泉,四周虽然寒冷砌骨,心脉却始终不被寒气所侵。” “激斗声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但听金先生大喝了一声,漆黑的驿站里忽然闪出一道火光,空气被灼烧得习习有声,火光一闪即灭,但那一瞬之间,只见人影绰约,衣袂带风,数十重人影兔起鹊落,全部归于平静。李某顿时觉得身上的寒冰之气尽消。过了半饷,一名侍卫抖声问道‘小王爷,没事了吧?’另一名侍卫则抖声说道‘小王爷,有、有两名兄弟冻僵了。’李某大吃一惊,连忙再取出夜明珠,但还是没有一丝亮光透出,李某马上意识到事情还没有结束,果然,只听那黑婴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吃吃的回荡笑道‘金院主的神剑果然了得,你的‘三味真火’破得了我们的‘黑冰真气’,也未见得就出得了我们的‘黑月之梦’,各位兄弟,准备好了吗?让也他尝尝我们的厉害。’话音未落,一个尖刻的孩童声答道‘老大,我们都准备好了,暗色之箭,寸光不生。’ 方惟远大吃一惊“暗色之箭?真有‘暗色之箭’?” 李光微感惊诧“方兄没有听说过‘暗色之箭’吗?” 第七章无翼飞剑 方惟远沉声道“椐《魔典》记载,‘暗色之箭’是黑魔族上古至高无上的魔法修为,自从黑魔的祖先‘黑袍老祖’去世之后,黑魔族中就再也无人会这一门歹毒的魔技,至今已失传五百余年,寻常之人被‘暗色之箭’射中后,形体灰飞烟灭,气质魂魄都会被震碎于永恒的黑暗之中,连阴曹地府也收集不到这些破碎的魂魄。黑魔族失去了这一法门之后,地位在魔族支系中一落千丈,最终被天魔族取代了魔域之主的地位。” 李光长叹一声道“方兄说得不错,这暗色之箭,果然是天下第一等的歹毒武器,不知方兄可曾想过破解之法?” 方惟远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暗色之箭’乃是采用魔域圣地冥海中的‘至黑之源’炼成,既非有形之物,亦非无形之气,与之相克的只有火和光,但寻常的火和光远远奈何不了‘至黑之源’,只有用至纯之火才能克制‘暗色之箭’。而至纯之火只有‘三味真火’,但修道之人,能发三味真火的少之又少,金元婵师叔的修为道行已可比天下任何一名高手,发三味真火当然不成问题,但要持续地发,那多半支持不了多久。” 李光叹道“方兄所料不错,金先生的三味真火确是不能支撑太久,看来金先生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他的话吓了方惟远一跳,连忙追问道“金师叔受伤了吗?是不是被‘暗色之箭’所伤?” 李光黯然道“金先生为了救李某的性命,左肩为暗色之箭所伤,李某贪游玩之快,误入魔境,害人累己,现在想起,真是惭愧之极,追悔莫及,追悔莫极啊,但愿金先生吉人天相,能化险为夷。”说完,摇头叹息不已。我虽然越听越觉心惊,但心里忍不住讨道,金师叔为了救几个凡夫俗子而甘受“暗色之箭”所伤,倒不失为一名侠之大者,只是他被“暗色之箭”所伤,今年的“剑仙大会”,只怕昆仑派是难有作为了。 方惟远站起来问道“金师叔真被‘暗色之箭’所伤?那后来结果如何?” 李光缓暖的道“那孩儿的声音刚落,李某骤然觉得呼吸困难,好象周围的空气和夜色全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正难受惊疑之间,一只手突然抓住李某的衣领,李某整个身躯都被凌空提起,像腾云驾雾一般飞上半空,然后立某听到金先生的声音道‘比上眼睛,屏住呼吸,不要出声。’他的声音好像是不是在我耳边说似的,一字一句都直接进了李某的心里。” 方惟远插口道“那是金师叔在用‘灵台心语’和你说话,除了你,什么人也听不到的。” 李光有点惊讶地道“怪不得,李某就感觉这有点古怪,方兄也会这种神技吗?” 方惟远笑道“修道之人,这种‘心语’没有会不会的,只是一个修为深浅的问题。” 李光道“李某听了金先生的话,不敢不从,连忙屏住呼吸,在眼睛闭会之际,一阵不可名状的东西向胸口逼来,李某感觉如置身于千万柄霜剑冰刀之中,但几乎同时,忽然眼前一道火光闪起,耳边听到一阵裂暴之声,十几名侍卫的惨叫之声还没叫完,声音就像被什么厉害的火yao炸碎了,李某忍不住张开眼一看,火光弥留之中,隐约看见地上的数十几名侍卫的身体如黑色泡末暴裂而没,李某又是悲痛又是愤怒,忍不住狂叫了两声,但一张口,一股辛酸的气味从口而入,刹时之间,李某只觉身体如钻进了千万只蚂蚁虫蛰,又麻又痛,四肢僵直,李某又惊又怕,忍不住大声叫救命。金先生提着我缓缓飘落地面,驿站内却忽然亮起了五团火光,李某看得清楚,那五团火光就像五个火球似的悬挂在空中,组成一个环形围住我和金先生。 第十五章 暗色之箭 “那是金师叔用自身的真元发出的‘三味真火’,这是以本上人,自身消耗极大。”方惟远插话道。 李光道“不错,金先生一边用自身的真元点燃‘三味真火’,一边用左手手掌按住例某的后心,把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李某的体内,李某体内的麻痛一下子就减少了许多,李某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心里明白金先生这样做极为消耗真气,于是就忍着疼痛开口说 ‘金先生,我只是一介凡夫,不劳先生如此相待,先生这样消耗心力,恐怕难挡强敌,还是让我自生自灭吧。’但金先生却冷笑道‘区区黑魔七婴能耐金某何?我自有制敌之法,不劳小王爷费心。’ “话一说完,只见他一声长啸,背后的剑匣‘嗡’的一声自开,一把青虹般的长剑激飞而起,在空中化出千柄万柄神剑,组成一个巨大的伞形剑阵,金先生坐手凌空一指,喝了一声‘无翼飞剑’,巨大的剑阵顿时光如烈日,但见剑如轮转,剑光吐出的剑芒如千万枝利箭一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空中传来无数嘶嘶的破空之声,还夹着数声婴儿的怪叫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金先生除除道‘黑孩儿,我的‘无翼飞剑’比起你们的‘暗色之箭如何?’黑孩儿的声音在空中吃吃笑道‘很好,如果你不是为了这个无用的废物自损真元,我们的‘暗色之箭还不一定能伤得了你,昆仑派的的‘无翼飞剑’果然名不虚传,但你的‘三味真火’已消耗你的不少真元,如今你还不知死活的为这小儿用真气疗伤,只怕你今晚再也祭不起三次‘无翼飞剑’了,再耗些时间,哼哼,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方惟远心里不禁皱眉,金元蝉已练成‘无翼飞剑’,只怕道行剑术已不输于蜀山剑道宗的任何一位长老,今年的“剑仙大会”,如果金元蝉没有受伤,蜀山剑道宗要击败昆仑已非易事,其他的宗派同样卧虎藏龙,蜀山要蝉联盟主之位,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光继续道“李某听了那黑孩儿的话后,心里大惊,一看金先生的左肩,一个细如铜钱的黑色伤口就在上面,伤口如灼伤一般,血肉模糊,李某忍不住想为他包扎伤口,伸手一碰伤口,一股奇寒砌骨的寒气如针一般刺了一下我的手指,李某吃一惊马上缩手,金先生笑道‘知道‘暗色之箭’的厉害了吧,还是少动为好。’李某连忙对金先生道‘小王不敢连累先生,先生还是别管我了,我死不足惜,请先生勿以小王为念了。’但金先生却冷笑道‘小王爷误入此地,代金某受过,金某于心不安才会出手相救,并不是什么侠义之举,金某今生都不会受人恩惠,也不会连累他人,小王爷用不着有愧于心。’话一说完,李某只觉体内的真气猛地大增,一股和缓温畅的气流迅速的从后心流经体内的奇经八脉,半饷之后,身上的痛麻尽消,金先生松开小王背后的手掌,他的声音又像刚才一样,一字字的传进李某的心上道‘小王爷身上的寒毒已经排尽,等会儿我用剑气打开一条通道,你看见有光的地方就跑,不管前面有什么东西,记住,那都是幻象,尽管向前冲。’李某连忙点头表示明白,在抬头看时,围在我和金先生周围的五个火球已只剩下三个,黯然失色了许多。” “这时,那黑孩儿的声音又吃吃笑道‘金院主,你的真元就快耗尽了,你这是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们兄弟了。’言语间,驿站里阴雾大作,,三个火球立即被压得细如灯豆,亮光发出的范围已不足一丈,隐隐约约的狞狰怪影随着黑暗的迫近而愈现清晰,小王知道,只要这三点火光一息,黑魔七婴的攻势势必如夜色潮水一般汹涌而至,金先生左手拉着我的衣袂,向左边缓缓移动,三点如豆般的火光如茫茫夜海中的萤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李某不敢出声,随着金先生移动脚步,寂静的夜色中充满了萧杀的空气,潜伏在黑暗中的恶魔的喘息已隐约可闻,杀机一触即发。” “我们向左走了大约十步之遥,三点火光忽然全部熄灭,黑暗中魔影疯狂的向我们压来,金先生忽然舌绽春雷,熄灭的火球忽然一齐闪起,而且比适才还要光亮旺盛,逼近我们周围的狞狰恶魔立即如草灰败末一般向四面飞散,金先生一提我的背衣,低声喝道‘走。’然后李某发现自己的脚已踩在一柄长剑之上,如箭一般向前飞去,前面出现了一道如遂道一般的通道,遂道口端的光亮如豆,李某踩着金先生的神剑一直飞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呼’的一声从隧道口飞出,但李某的双脚才一着地,不禁大惊失色,原来脚下竟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正惊疑间,金先生的声音如长丝一般从背后传来‘快往下跳,这是‘黑魔七婴’的‘黑月之梦’的梦境边缘,全是幻象,遇水入水,遇崖跳崖,过了三重幻境就是实地。不许回头。’李某不敢犹豫,闭上眼睛纵身跳下悬崖。刚一落地,果然前面已是一片汪洋,我不敢回头,拼了命的想那是幻境,然后跃入水中不停的向前冲,果然前面的水和火全都是幻境,李某向前急奔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一脚拌倒在一根野生的长藤上,睁眼看时,已置身荒夜,天空明月当空,虫蛰啾啾,李某知道自己已经脱险,但回头看时,四下里尽是荒草杂木,并没有发现人家,更不用说驿站了。” 方惟远插口道“只怕这时小王爷已身在百里之外了。” 李光恍然道“不错,李某找到人家时,一打听,才知道已经离那个驿站一百五十里了,细想起来,着一切真是如梦幻泡影,却又危境历历,确是身在其中。” 方惟远问道“李兄此后有没有再回去找那个驿站?” 李光道“有,李某第二天就调动了当地州府的所有差役和兵丁,沿来路寻找,但什么也没有找到,那个驿站根本就不存在。” 方惟远沉吟道“这么说,李兄进入的就完全是‘黑魔七婴’所布下的魔阵了,那个驿站完全是他们的那个什么‘黑月之梦’的魔法圈套,金元蝉师叔此后的情况李兄是一无所知了。” 李光摇头道“此后李某经多方打听,均无金先生的消息,惟有这颗珠子还在,证明李某所历非虚。”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晶莹玉珠,玉珠通体洁白透明,精光内敛,我接过来一掂量,但觉如手温润,其滑如蛋,心里已经知道它的分量,递还给李光道“这是昆仑[派的‘护元珠’,能避邪护身,李兄请自珍重。” 李光叹道“这是金先生的神物,李某只是一介凡夫,岂敢独占?方兄和金先生师门甚有渊源,如金先生万幸脱险,请方兄代为转交,见不到他本人,交给他昆仑派的同门也可以,不知可否?” 说实在的,方惟远并不太想做这样的转交人,一来自己并不是有很多机会看见昆仑派的人,而且“护元珠”也不是昆仑派的什么重要宝物。据他知,每一位昆仑派的弟子都会有几颗这样的珠子,丢失了一两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颗“护元珠”留在李光身边,对他本人和昆仑派都不是什么损失。 方惟远想了想对李光道“这是金师叔送给李兄的东西,只怕在下也不太方便转交,以金师叔的道行修为,即使中了‘黑魔七婴’的‘暗色之箭’也不见得就有性命之虞,这个李兄倒不必过于担心。” 李光叹息道“希望如此吧,李某害人累己,一想到这点,心里就惭愧不已。” 方惟远只能安慰他道“李兄不必自责,李兄只是一介手无寸铁的书生,与世无争,为什么偏偏误入‘黑魔七婴’设下的圈套,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怕事情远非李兄想的那样简单,魔道两界几百年来并无大的纠纷,像金师叔和‘黑魔七婴’这样的冲突是少之又少的,这其中必有缘故。” 正说话间,一个婢女从门外走进来行礼道“小王爷,郡主想请方公子到‘听雨阁’说话。” 第十六章 雨轩夜话 方惟远愕了愕,心道,我一介男子,怎能进郡主殿下下塌的阁楼?他看了看李光道“郡主要在下过去说话,在下自然求之不得,但方便吗?” 李光大笑道“我们虽是王族苗裔,但历来对世外异人奇士都以江湖礼仪相见,并不拘小节,这见面说话有什么不方便的?而且我八妹要见的贵客,李某哪里敢拦着不放?放兄请吧,李某先叫人去准备薄宴,等一下再去请方兄。” 他如此一说,方惟远觉得自己倒显得小气了,心想,去就去,你们都不介意,难道我还会害怕不成?于是欠身站起,向李光抱了抱拳,随那婢女走出大堂外。 出了屋门,婢女斜身向方惟远福了福道“方公子,请走这边。”说着客气的在前面引路,方惟远心道,这些王府的规矩就是罗嗦。 他紧随其后,开始在曲径通幽的花石小经和回廊长亭之间移动脚步,约莫走了一盏热茶的时间,一座风格秀丽文雅的阁楼出现在眼前,婢女引着方惟远在前面拾阶而上,但见花窗朱柱,雕梁画栋,一入阁楼,顿时幽香扑鼻。官宦世家的富贵气质和大家闺秀的纤细丽媚已表露无余。 婢女领着方惟远进入一间会客的厅堂,再向他侧腰福道“公子请坐,奴婢这就去请郡主。”话音刚落,后面厢房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小云,是方公子到了吗?” 小云连忙恭声回答道“回郡主,方公子已经到了。”方惟远向厢房望去,门口隔着数重珠帘,里面隐约可辨出两个女郎的倩影。他知道那就是湘阳郡主和那位姓聂的姑娘,于是站起道“不知郡主请在下到此有何贵干?” “公子言重了,刚才在大道上闲杂人等太多,不便下车相见,现在只是想请公子到蔽舍当面致谢。”娇滴滴的声音说着,一个身披华丽貂裘、美貌雍容的少女已揭帘而出。方惟远抬头看去,映入眼睛的是一张好看的瓜子脸型,黛眉入鬓,樱口瑶鼻,肌肤欺霜胜雪,走动时,瑶步金兰,狐貂下白裙长曳在地,如仙女下凡一般向他款款而来。 刚才在车上方惟远只看到她戴着面纱的一角下巴,那时他已知道这郡主肯定美貌过人,但却没有想到她的容貌会美得如此惊人,那雍容华贵的气质逼得他差点不敢正视她的脸部。 这娇滴滴的美貌郡主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道行呢? 方惟远不好意思多看,微微低头作了一揖道“郡主本来就是一个道行法术奇高之人,‘青云会’这样的下三流人等,怎么伤得了郡主半根毛发?在下出手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郡主这个谢字,方某实在是愧不敢当。” 他这话一出,湘阳郡主马上掩口“噗嗤”笑了“道行奇高?公子说我的道行法术奇高?”一边回头对厢房里面笑道“聂姐姐,方公子真是见笑了,他说我会道术。” 厢房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回答“唔”就再也没有说话。透过重重的珠帘,那个隐约可辫的倩影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此女到底是谁?方惟远心里的疑团更大。 方惟远奇怪地道“郡主对在下的道行法术如数家珍,道学修为岂同一般?在下修行平平,但要在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看出一个人的家底来,在下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呢。” 湘阳郡主娇笑道“我会不会道行法术公子一试便知。”说着身子已如莲花一般盈盈下拜,方惟远连忙右手凌虚一托,发出一股柔劲止住她的下拜姿势,再顺势微微一提,真气已测出她的体内并无内息,灵台方寸间更无半点真元凝结。 方惟远一惊非同小可,忍不住道“可是郡主刚才在道上时明明看出了在下的道行法术家数,这难道有假吗?” 湘阳郡主再次“噗哧”的掩口笑道“谁说不修道不练武就看不出一个人的道行家底的?盲人看不见东西还会走路呢。” 方惟远更惊奇了“这怎么可能?郡主熟知修道之法,难道还不会修炼吗?” 那厢里的女子忽然道“郡主天生就是‘太阴之躯’,奇经八脉和体质属极阴极寒,有别于常人,并不能修道练武。” 方惟远还没有开口,湘阳郡主已接口道“但我偏偏最喜欢的是修道和法术,虽然不能修习,但自小饱览天下道藏奇书,我的‘藏书宛’除了四书五经,剩下的全是关于各宗派道术秘诀的书籍。” 方惟远心道,即使是饱览群书又聪明绝顶,如无旁人指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转念一想,那个聂姓姑娘一直和她形影不离,要教她识别修道武功,那到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方惟远只能笑笑道“原来如此,郡主聪明绝顶,智慧非凡,这个方某倒没有想到,但这‘太阴之躯’真的不可治愈吗?” 湘阳郡主幽幽叹息道“如能治愈,我岂会等到今日?我这病从孩童时就开始遍访名医异士,但就是治不好,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今生都治不好的。” 方惟远想说治不好也没什么关系,修道练剑是个再乏味不过的事情,但一想到她对修道法术如此热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方惟远想了想说道“那倒也未必,天下无奇不有,说不准郡主以后吉人自有天相,得遇奇缘,治愈这个病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湘阳郡主笑道“承公子贵言,我感激不尽,公子请坐。” 方惟远开始感到有点局促,这里毕竟有两个美丽的女子,他在一张太师椅坐下,忍不住又开口说了两句减轻心里的尴尬“有所得必有所失,郡主不适合修道,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那也不见得就是件坏事。” 湘阳郡主嫣然道“公子此言乃至理名言,公子认为修道很麻烦吗?” 方惟远有点尴尬道“也不是很麻烦,只是,只是修道练剑十分辛苦而已,郡主乃万金之躯,不学也罢。” 湘阳郡主回头向里间的厢房问道“聂姐姐,修道练剑真有方公子说的那么辛苦吗?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那聂姑娘的声音缓缓说道“修道练武讲究的是本来就是精进持戒,个中滋味自是苦不堪言。” 湘阳郡主道“聂姐姐既然这么说,那自然就是了,不知方公子是如何能拜在蜀山派的门下的?要知道那可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方惟远开始觉得头疼,老实说他至今都不认为自己能拜在蜀山派的门下是什么幸事,要不是师父栖鹤子非认为他是什么可造之才,硬要把我带上蜀山的话。 方惟远岔开题道“郡主别公子长公子短的了,在下只是蜀山剑道宗众多弟子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本事平凡普通,郡主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而且这样称呼方某,方某心里觉得怪别扭的。” 湘阳郡嫣然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别人郡主长郡主短的称呼我,那我以后就叫你方大哥,你也叫我的名字就行了,这样我们扯平了,方大哥如果不称呼我的名字,我也就一直叫你公子。” 方惟远心里嘀咕,这姑娘还真麻烦,反正名字只是一个记号,怎么称呼都行。 于是笑道“这样也好,只要郡主不介意,不知郡主的芳名如何称呼?” 湘阳郡主笑道“小妹姓李名婷,方大哥叫我婷丫头就可以了。” 方惟远连忙摆手道“不不不,郡主是金枝玉叶,在下那敢如此不敬?这样吧,我就叫郡主婷姑娘吧!” 湘阳郡主歪头抿嘴想了一会儿喜道“方大哥真聪明,我喜欢这个称呼,唔,婷姑娘,好,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我呢。” 方惟远笑了笑,正色道“请恕在下无礼,我们还是言归正转吧,不知婷姑娘请方某到此有何贵干?不会只是致谢那么简单吧?” 湘阳郡主笑道“方大哥果然是有心之人,看来我还是实说了吧,,小妹请方大哥到此确实有事相求。”说到这儿,她回转身对里面提高声音道“聂姐姐,还是你来说吧。” 厢房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唔”声,但闻幽香扑鼻,一个身材高挑的窈窕少女分开重重的珠帘,细步走出房门,只见她紫色长裙委地,走动时配环相鸣,煞是好听,但脸上却用一方白色的面纱遮住了鼻子以下的地方,透过半透明的的面纱巾,一张美艳绝伦的瓜子脸隐约可辨,云鬓高娥,柳眉入鬓,在客厅前和湘阳郡主并列一站,一个雍容华贵,一个清丽绝人,令人顿觉蓬壁生辉,以为天下美色,以尽集于此了。 这神秘莫测的女郎终于露面了。 方惟远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周围事物影响的人,别人再怎么样,大都和他无关。但此时却情不自禁地欠身站直,身体为斜的行了一礼“姑娘请赐教。” 那女郎微微福了一福道“小女子怎敢赐教公子?只是有事麻烦公子,心里着实不安,请公子见谅则个。”她的声音娇柔而略带沙哑,如洞萧呜呜,加上话语文雅,近听别有一翻妩媚之情。; 怎么她们老喜欢称我为什么公子?方惟远心里皱眉。 但也只能笑了笑道“姑娘别叫我公子了,在下出身贫寒,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子命,如蒙不弃,就请姑娘叫我一声方兄吧,至于事情嘛,在下不敢贸然答应姑娘,方某本领低微,如果事情难度太高,在下恐怕难以胜任,所以还是请姑娘先说是什么事情再说。” 第十七章 那姑娘微微报涩道“既是如此,小女子就叫公子方兄好了了,方兄神清气爽,外秀惠中,岂是本领低微之人?妾身请方兄做的事情并不难,只是举手之劳,相信方兄一定能做到的。” 她这么说了,方惟远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样就好,不知姑娘要方某做什么?” 那姑娘微微笑道“那是家师的一封书信,请方兄转呈给贵派的掌门‘栖云真人’,这应该难不倒方兄了吧?” 又是送信?方惟远心里哭笑不得,自己都快成信使了,这次下山,去一趟回一趟都是送信,但言语中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连忙答道“这容易之极,但不知姑娘尊师的名号怎么称呼?” 那姑娘微微笑道“小妹姓聂名云萝,家师的名号不方便透露,请方兄见谅,贵掌门人见字便知家师是谁。” 她既然这样说,别人再怎么心存不满,也不好意思发作了。方惟远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以她这样的修为,授业恩师当然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不世出高人,用得着如此秘而不宣吗? 但每个人总会有自己的顾忌和嗜好,管她呢,方惟远心想,许多世外高人都不愿透露自己的名号,只是既和掌门师伯相识,那当然是非同小可的人物了。 方惟远只能客气回答“既然不方便透露,那自然有个中原因,聂姑娘请放心,信在下一定带到,但尚须些时日,方某眼下还有些事情要办,要迟几天才回蜀山。” 聂云萝道“只要在‘剑仙大会’之前交给贵掌门就不算迟,本来小妹想亲自上蜀山呈交的,但碍于眼下俗务缠身,无法抽身离去,只有请方兄代劳了。”说着,她的纤纤玉指从衣袖里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盈盈的递到方惟远面前。 方惟远当然不便再问她的“俗务”了,接过信后受入怀中道“在下一定不负重托。” “小妹先行谢过了。”聂云萝说着斜身福了个万福,方惟远只能也更着还了一礼。 湘阳郡主嗔道“行了,你们别酸了,不就一封信吗?用得着这么婆婆妈妈吗?” 方惟远笑了笑不出声,这时一名婢女走进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细声说“小王爷差奴婢来问郡主,酒宴已经准备好了,请方公子和郡主一起进膳。” 湘阳郡主道“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小王爷,等一会儿我和方公子就到。”说完,她转身嫣然道“可以进膳了,方大哥,聂姐姐,我们请吧!” 方惟远连忙点了点头站直身子,说实在的,他早就想走了,这种香气四溢、文文雅雅的地方,他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抑让我感到有点手足无措。 方惟远跟着湘阳郡主慢步走出阁楼,聂云萝寸步不离的紧跟在湘阳郡主的左恻,下楼时,她半搀半扶着湘阳郡主。方惟远一时搞不清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们到底是姐妹还是主仆?但两者又都不象,她们之间可能还存在着一种更神秘的关系。 一路上,聂云萝极少说话,只有湘阳郡主唧唧喳喳的向方惟远问东问西,她的声音妙曼动听,如莺歌燕语常伴于左右,方惟远乐得有个美貌少女和我说话,言语之间,也不怎么约束自己,虽然没有高谈阔论,但也谈得不仪乐乎。 走过一排花木时,小松鼠带着一道白芒“吱”的一声从草丛中跃入方惟远的怀中,它的嘴里叼着一根青翠的树枝,看样子,它肯定从这若大的花园中寻找食物去了。 湘阳郡主瞪大了她那圆圆的眼睛看着小松鼠道“方大哥,这是一只小松鼠吗?它是你饲养的灵兽?” 方惟远笑道“不,这是在下路上捡来的,它自己偷偷跑出来迷了路,刚好让我看见了,所以就直把它带在身边。” 她居然连灵兽的特征都能分辨得出来!方惟远心中对这为外边羸弱的少女开始觉得越来越不可思议。 湘阳郡主一边用说无限爱怜的摸着小松鼠的皮毛,一边用惊喜羡慕的语气说“方大哥真有爱心,它太可爱了,我能抱抱它吗?” 方惟远知道她喜爱这些小动物,于是把小松鼠递给她道“当然可以,这小家伙还算乖,不会咬人的。” 湘阳郡主如获至宝似的抱起小松鼠,连亲了几亲,小松鼠偎依在湘阳郡主的怀中,看着方惟远摇头晃脑的“吱吱”得意乱叫。方惟远向它瞪了一眼,心道,你这重色轻友的臭小子,见了美女就得意忘形。 湘阳郡主逗了几下小松鼠之后,惊诧的问方惟远“可王府里没有松子啊,它吃什么东西呢?” 方惟远笑说“通灵小兽的食谱很广,野果、树枝、花卉都能吃,绝对饿不着它。”说完,又向小松鼠瞪了一眼。 湘阳郡主顿时来了兴致,连忙问道“真的?我最多只能从它的尾巴的白光看出它是灵兽,看来还是方大哥的学识更渊博。” “在蜀山剑道宗,研究灵兽百虫这等雕虫小技,可不是什么学士渊博,那叫不务正业。”方惟远淡淡一笑,示意她把小松鼠放在地上,对小松鼠道,“去给郡主摘朵花来。” 小松鼠“吱吱”的点了点头,身子机灵的一闪,攀上左边一株桃树上,用口咬断一枝花枝,叼在嘴里在一缩身,无声无息地落地,跳到湘阳郡主面前,立直前肢,把嘴里叼着的花枝不断的向前递。 湘阳郡主和随行的丫鬟,都笑得前俯后仰,只有聂云萝用眼睛扫了一下小松鼠,始终不发一言。 第十八章 酒罢问君一事 湘阳郡主一把小松鼠从地上抱入怀中,接过它嘴里衔着的花枝,又连亲了几亲小松鼠,又惊又喜的笑道“通灵小兽真能听懂人话,今天我算亲眼见识了,聂姐姐,你以前见过通灵小兽吗?” 聂云萝微笑的摇了摇头。湘阳郡主长叹道“你们俩都是世外异人,见过也不会和我这样的这些凡夫俗子说的,是吧?”说着,她有点惆怅的把小松鼠交还在我手中。 方惟远知道她是在感叹自己无法修习道术武功,心里不便说什么,只是笑笑道“郡主是万金之躯,有像聂姑娘这样的奇人异士陪伴难道还不知足吗?” 湘阳郡主有点懊恼地说道“聂姐姐当然很好,但她也只是只是,聂姐姐也不会一辈子陪伴在我身边,她”她还待再说写些什么,聂云萝轻的咳了一声,湘阳郡主便翘了翘嘴唇,不再说话。 正在这时,前面的婢女已经把我们领进了一个宽畅的亭子,四面临水,李光早已在亭前等候着,亭内已摆满了酒菜。 方惟远把小松鼠再次放在地上,想让它自个活动,但它的脚刚一到地,马上吱的一声跳进了湘阳郡主的怀里,湘阳郡主吓了一跳,但马上高兴得笑逐眼开,抱起小松鼠亲了又亲,拿起桌上的果子直往它的嘴里塞。方惟远瞪了小松鼠一眼,心里嘀咕道“你这见利忘义的这家伙,还真会逗美女开心。” 李光请三人坐下,婢女斟酒满杯,李光把酒杯一举“方兄,聂姑娘,你们都是世外异人,难得光临寒舍,李某不胜荣幸,我们干了这杯。” 方惟远举杯一饮而尽,聂云萝掀起左角面纱,只浅浅的尝了一小口,便停杯不动。 如此深藏不露的女子,真是少见,方惟远忍不住心里嘀咕。 酒劲醇厚清冽,甚是甘酣味浓,这王府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虽然不脱烟火之俗,但内中的媚劲,比起蜀山后山的果子酒的自然脱俗,却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滋味。 李光和方惟远不停地喝酒畅谈,湘阳郡主在一旁不停的推波助澜,只有聂云萝很少插口说话。 喝到兴酣处,湘阳郡主招来一个丫鬟低语了数声,不一会儿,几个婢女抬来了一把样式高古的焦尾古琴,湘阳郡主盈盈起立索琴弹奏,一时清越高古的琴声洋洋荡开,充斥在整个亭院廊廓之间。 她弹的是一首高古的古曲《有所思》,音韵委婉雅致,令人陶然忘我。 酒喝了很长时间。宴席过后,已是夜幕昏黑。掌灯时候的王府,到处都透露出一种朦胧欲醉的气息。 此时,李光早已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留下方惟远和两个美貌的女郎在席间闲谈。方惟远看天色已晚,不便久留,于是起身告辞。湘阳郡主吩咐一个挑灯的婢女引他到客房休息。 方惟远转身刚要迈步,聂云萝忽然开口道“方兄,你十年前参加过‘剑仙大会’吗?” 方惟远愕然转身道“十年前?有啊,那时我还是一个几岁的孩童,是家师为增长我的见识,一手带我上的神剑峰。” 聂云萝道“方兄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 方惟远挠了挠后脑道“这个嘛记得不十分清楚了,那时我年幼无知,只记得各派的师祖师叔伯们斗剑斗得十分好看,不知聂姑娘问这些干什么?” 聂云萝道“当时方兄印象中,记忆最深的是什么情景?” 方惟远想了想道“印象最深?那应该是昆仑派的元真师伯和华山派的清一师叔的那场比剑了,他们在神剑峰上斗了两个时辰,那是典型的御道剑术的颠峰对决,直斗得上天入地,日月无光,幻剑道术和身法的种种变化,至今想起还令人叹为观止。” 湘阳郡主插口道“难道除了比剑就再无其他有趣的事情了吗?比如,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出现?” 方惟远苦笑道“那时方某年少无知,参加‘剑仙大会’的有上万人,受邀的的观礼嘉宾和慕名而来的闲杂人等非常多,即使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恐怕在下也记不清了,聂姑娘想问的是谁?” 聂云萝轻咳了一声道“小妹并没有想打听什么特别的人,小妹问的是方兄的个人之事。” 方惟远更感愕然“个人之事?我没有什么个人之事啊,当时方某一直呆在家师身边,没出过本派的队列但,可能时间太久了,我记不起来了,好象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这很重要吗?” 聂云萝为笑道“不,没什么重要不重要的,小妹只是随便问问,方兄既然全无印象,那就算了,婷妹妹,我们回去吧,方兄晚安。”说着再微微的向方惟远福了福,然后半搀扶着湘阳郡主步出门外,下楼而去。 方惟远被她问得有点不知所措,征怔地望她们的倩影远去,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十年前的“剑仙大会”,那时他在做些什么?谁会记得自己十年前的某一天发生过什么?———“剑仙大会”对于方惟远来说,也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节日,它在方惟远心里的意义甚至还远远比不上那些在蜀山后山玩耍的逍遥日子。 方惟远摇了摇头,心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总有点莫名其妙。 事实上,十年前的“剑仙大会”最经典的驭剑战役并不是昆仑派元真师伯对华山清一师叔的那一战,那一届“剑仙大会”真正被列入“剑仙大会——经典一百零一战役”的,是蜀山剑道宗神剑院的长老“无忧真人”和昆仑山的前代掌门“忘情神师”的驭剑之战。 那几乎是“剑仙大会”有史以来称誉最高的比试之一。并且已经被各大宗派收入作为本门“驭剑教程”的必讲战例。没有参加那一届“剑仙大会”的许多前辈高手,每当谈起这经典的一战,都会扼碗叹息自己没有亲眼目睹当世两大剑仙之间的绝妙神剑,以至遗憾终生。 有人甚至还作了十二首古诗来抒发这种遗憾之情。 但据方惟远所知,在场亲眼目睹那一场所谓“惊天动地”之战的人中,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看不出半点所以然来。当然,除了一帮神色什么时候都显得神色凝重的各派长老和前辈之外。 那几乎是方惟远有生以来看过的最乏味的一场比剑。 两个白发齐眉的老头从一开始就面对面的站在神剑剑峰上对峙,他们甚至连剑也没有拔出来,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如雪的白炮在山风中迎风飞舞。 无声无息的对峙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场外的闲杂人等早已看得昏昏欲睡,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地谈论着两个前辈到底是不是在比剑。 直到天上一朵流云蓦地从头上飘过,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才从地上跃起,如两条鱼儿从清澈的湖面交叉跃起,再双双的落入湖中,他们的位置那一刹间作了一次变换,然后所有的比斗全部结束。 方惟远悄悄的问栖鹤子“师父吗,就这样结束了?” 栖鹤子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惟远小声嘟囔道“一点都不好看。” 栖鹤子马上敲了一下他的脑瓜斥责说“‘无忧’长老和‘忘情神师’是用元神和意念在比剑,你知道什么?” 方惟远不敢再多说。 回蜀山后的第七天,栖鹤子凭着他的惊人记忆,用笔画了三百九十八幅一气呵成的凌厉之极的剑招,要方惟远照着练。 他说这是他那天看到的无忧长老和“忘情神师”之间用意念元神所拆的所有剑招。包括他们最后一跃而起的那一招,三百九十八手驭气剑道,在栖鹤子的妙笔之下,连接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那套剑术后来还在全蜀山派众弟子中推广练习,但包括“经学院”的五位执事在内,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全部学会。因为那套剑法包含了四十九次“化剑如崖”般的纵击和三十六次“束身成燕”的变化。 如此频繁的剑、道、身、意的合一和分化,几乎已是剑、道双修的极至,除了蜀山剑道宗两宗八院的长老级人物,蜀山派的所有弟子,几乎没有谁能领会其中的五成精髓。 第十九章 千里一步 方惟远的客房在西边,要走上一段颇长的路,挑灯的丫鬟为他开了房门,小松鼠从窗口跳了近来,这次它的嘴里却叼着了一只香囊。方惟远拿过来一看,香囊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聂”字。香囊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幽香,那应该是聂云萝丢失的香囊,小松鼠肯定是刚才从湘阳郡主那儿回来时随口叼的。 “这是人家女孩子的东西,你拿来干什么?你害不害羞啊?”方惟远忍不住住对小松鼠道。 小松鼠连连摇头表示不是。 “不是?肯定是你干的坏事,死不承认。”方惟远敲了一下它的头说。 小松鼠摇头晃脑的作出一副委屈样,一边“吱吱”的叫着向方惟远解释什么,方惟远猜它是在努力的想正明自己不是小偷,就自十言自语的道“算了,看你还不像个好se之徒,就先饶了你这一回吧。” 方惟远把小松鼠放在地上,拿着香囊躺在床上反复的把玩,心里开始浮想联翩,只觉得这神秘的女郎越来越莫名其妙,她刚才到底想向自己说什么呢?方惟远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还有刚才李光和自己说的那些话,金元蝉真的被“暗色之箭”所伤了吗?还有昨天晚上和那个银衣少女联手击伤的黑月老怪和银衣少女本身,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综合种种迹象来看,道魔两界的摩擦已经有点异乎寻常了,会不会再来一次象三百年前一样的道魔大战? ……明天自己又会干什么? 这些问题纷至沓来的在方惟远的脑海中乱转个不停,最后没有一个问题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想着想着,他的眼帘渐觉沉重,终于闭目迷迷糊糊的坠入梦乡。管他呢,反正自己从不管明天的事,他想。 睡前,方惟远在周围施了一道浅浅的“护体法罩”,这样有情况发生时不至于毫无察觉。 在蜀王府第。还不至于有什么大的情况发生吧?方惟远想。 但睡到子夜时分,方惟远觉得周围的“护体法罩”忽然微微的波动起来,他蓦地睁眼,马上觉得屋顶有三个异常的身影飘然而过,而且身法之诡异鬼谲,殊非一般的修道或邪派中人比。 难道又是魔界中的魔众?方惟远心意一动,随即飘然下床,推开窗门向外窥视,但见明月当空,一丝夹着血腥的异味随送到鼻端。 真是魔族高手!那丝异味已准确的告诉他,来的可能是血魔族的高手。 方惟远心中凛然,他们到蜀王府里干什么?心念电转,但已来不及细想,提起“裁云剑”,身子倏地一闪出了窗户,再向上一折上了屋顶。但见月光如水,空气中留下的淡淡血腥味还在。方惟远跟着这股气味展开“御气飞行”,身子像一片在秋风中的叶子迎风疾追,刚越过数十丈的地方,腥味已越来越浓,方惟远放慢速度,沿着异味向左提折,但见王府东面一座阁楼灯火通明,仔细一看,原来那正是湘阳郡主下榻的“听雨阁”,异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方惟远心里大感吃惊,难道连血魔族也来寻湘阳郡主的衅?她是怎么惹上血魔族的? 身子一沉,方惟远飘飘然的落在一株古槐树巅上,半伏着身子静观阁楼的动静,只见阁楼瓦顶上隐隐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红雾,他马上明白那是有人施了“隐身法咒”。方惟远连忙启开“灵台心目”,从远处看去,三个体形古怪的魔影在雾气的遮掩中若隐若现,从方惟远这个角度看过去,像三团血雾凝结而成的人形。 血魔族的高手多半会以血雾隐身,血雾是发现血魔的最好标志。从这情形看来,这三个血魔的血雾已经不只是能隐身而已,而且至少已具备了一定的变身攻击能力。这样的魔力应该可以在血魔族的二流高手中能排得上名号了。 方惟远的手指悄悄的在“裁云剑”上捏了一个“斩魔符”,将杀伤力提到十成的“斩魔咒”无声无息的附在“裁云剑”上,如果这三个血魔有什么举动,他只有出手除魔了。 因为根据“天都之约”里的规定,魔族是不能无故侵犯人间,违者凡道魔两界均可共击之。方惟远现在不能确定的只是湘阳郡主到底有没有得罪血魔族。 “听雨阁”中窗户紧闭,洁白的窗纸上灯火通明,但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那三个血魔在屋顶上迟迟没有举动,大概他们正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或者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忌惮,使他们不敢动手。 方惟远正感到惊奇,一把银梭忽然从一个窗口里飞出,快如闪电似的绕着整座阁楼转了三圈,然后倏地停在屋顶的右侧上悬挂着。 聂云萝的声音象之音在阁楼里传了出来“是魔城刑部三大令主吗?深夜到访,意欲何为?” 一个沙哑如喇叭的声音答道“我们兄弟三人不知聂仙子在此,多有冒犯,请仙子见谅。” 聂云萝冷笑道“见谅?你们三位从长安一直跟到cd,行程数千里,你们以为没毫不知情吗?今日既然煞不住现身了。就干脆来个了断吧,说吧,你们跟着我们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夜空中飘荡,给人一种很飘渺的感觉。 那沙哑的声音强笑道“仙子说笑了,我们兄弟三人岂敢跟踪仙子?我们确实不知仙子在此,多有冒犯,还请仙子多多海涵。” 聂云萝森然道“三位既然不说实话,那就休怪我无礼了。”话音刚落,屋顶悬挂着的银梭忽然光芒大盛,“嗖嗖“声中,银梭一化为九,向血雾里激射而去,那三道魔影忽地如湖水中的倒影,被粼粼的波纹荡漾散乱,身体倏地淡入血雾中,红雾流转,九道银梭全部击空,但九道银梭一击不中之后,忽地上下盘旋翻飞,炽盛的银光变为细如蚕丝般的千丝万缕般的紫色针线,但闻”丝丝“之声不绝于耳,针影如花雨漫天,空中传来两声痛呼,那沙哑的声音大叫道“这是‘炼霞神针’,快走!”,“走”字一落,三团血雾马上裹挟着阴阴的气流如风一般向东南方向飞去,有股浓浓的血腥味道从血雾飞行的轨迹中溢出,那是血魔受伤的标志。 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漫天的紫色针影忽地合而为一,只见她的身子一晃,身影飘忽而起,向东南方向直追而去。 那当然就是聂云萝,但见一把银梭在空中如一条银色的鱼儿围着她游动,聂云萝的身形如凌波仙子一般随风而去,看上去不徐不疾,但一眨眼工夫,便已远在天边,紫色裙带飘飘,煞是好看。 方惟远心里大吃了一惊,这是极其罕见的“千里一步”式的移形身法,当世除了极少数的顶尖高手之外,修为达到这种地步的是简直是少之又少。 方惟远没有想到这美貌的姑娘的法术道行会如此之高,单是刚才那一手变幻莫测的“炼霞神针”,就足已让人叹为观止。但更让方惟远觉得惊奇的却是这三个血魔对聂云萝的惧怕和恭敬,血魔是魔界里最好斗难缠的魔族,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听说过血魔怕过谁,即使这三个血魔只是血魔族里二三流角色,但也不至于对一个年纪小小的黄毛丫头忌惮到这样的地步,这聂云萝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年轻就能威震魔界,天下之大,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第二十章 刑部三令 方惟远决定跟上去看个究竟,于是展开“御气飞行术”,运足真气,右手持剑向前一指,,“裁云剑”“嗖”的一声拽着他的身形如穿云之箭一般向前急飞而去。 方惟远向前急追了差不多一株香的时间,并没有发现聂云萝和那三个血魔的踪影,方惟远心里暗暗着急,照看他们不可能把他甩得那么运的,除非他们转移了方向。 方惟远折转身形再向西北疾行了一盏茶的时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再前行了数百丈,忽听前面一片树林里传出聂云萝的声音道“三位大刑令,你们到底想在烨阳王府干什么?说!” 一个尖利如夜猫的声音答道“聂仙子,我们平日无怨,你为何非要这样为难我们?” 方惟远听声音是应在树林的左边,于是收起真气,身形飘然坠地,,然后展开“青云步”,两个起落已悄无声色地闪入树林。只见树林左边有一处数十丈见方的草地,聂云萝正俏生生的站立在高高的芒草尖上,长裙飘飘,宛如神仙。她的对面是三个围着浓浓血雾的面如枯槁、红面獠牙的血魔。他们都手按胸口,不断的喘气,一道长长的剑伤斜斜的挂在他们的左胸前,显然,他们都已被聂云萝的“炼霞神针”所伤。 血魔族以吸食人兽的血液维持体形,他们三日不沾血液,就会身如骷髅,如果十日以上不食血腥,就会形如薄膜,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此辈血魔只能埋身地下,以地下的阴气来维持形体不被消散。 血魔族的魔众大多面如枯槁,形体丑陋,他们之中只有极少数的魔众可以把面容修炼得娇艳貌美。据《魔典》里推测,血魔之所以吸食人兽之血,最原始的冲动可能就是为了达到自身容貌的完美无缺,传说修为达到最高境界的血魔,他们的美貌甚至会超过以貌美如花称著的“天魔族”。 方惟远悄悄的隐伏在离他们十余丈之遥的一可大树上,静观事态的变化。 只听聂云萝又冷笑道“我们是平日无怨,但三位心怀鬼胎,从长安跟踪我和郡主已有十余日之多,不把话说清楚就想走吗?” 居中的一个血魔哑声道“我们只想向湘阳郡主借一样东西,不知道仙子会一直为她护航,我们兄弟三个以为仙子只是在郡主身边停留一两天,所以才一直跟到着里,那知道,那知道” 聂云萝冷冷地道“那知道我会一直呆在郡主身边,对吧?” 那哑声血魔连忙道“对、对、对,仙子所料一点也不错。” 聂云萝缓缓地道“你们要取郡主身上何物?” 那说话尖利的血魔应声道“只是一件寻常之物,对郡主并无大碍。” 聂云萝冷笑道“既无大碍,你们为何不当面求我?你们平时求我的事情还少吗?你们不单夜里追踪,今天还请了‘青云会’的人来行刺,意图劫持郡主,若是寻常之物,岂会劳烦你们三位大刑令出手?” 那哑声血魔道“我们三个是魔,当面索求恐怕会惊吓郡主,所以,所以只有行偷取一途了。” 聂云萝冷笑道“你大概是把我当三岁小孩了吧,这样的话也拿来骗我吗?” 那哑声血魔连忙答道“不敢,我们怎么敢蒙骗仙子。” 聂云萝冷冷地道“三位不用强辩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真正意图吗?你们是想劫持郡主到魔城,对不对?” 居中的哑声血魔强笑道“那有这样的事情?仙子就算给我们兄弟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动郡主一跟寒毛,仙子说笑了。” 聂云萝“哼”了一声道“少说废话,我聂云萝并不是什么怕事之人,今天就算你们的魔族长老亲临此地,也要把话说清楚了才能走,否则,得罪莫怪。” 好大的口气,方惟远心里直皱眉头。 左边那个一直不吭声的血魔忽然道“大哥,事已至此,我们兄弟岂能贪生怕死?我们和她拼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聂云萝缓缓地道“三位既不说实话,那就休怪我无礼了。” 她的话刚说完,左边那个血魔忽然一声长唳,双手暴长,巨大的魔掌倏地变成一把赤红的刀刃,横击向聂云萝的纤腰,他一出手,另外两个再不怠慢,立即飞身扑了上去,两团血雾倏地罩住聂云萝,四只魔掌或戟或剑或钩或斧变幻出各种不同的兵器,狂风骤雨一般向聂云萝疯狂的攻击。聂云萝并不出手招架,血雾弥漫中一个紫色水晶般的球形“护体法罩”忽地罩住她的全身,止住了弥漫在身边的吸血血雾的渗透,她的身形再飘飘的上下左右一腾挪,三路凌厉的攻击纷纷落空。 三个血魔第一轮攻击波没有奏效,马上一闪身围住聂云萝,成品字形向聂云萝发动更为猛烈的袭击,六只魔掌上下翻飞,变幻出无数匪夷所思的利刃怪器,交织出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网,不停的往聂云萝身上聚拢分合,诸般凌厉的攻击纷纷向聂云萝的娇躯招呼声势惊人之极。 但聂云萝在这诸般凌厉的攻击中,身子却宛如一片轻飘飘的树叶在狂风中转动,又象一尾美丽的游鱼在空中左右上下倏忽游动,无论身边的攻击波多么的强烈,却始终沾不到她的一角衣袂。与其说她是在和敌人斗法过招,倒不如说她是在闲庭信步更来得实际。 方惟远看得又是吃惊又是佩服,这聂云萝的修为之高,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只怕蜀山剑道宗两宗八院的执事长老道法剑术修为也不一定比她高多少,像他这样的无名小辈当然更远远不及了。 盏茶时间之后,双方缠斗的范围越来越广,三个血魔的位置已游移到半空中,六只魔掌如一根根可以无限延伸的竹竿似的越伸越长,魔手变幻出大如巨碑断岩般的利刃巨斧,如繁弦急管似的飞扬轮转,周围十数丈开外的树木早已被撕得粉碎,残枝碎末被裹挟在呼呼的风声里,在空中划出无数变幻莫测的圆弧轨迹。 第二十一章 咒魔符 方惟远心里大奇,这“咒魔符”到底是什么厉害的玩意?居然把这三个血魔吓得如此惧怕? 聂云萝右手握着的剑微微向后一收,三尺长的剑身缩小如一枚小小的银钗,她用手指拈着斜斜的插在头上高蛾的云鬓中,然后缓缓的道“这‘咒魔符’的厉害,三位想必早有所闻,每日享受三次‘魔蚕’游历各位元体的滋味,三日一条蚕儿再化为三条,三化为九,噬骨吸血,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只怕各位吸食再多的血,也喂不饱这些蚕儿了。” 那哑声血魔抖声道“仙子,你要取我们的性命,尽管拿去就是,何必要用这咒、咒魔符来折磨我们。” 方惟远听眉头紧皱,这什么“咒魔符”如此歹毒,到不是道界中的侠义之士所为,这聂云萝到底是何等人物? 聂云萝森然道“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到底要劫持郡主作什么?受何人之使?”她手上的三条银蚕儿游动的范围已越来越大。 那哑声血魔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身旁的断腿血魔一声狂呼,枯槁狞狰的头忽然暴涨,几乎有一间房子大小,面目一异常狞狰,张开足足有七尺余大的血盆大口,“呼”的一声向聂云萝扑来。 这是他拼死一博,声势端的异常惊人,那巨大的血口尖牙怒突,巨舌如剑,眼看就要把聂云萝一口吞入口中,方惟远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那血魔的血口还没有碰到聂云萝的衣裙,她的身体已拔高三丈,断腿血魔已经一扑落空,他巨大的魔躯“砰”的一声撞进了十余丈开外的树林中,数十棵松树被这一撞全部撞断,只见尘土飞扬,树林里“扑”的一声传来一阵受惊鸟儿飞起的声响,满天都是习习的鸟影。这一击的声势惊人之极。 但等断腿血魔颤巍巍的从树林的深处走出来时,一截赤红的剑刃从他的体内破胸飞出,他的身体顿时被剖成两半,围在他身上的血雾马上消失不见,——那是血魔被诛的特征,两半身体委地后,立刻变成一副狞狰的骷髅。再一眨眼,连骷髅也消失不见了。 聂云萝伸手接住飞回的剑刃,右手顺手一弹,三条银蚕儿忽地消失不见,地上的两名血魔立即狂呼倒地,疯狂的伸手去抓身上的各个部位,聂云萝冷笑地看着他们,只一眨眼的工夫,两血魔已把身上的衣服抓的千丝万缕,露出枯皮瘦骨的身躯,在月光的映衬下,可以清晰的看见一条条虫状的东西在他们的皮肤里快速的游动。 那当然就是他们为之谈虎色变的“咒魔符”。 两血魔开始用自己锋利的魔爪去疯狂的抓自己身上的肌肤,每一爪下去都鲜血迸溅,但他们就是抓不住他们身上游动的虫儿,半盏茶时间一过,两魔身上早已变成肉缕血挂,手脚各处露出白生生的骨骼。方惟远看得又是吃惊又是不忍,这“咒魔符”的厉害,果然是令魔族闻风丧胆的东西。但为何自己在蜀山时,却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样厉害的玩意那?而且好象也不见于任何典籍——至少在他的印象中,蜀山剑道宗的参道院所有的关于道魔两界的藏书中,从来没有关于什么“咒魔符”的记载。 可见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人的见识是十分有限的。 方惟远对这聂云萝得的来历越来越感到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迷一样的女子,真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盏茶时间之后,聂云萝右手再捏了一个兰花指状,口中低声念了一句咒语,地上两个早已痛苦不堪的血魔终于不再滚动,颤巍巍的站直身子,身上早已无一块完好的肌肤。那哑声血魔道“仙子,聂仙子,饶了我们吧,我们实话实说就是。” 聂云萝悠然地道“那好,我问你一句就老实的回答一句,不然,还会有你们苦头吃。” 那哑声血魔道“我们只是受人之托来劫持湘阳郡主,详情并不知晓。” 聂云萝道“受谁指使?” 另一个血魔道“我们魔族里有严密的保密制度,我们只听命于上一级。” 聂云萝道“那等于什么也没说,你们还想吃苦头对不对?” 说着她的右手一捏兰花指,正要催动“咒魔符”,那哑声的血魔连忙分辨道“给我们下命令的是我们刑部的总令主,我们真的只是奉命行事。” 聂云萝冷笑道“你们的总令主是谁?他什么时候给你们下的命令?” 那哑声的血魔道“我们总令主是‘伏地神魔’古乐,他一个月前叫我们到九州大地劫持一个叫湘阳郡主的女娃儿,期限是必须在下个月的十五完成使命。” 聂云萝道“他只给你们三个下达了命令?” 哑声血魔道“这个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刑部法度森严,不经同意是不能擅自问上司和其他分部的事情的,这个想必仙子也清楚的很。” 聂云萝冷笑道“你们又不说实话了?” 另一个血魔急道“我们真的只知道,我们魔族刑部的法规仙子应该早有所闻,我们真的只是奉命行事,部里的机密岂是我们这样的角色所能知道的?” 话未说完,那哑声接着道“我们总令主只吩咐我们必须在下个月的十五前完成,我们原来估计要抓一个不会道法的凡人妞子,应该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没想到。” 聂云萝冷笑道“没想到本姑娘会一直和郡主形影不离,对吧。” 那哑声的血魔嚅嚅地道“对,我们没想到,开始我们以为仙子只是陪伴那郡主几天时间,所以一直耐心的跟着,沿途没敢动手,但现今晚我们没有耐心了,想来试探、试探一下” 聂云萝冷笑道“你们魔族里没有听说过‘天都之约’吗?几百年来,三界一直都相安无事,你们为什么要到人间来扰民?” 哑声血魔道“这个,仙、仙子,这个问题太、太大了,我们兄弟只是、只是” 聂云萝怒道“只是奉命行事,对吧?‘天都之约’里有明文规定,无论是谁,只要随便破坏约定,道魔两界都可以共诛之,你们魔族里有人违约,你们可以直接向你们的魔城天尊参奏,你们为什么没有上报?” 那哑声血魔嚅声道“我们、我们兄弟职位卑微,不敢擅自越权越权向上报奏给天尊。” 第二十二章 疑窦丛生 方惟远越听越奇,这聂云萝对魔界内部的事情好象知之甚详,这样一个高深莫测之人,为何对一个俗世的郡主如此不遗余力地大加保护?如果没有什么目的,这倒不失为一位令人可敬可佩的仙侠了,要知道这“侠义”两字,大多数所谓的修道中人只是嘴上说说罢了,真正能做到扶弱锄强者有几? 只听聂云萝道“你们到底来了多少魔众?到长沙的路上还有多少埋伏?” 哑声血魔颤声道“这个,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今晚的确是只有我们三个。” 聂云萝森然道“你们真不知道?”说着右手兰花指弹了三弹,两名血魔立即惨叫倒地,这一翻煎熬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等聂云萝停止催动“咒魔符”时,那两个血魔早已面目全非,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聂云萝再次冷笑道“知道不知道?” 那哑声血魔喘气道“仙、仙子,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了,就、就算你、你今晚杀了我们两个,我们二人也再说不出一个字儿来了。” 聂云萝沉吟了片刻,忽然抬头向我藏身的方向扬声道“方大哥,出来吧,小妹有事请教。” 方惟远大吃了一惊,原来她早已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只是没有及时说破而已。 被人“请”下去的滋味当然不太得意,方惟远站起身子尴尬地笑了笑,踏出一脚“青云步”,飘然落到聂云萝的面前,向她抱了抱拳道“方某唐突了,本来在下不想打扰姑娘,只是晚上来了魔界的朋友,不得不出来看看,请聂姑娘多多包涵。” 聂云萝笑了笑道“方大哥别谦虚了,小妹难道还不知道方大哥的意图吗?你是怕小妹有什么闪失才出来的,方大哥的好意,小妹心领了。” 两血魔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们对于我的到来感到意外。 聂云萝沉吟道“小妹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方兄。” 方惟远笑了笑道“有什么事就请姑娘直说吧,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聂云萝道“今年的‘剑仙大会’在哪一天举行?” 方惟远微觉惊讶,“剑仙大会”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当然,方惟远没有把这话直接的说出去,只是照实说道“下个月十五,姑娘为什么要问这个?” 聂云萝没有马上回答方惟远的话,而是转身对两个血魔喝道“今天我不杀你们,但你们给我听好了,现在你们马上动身回‘魔城’,向你们的天尊奏陈此事,不能超过这个月的月底,如果敢中途生变,小心你们身上植的‘咒魔符’把你们的元体吸成骷髅。” 方惟远不禁大奇“聂姑娘就这样放了他们吗?” 聂云萝道“小妹自有道理,等一下小妹再向你解释。” 方惟远心里嘀咕道,你向不向我解释可没什么关系,反正这些事情和我又什么关系,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那哑声血恶魔颤声道“多谢仙子不杀之恩,但这‘咒魔符’三天没有解咒,恐怕,恐怕。。” 聂云萝从衣袖里抽出两片龟甲,抛在地上说“每晚午夜时,照着这片龟甲上的文字念三十遍,可保你们身上的‘咒魔符’不会发作,如果超过期限不赶回‘魔城’,把你们刑部发生的事告诉你们的天尊,那你们的生死我就不负责任了。” 另一个血魔苦笑道“可,可我们回到‘魔城’也不能面见天尊,没有令牌,谁也过不了朝圣岩。” 聂云萝缓缓地道“这你们倒不用但心,过朝圣岩时,只要我给你们的这片龟甲呈给守岩的魔卒,说是我叫你们去面天尊的,那就会通过朝圣岩了的。” 那哑声血魔嚅声道“可万一。。” 聂云萝喝道“你们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如果不,哼哼,小心你们身上的‘咒魔符’” 她一说到“咒魔符”,两个血魔都不敢再多说,连忙转身要走。 聂云萝再次娇喝道“记住期限,完了回来向我复命。” 两血魔转身应了一声“不敢”,然后血雾涌起,向东方飞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方惟远忍不住又问道“姑娘为何如此轻易就放他们走?” 聂云萝反问道“方大哥不相信他们刚才所说的话?” 方惟远摇了摇头道“不是不信,他们都只是马前卒,魔族的族规严密无比,他们应该不会知道太多的内幕,只是这样放他们回‘魔城’,你认为他们真能见到魔城天尊吗?” 聂云萝叹道“只怕不能,我但心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就会被人灭口,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希望他们福大命大吧。” 方惟远忍不住问道“姑娘既有通行‘魔城’的令牌,为何不亲自到‘魔城’走一趟?”但这话一出口,我便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 聂云萝苦笑道“只怕我一动身,郡主就会马上遭遇不测,这件事应该只是魔族里个别魔众搞的阴谋计划,其目的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也搞不清楚,他们为何非要抓一个不会任何道法的寻常女子?” 方惟远想了想道“姑娘认为这件事只是个别魔众的阴谋吗?” 聂云萝道“应该只是个别魔众干出来的,现任魔城天尊是‘天魔族’的‘混元天魔’,他和他的父亲‘碧目天魔’这数百年来都严格遵守和道界签定的‘天都之约’,这两百年来,魔界甚少侵入道界和人间,魔道两界基本能和平相处,这其中,‘碧目天魔’父子两代魔城之尊居功至伟,没有他们,道魔两界不知还要流多少血呢?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应该只是魔族个别激进分子瞒着他们的天尊干的。”她蒙着面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声音却低柔娇媚,让人听的不觉入神。 方惟远沉吟了一会儿道“可我并不这样认为。” 聂云萝有点惊诧地问道“难道方大哥掌握了什么证据了吗?” 方惟远思索了片刻道“证据我没有,但今晚这件事已经是我知道的魔族违反‘天都之约’的第三件事了,我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聂云萝更觉惊诧了“第三件?方大哥能明言吗?” 于是,方惟远把前天在“黑月崖”的经过和李光告诉他的“黑魔七婴”和金元蝉之间的剧斗大略说了一遍。并且认为这已不是什么个别现象,加上今晚这件,这几件事背后的动机和迹象,确实值得认真思考了。 聂云萝动容道“罗刹宫?罗刹宫的‘紫玉仙露’失窃了?那银装少女有没有说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方惟远想了想道“好像是上月,具体什么时候那姑娘并没有明言,聂姑娘知道‘罗刹宫’吗?” 聂云萝缓缓地道“‘罗刹宫’是界于魔道两界之间的一个中立门派,她们都是参修佛法的女子,‘罗刹’在佛门中本意就是指介于非人非佛之间的亦正亦邪的神诋,面美如花,却又杀人如麻,这‘罗刹宫’修习的是小乘佛法和和仙道揉杂而成的修真仙道,平时甚少在两界中出现,据我所知,这两百年来,整个人间和魔域都没有人发现她们的踪迹,所以知道她们的人甚少,但‘罗刹宫’的道术佛法高深莫测,魔道两界得罪她们的人都难逃‘罗刹宫’的严酷惩罚,所以‘罗刹宫’的人行走道魔两界,两界中的许多高手都慑于她们的道法武功,没有谁敢受命不从。” 第二十三章 迷离回廊 方惟远咋舌道“这‘罗刹宫’如此厉害,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聂姑娘真是博闻强记。” 聂云萝嫣然笑道“方大哥见笑了,小妹才疏学浅,怎敢当一个‘博’字?” 方惟远摇摇摇头道“那我就更孤陋寡闻了,聂姑娘是我这一辈子中见到的最聪明、最”下面他想说“最美丽的女子”,但一想我还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这话说得可就有点不妥了,于是压住没说。 聂云萝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方大哥真会讨人开心,只怕小妹在方大哥心目中并非如此。” 她这么一说,方惟远马上感到有点手足无措,连忙分辨道“我可没骗你,真的,你是我见到的最聪明最美、美丽的姑娘。”话一说完,又觉得有点牵强的成分,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聂云萝弯弯的大眼睛里闪出一弯意味深长的笑意,黑如墨漆的瞳子里旋转出不可思议的美丽。方惟远微笑道“方大哥别哄我开心了,小妹心领了。” 笑完,她随即语调凝重的说道“‘罗刹宫’和‘黑魔七婴’都出现了,事情还真是复杂难料了,但现在这几件事还看不出它们之间的联系,希望这只是个别魔众和道界之间的私人恩怨,不要影响大局。”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希望如此吧,‘黑魔七婴’和金元蝉之间的比斗,如果只是个人恩怨,那问题还不难解决,就怕双方会上升为昆仑派和血魔族之间的仇恨,那事情就难说了。” 聂云萝道“但愿金院主能逢凶化吉。” 方惟远忽然想起她刚才问我的问题,禁不住问道“刚才姑娘问‘剑仙大会’的日期,不知是何用意?” 聂云萝答道“我现在还能确定他们想劫持婷妹会不会和‘剑仙大会’有关,但我总觉得这是一个不能忽略的因素。” 方惟远吃惊地反问“你不会认为魔界会来破坏‘剑仙大会’吧?” 聂云萝徐徐答道“这个应该不会,魔界中不愿生事的魔众甚多,三百年前的道魔大战对双方都是一个惨痛的教训,但不能排除他们中的个别惟恐天下不乱者会借机生事,我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针对着‘剑仙大会’。” 方惟远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今晚席间她问自己的话,于是道“姑娘以前参加过‘剑仙大会’吗?” “十年前我随家师去看过一次热闹,方大哥问这个做什么?”她在明知故问。 方惟远扰了扰脑袋道“没什么,随便问问对了,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姑娘。”方惟远转移话题道,“姑娘是修道之人,为何会为了一个俗世的寻常女子而委屈自己呢?” 聂云萝微笑道“婷妹妹可不是寻常的女子,家师和婷妹妹渊源甚深,婷妹妹有难,小妹怎能置身事外?” 原来如此,方惟远心里暗道,那就难怪了,嘴上却道“姑娘深夜追敌,不怕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啊?” 聂云萝道“这个请方大哥放心,小妹在婷妹妹的阁楼里设下了七道阵法,寻常之人很少有机会闯进去。” 寻常之人?血魔是寻常之人吗?方惟远心里嘀咕道,你也未免太托大了。 “那我们还是快回去看看吧。”方惟远说。 “那好,我们这就回去。”聂云萝说着,长袖一挥,身子已如一朵彩云般飘飘的往回飞去。方惟远不敢怠慢,展开“御气飞行术”,将身子变得轻如一根鸿毛,跟在聂云萝的后面一丈之遥御风而行。但闻前面幽香扑鼻吹来,心里不禁一阵陶然欲醉。 不一会儿已回到王府,但见“听雨阁”里依然灯火如昼,悄无声响。方惟远和聂云萝飘然落在“听雨搁”的院子里,上面呀然达开一扇窗,湘阳郡主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聂姐姐回来了吗?” 方惟远抬头一看,只见一颗美丽的鬓首伸出窗口向下望,那正是湘阳郡主。方惟远心里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聂云萝答道“婷妹妹,我回来了,你没事吧?” 湘阳郡主娇笑道“聂姐姐放心,我设下的‘无方阵’,加上你的七道‘迷离回廊’,那几个魔族的肖小之辈是进不来的,我怎么会有事呢?” “无方阵”!!!她还会摆设奇门阵法? 方惟远想不佩服都不行,心里默默赞叹,此女不会任何道法武功,对奇门道术却如此精通,真是一位少有的奇女子! 聂云萝微笑着不答,转头对方惟远说“方大哥,你看这里还有什么危险吗?”。 方惟远仔细凝神细听了四周的动静,除了虫蛰夜籁,再无别的异响,再用“灵台心目”扫视了一圈“听雨阁”,也没有发现阁楼的周围有任何阴霾之气,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潜在的危机。于是答道“姑娘神机妙算,早已胸有成竹,方某佩服之至。” 楼上的湘阳郡主大声说道“方大哥也来了吗?” 方惟远和聂云萝相视而笑。方惟远大声答道“郡主不会现在才发现我吧?” 湘阳郡主娇笑嗔道“你不出声谁知道?” 方惟远奇怪道“那郡主怎么知道聂姑娘回来了,她的移形轻功身法比我厉害多了,落地无声,你怎么就能听出来了?” 湘阳郡主娇笑道“那是因为聂姐姐和我有心灵感应,她给了我一个‘灵犀镯’,只要她走近我的周围,我就有感应。” 方惟远忍不住回头对聂云萝笑道“聂姑娘的法宝还真多!” 聂云萝微微一笑道“方大哥要上去小坐片刻吗?” 方惟远不好意思地道“不了,深夜打搅,多有不便,姑娘请回吧。” 聂云萝抬头看了看楼上,也不勉强,点点头道“那好,小妹就先上去了。” 她的话刚说完,一丝细若蚊响的“心语”倏地钻进方惟远的意念中“楼上隐伏着五个高手,他们被我和婷妹妹设下的阵法困住了,我们上去看看。” 方惟远心里一愕,这是聂云萝在向他传音。连忙向聂云萝回音道“又是魔族高手吗?他们有没有对郡主构成威胁?”嘴上却故意大声道“既是如此,那方某就告退了。”说完,转身佯装离去。 聂云萝的心语继续道“暂时没有,我们先不要惊动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谁,有两个被困在左边的‘迷离回廊’里,有三个则伏在‘无方阵’的中央。” 方惟远回音道“我们怎么对付他们?请姑娘明示?” 聂云萝的“心语”回话道“方大哥,你出了院子从左边的假山上去,记住,‘迷离回廊’共有七道,每道七个迂回,偶数弯道的左边都有一个生门,你上去制住那两个家伙,其余的留给小妹。” 方惟远回了一声“好”,然后徐行出庭院,向后走了三十步,果然有一处嶙峋的假山耸立在眼前,从这里上去,过了一道围墙,就是灯火通明的“听雨阁”侧面。 方惟远不再怠慢,展开“青云步”,一纵身过了假山,再接连了两步跨上“听雨阁”左边敞开的窗门,一猫腰进了阁楼,脚尖刚落在楼道里,眼前的景物马上大变,原来朱柱碧瓦的楼道倏地被曲折环回的石室回廊所取代。 方惟远心里一惊,知道这就是聂云萝所说的什么“迷离回廊”。这高深莫测的女子,真是神通广大。 第二十四章 冰人幻体 方惟远默认了一下回廊里的偶数转角,在身外布下了三重“护体法罩”,然后开始小心的向前移动。他握着剑柄的手上蓄满带“斩魔咒”的真气,只要情况一不对,就马上出手。 但方惟远连续走了半盏茶时间,却没有发现任何敌情,眼前只有层出不穷的石室回廊甬道。 方惟远再向前走了数个弯道,忽然左边的石室里传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方惟远连忙凝神细听,石室里马上又静了下来。方惟远运起“灵台心目”贴近石门去窥视室内,他的“心目”视线透过了厚厚的石门,但里面却什么也没有。方惟远心里微觉惊诧,右手食指轻轻在石门门缝了一划,无形剑气无声无息的把里面的门闩削断,左手再轻轻一推,石室的门微微的开了一道缝,一股寒气倏地从门缝里钻出,方惟远吃了一惊,连忙恻身让开。 方惟远正感到惊疑,忽然身后寒流袭体,他已经来不及转身,按在石门上的手微一运劲,“砰”的一声震开石门,身形一闪突入石室内,堪堪将身子转正,迎面数十块锋利菱突的坚冰,夹着无数的冰屑雪凌,如一股流动奇速的冰川向方惟远袭来。 方惟远右手真气一提,凌空划出一个“封”字诀,推出一道无形气墙,“蓬”的一声封住袭来的冰川,“裁云剑”从他的背后凌空飞出,在空中挽起七道幻剑,“唰唰”数声,七柄幻剑发出十四道凌厉的剑气,将封住的冰河如切萝卜似的击成数十截。 悬空的冰川蓦地释解在空气里,石室内的空气马上变得奇寒砌骨,仿佛刚才整条冰川的寒冷都充斥在了石室里。 又是邪派高手,这是典型的攻击性“幻术”!方惟远心中凛然。 几乎与此同时,释解在空气中的寒气忽然集结成数十柄锋利尖锐的冰剑冰刀冰枪,从四面八方向他刺来。 方惟远暗吃一惊,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西域邪派的“冰幻奇术”,练这种邪术的人并不多,想不到自己刚下山就中了彩,能遇到这样的高手。 方惟远心里暗叫倒霉,手下不敢有丝毫大意,右手长剑掠起,“一水中分白鹭洲”,人剑合一,化为一道凌厉的匹练向前飞击,“轰”的一声,前面袭来的冰剑冰刀和石室的门全被击碎,后面飞来的霜剑冰刀全刺在我的“护体法罩”上,方惟远只觉得体内的真元一荡,胸口微微生痛。 两脚刚刚落地,三块巨大的冰块已狠很的从他背后砸来。 方惟远索性不闪不避,全身“离玄真气”一提到十二层,长剑一剑横切,一道强劲的剑光如银河倒挂似的飞纵而出,迎面而来的冰块“波”的一声对中裂开。 不能再让敌人的“幻术”有出手的先机!方惟远的口中几乎同时诵出“破幻语咒”,十二个咒语音节从他的嘴唇快速的吐出,如十二记重椎重重的击在四周的空气里。 刚刚凝结成冰屑的寒气,马上“波”的一声如一杯摔破的水散溅在石室中。 过了一会儿,一个空荡寒冷的语音如游魂似的钻出来道“阁下好本领,居然能破得了我的‘冰幻奇术’,你到底是谁?” 方惟远沉声道“在下蜀山方惟远,你又是谁?” 石室的寒气忽然盘旋凝聚,蓦地集结成一个须眉可辩的冰人,石室内的寒冷倏地消失不见。冰人冷冷地道“原来是蜀山剑道宗的弟子,这些回廊可是你设的?” 方惟远知道眼前的冰人还不是他的真身,于是悠然地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领,不过要对付阁下,只怕已经绰绰有余了。” 冰人一声冷哼,怒气勃发,身形忽地再闪出十二尊冰人,快速无比的从左、中、右、上、下数个方位向扑来,无数的冰剑霜刀如漫天的雪花向方惟远袭来。方惟远一阵冷笑,左手以指代剑,见招拆招,遇招破招,等冰人们的第一波攻击一过,右手长剑一震,幻出十二道幻剑,“破幻咒”每读出一字挟上一道幻剑,快如闪电似的的把十二个冰人纵劈成两半,方惟远不等剑势用尽,剑尖上的剑芒再向前一吐,将原地不动的冰人的天灵盖对中一削到底。 冰人身上的坚冰如破茧似的,“唰“的一声左右分开,一个瘦长的黑衣人顿时露了出来。 方惟远偷椰道“怎么样?我说过对付你绰绰有余吧。” 黑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两手一震,左右五指指尖上马上伸出如野兽般锋利的黑色利爪,长有数寸。方惟远微觉惊诧,但旋即明白这是邪派中人极少修练的“兽变术”,心里不敢大意,身外的“护体法罩”再加固三重。 黑衣人一声狂呼,脸上一根根的兽毛突现了出来,随着他的再一声尖利的嚎叫,他的身躯忽然膨胀大了将近一倍,狼吻狮鼻,面容狞狰之极。 “受死吧!”兽变的黑衣人喉咙里吐出野兽般的语音,巨大的身形向方惟远扑来,利爪挟着呼呼的恐怖风声抓向方惟远的头顶,方惟远侧身一让,巨大的兽身从我身旁越过,“砰”的撞在墙上,厚厚的石壁被他的利爪撕开了数十尺。 黑衣人转身一阵嘎嘎的狂笑,身形一抖,全身轰的冒出一阵黑烟,五个巨大的兽身幻体从他的背后闪出,如山崩地裂似的向方惟远狂扑过来,声势骇人之极。方惟远展开“青云步”在五个巨大的变身兽体之间左右穿插,五大幻体的攻击如潮水激荡般在狭窄的石室回廊之间来回交叉奔突,空气如激荡瓢泼的风雨旋转交击,刮面生痛,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们撕碎了。 方惟远暗道,还是先破了这些幻体再说! 身形一晃,避开从侧面扑来的袭击,口中的“破幻语咒”再次读出,十二记重椎如连珠炮似的击打在五大幻体上,但十二个咒语音节却如撞到了象皮筋,“嘣”的一声全被弹了起来,震得他体内的真元隐隐生痛。五大幻体却只如湖水般浑身荡漾了数下,旋即归于平静。 方惟远吃了一惊,这家伙的“兽变术”还真有些门道,看来仅凭语咒是不能打破他的幻体了。 心意甫动,“破幻咒”“辟邪咒”“斩魔咒”……全附在“裁云剑”上,挟带着无形剑气连环纵削横掠,眼前的兽身幻体手脚齐断,方惟远的身影如风,剑光将五大幻体分切成数截,等他们都狂呼倒地时,口中的“破幻语咒”再次诵出,十二记重击轰的一声将他们的残体全打回空气里。 方惟远双脚落地,对脸色阴沉的黑衣人道“阁下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黑衣人的兽脸神情古怪的看着方惟远,一言不发,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方惟远心想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你的“幻术”也不过如此而已!念头还没有闪完,忽然感觉脚下有东西缠动,方惟远大吃一惊,低头一看,数根青色的树藤已经从地下钻出,迅速的缠住他的双足。 方惟远连忙一剑削断脚下的树藤,身形向上拔地而起,但还缠在他足下的断藤却已如长蛇一般疯狂的伸长长粗,如十几条毒蛇缠住上他的全身,方惟远全身真气一震,但缠在身上的树藤却纹丝不动。方惟远这一惊非同小可。双脚刚一落地,地下的树藤有如毒蛇出洞似的从地上钻出来。 方惟远手中的“裁云剑”挽起三重剑光护住全身,一边飞身后退,“砰”的一声撞上石壁,狠狠的一交摔在地上,几乎与此同时,黑衣人的兽身利爪已如风一般扑了过来,方惟远连忙就地一滚避开,但地上的树藤绿蔓马上就再次缠上了他的身体,一串格格娇笑声从他的身边传来,一个妖艳的美貌少妇全身缠满树藤绿蔓,如一朵绿云一般凌空飞起。 方惟远看得明白,这妖艳的美貌少妇就是今天在官道上想劫持湘阳郡主的叫翠姬的女人。她身上的唯一穿着就是缠在她的娇躯上的树藤绿蔓。 原来是她躲在底线暗算自己,方惟远心里怒气顿生,全身真气提到第十二层,蓦地一震,身上缠着的树藤“嘣”的一声断开,方惟远飞身跃起,五柄幻剑应念而出,在空中划出五道剑虹,风驰电挚的向空中的美少妇斩去。 那叫翠姬的少妇在空中一晃,只听“唰唰”数声,她身上的树蔓被削断了五根。 第二十五章 妖女翠姬 翠姬吃吃的一阵娇笑,双手挥动,五指尖间数不清的树藤绿蔓如蜘蛛吐丝一般飞纵而出,满天的树藤绿蔓象一张巨大的天网向方惟远身上罩来。方惟远干脆不躲不闪,身外的“护体法罩”加固三层,催姬的树藤一触到我的“护体法罩”,马上纷纷滑开,方惟远手中的剑光如蓄势的飞瀑般一吐,直刺向翠姬的胸口,翠姬似乎没想到方惟远会如此的出其不意一击,惊呼一声仰身倒翻三个跟头,身形落地时,胸前的护体树藤对中断开,……。方惟远从未见过这种尴尬的情景,不禁一呆,身形落地,一时不知所措。 翠姬“哟”的一声娇笑,双手欲遮还露的护住胸前,吃吃的笑道“公子好坏啊,把人家衣服都弄破了。”一边说话一边摆出风情万种的姿态,动人之极,方惟远看得心里一阵急跳,脸上不觉微微发热。 “你这也算衣服?”方惟远心里暗骂道,但嘴上多少要表示一点歉意“对不起,在下失礼了。”说完再向她抱了抱拳。 这时黑衣人停止了向方惟远攻击,站在翠姬的身旁,一言不发的冷眼看着方惟远。但兽变的身体却还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攻击架势。 翠姬一边摆弄着绝美的身段,一边格格的娇笑道“不行,公子弄破了奴家的衣服,就说一句对不起,奴家可不能依了公子。” 方惟远眉头一扬道“那你想怎么样?你们私闯烨阳王府,到底想干什么?” 翠姬妖艳的笑道“哟!这王府好象也不是公子家的呀,公子能进来,奴家为何就进不得呢?” 方惟远一时语噎,心想和他们多说无益,邪派中人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索性长剑一摆道“既然大家都能进来,那我们就看谁能走出这里吧。” 说完,方惟远手中的长剑掠起,挽起七重剑光,纵削向黑衣人和翠姬。 黑衣人喉咙一声低吼,兽身向左跃开,他的兽变术已被方惟远所破,身法却还是诡异无比,锋利的妁爪如鬼魅般从方惟远的剑光间隙中伸进来,抓向方惟远的胸口,翠姬则风情万种的一摆浑身上下飘动的树藤绿蔓,重重叠叠的树藤飞速的在她的身上盘绕成一个厚厚的巨大的保护罩,方惟远的剑光“唰唰”数声将她身上的树蔓切开,但还来不及在进半尺,黑衣人的兽爪已抓到他的衣襟。 方惟远侧身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出手更狠,长剑倒转疾斩回缩的兽爪,只听“查”的一声,两根利指应声而断,黑衣人怪叫了一声,倒飞出三丈,神情古怪的看着方惟远。 翠姬格格的一阵浪笑,漫天的树蔓不但从空中铺天盖地的缠卷而来,连方惟远站里的脚下也伸出一根根树藤绿蔓,如万蛇齐出地向他套来。 方惟远急中生智,连忙双足点地,身形轻飘飘的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展开“青云步”,在层层叠叠的树藤浪潮中踏浪急进,左手“擒龙手”凌空抓向翠姬纤腰上缠绕的树蔓,翠姬一声惊呼,整个娇躯立即被凌空摄住,方惟远左手向后一拉,她整个身躯马上如风筝一般向方惟远飞来,但就在她离他还有三尺距离时,翠姬忽然双手双脚大张,门户全开,方惟远的手来不及收,一把抓在她的……,方惟远大吃了一惊,手上的真气情不自禁的一收,翠姬借机会向外一挣,娇躯倏地向后飘开,方惟远五指尖上的“擒龙手”指力再抓出已是不及,只“唰”的一下抓在翠姬腰上的藤蔓上,“嘣”的一声脆响,她身上的树蔓忽然断开,翠姬整个娇躯如断线的风筝向左后飘开数丈。 翠姬身上仅存的遮体藤蔓也没有了,方惟远不禁又是一呆。 其实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稚嫩,对于女人的身体,方惟远还是非常乐于见到的,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像翠姬的这种以身体作为武器的打法,一时之间竟然手足无措。 方惟远飘然落地,神情复杂地看着翠姬。 翠姬格格的浪声娇笑道“公子的爪子怎么总是打奴家身上的主意啊?你很想看奴家吗?” 方惟远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沉声说道“废话少说,你们今天是出不了这烨阳王府的,还是老实交代吧,你们到底想到这里来干什么?” 话刚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如野兽临死前的狂号,黑衣人和翠姬脸上的神色大变。 方惟远知道那是聂云萝的杰作,她要对付的另外三个恐怕已经手到擒来了。 “你们还是实话实说吧,聂姑娘一到,你们想说就迟了。“方惟远出言恐吓他们道。 但翠姬却若无其事的格格浪笑道“公子还没有回答奴家的话呢,你很想看奴家吗?” 方惟远心里暗骂道,废话,我早看过了,想唬谁?但嘴上却说“姑娘请自重,在下没有这个意思。” 翠姬娇躯一挺,娇笑道“奴家自重得很,我的身体已经被公子轻薄过了,这一生一世就都是公子的人,公子喜欢看就看个够吧。”她的话刚说完,身上的稀疏树蔓忽然全部崩断,傲世欺人的娇躯倏地展现在眼前,让人口瞪目呆。 翠姬摇摆着妙曼无比的姿势轻摇曼舞,一股无与伦比的力从她的躯上释放出来,方惟远本来平静的心忽然心摇神动起来。 方惟远心里暗暗吃惊,忽然想起邪派中流传的一种叫“狐媚心法”的媚术,据说修行者都是狐媚女子,专以迷惑男子,吸其精元为目的,修行较浅的人,往往连神都没回过来就身陷囹吾而不自知。 一想到这里,方惟远连忙头一低,不去看翠姬的身躯,真元一提,在自己的灵台方寸外绕砸三周,加固心防。再一抬头时,一股浓烈的幽香已悄然暗潜到鼻端。方惟远的固守心神不禁再微微一荡。 这时翠姬忽然叫道“冷三哥,生门在这边,我们走!” 方惟远吃了一惊,本能的飞身而起,仗剑守在左边的弯道角上。 翠姬格格的一阵诱人的娇笑,娇躯忽然张臂向方惟远飞身扑来,方惟远长剑挥动,削向她的胸口,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凌空而来的身躯竟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眼看她的娇躯就要撞上自己的剑尖,方惟远本能地把剑往后一收。 第二十六章 相邀同行 方惟远大喝一声,长剑抡转,剑尖吐出数丈长的剑芒,自前至后的划了一个圆弧,套在他身外的树巢马上被我的剑光切成两半,方惟远一纵身从树巢顶上飞身而出,举目四望时,翠姬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方惟远飞身向前再追了半里路,聂云萝已从后面飘然赶了上来,大声叫道“方大哥,别追了,她走远了。” 方惟远止住身形,转身脸红的对她说道“都怪我,着了那妖妇的道儿,要不是你及早出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聂云萝微微笑了笑道“这妖妇就是西域邪派中有名的‘勾魂神女’,媚术最是厉害不过,都是小妹考虑不周,刚才如果改由我来对付她就好办多了。” 方惟远微微吃了一惊道“她就是‘勾魂神女’?怪不得她的媚术如此厉害?”心里忍不住再次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不禁暗叫晓幸。如果聂云萝迟来一步,他的真元纵然不被她吸干,也会元气大伤了。 聂云萝道“我没想到她还会敢潜入王府,今天在城外她已被我所伤,如果换成我来对付她,情况就好掌控多了,小妹毕竟是女儿之身,她的媚术再厉害,也拿我没办法。” 方惟远知道她这样说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心里越发羞愧难当,不好意思地道“都怪在下学艺不精,放走了这两个邪派人物,不知另外那个练‘冰幻奇术’的人是谁?” 聂云萝道“这人是西陆州‘幻冰门’的座下门人,卓号就叫‘冰人’,他的‘幻冰奇术’已有七重境界,但应该还不是方大哥你的对手。” 方惟远苦笑道“但我还是让他跑了,这人的‘幻冰术’还真是了得,他要不是和那‘勾魂神女’联合,我还能拦住他,不知聂姑娘对付的另外三个情况怎么样?” 聂云萝叹息道“都自杀了,本来我想捉活的,他们都倔的很,我来不及阻止。” 方惟远动容道“那你瞧出他们都是什么人没有?” 聂云萝沉吟道“他们和‘勾魂神女’应该是一伙的,都是邪派中人,其实就算能抓住他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应该都是‘青云会’的人,为利而来,从来不问原因。” 方惟远想了想道“那他们和刚才那三个血魔会有什么关系吗?” 聂云萝道“这个还不得而知,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今晚来滋事的都只是别人的马前卒,知道的内幕应该不多。” 方惟远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聂云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方惟远和聂云萝再次回到“听鱼阁”前已经是月上三更了,湘阳郡主正焦急的等待着他们两人。方惟远和聂云萝一踏进前庭的门口,湘阳郡主马上从楼上伸出头大声说道“你们可回来了,我都心急死了。” 方惟远笑了笑大声道“郡主是担心我和聂姑娘吗?放心,有聂姑娘这样的高手在,那几个小毛贼根本就不足挂齿。” 湘阳郡主娇笑道“我当然不担心,我是怕你们两个一时兴起,追敌追昏了头,忘了回来了。” 方惟远和聂云萝相视一笑。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聂云萝道“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人来骚扰郡主了,天色不早了,在下也该回去了。”然后再向湘阳郡主大声道,“郡主保重,方某先行告退了。” 湘阳郡主在楼上大声答道“方大哥就要走了吗?为什么不上来小恬片刻?” 方惟远笑道“不了,郡主晚安!” 转身正待要走,湘阳郡主又大声向他喊道“方大哥且慢,你是明天就动身起程了吗?”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在下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明天就不来辞别了,今晚就权当向郡主和聂姑娘辞行了。”说完,抱拳作了一楫。 聂云萝幽幽地道“方大哥真的要急着走了吗?” 方惟远愕了愕,看神态她们是有点舍不得自己走了。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老实地说道“也不是太急,不瞒姑娘说,这次下山,在下是奉家师之命到黄山给我们的师祖三清祖师送信,家师为了多给在下一些磨练,特意给了我一个多月的时间,只要不耽误行程,我这一路上喜欢干什么都还行。” 聂云萝道“既是如此,那小妹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方大哥能否帮忙?” 方惟远心里噶噔的响了一声,心道坏了,麻烦事又来了。但前面的话已经说了出去,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切都没问题。” 这话一说出去,心里却忍不住大骂自己糊涂透顶,为什么不老实说自己急着赶路呢? 聂云萝沉吟道“我估计这几天魔族的宵小之辈还会骚扰婷妹妹,王府十分危险,已不是久留之地,故而我想和婷妹妹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去避一避。” 方惟远无奈的问道“不知姑娘想到了什么地方?” 聂云萝道“天龙山的‘紫光寺’,那是佛门圣地,就在南陆州的的东部,和长泽所在的十方州刚好顺道,‘紫光寺’的天目大师佛法高深,魔族应该不敢贸易然前去,婷妹妹呆在那儿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方惟远不禁动容道“紫光寺的‘天目大师’?郡主去那儿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但据说‘紫光寺’早就被‘天目大师’施了封山大法,修行浅一点的人根本就进不去,而且‘天目大师’已经有数百年不见外人了,难道姑娘认识‘天目大师’吗?” 聂云萝摇了摇头道“小妹从未见过‘天目大师’,但他和家师交情莫逆,让婷妹妹到他那儿倒不成问题,小妹只是担心沿途险恶,此地离天龙山甚远,所以想请方大哥和我们同行,不知方大哥能否答应?” 方惟远心里忍不住再次嘀咕又是你师父,她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连“天目大师”都给你面子。 聂云萝见他的脸色有点犹豫,微笑道“从烨阳向东,需要绕一个远道才能到天龙山,如果方大哥觉得有所不便,那小妹就不强人所难了。” 她这么一说,方惟远马上觉得心里象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似的,连忙半开玩笑的说道“不不不,这怎么会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正愁路上没伴呢,有两位美貌的姑娘相伴,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此话一出口,心里马上又叫苦连天。 聂云萝有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方惟远正尴尬的不知所措,此时,湘阳郡主已移步下楼,听到他和聂云萝的谈话,开口问道“聂姐姐,我们要到天龙山‘紫光寺’去吗?” 聂云萝缓缓地道“恐怕只有这个法子可行了,婷妹妹,‘天目大师’法力高深,妹妹在他哪儿会安然无恙的。” 湘阳郡主微笑道“聂姐姐别老是担心我的安危,我们从號州相阳一直走到烨阳,十几天了,魔族也没拿我们怎么样,有姐姐在,小妹一点也不担心。” 方惟远心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后悔也没有用了,自己再怎么着,也不能失信于一个姑娘,此去天龙山虽然绕远一点,确实也能到达长泽,多几个人走路总比独自一人强。 方惟远心里主意既定,于是开口问聂云萝道“魔族到底为什么要找郡主的麻烦,聂姑娘一点也猜不透吗?” 第二十七章 相邀同行 聂云萝苦笑道“婷妹妹是太阴之躯,比普通人的体质还差,我确实猜不透他们劫持婷妹妹的动机在哪里,但刚才魔城刑部三令说下月的十五必须抓住婷妹妹,只要婷妹妹在十五之前没有出什么事情,那这场劫难就自然迎刃而解。” 湘阳郡主叹道“那看来我还要受一个多月的苦了,我越来越想念我的湘阳了。” 方惟远看了看湘阳郡主俏丽的脸蛋,对聂云萝说道“由我陪两位姑娘到天龙山,那自然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在下修行低微,真要遇到强敌,恐怕也帮不上姑娘什么忙的。” 湘阳郡主眼睛一亮道“方大哥也和我们一起去吗?那太好了。” 聂云萝微笑道“方大哥乃蜀山剑道宗的年青才俊,怎么说话如此谦虚?方大哥能答应和我们同行,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小妹先行谢过了,我估计魔众的沿途袭击可能比今日更甚,但应该都是些不入流的宵小之辈,他们未见得就能把我们怎么样。” 这时,天空的月亮都快西沉了,方惟远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反正明天和她们一起赶路就得了,于是直截了当地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了,明天我们一起上路,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说着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但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小松鼠叼回的香囊,连忙转身从身上掏出香囊,对聂云萝道“这可是姑娘之物?” 聂云萝的脸色在面纱的遮掩下,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方惟远可以感觉到她的眼睛里明显的流露出一丝羞涩之色,她的声音里也想蕴涵着一些异样的东西“这是小妹的东西,不知方大哥是怎么得到的?” 她这么一问,方惟远忽然觉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分辨道“这是小松鼠在院子里叼来的,我想,我想应该是姑娘之物。” 湘阳郡主却忍不住奇道“这是小松鼠拾到的?太不可思议了,但聂姐姐怎么会丢东西呢?” 聂云萝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这是小妹的贴身之物,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也有辟邪解毒的作用,可能是今晚小妹不小心遗失在院子中的。”她一边说一边向方惟远使了一个眼色。 方惟远微觉惊奇,只得向前将香囊递给她,聂云萝右手接过香囊,左手手指又向他作了一个暗示性的动作。 方惟远还是不明就里。 一丝细若蚊叫的声音传入方惟远的意识中“左边楼顶上有人,我一出手,你就去断他的退路。” 这是聂云萝在用“心语”向方惟远说话。 方惟远用“心语”回话道“明白。” 聂云萝左手食指一弹,一道细若丝线的紫光倏地射向左上角的楼顶,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片碧瓦从屋角上落下。 方惟远隐约觉得有一道影子向右飘动了一下,心念一动,“裁云剑”铮然出鞘,剑光如闪电一般击向左上空。 空中传来一声“咦”的惊诧声,那道隐约的身影似乎在空中停了一下,聂云萝正个人已凌空而起,但见紫光闪动,她右手衣袖中已弹出八道“炼霞神针”,紫光交织的网中,一道若有若无似影非影的人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东一闪西一晃,已脱离聂云萝所布下的紫光网中。 方惟远不敢怠慢,踩出两脚“青云步”。闪身上前截住影子活动的去路。但那影子的身法诡异之极,方惟远刚迈开脚步,他已如一阵风似的了掠过方惟远的头顶,方惟远心里一惊,右手长剑一转,一口气划出九道密集的剑芒,剑光横切竖劈的划破天际,剑气所及,已遥在五丈之外。 那影子却似乎轻若尘埃,方惟远的九道剑芒发出的剑气过于强盛,以至把那影子一不小心推出了剑气范围之外。 方惟远心里不禁又惊又怒,“离玄真气”一提上到第十二层,身子如箭似的向前射去。手中的“裁云剑”追加出七道剑虹,一股脑门地向那若有若无的影子身上招呼过去。 七道剑虹一发之后,那人影好象“嘻”了一声,两道无声无形的利刃越过方惟远的剑网,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胸口。方惟远人还在空中,连忙向上一折,身形倒拔三丈,辟开这两记阴险无比的袭击。 几乎同时,方惟远的鼻端闻到一股幽香飘动,聂云萝从他身旁一闪而过,手中的“炼霞神针”在空中激射而出,但闻“嗤嗤”声响,她至少已发出了数十道如花雨漫天的紫光。但那道影子的身法实在快得令人匪夷所思,只听一声长笑,影子已遥在天外,一个如夜猫似的声音回答道“聂仙子的‘炼霞神针’果然名不虚传,方少侠的蜀山剑法也厉害之极,古某领教了,后会有期。” 那声音每说一个字,声响就减少一分,到最后一个“期”字时,已几乎渺不可闻。估计人至少已在数里之外。 好吓人的“移形术”!!! 方惟远一提真气正待飞身追赶,聂云萝已无声无息的挡在他的面前。 “不用追了,‘空手摄影’古飞尘的‘移形术’瞬息千里,天下无人能及,追了也白搭。”聂云萝说道。 “‘空手摄影’?”我不禁咋了咋舌,“你说的真是那‘杀人于千里之外,掠影于无形之间’的古飞尘?” 聂云萝道“正是此人,我的贴身香囊就是他偷的。” 方惟远忍不住好奇道“既然是他偷的,为何又会遗落在院子之中?” 聂云萝幽幽地道“他是偷不成遗落在地上了,他肯定是在我疏忽时下的手,但又怕被我发现,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的施展他的妙手神技,才不小心拿到了掉落在地上的。” 方惟远点了点头叹道“此人据说一出手几不会落空,如果所盗之物从手中脱落,就终身不再偷同一类的东西,为人也不算坏,即使偷了别人的东西多半还会物归原主,不知他今晚到此有何目的?” 聂云萝摇了摇头笑道“这个小妹也猜不透,王府里应该没有他看上的东西。” 方惟远想了想道“会不会和今晚魔族的事情有关?” 聂云萝道“以他的为人,应该还不会和这些宵小之辈的魔众搅在一起,今晚发生的这些事情以后还会发生,我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方惟远道“但不知为何要从姑娘身上窃取东西?” 聂云萝苦笑道“说来方大哥可能难以置信,古飞尘的师门和小妹的师门已经缠斗了数百年,比的就是他们能从我们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取一样东西,那是上一代遗留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这古飞尘偷我身上的香囊用意就于此。” 第二十八章 结伴同行 方惟远忍不住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从你们的比斗的结果看,到底是谁输谁赢?” 聂云萝笑道“他是从我身上拿走了东西,但却又失手掉在地上,那应该是个不输不赢的局面。” 方惟远沉吟道“但从今晚的情况来看,他肯定已经偷听到了我们的行踪,他会不会在途中再生事端?” 聂云萝道“这很难说,他如果再要我比试分出高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趟行程麻烦事可能很多,所以小妹才厚颜请方大哥和我们同行,这样路上也好多个照应。” 方惟远只能笑笑说“这到不是什么多麻烦的事情,我一向贪玩好胜,我还真想见识见识沿途的魔族高手,这本来就是家师遣我下山的真正原因,送信只是次要的,历练才是真的。” 说实在的,方惟远并不想要太多的“历练”,但刚才已经答应了聂云萝,现在想撒腿就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硬着头皮上吧,方惟远心里无奈的嘀咕道。 聂云萝深深的望了方惟远一眼道“那小妹先替郡主谢过方大哥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再次回到“听雨阁”的楼下,湘阳郡主还站在原地张望,看见他们从容回来,脸上立即绽放出一个动人的笑容“聂姐姐,方大哥,你们追到那个家伙没有?” 方惟远笑了笑说“让他跑了,这家伙逃跑的功夫太快了。” 湘阳郡主翘了翘嘴唇嗔道“那是‘空手摄影’古飞尘,‘移形术’号称天下第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聂云萝笑道“婷妹妹认为他的‘移形术’修行有多高了?” 湘阳郡主悠然道“照他现在的速度,应该能比得上他的第一代祖师爷‘妙手空空儿’的七成功力了,但剑法嘛,最多只有空空儿的五成修为。” 方惟远再次对这弱不禁风的少女感到惊奇,心想你说得如此肯定,你怎么知道“妙手空空儿”的修行有多高?那可是几百年前的人了。 但嘴上只能笑道“郡主学究天人,没有学道修仙真是可惜了。” 湘阳郡主幽幽地叹道“那只能怪造化弄人,谁叫我生就了这一副姿质,这叫命里有事终须有,命里无事莫强求。” 她话里话外有点幽怨,方惟远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勾起别人伤心的话,心里感觉怪怪的不是滋味。 聂云萝安慰她道“婷妹妹生来就是富贵人家,你羡慕别人,别人还羡慕你呢。夜深了,方大哥,我和婷妹妹先上去了。” 方惟远连忙哦哦了数声,待到反应过来时,她们已经向楼上走去。 行了十余步,聂云萝回眸来看了方惟远一眼,温柔明媚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似有非有的依依不舍。这眼神使方惟远蓦地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望着她的倩影,方惟远忍不住大声问道“聂姑娘,以前我们见过面吗?” 两个女子一齐惊奇地转身看着方惟远,面面相觑,聂云萝略带低哑的柔声道“方大哥,你认为呢?” 方惟远怔了怔道“我不知道,所以问姑娘。” 聂云萝徐徐地道“方大哥是蜀山弟子,只怕,只怕小妹以前难有机会认识方大哥。”她的话既不肯定,也不完全否定,方惟远一时不知该怎么样回答,直到她们都上了楼,他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一会儿,楼上隐隐传出了今晚湘阳郡主弹奏过的那首汉代古曲《有所思》。 有所思?今晚谁会有所思? 明天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日子? 这样想着时,方惟远忽然觉得这夜色有点烦人。 翌日清晨,方惟远刚起床,李光已经在外面敲门。 方惟远睡眼惺忪地开门,李光度进房间,环视了一下四周道“方兄睡得还好吗?” 方惟远搔了搔后脑说“还可以,就是昨晚有虫蛰扰人,稍感不安。” 李光大笑道“这虫蛰定是胆大包天,敢骚扰方兄的清梦,不知方兄可曾起床除害?“ 方惟远苦笑道“李兄既然都知道了,那方某就不多说了,今日只怕不便再在府上唠叨了。” 李光稍微正色叹道“刚才我已经见过八妹和聂姑娘了,昨晚的事情聂姑娘和八妹都与我说了,小王好生惭愧啊,虽贵为皇亲,却不能给自己的妹子一安全之地,李某深感不安呐。” 方惟远正色道“李兄不必自责,魔族扰人,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这本和李兄无关,是我们这些方外之人给李兄带来麻烦了,李兄不责难我们,已是宽洪大量。今天在下就随聂姑娘离开府上,魔族自然就不会再来生事了。” 李光叹道“事已至此,那还有何话可说?李某近来连番遭遇这等怪事,想是命中不祥,以至招魔惹怪,方兄和聂姑娘既要离开,李某岂敢挽留?” 方惟远摇了摇头道“李兄过于自责了,方某不走,恐怕会给李兄增添更多的麻烦,我本是方外之人,本不该过问尘世间的事情,等身上的俗务一了,在下一定再到贵府登门拜访。” 李光大喜道“方兄如果再来,那李某无限欢迎之至。” 方惟远笑了笑道“李兄乃性情中人,方某有幸结识李兄,真是三生有幸。”心里却道,也不知道下次是在什么时候,如果从长泽归来,有时间来看看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这烨阳王府的东西也挺不错的。 李光叹息道“只是李某还有件事放心不下,务请方兄代为我打听一二。” 方惟远知道他想说金元蝉的事情,于是说道“李兄是要我打听金元蝉师叔的消息吗?” 李光叹道“正是,金先生为求李某而身陷魔阵,李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务请方兄代为打听金生的安危,李某不能受人之恩而不思图报,这事情就拜托方兄了。” 方惟远正色道‘这个请李兄放心,一有金师叔的消息,我一定会带给李兄。“ 李光点了点头,度了几步道“也只有这样了,方胸,我们出去吧,八妹和聂姑娘久等了。” 方惟远提起“裁云剑”,怀包着小松鼠跟着李光走出门外。 湘阳郡主和聂云萝已在前堂中坐着,小松鼠一看见湘阳郡主马上“吱“的一声扑进她的怀里,逗得湘阳郡主抱着它又亲又吻的喜不自胜。 寒暄过后,李光吩咐下人上早膳,膳罢,李光一直送三人出了了王府,沿着大街出到郊外的驿站,才挥手道别。 湘阳郡主在车帘中探头出来对李光说“三王兄,请回吧,过几天我和聂姐姐就会回来看你和二王叔的。” 李光道“八妹路上小心,方胸,聂姑娘,八妹就拜托你们照顾了。”说完,他和手下的侍卫掉转马头,疾驰而去。 湘阳郡主的香车已经换成了一辆并不起眼的普通马车,随行的侍卫也少了一大半,只有那左将军和十几名配刀侍卫随从,而且侍卫的衣饰已全部换为布衣,装扮成商贾家眷的家丁仆役模样。这些做法当然是为了避开路人的注目,以免太多的人知晓。 李光本来为方惟远准备了一匹快马的,但方惟远坚决不要,因为他本来就不喜欢骑马。 车驾一出城门,方惟远就跳上车夫左边的位置上,支着右臂半躺在车夫旁边,这样既可以看沿途的风景,又可以隔着车门帘和聂云萝湘阳郡主说话。 经过昨晚的事情后,这两个姑娘和方惟远都变得熟了起来,但说话做多的还是湘阳郡主,聂云萝对方惟远的话题往往只是搭讪一两句就默不作声。 走了大概一里多的路,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长唳,方惟远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苍鹰在半空中盘旋而来,方惟远忍不住心里大喜,那正是他放走的那只巨鹰,原来它一直没走,想是被方惟远驯服后,舍不得离去了。 方惟远看看路上并无别人,连忙撮口发了一个口令,巨鹰立即在空中盘旋而下,如巨轮一般的翅膀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随行的侍卫无不变了脸色,个个手握刀柄,有两个甚至已拔刀出鞘。 “各位别慌,它是我的老朋友,大家都别慌。”方惟远连忙解释说。 湘阳郡主探头出来一看,顿时下得花容失色“方大哥,这、这是什么?” 方惟远笑道“郡主别怕,它是我的坐驾。” 她定了定神说“这是一只鹰?” 方惟远点了点头,这时聂云萝也伸头出来了,看到这种情景只微微的向方惟远笑了笑,就缩头回去。 第二十九章 同行路上 湘阳郡主道惊奇地道“方大哥真是神人,居然能把这样的巨鹰训练成坐骑?它真能把你载到天上去吗?” 方惟远笑了笑道“这有何难?它不但能把我驮到天上去,以它的力气,再加上多一个人,它也能稳稳的把人都驮到天上去。” 湘阳郡主笑道“真的吗?方大哥你骑给我们看看。” 方惟远大笑道“好,郡主看好了。”说完,向空中盘旋的巨鹰打了一个手势,它马上一收双翅,轻巧无比的停落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方惟远站直身子,一跃上了鹰背,两腿一夹,巨鹰仰天长嗷了一声,蓦地展开双翅,地下湘阳郡主和侍卫们的一阵欢呼,方惟远的身子已随着扶摇直上的鹰背直上蓝天,低头看时眼前的境界已经大开,下面的道路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白色丝带,丝带上的车马如豆。方惟远有点郁闷的心情马上释放无余,迎面而来的烈风吹得衣襟习习,忍不住放声大呼了数声。 方惟远驾着巨鹰在半空中来往兜了三个大圈子后,再缓缓的降落在湘阳郡主的车顶上。 湘阳郡主又是吃惊又是佩服的仰望着方惟远道“方大哥,你的坐骑有名子了吗?” 她这一问,方惟远倒怔住了“名字?那倒没有。” 湘阳郡主笑道“那我帮你的坐骑起一个名字怎么样?” 方惟远一闪身落在车轼上,巨鹰立即展翅在车顶上低翔盘旋。方惟远看着它的雄姿问道“郡主想给它起一个什么名字?” 湘阳郡主抿嘴想了片刻道“就叫小乖怎么样?” “小乖?”方惟远不禁哑然失笑,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居然起这样一个小巧的名字,如果巨鹰能通人性,它肯定大声抗议不已。 “无所谓,有个名字也好,”方惟远笑道“这样即省事又好招呼,就不知小乖要怎样多谢郡主才好。” 这时,车内的聂云萝却忽然道“那就叫小乖驮婷妹妹上天游一游吧?” 第十六章夜宿破庙 方惟远忍不住笑道“聂姑娘这主意倒是不错,不知郡主感不感兴趣?” 但湘阳郡主马上嗔道“我才不要呢,飞这么高,吓都吓死了。聂姐姐,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紫光寺’?” 聂云萝道“此去‘紫光寺’大概有三天的路程,如果沿途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的话。” 湘阳郡主道“魔族会沿途跟踪我们吗?” 聂云萝道“我沿途已将我们身上留下的人气尽数驱散,还在我们的车马上设了‘匿形法咒’,魔族不敢对我们贴身追踪,他们只能远远的跟踪我们,这两个法子应该让他们很难再扑捉到我们的行踪,只要我们小心谨慎,应该可以在三天之内平安到达‘紫光寺’。” 方惟远听了心里不禁一震,不由得由衷的佩服,此女果然心思慎密,最厉害的“匿形法咒”也只能骗得了魔族一时半回,但如果是魔族远距离的追踪我们,那“匿形法咒”就会发挥起它相应的作用了。 湘阳郡主幽幽的叹道“到了‘紫光寺‘之后,聂姐姐是不是要请‘天目大师’用他的‘紫光斗’罩住小妹的全身?” 聂云萝沉默了片刻道“‘紫光斗’可以镇邪驱魔,让人心神澄清,只要婷妹妹熬过七天的‘紫光护体’,那婷妹妹以后再也不用遭受魔族的侵扰了。” 湘阳郡主叹道“状态聂姐姐以后就可以不用再呆在小妹的身边了,对吗?” 方惟远忍不住插口道“那当然了,谁受过‘天目大师’的‘紫光斗’七天‘紫光护体’,以后就是百邪不侵之身了,寻常的魔众妖邪,当然不能再伤郡主了,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湘阳郡主嗔道“可我宁愿不受‘紫光护体’,那样聂姐姐就不会离开我了。” 聂云萝笑道“婷妹妹别担心,以后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湘阳郡主叹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姐姐是世外奇人,能陪小妹到今天,小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岂敢再有其他奢望?” 方惟远岔开话题道“这三天行程可能还会麻烦不断,我们还是先想一想怎样解决眼前的问题吧,聂姑娘虽然对我们的行程作了掩护,但魔族之众无孔不入,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湘阳郡主嫣然道“所以要我坐方大哥的小乖飞天,还是免了吧。” 聂云萝笑道“那当然只是开玩笑,而且婷妹妹的身子也坐不了小乖在天上飞。” 但沿途走了一天,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第二天中午,众人只匆匆的吃了侍卫身上携带的干粮,就开始继续上路。当然,方惟远并没有怎么吃,其实他吃不吃都无所谓。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路上的行人渐少,沿路的风景大多平淡无奇,方惟远开始觉得百无聊赖,于是招呼小乖在空中“云游”了三次,到天色渐渐入暮时,方惟远不敢再掉以轻心,因为魔族在夜间行动的机会会大大的增加。 聂云萝命令队伍加强戒备,沿途的村落和集市一刻也不停留,到夕阳西下之时,他们已离开烨阳郡地界,开始沿南陆州东边的山地行走。 这时,他们走的已经不是官道,路上没有驿站,偶尔还可以看见村落,沿途的山水和烨阳郡截然不同,开阔的平原和河流到处可见,水光山色尽是碧绿萦青,奇山异水甚多。方惟远不禁精神为之一振,但暮色已近,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秀丽的群山在夕阳下,如一排排染黛描红的美貌少女,在沿路旁楚楚俏立。 方惟远的意兴虽然未尽,但姗姗而来的迟暮还是勾起了他的几缕惆怅,而且看情形,附近并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当然,所有的暮色只可以限制象湘阳郡主这样的贵族少女。 方惟远皱眉问道“聂姑娘,郡主,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落脚?” 湘阳郡主揭开车帘看了看四周的地势道“这地方有客栈吗?我们不会晚上也赶路吧?” 方惟远苦笑道“恐怕没有。能找到一间破庙就不错了。” 聂云萝徐徐地道“方大哥能到前面去看一看吗?” 方惟远笑道“这个倒没有问题。”说着,一闪身上鹰背,一拍小乖的项脖,小乖马上振翅高飞,方惟远驾着巨鹰在方圆十里的群山中绕了一圈,极目远眺,只见沿途十里外的一谷里隐约先出几间寺院模样的屋顶,那屋顶额外的数十里山谷渐趋稀疏,几缕炊烟在错落的山谷盆地中升起,不用说,从那儿过去,就是人家了。 方惟远驾着巨鹰返回众人之中,对聂云萝道“过了前面二十里就会有人家,我们要不要过去?” 聂云萝沉吟了片刻道“我们这样昼夜赶路也不是办法,反而会引起魔族生疑,但如果我们在普通人家家里投宿,只怕一生变故,又会秧及他人,如果有无人居住的落脚点,那就更好。” 方惟远想了想道“前面倒是有一个寺院,就不知有没有人。” 湘阳郡主道“那我们就先过去看看再说。” 聂云萝的声音在车内低低的“唔”了一声,于是方惟远叫前面开路的左将军加快速度,车马一路急奔,两刻钟之后,去先前看到的那间寺院终于在眼前出现,但见寺院大门禁闭,寺院周围的墙壁早已破败不堪,这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如西山,暮色开始笼罩着大地,在朦胧的暮色掩映中,那寺院竟然连一盏灯光也没有。 前头的两个侍卫下马直奔寺院走去。 方惟远连忙大声道“且慢,两位先在外面稍侯片刻,先让在下进去瞧瞧再说。”也不等他们答应,方惟远从车上跳下,一个箭步抢上前去,但他刚踏上寺院门前的台阶,小松鼠“吱”的一声从后面摔先窜了上来。 第三十章 天南一剑 方惟远一把将它抓住,拍了一下它的脑袋骂道“你小子又想在美女面前卖乖对不对?你知道里面的危险吗?”说完把它抱怀里,环视了一下寺门的四周,只见每级台阶上都已苍鲜盈阶,寺门的手环上早已铁锈斑斑,显然已许久无人迹到此。 方惟远推了推紧闭的大门,里面反锁着,方惟远略一思讨,一纵身从围墙翻身而入,院子里的地面上落满了枯枝败叶,足履所及,只听见脚下“吱吱”作响,如踩在某个动物的尾巴上。 小松鼠“吱”的一声从他的怀里挣脱,在寺院的地面上寻觅嗅动了一圈之后,又“吱”的一声跃进方惟远的怀中,脑袋不停的摇动,表示没有危险。 通灵小兽的先天警觉一向很准。 方惟远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说道“你的鼻子很灵吗?你那点本事顶个屁用,大伙如果靠你的鼻子,那大家都完了。” 小松鼠“吱吱”的大声抗议,那表情活象一个倔强的小老头在坚持自己的正确主张。 方惟远不敢大意,运起“灵台心目”仔细的查看了全部的庙宇,这寺院里共有三见正殿,左右还各有四间偏室,四周并无异常之处。但为了慎重起见,方惟远还是一间间的房屋都进去看了一翻,再用“灵犀鼻”嗅了嗅寺院内的气息,一切都觉得正常之后,才打开大门,招呼众人进来。 左将军大声命令侍卫点起自带的烛台进寺院内收拾。聂云萝扶着湘阳郡主从车上缓缓的下来,方惟远走到两人面前说道“聂姑娘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没有?” 聂云萝向方惟远笑了笑,低声道“小妹已经用‘心目’查看过了,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方惟远搔了搔头发道“你要不要再看一看?” 聂云萝上前几步,目光流转再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然后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我想如果魔族要在这里设伏,他们肯定知道这瞒不过我们,伏击他们是不会做的,但不能排除他们半夜来偷袭我们。” 方惟远沉吟道“那他们会不会用什么魔阵或陷井来暗算我们?” 聂云萝笑道“方大哥,你这个问题就应该去问婷妹妹了,她在这方面的研究可比小妹要高。” 方惟远忍不住惊奇地转头问湘阳郡主“我只知道郡主博闻强记,见多识广,可不知道郡主原来还是这方面的大家,这倒让在下大开眼界了。” 湘阳郡主娇笑道“方大哥,你可不能听聂姐姐胡说,我是懂一点奇门阵法不错,但只是略知一二,至于高明什么的,那是你们抬举我了。” 方惟远可不管她是不是高明或大家,照直再问道“那郡主认为这里会设有魔族的魔阵吗?” 湘阳郡主微一沉吟道“这寺院背乾面坤,阴阳调衡,三极序位极正,浩气冲盈,生门极多,这并不利于魔族设魔阵,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方惟远深表佩服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郡主果然是博学多才,如果……” 湘阳郡主扬了扬眉毛问道“如果什么?” 方惟远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在下有郡主一半聪明,那以后我们蜀山‘参道院’的年试,我就再也不用头疼了。” 聂云萝一听,忍不住“扑哧”的笑出了声。 湘阳郡主奇怪的问道“年试?什么年试?据《道界常问录》记载,蜀山剑道宗并没有什么年试啊?” 方惟远有点懊丧地说“这年试是我们掌门师伯前五年才新作的规定,每年春季三月初,每个蜀山弟子都必须参加‘参道院’的年度笔试,什么东西都考,这才是我最头疼不已的事情” 湘阳郡主恍然道“哦!怪不得聂姐姐会笑呢,原来方大哥平时太懒了。” 方惟远叹息道“我天生就不是什么读书写字的料,这些博学强记的东西当然没有兴趣了。” 湘阳郡主嫣然道“那方大哥每年的年试都考得怎么样?” 方惟远老实不客气的回答“每年都过不了关,年年面壁。” 湘阳郡主掩口笑道“看来方大哥得恶补一下功课了。” 方惟远耸耸肩道“如果郡主肯当我的老师,那就再好不过了。” 言语之间,三人已进入寺院大大院内,几名侍卫正在打扫右边的三间偏室,方惟远独自走进正殿,正殿供奉着如来佛祖和左右八大金刚的泥像,面目塑得栩栩如生,那八大金刚更是怒目阔口,威风凛凛,但香炉的香柱早已是败灰残末,地面的蒲团更是落满尘埃,梁柱间的蛛网败尘甚多,这一切都显示着这里已久无香客,寺院内至少已经有三个月无人打扫。 然而数十里之外已有炊烟人家,这还不算小气的寺庙,怎么会无人来拜祭供奉呢?方惟远心里微觉奇怪,但也不怎么细想。 这时聂云萝和湘阳郡主也进来了,方惟远忍不住道“这寺庙好象早就没有人了,不知两位姑娘能不能将就?” 湘阳郡主道“这荒郊近僻的,有个地方落脚就不错了,哪里还敢要求那么多?” 聂云萝却道“这里倒还算清净,这没有什么不能将就的。”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反正我从小就和这些寺庙道观结缘,早习惯了。” 方惟远的话刚说完,忽然寺院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方惟远凝神一听,马蹄声还在十余里之外,有九匹快马由沿他们来的方向驰来。因为地势偏僻宁静,这九匹马的马蹄声竟如远处的隐约闷雷一般,气势颇为惊人。 方惟远看了看聂云萝,她蒙着面的眉头紧皱,显然她也在仔细的查听这批人的来历。 这时,左将军和几个侍卫也已听出声势,一齐走进正殿,左将军沉声道“郡主,聂姑娘,有人朝这里来了,我们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聂云萝摇了摇头道“来的只是几个俗世的武林高手,大家别慌,左二哥,麻烦你带几个弟兄到门口前看一看。” 左将军一拱手应了一声“是”,便带着四名侍卫转身走出正殿。 马蹄声来得极快,只一眨眼的工夫,闷雷声已变成密如鼓点的驰骋声。方惟远看了看聂云萝道“姑娘听出什么没有?” 聂云萝道“一共是九匹马十个人,从他们的心跳和呼吸看,应该是九个武林好手,其中一个应该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平凡女子。” 她如此一说,方惟远心里只能暗自惭愧,十个人他是听出来了,但能在数里之外判断出来人的底细和详情,这是他万万做不到的。 方惟远笑了笑道“人还在数里之外,聂姑娘已如亲见一般,在下好生佩服,来的既是常人,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只一会儿,九匹快马已到寺院之外,只听见当中的一人“吁”的一声,马匹一齐刹住。当中一人大声向里面喊道“在下是过路人,连日赶路,误了投宿时间,不知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只听左将军答道“这里我们已经先住了下来,恕不招待各位了。” 先头那人道“这寺院是阁下的吗?” 左将军冷笑道“凡事先入为主,我们比阁下先到此地,那自然就是主人了。” 那人哈哈仰天大笑道“我‘天南一剑’还是第一次听人敢这样胡说,阁下认为自己有先入为主的能力吗?” 第三十一章 天南一剑 左将军冷冷地道“我可不管什么‘天南一剑’‘天北一刀’,今晚这寺院就是只住我们兄弟几个,如果有人想进来,那先有能力过了这道门槛再说。” 言语说到这个份上,一场比斗已是一触即发,方惟远转头看了看聂云萝道“这‘天南一剑’是俗世江湖中的‘刀剑盟’高手吗?” 聂云萝还未出声,湘阳郡主已插口道“那当然了,‘天南一剑’张重云乃‘刀剑盟’的四大堂主之一,剑法自称天南无双。” 聂云萝接口道“‘刀剑盟’只是寻常的江湖门派,没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咱们出去瞧瞧看。”说着,她已移步出殿。 门外的吵闹声早已大作,方惟远一个箭步跨出正殿,抢先出到寺院门口,只见门口火光通明,敌我双方都举起了火把。 方惟远定睛一看,果然门外齐刷刷的立着九骑人马,其中一个髯须大汉的马上还挟带着一个巨大的布代。 不用说,这其中还裹挟着一个人,方惟远仔细一听,布袋里的那人呼吸细软,气息柔弱,果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和聂云萝刚才说的一点都不差。 这当儿,双方已是剑拔弩张,九人中已有五人拔刀剑出鞘。为首的一个黑衣汉子冷笑道“张某本意不是非此门不入的,阁下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张某倒是非进不可了。” 左将军冷笑道“既是如此,阁下就请出招吧。” 张重云“唰”的一声拔剑出鞘,他身旁的一名黑衣汉子道“堂主,杀鸡焉应牛刀,让属下先会会这狂妄之徒。”说完,人已经在马上凌空跃起,身形如螺旋般在空中盘旋,人未到,手中的刀刃已发出五次破空之声。 火光映照中,但见寒光闪动,那人手中使的是一柄锋口极窄极薄的缅刀,刀光轻盈犀利,破空声响处,他手中的刀已神出鬼没般无声无息的向左将军斜刺五刀,带削出三刀。左将军人在地上,身形一步未动,右手的长刀更是连鞘也没有出,气定神闲的一封两格,遇招拆招,刀柄刀转向上一提,刀柄和刺来的刀尖精准无比的一撞,黑衣人下扑之势还未去尽,便已被一股力道顺着原来的轨迹抛了回去,“啪”的一声落在他的马鞍上。 湘阳郡主拍手喝彩道“左二哥,好精彩的‘随风逐柳刀法’。” 左将军微微仄身行了一礼道“多谢郡、郡……小姐夸奖,这都是小姐平时调教属下的结果。” 湘阳郡主笑吟吟的道“左二哥不必自谦了,我只是对你说了说要领和口诀,那能当得上调教两字?” 他们两人以“主仆“之名相称,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方惟远对湘阳郡主的学识渊博倒也不再感到惊奇,只是那人刚才出刀如此之快,照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眼力是不会这么好才对。 方惟远的思讨还未完,那九名大汉之中,又有两个拔刀出鞘,但张重云左手一举,阻住了他们的行动,缓缓地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别丢人现眼了。“ 那两个大汉连忙低头答道“是。” “天南一剑”张重云转脸对左将军道“阁下果然身手不凡,张某很久没有遇到高手了,今日就向阁下讨教两招了。” 说着翻身下马,步入场中,左将军见他下马,也向前走出数步,站在中场不动。 这时聂云萝忽然低声对方惟远道“方大哥有没有听出那布袋里的人有异?” 方惟远怔了怔道“照气息和呼吸判断,应该是一个弱质女子没错,聂姑娘还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聂云萝摇头低声道“小妹也听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这‘刀剑盟’劫持一个弱女子干什么?” 方惟远想了想道“这是有点蹊跷,姑娘是不是想把这布袋中的人放出来看一看?” 聂云萝沉吟了半晌道“待左将军和这姓张的比试了之后再说,咱们先瞧瞧情形,如果是无辜被劫的女子,我们把她解救出来也是应该的事情。” 方惟远点头连称是极,然后再闭目澄心,运“灵台心目”透过布袋迅速的查看了一遍布袋里蜷缩着一个头发松蓬的年轻女子,气息柔弱,已被人点了睡穴,此刻正闭目沉睡。 方惟远张开眼睛对聂云萝道“这应该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平凡女子,只要姑娘不怕节外生枝,等一下在下再问问这个什么‘天南一剑’,看他如何解释。” 聂云萝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比斗场中的气氛早已十分紧张,张重云缓缓的抽出长剑,食指和拇指捏着剑尖一挫,抖出七朵剑花,面无表情的说道“请!”。 左将军二话不说,右手挺刀“唰唰唰”的连斫出三刀,刀光轻盈快捷,如雪花绕体般砍向张重云的三出要害。张重云长剑抖出的剑花好象凝结在空中将散未散,左将军一出刀,他手中的长剑一挥,格开削来的刀,身子一斜一折避开后面接踵而来的来的两刀,长剑灵巧无比的挽起五朵剑花,罩住左左将军胸前的三处大穴,剑花在将吐未吐之际,长剑忽然自左向右横削。 这几下变化极快,左将军手中的刀势已尽,招架不及,连忙向后“噔噔噔”的连退三步,勉强避开张重云的剑,但退开三步之后,他马上如脱兔一般连进五步,手中的刀光大盛,如狂风骤雨般斫出一轮攻击波。 张重云冷笑一声,不退不进,身子向左斜上三步,错开左将军的攻势,长剑以快打快,只听密如雨点的金刃交击声响起,两人已成断兵相接之势。 湘阳郡主道“聂姐姐,这‘天南一剑’使的是‘乱披风剑法’,已有九成真功夫,只怕左二哥不一定能取胜。” 聂云萝道“左二哥的‘随风逐柳刀法’以轻灵见长,缺少纵横开合的霸气,单以刀法招式看,这路刀法只怕难占上风。” 她们的话好象是有意说给左将军听的,声音几乎全场的人都能听见,她们的话音一落,左将军的长刀一横,格开张重云刺来的剑,向右斜退三步,稍稍缓解了张重云的辛辣攻势,右手拖刀连削带劈,“唰唰唰唰”一连四刀大开大合的横扫斜斫,前两刀使的是南陆州武术名流纵横刀的“金风切”,后两刀用的却是號州一带风行的刀法套路“一刀斩”。 这四刀一出,左将军的劣势马上改变,他像得立刻谁的暗示似的,长刀使的尽是大开大合的至刚至阳的刀法。十招一过,张重云已被逼的连退五步,长剑使的全是守势,但十招一过,张重云的剑法也风格檀变,剑招诡异莫测,左将军大开大合的刀势像钻进了一张无形的网中,虽左奔右突,却威而无锋,刚而不猛。 方惟远心里暗道不妙,这样下去,只要五十招一过,左将军就非输不可。 正在这时,湘阳郡主却忽然道“左二哥,踏乾门,取中宫,斩他左边的‘肩井穴’。他下一招是‘五展梅’。” 此话一出,左将军马上依言出招,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长刀直劈张重云的“肩井穴”,张重云的剑尖刚吐出三朵剑花,便被逼横剑招架砍向肩膀上的利刀,他的五展梅只使了半招,便已势老。 第三十二章 人证 湘阳郡主在左将军的刀砍向张重云的“肩井穴”时已接着说道“滑刀削他的左腰,左肘撞他的‘檀中穴’,右脚转踩‘归姊’。” 左将军得了指点,长刀顺势下削张重云的左腰,左手手肘一抬撞向张重云胸口的“檀中穴”,张重云长剑剑一竖格开左腰的刀,左手化掌一横,托住左将军的左肘,但脚步后移时,却被左将军斜踩向右后方“归姊”方位的脚一勾,身子立即向后打了一个摇摆,他急忙后退数步,但最终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左将军却并没有再进攻,右手长刀一横,冷冷地说道“承让了。” 张重云“托”地从地上跳起,向湘阳郡主抱拳道“姑娘武学精深,张某佩服之极。”他只向湘阳郡主说佩服,言外之意当然是不服左将军了。 湘阳郡主微微福了福笑道“张堂主剑法精妙,刚才那一手‘绵意盘丝剑’已得甚是了得,小女子今日得睹这般高明的剑法,真是大开眼界。” 张重云尴尬地笑道“姑娘熟知在下武功,看来张某今日只有认载了。” 左将军却忽然开口道“阁下不用自责,如果刚才没有小姐的指点,在下十有八九会输给阁下的。“ 张重云摇了摇头道“输了就是输了,这个脸在下还丢得起,这个寺院,我们兄弟不入就是。”说着,抱了抱拳转身,向他的坐骑走去。 方惟远看了看那黑衣汉子手中的布袋,只觉布袋里好象轻微动弹了一下,一丝几乎让我觉察不到的叹息在布袋里响了一下,我心念一动,冲“天南一剑”张重云喊道“且慢,张堂主,不知贵友手中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人?” 张重云转身怔了一怔道“看来这个还是瞒不过各位了,不错,这布袋中却是装着一个人,那是我们今晚我们‘刀剑盟‘众兄弟杀大贪官李福来时,在他府上劫来的一名婢女,不知阁下问这个作甚?” 湘阳郡主动容道“你们杀了东陆州苍云郡的李福来?” 张重云道“不错,此人贪账枉法,苍云郡百姓早已恨之入骨,去年把赈灾的五十万两银子和各级官吏全分了,至使去年苍云郡大水饿死数千灾民,此等官吏,不杀何以谢天下?” 湘阳郡主道“张主说他贪赃枉法,不知可有证据?” 张重云冷笑道“证据?这丫头就是证据。”说着,上前从那黑衣汉子手中接过布袋,解开袋口,一个环鬓蓬乱的美貌女子马上露出脑袋和肩部,身上穿着白色睡衣,眼睛闭合,显然是睡着时被人点了“甜睡穴”。 张重云随手解开她被点穴道,那女子立即“啊”的一声张开眼,一见眼前的情景,忍不住迷惑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 但此言一出,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已落入强盗之手,马上尖叫了一声,连忙用双手抱住肩部,神情既是惊恐又是楚楚可怜。 张重云喝道“说,你是李福来的什么人?” 那女子抖声道“妾、妾、妾身,不,小、小女子是李福来大人的贴身侍女。” 湘阳郡主柔声说道“你不用怕,我们只是有事请教你,并无恶意,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看着湘阳郡主微笑的脸,神情稍微镇定了一点,抖声道“小、小女子名叫绿绮,是李大人的侍女。” 张重云的声喝道“昨天晚上,你在李福来的府上干什么来着?你详细地把你听到的给大家说一遍。” 绿绮怯声道“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小女子确实是在李府上,但干的事情太、太多了,你、你要我说那一件?” 张重云沉声说道“就说你偷听到的李福来和他的下属张文书的谈话,你把他们说的内容全说一遍。” 绿绮吃了一惊,愕然望着张重云“你,你是,是怎么知道我听到老爷和张文书的谈话的?” 她的话刚落,张重云身后那名那布袋的汉子插口道“我们不但知道你无意中偷听到李福来和那姓张的狗官的谈话,连你昨晚到李府的后花园的沐室里洗澡都看到了。”此话一出,那九名大汉全部都哄堂大笑。 聂云萝脸戴着面纱,看不到她的表情变化。湘阳郡主的则脸微微一红。 左将军沉声喝道“这里女眷较多,诸位言语休要放肆。” 那黑衣汉子反唇相讥道“我们在江湖行走,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女眷,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叫放肆不放肆的。” 张重云微微侧目扫了身后一眼道“卢兄弟,忘了‘刀剑盟‘的戒条了?” 那姓卢连忙的恭声答道“属下不敢,属下一时口无遮拦,请堂主恕罪。” 张重云道“我们‘刀剑盟’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虽然行事不羁,但从来不过份张扬,各位兄弟记好了。” 他这翻话说的甚为严正,方惟远心里暗暗佩服,这“刀剑盟”虽然只是一个俗世的武林门派,但行事还真有点侠义之风。 张重云转而对绿绮喝道“说,把你听到李福来和那姓张的谈话说给大伙儿听听。” 绿绮战战克克地道“我,我昨天晚上,在后花园洗,洗澡出来时,刚好老爷差人叫我把他书房案头里的那份公文送到他的,他的密室里去,我……” 张重云怒道“废话少说,只说你提听到的。” 绿绮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道“是,是,小女子刚走到密室门口,就听见那张文书说‘大人,我们犯的可是杀头的重罪,既然要做,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那五十万两全分了。’我听了吓了一跳,老,老爷怎、怎么会犯什么重罪呢,就停住了不敢敲门,这时老、老爷却说道‘张老弟,这五十万两库银如果全分了,只怕那些灾民会起哄闹事,那到时可就是非常棘手的事情了。’” “那张文书就说‘闹事?大人,这苍云郡百姓可全都是你的子民,他们还能闹到哪里去?况且下官已经和掌管刑狱的兄弟全都说好了,如果敢有人上言或越过州府告状,我们就把他们全当作乱流之民解决掉,圣旨上不是说了吗,如果有民变,州府可俟机讨之。’老爷就说‘老夫任期就快满了,这最后一桩买卖,老夫确实是有点忧心忡忡啊。’那张文书说道‘大人,我们以前所做的,哪一件买卖不足以身首异处?现在我们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为之,我们放过这一笔赈灾的银子,如果事发,朝廷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老爷说道‘所以我才想要不要全分了这些银子,我们可以只拿二十万两,五十万两分四批下拨,每批扣下五万两,这样事情就会缓和一些了,帐本和数目我都叫人拟好了。’” 湘阳郡主怒道“这些贪婪的狗东西,他真是这么说的?” 绿绮望了望湘阳郡主,怯生生地道“奴婢听到的,听到老爷和张文书是这样说的。” 湘阳郡主叹息道“怪不得现在九州大地民生凋敝,朝廷的纲纪全都让这些宵小之辈给败坏了。” 张重云徐徐地道“听口气,姑娘象是官家的人了。” 聂云萝接口道“我们和阁下一样,也是在江湖行走为生的人,看不惯贪官污吏。” 湘阳郡主对绿绮道“那接下来呢?他们还说了什么?”| 绿绮怯声道“接下来,接下来,我把老爷叫我取的那份公文不由自主的翻开来看,但、但……。” 湘阳郡主追问道“但什么?” 绿绮道“但,但奴婢还来不及翻开那公文,就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现在一睁开眼,就、就来到了这里……。” 张重云冷笑道“那是你被我卢兄弟点了穴道,那公文在我这里。”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本帐本式样的官府公文,轻轻一托,那帐本平平缓缓的向湘阳郡主飞去,方惟远怕其中有诈,踏上一步,用手接住那本帐本,转身递给湘阳郡主。 湘阳郡主接过帐本翻看了片刻,表情越来越愤怒,粉脸在火光中涨得通红,可见帐本里尽是李福来贪污的记录。方惟远侧目一看,那里面还盖着官府之类的印章。 第三十三章 拯救孤女 方惟远心里暗想,如此看来,这苍云知府确是罪不容恕了,这“天南一剑”倒还真是一个为民除害的侠义之士了。 湘阳郡主看后把帐本归还给张重云,叹息道“这李福来真是死有余辜了,但不知张堂主为何还要抓这李福来的婢女。” 张重云沉声道“我们杀了这狗官,按我们‘刀剑盟‘的规矩,还得拿到狗官的犯罪证据回去,向联盟里的各为堂主和兄弟解释,这婢女就是最好的人证。” 方惟远看了看绿绮,只见她面色苍白,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在夜幕中显得楚楚可怜,眼睛里禽着泪珠,显然已是害怕之极,心里有点不忍,于是对张重云道“张堂主既已那到那狗官的帐本,这就是最好的物证,何必还要抓这无辜的婢女?” 张重云道“这个张某可没有想那么多,人证物证具在,张某更好向兄弟们交代清楚。” 聂云萝缓缓地道“可她毕竟只是一个无辜的婢女,并无大恶,按你们‘刀剑盟‘的规矩,这婢女抓回你们的总坛之后,会在你们的盟旗下血祭,对吗?” 张重云道“对,这是我们‘刀剑盟’几十年来的规矩,这些贪官污吏身边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死不足惜。” 方惟远没有想道张重云还有这样一个目的,心里不禁有点吃惊又点生气,这绿绮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坏人,如果真的给他们拿去祭旗,那可就有点滥杀无辜了。 方惟远忍不住出声道“可绿绮只是一个无辜的文弱女子,‘刀剑盟’拿她去祭旗,那‘刀剑盟’还算什么行侠仗义?” 张重云冷笑道“别人怎么说我们‘刀剑盟’并无关系,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行了。” 方惟远摇了摇头道“各位既是侠义中人,就应知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弱女子张堂主难道真忍心杀了她吗?” 张重云沉声道“那是联盟里的规矩,张某无能为力,阁下如果有好生只德,想求她一命,那也有一个可行的办法。” 方惟远不禁问道“什么可行的办法?” 张重云缓缓地道“只要阁下能空手让我们九个人手中的刀剑落地,那我们就把这婢女交给阁下处置。” 方惟远怔了怔道“真的?还有什么条件吗?” 张重云道“没有了,刀剑落地,恩怨两消;寸铁在手,血尽仇存。这是我们‘刀剑盟’的行事情宗旨,阁下既要从我们手中要人,那就请吧!” 说完,长剑出鞘,喝道“布阵!”他身后八人马上兔起鹊落,从马上纷纷跃下,刀剑出鞘,摆成一个半圆的方阵。 湘阳郡主出声道“这是‘刀剑盟’的‘四剑五刀阵’,刀剑相济,驰名武林,方大哥,小心了。” 方惟远留神一看,四人持剑,五人使刀,前三后七,位方错落有致,只要一动起手就能前后夹攻,左右驰援。 再厉害的攻防还不是普通的武林人士而已,能有多大厉害,方惟远心里对湘阳郡主的提醒很不以为然。 方惟远解下“裁云剑”,连鞘带剑插在场中道“各位出手吧,只要我的身子离开这把剑的三步,就算在下输了。” 张重云冷笑道“阁下如此自负,那就别怪我们刀剑无情了。”话音一了,阵法马上启动,五刀四剑如潮水一般划出无数的寒光,刀光剑气如千万柄冰剑霜刀似的向方惟远刺来。 方惟远暗念了一个“幻身诀”,右手手指捏着剑柄,口中喝了一声“疾”,身形幻出数个幻影,飞速的左右晃动,攻向方惟远身上的刀光剑影在他身旁交织出千丝万缕的丝线,不断地从他的头顶,耳际,身侧,腰间闪过。方惟远闭合眼睛,任潮水般的刀剑纵横交错,心念和意念全集中在手指拈着的剑柄上。 如此过了片刻,但闻耳边的刀剑划破长空的声音越来越剧烈,我微微张开眼睛,只见眼前被一团银光围着,外面的人影此起彼落的快速闪动,但这九人始终未出一声。 盏茶时间一过,只听张重云喝了一声“停。”方惟远只觉得全身冷飕飕的剑气刀光全都消失殆尽,原来在他周围的晃动身影已经在的前面一字排列,张重云沉声道“阁下武功如此高绝,当是世外神人,我们认载了,你出手吧,只要我们九人的刀剑落地,我们马上就走人。”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得罪莫怪!”方惟远说着右手把“裁云剑”插回背后,上前三步,左右五指一震,弹出十道“破云指”,分袭九人身上的各处大穴,另一道指力加在张重云右腿的“环跳穴”上,张重云大喝一声“杀!”身形向右一闪,避开方惟远弹出的指力,长剑“唰”的一声向方惟远的胸口刺来,其余八人刀剑并举,齐袭方惟远身上的八处要害。 方惟远索性连招架躲闪都不用,“离玄真气”一提上到地五层,九柄刀剑在他的身外全部停住,再也刺不进分毫。 张重云脸色的变,喝一声“退”,九人一个跟斗跃开丈余。方惟远踩出一脚“青云步”,身形拔高三丈,左右手化指位爪,在半空中使出两记“擒龙手”,指着他的九柄刀剑立即脱手飞向空中,方惟远身形一落地,左右手再一交叉,“擒龙手”的无形之力把空中的九柄刀剑撮成一束扭曲的银束,“铮然”一声齐唰唰的插落在地上。 张重云面如土色,呆呆的看着方惟远,半晌才道“阁下神功盖世,乃世外异人,张某只是区区凡夫俗子,输了无话可说,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方惟远看着他落魄的模样,心里不禁有点过意不去,这毕竟是一个侠骨丹心的侠义之士,于是歉意地说“在下是蜀山剑道宗弟子方惟远,在下胜张堂主凭的不只是武技招式。” 张重云苦笑道“原来是蜀山的世外高人,张某输得心服口服,今日终于得见仙界神功,张某已知足得很,咱们走吧。”说着转身上马,他身旁的八人一言不发的跟着上马。 方惟远看了看地上的九柄刀剑,忍不住说道“各位的兵刃不带走吗?” 张重云面无表情地道“刀剑落地,恩怨两消,这些已非我辈的兵器,要来何用?”说完,一拍马,飞驰而去,其余八紧随其后。只半晌着之间,深沉的夜幕中听到渐去渐远的马蹄声。 方惟远忍不住向着他们远去的路上大喊了一声“张堂主,方某很佩服你的侠义行为,路上小心。” 没有回音。 左将军道“我们怎么处置这个婢女呢?让她跟着我们?” 聂云萝道“现在天色已晚,就先让她在这儿和我们一起落脚吧,其他的事情天亮之后再说。” 绿绮连忙上前对聂云萝福了福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聂云萝缓缓地道“你不要谢我,是这位公子救的你,要谢就谢他吧,没有他出手,刚才那几个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绿绮听了连忙又对方惟远福了福,低声道“奴婢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奴婢下辈子做牛做马,也难报答公子的大恩。” 方惟远笑道“那可不必,你做牛做马,我可认不出你来,报答了我也不知道的。” 绿绮微微涨红了脸道“公子说笑了,奴婢只是,只是……” 方惟远摆了摆手道“别只是了,举手之劳,姑娘别放在心上。” 第三十四章 惊变突起 这时,湘阳郡主从车上取下了一件外套披在绿绮的身上,绿绮连忙又千恩万谢了一翻。 众人进了寺院,湘阳郡主和聂云萝呆在右边的一间偏室里休憩,侍卫们则取出干粮充饥。左将军命人给每儿女送来了一份点心。 方惟远没有吃的必要,于是把这些点心全部给了绿绮。 小松鼠在寺院里到处乱跑,小乖停在寺院的一角围墙上,它的目光盯着小松鼠的踪迹,咽喉里不断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看样子是饿了。 方惟远指了指远处的山林,自言自语地道“你小子别老打它的主意了。饿了就自己去找吃的吧。” 小乖倒是非常识相,它的鹰目向远处的黑暗森林翻了几下,蓦地振翅而起,没入夜色之中。 绿绮有点好奇,怯声向我问道“公子,那,那只鹰是你养大的吗?” 方惟远摇了摇头笑道“不,它是鹰妈妈养大的,我可没那么的的本领。” 绿绮道“那它为什么听你的话?”| 方惟远开玩笑道“因为它迷路了,让我帮它带路。” 绿绮瞪大了圆圆的大眼睛道“鹰也会迷路?” 方惟远一本正经地说“唔,当然了,世上所有的生灵都会迷路。” 绿绮将信个疑、似懂非懂的点了头。 夜色越来越深,侍卫们都已靠在门外的墙上闭目睡觉,方惟远却怎么也不想睡,在正殿的一张供桌上躺了半晌之后,就度出殿门。 这时,被深山挡着的月亮已移到中天,月光下泻,院子里如积水空明,风移影动,姗姗可爱。一个俏立的窈窕倩影正静静的站在院子当中 是聂云萝!她显然早就出来了。 “聂姑娘,在想什么呢?”方惟远度近她跟前说道。 她瞟了方惟远一眼,缓声说道“方大哥睡不着吗?” 她的面纱在微风中微微的抖动,看不出她说话时的表情。 方惟远笑了笑道“在下一向不喜欢睡觉,想不到姑娘也睡不着。”| 聂云萝幽幽地道“我在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意外,这有点不正常,不知今晚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方惟远沉吟点头道“姑娘说的是,如果魔族要动手,只怕也会就在这一两天了。” 聂云萝缓缓地道“他们要来倒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就不知他们会设什么陷阱等着我们钻。” 方惟远安慰她道“郡主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只是身份特殊了一点而已,对魔族应该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他们不可能兴师动众的来劫持郡主的,可能就只是魔界的一些宵小之辈搞的诡计,姑娘不用太担心的。” 聂云萝幽幽地道“我也希望这样,但这一路上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自在,总觉得我们路上会遇到什么大麻烦。” 方惟远故意轻松地道“聂姑娘你太多虑了,即使是魔界的一流高手,也未必能在你的手中讨得了什么便宜。” 聂云萝道“这个可难说得很,所以小妹才厚着脸皮请方大哥和我们同行,这样在路上多一个帮手,只是这一路上耽误了方大哥你的行程了。” 方惟远心里嘀咕道,知道就好! 但嘴上只能摇了摇头笑道“我说过了我这次下山除了送信之外就是游山玩水,你们不邀我同行,只怕我在半路也会不请自来,有你和郡主这样的姑娘作伴,我正乐得逍遥呢。” 聂云萝忽然微微低头报涩道“方大哥,我想求件你事,行吗?” 方惟远愕然道“什么事?” 聂云萝有点难以启齿地道“小妹,小妹我想,想认方大哥作兄长,可以吗?” 方惟远怔了证,继而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不都叫我大哥了吗?我们不是兄妹是什么?我乐得多了个本领高强,美貌温柔的妹妹,我正求之不得呢?欢迎之至,那我以后就叫你云萝妹妹了。” 聂云萝稍稍抬高了头,含羞说道“谢谢方大哥!” 忽然身后有人道“什么大哥小妹的,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嘛?” 方惟远回头一看,说话的居然是湘阳郡主!这时,她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和聂云萝。 聂云萝微微嗔道“你怎么出来也不出一声。” 湘阳郡主一边向两人走来,一边娇声笑道“我一个弱质女子什么时候出来,你们两个修真的内家高手还不知道吗?你们到底是耳朵失灵了还是有人心神迷乱了?” 聂云萝娇嗔道“什么心神迷乱,我只是认方大哥为大哥而已,你都胡说些什么?” 湘阳郡主格格娇笑道“那好啊,聂姐姐既然认方大哥作了大哥,那我是聂姐姐的妹妹,是不是也是方大哥的妹子了?” 聂云萝气地伸手去撕她的嘴道“你是故意笑我是不是?我叫你笑,我叫你笑……” 湘阳郡主尖叫了一声笑着向后躲闪,聂云萝则一顿足追了上去。两个天仙般的少女就此在院子里嬉闹起来。 方惟远正饶有兴趣的观看着两个少女之间的厮闹,忽听右边的屋角里传来一声小松鼠的惊叫,声音带着几分尖利恐慌,像是遇到了什么袭击。 方惟远的心念还没有转过来,小松鼠已经从屋角里如飞似的蹦了出来,带着“吱吱”的惊叫向他奔来。 就在它离方惟远还有三尺距离的时候,方惟远忽然觉得一股邪气向自己的胸口逼来,那是魔族特有的气质。 方惟远的心念还来不及转动,小松鼠已像箭一般向他撞来。方惟远手掌一翻,正要把它反拨出去,忽闻左边香风飘动,一只紫色的衣袖已从他的左侧挥起,几乎与同时,湘阳郡主的声音已经在方惟远的身边响起“方大哥,小心!” 小松鼠被聂云萝的衣袖一拂,还未沾到方惟远的指尖,便已倒飞出三丈,“啪”的一声跌在地面上,化作一团碎泥。 方惟远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只小松鼠竟然是假的!这明显是魔功幻化之术。 方惟远连忙向小松鼠发出了口令,小松鼠马上从湘阳郡主的身后的房门钻了出来,飞快的跑到他的脚小。方惟远心里松了一口气,幸亏它还没有遇到不测。 聂云萝沉声道“这是魔族的讹人伎俩,看来他们已经来了,叫大家小心一点。”说完飞身后退,挡在聂云萝的前面叫道“大家都起来吧!!” 侍卫们马上从睡熟中醒来,纷纷拔刀剑出鞘,相顾愕然。 聂云萝沉声道“大家都站到院子中间,围起来保护郡主。” 十几名侍卫连忙簇拥着湘阳郡主走到院子中间,绿绮惊恐地跟在后面。只见聂云萝从云鬓中抽出那支银钗似的的小剑,放在手掌迎风一抖,那柄小剑立即像蚕儿吐丝一般长长了三尺,剑身紫光内敛,如一条紫色的光电匿于其中。剑尖上的剑虹闪烁欲吐。 “束剑成针”!!这是方惟远第二次看见聂云萝的剑,它的神秘比它的主人还要过甚。 聂云萝右手长剑向空中一点,身形升高三丈,长剑一圈,那把紫色的长剑“铮然”有声的分幻出数十把一摸一样的长剑,在空中如箭簇一般飞插在众人的周围,剑簇围成一个数丈方圆的圆圈。 第三十五章 伏地神魔 聂云萝身形落地后,马上沉声说道“大家别走出这个剑圈之外,一切听我的吩咐。” 方惟远仔细凝神细听四周,只觉周围并无异常的动静,但却可以感觉到危机四伏,像有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场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方惟远飞身落入剑圈之中,问聂云萝“发现他的踪迹没有?” 聂云萝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来的应该是‘伏地神魔’,他的遁地土行之术,天下无双。” 方惟远吃惊道“‘伏地神魔’?就是那天晚上遇见的那三个血魔的上司?” 聂云萝道“不错,‘伏地神魔’是土中至尊,只要有泥土的地方,他都能无孔不入,化身千万,所以我叫大家都不要走出这个圈子。” 正说话之间,方惟远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一阵隐隐约约的抖动,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地底下,侍卫们神色惶然,绿绮甚至吓得花容失色,开口尖叫了一声。 聂云萝缓缓地道“大家别慌,他钻不进这个圈子的。” 话音刚落,地面的抖动突然加剧,围插在圈子外的紫色幻剑剑身剧烈的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猛烈的撞击,有几把剑簇甚至被抖动得斜歪了下去。 聂云萝闭目默念了一句咒语,右手指向前一指,插在地上的紫色幻剑忽然通体紫光流动,剑身一条条紫光如一道道紫色的光电一样,自上而下的噬向地底下,只听“轰”的一声过后,脚下的地面终于不再抖动,恢复了平静。 场中的众人稍稍定了定神,这时,剑圈外的地面下钻出了几声古怪阴森的笑声“仙子的‘炼霞神剑’果然非同小可,不知神尼她老人家可曾安好?” 聂云萝冷笑道“凭你也配问我师父的安恙?有本事就出来和我斗上一斗,别总是躲在地下不敢出来。” 那阴森的声音道“仙子要我现身不难,你把你护在身边的那个小丫头给我,我马上现身与仙子相见。” 方惟远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离剑圈外三丈的地面上,一堆泥土隆起,竟赫然堆出一个斗大的狞狰脸部,而且说话时,血盆似的的大口蠕动自如,乍一看,倒真像是一个活人面孔在对众人说话。 “放肆!”左将军大喝一声,右手拔出身边侍卫的配刀奋力一掷而出,配刀如经天长虹一般飞出,直插土堆中的脸孔,“轰”的一声,那泥土堆成的脸部被配刀击中,入地三尺。 土堆中的狞狰魔脸忽地消失,堆起的泥土神奇的还原成一片平整的地面。配刀颤巍巍的插在平平的地面上。 “伏地神魔”的脸部倏地移到对面的墙上,眉目没有一丝退减。墙上突出的狞狰嘴脸依然阴恻恻地道“怎么样,仙子,只要献出那个女娃儿,我们魔城刑部绝对不会亏待仙子。” 聂云萝缓缓地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抓一个不会任何道术武功的弱质女子?如果你能说得出其中的道理,我或许可以考虑。” “伏地神魔”哈哈大笑道“仙子是在套我的话吗?,放心,只要你交出这女蛙儿,我马上告诉你其中的道理。” 方惟远默运“灵台心目”扫视他的踪迹,但只觉剑圈的地底外,方圆十丈的地方阴气连绵流转,并不能准确地判定魔踪,那墙上的魔脸只是“伏地神魔”用魔法幻出的一个道具而已。 方惟远用“心语”向聂云萝传音道“我看不出他躲在哪儿?” 聂云萝回音道“‘伏地神魔’的地行术天下无双,最是游离不定,他就在我们附近,记住,千万不能让灰尘土石给沾上了,以不变应万变。” 她的话语绵绵不断的传进方惟远的意念中,嘴上却条理清晰的对“伏地神魔”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废话少说吧,你能从我手中把人抢去,那就算是你的本事。” 话刚一说完,剑圈四周“轰”的一声巨响,四面的土石如发生激烈的爆炸,满天的尘土飞扬,溅起的土石足有三丈高,从空中向剑圈内落下。 方惟远暗吃了一惊,“裁云剑”出手,挽起三重剑光,将数丈方圆的圈顶风住,落下的泥土在空中结出一个巨大的魔影,房子大小的魔掌“砰”的一声下击,方惟远只觉手中的“裁云剑”一震,胸口一荡,三重剑光已被击破两重。 “好厉害的大魔手印!”方惟远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还不是“伏地神魔”的全部实力,这一记“大魔手印”这是试探性的攻击。方惟远体内的“离玄真气”一提上到第十层,剑锋回挽,“千山万壑赴荆门”,三重防御剑光横托住巨大的魔掌,八道攻击剑光带着利刃一般的剑气纵切魔身。 “嘶嘶……”的巨响中,魔影被分切成三片,随即化为上扬的落尘,被方惟远的剑气挡出剑圈之外。 “伏地神魔”桀桀狂笑的狂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道“好一手蜀山御剑道,我们再过几招如何?——啊、叭、唏、咯!!!” “轰隆”声中,地下一阵震动,十多个身高丈余、身形巨大的泥人在“伏地神魔”的魔法催动下,从数丈外的地底下爬颤巍巍的爬了起来,面部布满沙砾碎石,张着尖牙血口,神情恐怖的向众人的逼来,巨大划一的脚步声震得整个山谷都颤抖起来。 绿绮和场中的侍卫吓得神情惶恐,绿绮甚至吓得尖声叫了起来。 湘阳郡主却语音清晰地提醒道“这是‘伏地神魔’的魔幻土人,大家放心,它们闯不进聂姐姐的剑圈来的。” 果然,泥人还没有走近剑圈的五步距离,已经被聂云萝设在圈子外的无形“体护法罩”挡住,泥人们手一伸,每个泥人的手中都忽然多了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式的大椎,它们几乎同时发出一声低闷的喊声,手中的大椎一齐高举,“砰“的一声全砸在圈子外的“护体法罩”上。 这一下重击几乎把整个山谷都震得弹跳起来。方惟远明显地感觉到头顶麻了一麻。 左将军怒吼道“我杀了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怪物!” 方惟远刚开口喊道“不可。” 但他的身形已经从剑圈中一跃而出,人还未落地,手中的长刀已劈出数刀,迎面两个泥人的半边脑袋连着手臂被他狂厉的刀光削去,左将军就地一滚,身形闪出一旁。 两个只剩半边脑袋的泥人手中的大泥捶几乎同时砸在左将军刚下的地上,“砰”的一声,地面被深深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凹洞。两个泥人抬起只剩半边的脑袋,向场中若无其事地裂嘴一笑,神情更显阴森恐怖。 绿绮尖叫一声,吓得晕厥了过去。 圈子外的泥人机械的向左将军扑去,左将军大喝一声,再次飞身跃起,长刀刀光如飞瀑急流,“唰唰”数刀,将近身的巨大泥人劈得肢残体损,但泥人却提点受伤的感觉都没有,手中的大泥捶继续机械的向左将军攻击。 湘阳郡主喊道“左二哥,念般若波罗密,砍他们的头。” 左将军依言出刀,两个近身泥人在他的“般若波罗密”声中,立即断头倒地。 聂云萝沉声道“左二哥,别跟它们莽斗,回来!!” 话语一了,她手一伸,已凌空将左将军摄回剑圈中。 不等左将军的身形落地,聂云萝衣袖再顺势向外一拂,剑圈外的紫光隐约一闪,十余个巨大的泥人“轰隆”一声,全部倒飞出三丈,化为漫天的尘土 方惟远咋了咋舌,这是威力极强的“破幻诀”加上无形法力催动的劲气造成的毁灭打击,早知这样,她快一点出手不就得了? 聂云萝冷冷地道“伏地老怪,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也拿出来见人,不怕辱没了你的威名吗?” 少顷,天外再次传来“伏地神魔“的笑声“仙子的神功果然惊人,那我就不再小家子气了,——孩儿们,起来!!!” 笑声一落,地面的颤抖之音更加剧烈,“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响起,这回从地上爬起的已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石人,众人身后的寺院在顷刻之间变成了平地,这地方马上变成了一片开阔的山谷,一个个石人从废墟中爬起来,手持着土石做成的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第三十六章 炼霞神针 湘阳郡主这回声音沉了下来“聂姐姐,方大哥,这些已经完全是石头做成的‘魔幻石人’,比刚才的泥人要坚固厉害十倍,要用极强的‘破幻咒’才能把它们释解。” 方惟远大吃了一惊,如此惊人的魔幻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外的石人至少有数百尊,如果他们一起冲过来,那威力比起千军万马只怕还要凶猛十倍,那聂云萝布下的这个剑圈,就难保不被冲破了。 “伏地神魔”狂笑道“郡主果然冰雪聪明,和传说所言不虚,——孩儿们,冲!” 排在最前面的石人马上如排山倒海似的向我们冲来,挟带着惊天动地的脚步声和窒息的气流向剑圈压来。 方惟远全身的真气早就提尽,十二字“破幻法咒”从口中诵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石人“轰隆”一声全的化为碎石,但方惟远全身被震的一阵酸痛,心里又惊又怒,心道,这“伏地神魔”果然不是吃素的。 这仅仅是第一波攻击。 方惟远意念还未完全调整好,随即,第二第三波攻击已接踵而至,深谷中,漫山遍野的石人如潮水一般涌来。阵势惊人之极。 默不作声的聂云萝这时忽然大喝了一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伏地老怪,接招了。” 她的双手奇快的画了一个圆圈,剑圈外一圈极强的紫色光波,如波浪一般向外荡出。 “波”的一声闷响,冲来的大小石人几乎全成了飞扬的碎石土泥。 场子外只余下十余尊石人远远的在剑圈外站着。 聂云萝忽然用“心语”向方惟远说道“伏地老怪就藏身在这些剩下的石人当中,等一会儿我用‘炼霞神针’织出‘针网’封住他的去路,他一现身,你就见机行事。” 方惟远传音答道“知道了。” 聂云萝沉声道“伏地老怪,这回你服了吧。” 场外剩余的十余个石人忽然齐声开口道“仙子的修为尽已得神尼真传,佩服!” 这十余尊石人的声音机械而统一,像是一人开口似的的。方惟远吃了一惊,伏地神魔居然能让这十几个石人为他代言,这其中哪一个会是他呢? 念头还没有闪完,五个石人忽然一齐冲来,在接近众人三丈的地方,它们手中的石刀石枪“呼“的一声同时脱手掷来,夹着锐利的风声飞快的射来。 聂云萝手指一弹,五道无形的指风“扑扑“数声将飞来的兵器击落。、 方惟远的“破幻法咒”适时诵出,十二记重锤全招呼在五个石人身上,“砰”的一声,石人全身一波荡,随即委地不起。 “伏地神魔”不可一世的狂笑像一阵无形的阵风骤然欺近,在我们的附近回荡响起“啊、叭、唏、咯、——杀!!” 剑圈四周暴起数丈高的尘土,结出五个巨大的魔影,十只‘大魔手印’如十只惊天大铺盖,当空向圈子内飞拍砸落。 方惟远心里一惊非同小可,一咬牙舞动长剑,布出七重剑光,结成七层“护体剑光”遮住圈子的上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十只大魔手印没有击在方惟远重重叠叠的护体剑光上,他的剑光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紫色的幻剑,十只魔掌的重击被化解的无影无踪。 五尊巨大的魔影马上随着烟尘四散。 出手的当然是聂云萝! 她的身形忽地如一朵彩云似的凌虚而起,只听半空中传来她冷笑道“伏地老怪,这回你还往哪儿跑?” 方惟远仰望时,只见她左右五指不断地凌空指指点点,弹出一道道细如丝线的紫光,在空中如机抒上的千万根丝线纵横交错,刹是之间,已交织出一张张巨大的密如珠帘的紫光网,把剑圈外扬起的尘土全都网罗入其中。 这就是“炼霞神针”!!方惟远内心凛然。 聂云萝凌空斜立,紫衣临风飘动,左右手指忽如拈花拂柳,忽如密弦紧切,姿态飘飘若九天仙女下凡,显得妙曼无比,而指掌间的紫光却愈织愈密,四周十余丈的紫光针网中,密得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如此一来,隐身在尘土中的“伏地神魔”在尘土落尽之后,就会现出原形。 方惟远手中紧握着“裁云剑”,紧盯着“炼霞针网”中的动静,只要这魔怪一现身,马上就发出雷霆一击。 片刻之后,“炼霞神针”网内的尘土越落越稀疏,一个隐约可辨的魔影在针网内忽东忽西地想寻路脱困,但这张紫光网织得太密了,根本不随着漏网的尘土遁形而去。 时不我待,方惟远不再犹豫,把“离玄真气”提到第十层,清啸一声,“裁云剑”横空击出,灼若骄阳的剑虹直斩向网内的魔影。 几乎同时,那巨大的魔影忽地缩身,化身如一棵拳头大的皮球,硬生生的连着紫光针网向方惟远撞来。 这是“伏地神魔”奋起拼命的一击,威力当然非同小可。 方惟远不敢怠慢,左手“擒龙手”一抓一拨,但那拳头大的魔影忽地在半空中伸出一只巨大的魔掌,“呼”的一声向他拍来。方惟远应变不及,只得硬生生的伸出左手化爪为掌,“砰”的一声和巨大的魔掌对了一掌。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向方惟远当头压来,方惟远不由得腾腾腾地连退了十来步,方才站住脚,胸口被震得血气翻滚。“伏地神魔”的身形也被反震得在空中抛起了数丈,一道紫光“唰”的一声从他身上穿过,“伏地神魔”“哼”地痛哼了一声,显然已被聂云萝的“炼霞神针”所伤。 但聂云萝出手时,“炼霞针网”已露出了一丝缺口破绽,“伏地神魔”故技重施,身形一缩如球,倏地从缺口处脱身而出,落在了剑圈之外,现出一个身形巨大的状如长吻狼头的魔身。 看样子他并不属于纯正的血魔族的子民,以他现在的修为,至少应该长着一副还不算难看的脸才对,但他的脸却如此丑陋不堪,这根本就不符合血魔族魔功修炼的自然法则。 方惟远心里琢磨道,兴许他是血魔族的血魔和其他魔系的魔种杂交所生的呢,各魔系之间的血源杂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聂云萝缓缓地道“你硬撞我的炼霞针网,已经伤得不轻,现在又被我的‘炼霞神针’刺中了琵琶骨,已无法遁隐驭土,还是束手就擒吧。” “伏地神魔”张开长吻桀桀笑道“仙子的神针果然厉害,老子佩服之极,蜀山剑道宗的这位道兄的道行也不错,老子今晚算是见识到了你们道界的青年高手了。” 方惟远淡淡地笑道“不敢,在下本领低微,阁下的魔功就比在下要强。” “伏地神魔”大笑道“老子懒得和你们口角,你们转身看看你们的身后吧。” 方惟远忍不住回头去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湘阳郡主和绿绮都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场中只剩下左将军和一群侍卫。 方惟远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 “郡主和绿绮去哪儿了?”方惟远急问道。 左将军和侍卫们好象如梦初醒,个个面面相觑。左将军愕然答道“刚才郡主和绿绮明明就在中间,她们肯定是被那个怪物掳走了。” 说到这儿,他猛地转头向“伏地神魔”怒吼道“你这老魔怪,快把郡主放了。”说完手中的配刀一挺,就要跃出剑圈外。 但聂云萝右手衣袖一拂,阻住了他的去路。 “伏地神魔”狂笑道“就凭你也想救人?真是可笑之极!!” 聂云萝阻住暴怒的左将军,缓缓地道“婷妹妹两儿人不是被伏地来怪掳走的。” 方惟远愕然问道“哪会是谁?” 聂云萝没有回答,转头对着右边五丈开外的一个墙角扬声道“绿绮,我不知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骷髅王’的弟子阴阳子,失敬了,小女子看走眼了。” 第三十七章 阴阳子 方惟远大吃了一惊,绿绮怎么成了阴阳子了? 方惟远的脑筋还没有转过弯来,一个飘渺的声音从漆黑的夜空中传来道“不敢,能瞒过‘炼霞仙子’的法眼,奴婢备感幸运。” 那声音是绿绮的无误,但此时这柔弱的声音却显得有点诡异,话语里还充满了自得和嘲弄之情。 这么一个娇柔无力的女子,怎么会是名震魔道两界的“骷髅王”的弟子阴阳子?这太乎方惟远的意料了,而且她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化装成一个普通女子,骗过聂云萝和自己的眼睛,混进众人之中,她是如何做到的? 如果刚才她要出手暗算偷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一想到这层,方惟远忍不住全身打了一个冷战。 聂云萝淡然道“‘骷髅王’果然不愧为魔界的四大高手之一,魔法之高,真让人高深莫测,连他手下的弟子也可以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瞒过我的眼睛,佩服。” 绿绮的笑声飘渺不定地从空中传来道“仙子这是在赞扬我呢还是在赞扬家师?但不管怎么样,奴婢听着仙子说的这话,心里高兴地紧。” 方惟远凝神默运“灵台心目”去扑捉这声音的踪迹,但这声音却像和弥漫在天地之间的夜色融为了一体,忽发忽然收,总是无法锁定声源的确切位置,更不用说能看见什么蛛丝马迹了。 这时,“伏地神魔”哈哈大笑道“少统领,仙子这是在赞扬你呢,少统领神武英明,算准了仙子会心慈手软,这是他们道界人族共同的致命弱点,真是百试不爽,百试不爽啊,哈哈,哈哈哈哈。” 阴阳子的声音像散布中的星星一样教人无法推断方向“这也有你的一分功劳,如果。。” “果”字话音刚起,聂云萝忽然一扬衣袖,喝了一声“着!”,一道紫色的银梭从她的衣袖里激射而出,如一道紫色的闪电击向东北向十丈开外的漆黑空中,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银梭好象击中了一块什么金属之物,空中掉下了一只如盘子般大的的铁钵。 一个身材妙曼的美艳女子倏地从半空中现身,只见她脸部细长如瓜子,但皮肤却像多年不见阳光的病人,肤白如骨,通体白衣飘飘,在空中悬立着,如一只美丽的白色幽灵。她左手正挟着一个昏迷的美丽少女,那正是湘阳郡主李婷。 白衣女子的面目依稀可辨,那确是绿绮无疑。 聂云萝缓缓地道“原来你身上带着‘匿魔罩’,怪不得可以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我们的耳目,‘匿魔罩’把你身上的魔质血气全都藏匿起来了,但这‘匿魔罩’据我所知,整个魔界只有为数极少的几个,除了你们魔城的至尊和几个大魔族领袖之外,没有谁会拥有这个宝贝,你是如何得来的?” 阴阳子娇笑道“你以为呢?” 聂云萝好象明白了似的点头说道“唔!对了,是你师尊给你的,要不就是你偷你师父的。” 方惟远正听得一头雾水,聂云萝的“心语”已经传进我的意念之中“等一下我用‘元神出窍’去救婷妹妹,你一看到婷妹妹从她的手中脱手,就马上出手营救,记住,不管我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先救婷妹妹。” 方惟远的大吃了一惊,连忙回音道“‘元神出窍’太危险了,万一元神回不来怎么办?” 聂云萝回音道“不会的,小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切记,一定要先救婷妹妹!!” 元神是修道之人的灵魂形体,而且最是轻飘无质,道行不够之人,灵魂出窍后,只要受到一阵那怕是游丝一般的风吹或光照,元神都会被飞散无踪,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世上几乎没有那个修道之人会冒这种不要命的风险。 阴阳子右手凌空一抓,那只掉在地上的“匿魔罩”倏地飞回她的手中,她拿着端详了一翻,叹息道“仙子好厉害的神梭啊,我虽然晓幸偷袭抓住了郡主,但仙子也没让我占到丝毫的便宜,这宝贝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缺口,看来今晚我是不能靠它来和仙子捉迷藏了。” 说着,她把“匿魔罩”塞进衣袖,左手一提,把手中的湘阳郡主提起,格格娇笑道“幸亏奴婢也没吃什么大亏,我们要的东西终于到手了,你说是吗,方公子?” 她这话是在问方惟远,方惟远愕了一愕,从容地道“姑娘果然好身手,只是你们今晚要带走郡主,只怕也并不容易吧?” 方惟远的话一出,阴阳子和“伏地神魔”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阴阳子笑完说道“论道行法术,我们不一定赢得了公子和仙子,但这逃跑遁形吗,两位未必能追得上我们。” 方惟远留意观察了一下聂云萝,只见她蒙面的脸蛋默无表情,知道她已经“元神出窍”,于是摇了摇头继续和阴阳子周旋道“这难说的很,你看看你的身后是谁?” 阴阳子猛地回头去看身后,紧接着就回头娇笑道“公子是在吓唬我吗?”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挟着湘阳郡主的手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猛拉了一下,湘阳郡主从她的手中忽然掉了下来,方惟远知道机不可失,身形如箭一般向湘阳郡主飞去,左右两手催动十成“离玄真气”,“擒龙手”凌空抓出,已快如闪电似的将湘阳郡主摄入手中。 方惟远的身形还未落地,背后五缕尖锐如剑的阴寒指风已如影相随的向他的背脊袭来。不用想,那当然是“伏地神魔”的魔爪了。 方惟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离玄真气”提到第十二层,在背后布下三重“护体法罩”,意念到处,“裁云剑”不拔自动,“铮”的一声脱匣而出,在背后幻出五重护体剑光,“砰”的一声,方惟远只觉一股大力将他的身形向前抛出了数丈,他的脚尖甫一落地,凌空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无形之力,已挟带着三重魔幻巨石,向他劈头压来。 方惟远来不及多想,身形一侧,“裁云剑”一横一切,将袭来的无形掌力和巨石削成四股,身形再纵身一跃,终于险象环生的避开了“伏地神魔”的三记追击。 而几乎与此同时,他看见阴阳子在空中手一扬,三道无声无息的白光已向圈子中默站的聂云萝袭去。 方惟远心中大惊,聂云萝的元神刚出窍,她的元神不可能返回得那么快,阴阳子的这三记袭击,非让她的肉身损毁不可,而他还远数丈之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根本就来不及出手相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危机关头,聂云萝身后的左将军忽然出人意料的向前跨出一步,右手钢刀舞起一团刀光护住聂云萝的全身。 但阴阳子的那三道白光如鱼入水似的穿透过左将军的刀光,“啪啪啪”|三声闷响,两道白光击在聂云萝身上,一道击在左将军的左肩,左将军手中纲刀落地,张口“哗”地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半空中的阴阳子一看两人中招,身形如箭一般扑向聂云萝,方惟远心中大急,大喝一声“住手!”。 手中的“裁云剑”剑锋一扬,剑光暴长五丈,如匹练飞惊虹一般削向阴阳子。 阴阳子格格娇笑道“公子好厉害的剑呀,难道你真的忍心伤害奴婢吗?” 笑归笑,她的身子在在半空中一折,化出两个分身,速度不减反增,如离弦之箭般直扑聂云萝的肉身。 方惟远左手楼着昏迷的湘阳郡主,右手长剑向前一指,催动“以气驭飞剑”,“飕”的一声人剑合一,“裁云剑”拽着他闪电般向阴阳子追击而去。 第三十八章 吸髓骷髅 但方惟远的人还在空中,一只巨大的魔掌已如一座小山从半空中截住他的去路,方惟远一咬牙,不闪不避,催尽全身的“离玄真气”,人剑如一枝利箭似的直插向“伏地神魔”的巨掌。只听一声裂帛似的的巨响,横在面前的魔掌已被方惟远的人剑合一洞穿。方惟远的头和全身好像狠狠地和一堵厚厚的墙撞了一下似的,全身气血翻滚,疼痛不已。 眼看就要追上阴阳子,忽然眼前紫光大盛,千丝万缕的“炼霞神针”从聂云萝的身上激射而出,直刺向方惟远前面的阴阳子。 方惟远心中大喜,想不到聂云萝的元神这么快就返回肉身,看来已经可以反守为攻了,心中再不犹豫,“裁云剑”一抖,剑尖幻出无数攻击幻剑,剑光从后罩向阴阳子的全身。 千山万壑赴荆门!这是目前方惟远的感物道境能驱动出的蜀山剑道宗最高级别的剑道,一意化千刃,千刃同一剑! 只听阴阳子一声受伤似的的尖叫,方惟远只觉眼前白影一花,阴阳子的两个分身已不知所踪,方惟远收剑落地,抢到聂云萝的身边急声问道“云萝,你没事吧?伤得怎么样?” 聂云萝脸色苍白,脸上的面纱微微颤动,她一把抓住湘阳郡主的手腕,美丽的大眼睛焦急地看注视着湘阳郡主的脸部,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方惟远安慰她道“她没事,只是中了一点锁身术,你的伤势怎么样?” 这时方惟远才看清楚,聂云萝左肩和右肩上各印着一个白森森的如骷髅手掌似的手印。 聂云萝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方大哥,麻烦你解开婷妹妹的锁身术。”她的语气平静而稳定,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说完,她一步跨出,迅速的扶起地上昏迷的左将军,出手如风似的封住了左将军身上的数处穴道。 方惟远随手解开湘阳郡主身上的锁身术,湘阳郡主张开眼睛,一看到我们,连忙急声道“绿绮是‘骷髅王’的门下弟子,我刚被她。”随即尖叫了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惊恐的看着聂云萝和左将军身上的骷髅手印,显然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聂云萝安慰她道“婷妹妹放心,我没事,她的‘骷髅手印’还奈何不了我,左二哥身上的伤还需要你用银针为他疗伤,要快点。” 湘阳郡主抖声说道“可是,可是‘骷髅手印’的。”但话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左将军的严重伤势让她无暇再多什么,只得吩咐两个侍卫扶住左将军,她从身上取出一个银盒子,开始为左将军扎针。 这时阴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仙子宁愿受我两记‘骷髅手印’也要元神出窍救这丫头,奴婢真是想不同其中的原因,这丫头的命难道比仙子自己的明还重要吗?” 方惟远寻声望去,只见阴阳子已经站在对面的残垣上,和“伏地神魔”互为绮角。 聂云萝冷笑道“你也没占我什么便宜,你中了我的两针‘炼霞神针’,伤得也不轻吧?” 阴阳子娇笑道“不错,仙子的神针果然厉害,中了我的两记‘骷髅手印’还能和奴婢战成平手,奴婢佩服之极,算起来,奴婢比起仙子的修为差多了。” “伏地神魔”阴恻恻地笑道“那丫头还是被他们抢了回去,少统领,只怕我们还是稍落下风了。” 他被方惟远洞穿的左手手掌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血液正一滴滴地滴在地上,看来刚才那一剑,还是方惟远冒险占了他的便宜。 阴阳子格格笑道“是吗?只怕是有人比我们更吃亏吧!” 方惟远心里暗讨道,这两个血魔这么多废话?正皱眉间,方惟远忽然发现剑圈外弥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轻雾,那阵雾气好象是从漆黑的夜色中吹来似的,因此,谁也没有怎么在意。 方惟远心里不禁一惊,这可能上阴阳子施放的魔法。 连忙默运“离玄真气”发了两记“推波手”,将雾气排出剑圈外,同时,悄悄的在剑圈中再布下了三重“护体法罩”。 方惟远正要开口叫大家注意屏住呼吸,站在前场的两名侍卫忽然捧腹狂呼,倒地翻滚不已。其余的十多名连忙沙锅前扶他们起身。 但两人的身体刚刚站直,他们的鼻子里忽然呼出一缕白色的舞气,然后两具身体迅速的枯萎硬化,“啪”的一声倒在地上,像两具泥做的菩萨摔在地上,全身立即摔的支离破碎,但破碎的尸身没有一丝血液溢出。 场中众人被这情景吓的大惊失色,像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纷纷倒退,方惟远侧目一看,只见两具尸身只剩下一地干巴巴的破烂皮囊,仿佛他们身体的血肉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全部吸得一丝不剩了。 聂云萝沉声喝道“大家屏住呼吸,这是血魔族‘骷髅王’的‘吸髓骷髅’,注意别靠近那些雾气。” 这时,那两缕从两名侍卫鼻孔呼出的白雾已凝聚成一条如蛇样的白雾,在空中如游蛇一般盘曲游动,弥漫在剑圈外的轻雾纷纷向它聚拢,渐渐凝结成一条蟒蛇形状、变幻不定的白雾气团在空中飘荡。 阴阳子格格笑道“仙子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看出这是我的‘吸髓骷髅’。” 她笑着一招手,那蟒蛇状的白雾立即一粒粒地渐次变大,方惟远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白雾团中的微粒已经一粒粒地变成一颗颗排列有序的白森森的狞狰骷髅头骨。 原来那团白雾根本就不是什么白雾,它是由千千万万颗变幻莫测的骷髅头骨缩小成微尘而凝结成雾状,那两名侍卫吸进的实际上是这些骷髅头骨,所以他们的身体血肉早已被这些骷髅吸干,这“吸髓骷髅”的歹毒,由此可见一般。 阴阳子娇笑着洋挥手,那无数的骷髅头骨在空中呼啸盘旋,或如长蛇盘空,或如浓云密聚,倏忽聚拢,阴阳子的身形轻飘飘的住骷髅头骨组成的云堆上一坐,那成千上万的头骨立即如长蛇一般簇拥着她的身形盘空而起,阴阳子的笑声如在空中的游魂飘渺缭绕,显得阴森恐怖。 聂云萝对着天空阴阳子冷冷地道“阴阳子,恭喜你的‘吸髓骷髅’已练到第七层,骷髅头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只怕你师父当年在你这个年龄时,还没有到达这个境界吧。” 阴阳子坐在骷髅头骨组成的长蛇里格格娇笑道“仙子你这是在夸奴婢的这点成就吗?家师是一代魔法大宗师,他老人家的弟子自然要青出于蓝胜于蓝了。”说完,又是一阵格格娇笑。 趁着阴阳子发笑的间隙,聂云萝的“心语”适时地传到方惟远的意识中“方大哥,阴阳子的‘吸髓骷髅’十分厉害,等一会儿动起手来,我用‘炼霞神针’阻击阴阳子,你见机行事,带婷妹妹先离开这里。” 等阴阳子的笑声过后,聂云萝不紧不慢地对天空中的阴阳子开声说道“尊师号称是魔界四大高手之首,魔功修为据说已可比肩你们的魔城天尊‘混元天魔’,地位更是贵为魔界四大魔族的族长,位尊权隆,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尊师这样一个当世魔界大宗师,为何会对一个凡间的弱少女如此垂青,非的之而后快呢?” 阴阳子好象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一问,愕了一愕,然后笑道“仙子话可不能乱说,这件事和家师并无关系。” 聂云萝冷笑道“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整件事都是你们血魔族在作怪,如果你们没有得到你们魔族最高族长的支持,你们敢随意违反‘天都之约’的规定吗?单是今日你们的所作所为,就足以受到你们魔界法典的酷刑制裁,难道你们会不知道什么叫‘裂魂解体大法’吗?” “伏地神魔”干咳了一声,长长的狼吻露出尖牙大笑,芭蕉似的的大耳朵不断地抖动“看来仙子对我们魔界的事情知道的比我们还多,连魔界法典的酷刑也了解得一清二楚,少主,看来我们今晚如果不留住仙子的话,明天她到魔城里告我们一状,那我们可真要受裂魂解体的酷刑了。” 阴阳子格格笑道“你以为‘炼霞仙子’是那么容易留住的吗?况且她身边还有一位蜀山剑道宗的年轻高手在此,小心待会儿是我们回不了魔城。” 方惟远忍不住大声道“别罗嗦了,要打就放马过来,我们等着。” 第三十九章 捉对厮杀 方惟远一边说一边用“心语”对聂云萝道“还是你带郡主先走吧,你受了伤,我留在后面和他们周旋。” 聂云萝回音道“没时间争论了,方大哥,你听我的,我伤势并不要紧。” 方惟远还想再说什么,半空的阴阳子娇笑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两手一指,她跨下的千万颗骷髅头骨立即如狂蟒出洞似的列成长长的蛇状,从半空中呼啸而来,势如排山倒海,每个骷髅头都白骨森森,张口露出尖利如兽的的魔牙,挟带着可怕的呼啸风声,骷髅头还未袭到,声势已是骇人恐怖之极。 湘阳郡主一声尖叫,人已昏厥过去。聂云萝连忙左手一伸将她扶住,右手衣袖一震,千丝万缕的紫色光线如从半空中的烟火怒放似的散射而出。 方惟远不敢怠慢,右手长剑出鞘,付上“斩魔咒”,“裁云剑”如流泉飞瀑似的挽起五重数丈方圆的护体剑墙,将场中众人全部笼罩在剑光之下。、 但见的紫光和长蛇般的骷髅头骨相撞,裂爆之声不绝,骷髅头和“炼霞神针”一触即碎,但碎片却更如雨点般飞泻而下,如狂风骤雨似的击向方惟远布下的“护体剑墙”,方惟远可以分明地感觉到自己布下的“护体剑墙”如遭雷噬电击一般不堪重负,连忙再催动两层“离玄真气”,将剑墙加筑多两重,骷髅碎片立即从剑墙外纷纷飞溅而出,但转眼之间又在空中随意组成一颗颗的白骨骷髅,倒飞回阴阳子的手中,紧接着又在阴阳子的催动下盘旋下击。 聂云萝蓦地一声娇喝,场中插着的数十把神剑忽然全部从地上跳起,化作数十道紫色剑簇,一齐向半空中挥舞衣袖的阴阳子射去。 阴阳子似乎吃了一惊,连忙催动身边的骷髅头阻击聂云萝的“炼霞神剑”,但数十柄“炼霞神剑”在空中势如破竹,只听裂帛之声长鸣,聂云萝的神剑已“飕”的从数十个方位合击阴阳子, 阴阳子连忙纵身一跃,直上云天,但身后的紫色剑簇却如影相随的追击她的身影,煞是好看。 地上的镇土神剑一失,“伏地神魔”几乎马上发动攻势,只见他巨大的魔躯一缩,已没入地面,方惟远暗吃了一惊,只觉脚下的地面一阵蠕动,“呼”的一声,一只巨大的泥掌忽然从地下腾空而起,向聂云萝身边的湘阳郡主抓去。 聂云萝一声冷笑,左手衣袖卷起湘阳郡主的身躯,如仙女飞升似的直上天空,方惟远手中的“裁云剑”倒转,“唰”的一声将泥掌削成两半,“斩魔咒”同时附于剑身,“裁云剑”如经天长虹似的斩入脚下的的泥土中。 “伏地神魔”的头马上“轰”的一声从地面钻出,数十只泥土化成的魔掌将场中的十几名侍卫和倒在地上的左将军全都如鱼入水似的摄入地下。 方惟远心里的吃惊更甚,左将军他们落入“伏地神魔”的手中。肯定没有生还的可能,手中的“裁云剑”催尽功力,一连向地下斩出十二剑,同时大喝道“放开他们,他们只是无辜的非修道者。” “伏地神魔”在地下狂笑道“阁下如此着紧这些人的性命,那就还给你吧。” 话音一落。周围的地面如响雷似的的爆炸而开,十几个侍卫的身躯已如皮球般从地底下弹出,我还来不及施救,半空中的骷髅头骨已如狂风扫柳似的铺天盖地的掠过这些血肉之躯。 那十几具躯体落地时,已全被摔的如瓷罐落地时的支离破碎。 阴阳子格格娇的娇笑声从半空中传来道“谢谢神魔的美味佳肴,我的骷髅宝贝们已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吃饱过了,格格格格。” 她在空中的身躯如苍鹰盘空似的东折西转,她身后的数十柄剑簇始终不离半步地紧紧相随。 聂云萝携带着湘阳郡主的身躯早已飞掠上左边的一座山峰上,只见她长袖轻舒慢展,“炼霞神针”像千丝万缕的紫色光电,将阴阳子布散在半空中的骷髅头骨击得粉碎。 方惟远看着地上那十几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心里又惊又怒,忍不住怒吼道“阴阳子,还记得‘天都之约’吗?这些只是无辜的凡人。” 阴阳子格格浪笑道“公子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奴婢这些骷髅宝贝吸血食髓,嗜血成性,连奴婢也管不住它们,奴婢就算想要遵守‘天都之约’也遵守不了啊,今晚公子你就权当上个意外吧。” 她口里说着话,身躯在半空中一折,成千上万的骷髅头忽然如百鸟归巢似的飞附在她的身上,只一眨眼的工夫,已把她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球状,那巨大的骷髅头骨组成的球体在空中打了一个滚马上停住。 聂云萝的数十把剑簇如经天紫虹般全部击在这巨大的球体上,球体被削得四分五裂,没入骷髅球体的剑簇从背后穿透而出,聂云萝手一招,数十柄紫色的剑簇蓦地消失不见。 阴阳子的笑声里明显带上了几分咳嗽声,聂云萝的“炼霞神剑”虽然没有对她造成重伤,但显然也没有让她好受,从她的咳嗽声音判断,她身上的魔脉至少已被剑气震伤。 阴阳子笑完,身躯从一角骷髅堆中现身道“仙子的神剑好生厉害,差点就要了奴婢的性命,幸亏我的这些骷髅还可螳臂当车。”说完,她再格格一笑,双手一圈,那些四分五裂的骷髅头再次聚拢成蛇状。 聂云萝从高俄的云髻上缓缓的抽出她的“炼霞神剑”,迎风展成三尺,缓缓地道“你接得住我的‘落霞与孤骛齐飞’,再接我我两招‘炼霞剑道’如何?” 阴阳子格格娇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纵身一立,左脚尖掂着一颗骷髅头骨,双手迎风一展,她脚下的千万颗骷髅头忽然变得小如雨滴,如风卷残云似的向聂云萝飞泻而去。 方惟远心想聂云萝手中还携带着一个湘阳郡主,动起手来准吃的亏,正要想个法子相助,地下的“伏地神薄”“轰”的一声已从地下祭起五个如牛犊大小的石拳,从三丈高的空中向他袭来。 方惟远纵身而起,避开这五记重击,“裁云剑”附上“斩魔咒”连削出数十剑,将地面像翻江倒海似的切割得稀巴烂。 “伏地神魔”像蚯蚓似的在地下游动,他的“遁土术”已被聂云萝破去五成,游动起来已显得左支右绌,他的泥头刚从地面上露出,方惟远一剑已将的头部削去,收剑落地,冷笑道“伏地老怪,你的遁土术已经失灵了,出来吧,我们真枪真刀地大战一场。” “伏地神魔”哈哈大笑,倏地从地下钻出来道“好小子,够爽快,你不占我便宜,我可要占你的便宜了。”说完,他双手一合,方惟远只觉得脚下的泥土一松,一股巨大的吸力已将他的双脚拽入地下三尺。 方惟远吃了一惊,他的身下是一个狞狰的血盆巨口,它正张口要把自己整个的吞下。方惟远连忙在身上布下五重“护体法罩”,再运尽功力将身形向上一提,但身体却下降的更快,“轰”的一声,方惟远感觉眼前一黑,身躯都已经陷身泥土之中,数十道暗劲和利器如蛇一般向他身上偷袭而来。 第四十章 方惟远又惊又怒,索性猛地催动“破土咒”将身体急速的下坠,到势尽时,“离玄真气”提到十二层,“以气驭剑”“飕”的一声破土而出。 但他的身形刚脱离魔口,“伏地神魔”一声狞笑,一座如小山般大小的拳头已经从半空中向他击落。 方惟远连忙横剑挽起五层剑墙护住头部,只听“轰”的一声,方惟远的胸口被震的血气翻滚,整个身子像一根钉子似的被硬生生打入地下两尺。 方惟远心中的恼怒到极点,全身的真气怒涨,“以气驭剑”再把身形拽高数丈,一剑将凌空的泥拳斩成两半,身形倒落时,再愤怒地使出“三半落青天外”,一剑三分,三重剑光斩向“伏地神魔”的巨大魔躯。 “伏地神魔”哈哈一阵狂笑,身子一缩,巨大的身躯忽然变得小如拳头,“飕”的一声向上蹦起,从他的剑光间隙中反窜而来。 “又是这一手。”方惟远心里灵机一动,左手运起十成真气,使出“擒龙手”向上一抓,在空中遥控住那拳头大小的魔躯,再用尽全力向上一抛,“伏地神魔”立即如皮球似的飞向天空。 方惟远大叫了一声“云萝,用你的‘炼霞神针’锁住他。” 正在山顶和阴阳子剧斗的聂云萝闻言应道“好!” 衣袖一扬,三道紫色光电划破长空飞出,“飕”的一声刺穿“伏地神魔”拳头大小的魔躯,但几乎与此同时,阴阳子的“吸髓骷髅”已从旁边飞掠而来,将“伏地神魔”的身躯如叼皮球似的叼走,飞回阴阳子的身旁。 方惟远展开“御气飞行”,身子像一片树叶似的直上山顶,落在聂云罗的身边。 聂云萝将软绵绵的湘阳郡主交给他道“婷妹妹晕过去了,请方大哥代为照顾。” 转身对阴阳子道“你的帮手已被我刺伤他的肱股魔脉,他已不能再腾挪变化,你有什么本事就都使出来吧。” 说完,紫衣闪动,她的身形如莲花般随风而起。手中“炼霞神剑”的剑芒忽长忽短,已闪电般向阴阳子刺出九剑之多。 受伤的“伏地神魔”被一个骷髅头叼着返回阴阳子的身后,阴阳子虽然还在格格大笑,但在聂云萝的九剑笼罩下不敢丝毫大意,更不敢直面其锋,身形如幽灵一样在天空中东闪西躲,堪堪躲开九剑来袭,她的双手一挥,散布在四周的骷髅头忽然如雨点般铺天盖地向聂云萝袭来,或大如巨石,或小如蚊虫,差不多离聂云萝还有一丈距离时,这些飞来的大大小小的骷髅头忽然全部消失不见,但空中的骷髅呼啸声却有增无减。 方惟远心里一惊非同小可,这些骷髅头诡异无比,只怕聂云萝防不胜防。 心随念转,长剑“嗡”的一声脱手飞出,如惊天长虹一般向阴阳子拦腰斩去。 这一剑去势极快,阴阳子已经来不及躲闪,连忙双手向前拍出,凌空推出一堵骷髅墙。 “砰”的一声巨响,方惟远的离手之剑已将阴阳子的护体骷髅震碎,右手“擒龙手”向前一伸,“裁云剑”再倒飞回手中。 阴阳子口角溢出一丝鲜血,口中却格格笑道“公子好狠的心呐。” 这时聂云萝全身早已布下一层层的剑幕,阴阳子的隐形骷髅如雨点一样撞击聂云萝的护体剑光,不见其形,电脑金石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聂云萝的护体剑光已被击得摇摇欲坠。 方惟远正待再次出手,忽然聂云萝蓦地一声娇喝,一道灼若紫日的剑虹冲天而起,阴阳子那些隐形骷髅头骨马上全部现形,如落叶败絮似的向下纷纷陨落。 阴阳子的面色“唰”的一下子全变了,铁青着脸道“‘炼霞仙子’果然神剑无敌,奴婢今日认输了。” 聂云萝的身形在空中飘飘降落道“你的‘吸髓骷髅’已炼到无影无形的地步,已大出我所料,今天我破了你的五成骷髅,如果不服,今后随时候教。” 阴阳子沉声说道“如果刚才不是方公子的那一剑,我未必会输给你。” 方惟远忍不住说道“你已被我的剑气所伤,留在这儿恐怕已讨不了什么便宜。” 阴阳子格格娇笑了三声,但紧接着连咳了三声,一丝血丝再次从她的樱桃小口中溢出,笑完,她一声不吭地转身,向前一纵身,身形如一道幽灵倏地消失不见。那些散布在空中的骷髅头骨渐变渐细,最后蓦地化作微尘如一阵风似的向远方掠去。 只一眨眼的工夫,所有的骷髅都已消失不见。 方惟远松了一口气道“他们终于走了,不知还会不会去而复返。”说完把湘阳郡主轻轻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巨石上。 聂云萝苦笑道“阴阳子伤得不轻,她的‘吸髓骷髅’已被我破去五成,我想他们是不敢再贸然回来了,除非另外找来帮手。”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他们如果另有帮手,那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但我想他们的这次行动只是秘密行事,不会邀请太多的魔界高手出来,如果事情搞得太大,势必会震动魔道两界,他们只怕担不起这个责任,要知道整个魔界这两百年来一直都烙守‘天都之约‘,魔界里明辨是非的还是大有人在的。” 聂云萝幽幽地叹道“希望如此吧。” 说完,她的身形一晃,脚步一个踉跄,险些从山顶上摔了下去。 我连忙一把扶住她的肩,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聂云萝露出面纱外的脸部皮肤苍白,身子软弱无力,她微微的低声道“阴阳子的‘骷髅手印’好生厉害,其实小妹刚才并没有讨到便宜,只是用真元硬撑着和阴阳子斗了一场。” 方惟远闻言大吃一惊,刚才他还真以为她的伤不碍事呢,没想她会负伤如此严重,忍不住焦急地问道“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聂云萝气息柔弱地道“小妹现在全身无力,真气无法凝聚,只怕伤得不轻了。” 方惟远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把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只觉得脉象虚浮无力,一股阴寒的邪气正沿着她的奇经八脉缓慢的移动。方惟远心里暗讨,这伤势如果没有妙药,只怕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痊愈了,这一路上还要旅途奔波,那情况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心里虽然焦急,口里却安慰她道“伤势是不轻,但只要调养得当,很快就会好的,都怪我刚才没有帮上忙,要你一个女孩子家去斗一个大魔头。” 方惟远的话刚说完,背后一个声音却忽然道“方大哥,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累得聂姐姐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我真是个害人的累赘……” 说话的正是湘阳郡主,她显然已经醒来,她一边说着一边移步上来,扶住聂云萝,方惟远侧头看她时,她的眼睛里已噙满泪水,心里的内疚和不安已不言而喻。 聂云萝微微的站直身子,无力的说道“不,婷妹妹,是姐姐没有识破那恶魔的本相,才让那恶魔把你摄去了,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些磨难,姐姐心里于心不安呐。” 湘阳郡主一边流泪一边摇头道“她身上带着骷髅王的七世‘匿魔罩’,就算是天下最厉害的剑仙前辈也难以看穿她的本相,这怎么能怪姐姐呢?都是我不好,要姐姐沿途保护,还累姐姐受了这么重的伤。” 第四十一章 聂云萝声音低哑地道“这里我们不能再久留了,还是先离开再说。”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天亮前我们必须要找到一僻静的地方让你疗伤,我们是该快走了。” 方惟远草草的清理了现场,把十几个侍卫的安葬之后,收拾了一些必备的东西,把聂云萝扶上鹰背迎着夜风在空中飘然而去。 聂云萝的伤势已愈发严重,她的脸色不起刚才还要苍白,身身子伏在鹰背上不时干咳着,方惟远心里大急,看情形不赶快找个地方让她精心疗伤,恐怕后果会更加的严重。想到这里,方惟远一提真气,纵身向前急飞,过了数座山头,我脚尖一点,落在山尖上,掏出“仙人指”对盒口说道“找个安静的山洞。” 一只金色的手指倏地从盒口钻出,“滴溜溜”地上下左右转了两圈,最后手指指向东指定不动。 方惟远按着“仙人指”的方向往东掠过十几座山峰,在月光的照映下,一座百余丈高的奇险石峰进入他的视线,一个天然的石洞口像一只巨兽的鼻孔似的敞露出来,方惟远一个起落纵身接近洞口,只见洞口外的峭壁如刀削斧砍般奇险光滑,即使是武功一流的武林人士也未必上得来。 方惟远忍不住对手中的“仙人指”喃喃道“好家伙,还真不赖。” 方惟远折身进入石洞,洞的的空间却大的有点夸张,五尺大小的洞口似乎只是它迷惑人的幌子,洞内几乎是一个平整开阔的巨大腹地,洞的最处出有二三十丈,地势成一个曲折形分布。前一部分几乎就是一个大的练武广场,后一折向左边弯进内,地势稍窄。 洞顶上垂下来的巨大石笋把整个山洞衬托得更加离奇神秘,洞内干爽平滑,这确是一个难得的疗伤之所。 方惟远心里忍不住大喜,钻出洞外,仰天发了几声诏令,片刻之后,小乖已驮着聂云萝和湘阳郡主飞抵洞口。 方惟远上前扶二女下了鹰背,聂云萝此时几乎已经步履蹒跚。小乖仰天长唳了数声,似乎在向他请示它可以离开了吗,方惟远拍了拍它的背,对它说道“走吧,你还没有填饱肚子呢。” 话一说完,小乖蓦地振翅而起,扶摇直上天空。 方惟远抬头看了看小乖在空中的矫健身姿,不禁喃喃自语道“好家伙,你还真会享受。” 但方惟远眼下已没有闲工夫再玩什么驱禽口令和遨游天际之乐,他先扶湘阳郡主进入洞口,再无奈地半扶半抱着聂云萝进洞,在右边山洞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了下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呼气时,一股股白舞似的阴寒之气从她的面纱里透出来。 她的眼睛紧闭,眉头紧锁,右手捏成一个拈花指形贴在自己右胸的心坎上,显然正在默运真气固守心田的真元不被邪气侵害。 方惟远不敢怠慢,连忙盘坐在她的身后,左右按住她的后背,正要将“离玄真气”入她的体内,湘阳郡主却忽然阻止他道“慢,方大哥,先让我看看。” 她焦急地用手摸了一下聂云萝的额头,再把了一下她的左手脉部,沉吟了半晌道“聂姐姐正在运气守住自己的真元,阴阳子的‘骷髅手印’虽然厉害,但如果不是刚才她再和阴阳子恶斗了一场,这两记‘骷髅手印’也不见得就能伤得了聂姐姐” 方惟远苦笑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云萝受了两记‘骷髅手印’却没有及时疗伤,还和阴阳子恶斗了一场,只怕‘骷髅手印’的邪毒已经深入她的经脉,现在要尽数排出这样邪毒,只凭她自己,是很难在这几天之内办到了。” 湘阳郡主幽幽地道“所以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害人害己。” 方惟远摇了摇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云萝中的骷髅手印伤势严重,短时间内功力无法恢复,我们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能不能找到一种方法,能快速让云萝复元,否则,如果魔族的高手再找上门来,只怕我们就难以维持局面了,而且,这个地方魔众是很容易找到的。” 湘阳郡主沉吟道“刚才我在路上就苦思帮助聂姐姐疗伤的法子,血魔族的‘骷髅手印’是极其阴邪的魔功,而且还带着非常厉害的魔性,要用至纯至阳的真气修炼方可消除这些阴邪之气,聂姐姐修炼的‘炼霞真气’本来就天下无双,但却是只适合女子修习的纯阴真气,因此,只能抵御,不能将‘骷髅手印’的邪毒拔除。” 那不是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吗? 方惟远转头看了看靠在岩石上运功的聂云萝,她的头顶开始冒出了一缕缕白莹莹的雾气,全身在轻微的颤抖,他虽然和她相隔了五步之遥,但还是可以分明的感觉到那雾气中的阴冷。 她体内所受的寒冰煎熬就可想而知了。 方惟远忍不住蓦地生出一种怜悯之情,这神秘坚强的美丽少女在这天的相处中,她给自己留下的印象是如此的高贵和无所不能,方惟远甚至觉得她之所以邀自己同行,只是因为她怜悯自己修为低下,经不住江湖的风吹浪打而把自己置身于她的保护之下,而现在自己开始觉得她变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需要人照顾的文弱少女,这种感觉的转变和反差,让方惟远一时感到有点手足无措。 方惟远骚了骚后脑道“那怎么办?旁人可不可以用真元帮她驱毒?” 湘阳郡主道“这样恐怕会适得其反,她体内的寒毒现在还成团状,旁人用真元硬冲进去,‘骷髅手印’的邪毒和魔性会被冲得七零八散,把留下的后患可能更大。” 方惟远栗然道“这种情况倒是少见了,那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可行了吗?” 湘阳郡主叹息道“要给聂姐姐驱毒,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我每天在她身上用银针为她一点点的把邪毒刺散,相信五天之后就能见效,那时聂姐姐的功力已经有所恢复,可以用自身的真气排毒了,到时方大哥你再用你们蜀山派的至纯至真的‘离玄真气’输入聂姐姐的体内帮她驱毒,那才不会留下祸害。” 方惟远心里忍不住暗暗叫苦,看来这回事情真的是麻烦透顶了,要在这里耗上五天的时间,想一想都会头大。 方惟远还没有开口,聂云萝忽然张开眼低声道“不能用这个法子,这样太浪费时间了,我们必须按照计划三天内到达天龙山,否则,我们遇到的魔族攻击会越来越多,情况会更加的危险。” 襄阳郡主急道“可是除了这个办法,小妹实在是想不出更有效的的法子了。” 聂云萝微微幽叹道“婷妹妹,你不用骗自己了,还有一个法子可用。” 方惟远忍不住奇怪的问道“什么办法?你们这是怎么了?” 聂云萝低声道“用‘噬毒大法’吧,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法子了。” 湘阳郡主一听脸色大变,连连摇头大急道“不行,不行,‘噬毒大法’太危险了,而且姐姐现在身负重伤,根本无力抵御‘咒魔符’的反噬,那、那要是失控了,姐姐随时都有可能遭到万虫噬体的危险。“ 方惟远听得疑惑不解,连忙追问道“什么万虫噬体?‘噬毒大法’到底是什么疗伤之法?” 聂云萝低声道“这才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刚才在路上我布下的‘匿形法咒’已全部失效,我估计不出一天,魔族的高手就会找到这里,‘噬毒大法’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况且还有方大哥在,他,他可以帮助我度过‘咒魔符’的反噬的。” 湘阳郡主好像吃了一惊,吱吱唔唔地道“可是,可是,可是姐姐的女儿之身。” 聂云萝低声幽幽地地叹息道“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事已至此,只能权宜行事了。“ 湘阳郡主摇头道“不行,聂姐姐,那太危险了,即使安然无恙,姐姐也要遭到‘咒魔符’的噬提之痛,那岂是人所能受的。” 方惟远越听越是不解,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噬毒大法’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又说什么女儿之身?” 第四十二章 噬毒大法 聂云萝缓缓地道“方大哥,这些天以来我一直在想,魔族这次不惜违背‘天都之约’来劫持婷妹妹,他们的目的绝对不只是想掳走婷妹妹,背后肯定还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大阴谋,连‘骷髅王’的弟子都出动了,显然他们是志在必得,婷妹妹是这件事中的关键,可能还关系到魔道两界的长期和平,这不是个人的安全问题,我们要揭穿魔族的阴谋,就必须保护好婷妹妹,你说对吗?”、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郡主只是一个不会道术武功的柔弱女子,却招来这么多的魔族高手追袭,这本来就是一件异常的事情。” 聂云萝叹息道“接下来我们遇到的困难可能会越来越多,我可以预感,下次魔族的高手会比阴阳子更家厉害,我的功力恢复不了八成,光凭方大哥你一人之力,恐怕我们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了。” 方惟远缓缓地说道“所以只有用‘噬毒大法’这种不得已的方法来快速疗伤,对吗?” 聂云萝点了点头道“不错!” 方惟远沉声道“这‘噬毒大法’的反噬之苦到底有多厉害?” 湘阳郡主叹气道“‘噬毒大法’就是用‘咒魔符’注入体内吸食所中的魔毒邪气,‘咒魔符’的厉害方大哥想必已经见识过了,虽然‘咒魔符’只吸食魔毒,但对人体的损害和折磨也极大,我,我实在不愿看到聂姐姐为了我受这种痛不欲生的痛苦。” 方惟远想起两天前聂云萝用“咒魔符”拷问“刑部三令”那三个血魔的痛苦之状,忍不住从心里打了一个寒战。 “这‘咒魔符’就是那些银蚕儿吗?”我问道。 湘阳郡主点头道“对,‘咒魔符’本来是一种驱魔符,驱动后化身为符,附着魔体后,吸髓噬血,魔族对其闻风丧胆。” 方惟远沉吟道“既是驱魔之物,那对人体伤害应该不大。” 湘阳郡主叹息道“可是聂姐姐身中‘骷髅手印’,毒气中带着魔性,等于是自身的身体里附有了魔族的血液,虽不能同魔躯等同,但‘咒魔符’的噬魔本性,会让聂姐姐苦不堪言。” 聂云萝叹道“我何尝想用‘噬毒大法’来疗伤?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疗伤捷径,虽会身受痛楚,但‘咒魔符’还不至于损害本元,而且它可以让我在两个时辰之内恢复到八成功力,这已是不能为中的最好办法了。” 方惟远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刚才你们说的女儿之身又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二女的脸上忽然全部绯红欲醉,神色忸拧不安,方惟远不觉大奇“这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湘阳郡主红着脸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咬了咬牙道“施行‘噬毒大法’的一个关键是怕负伤者遭到反噬之痛时难以忍受,所以必须要有高手输真气从旁镇住‘咒魔符’的噬魔本性,让它不能在人体中四处游窜,这样才能保住伤者的经脉血气不至大受损伤。” 方惟远一听心里已明白了一半,对低头含羞的聂云萝道“这个好办,我的‘离玄真气’已炼到第十二层,我可以给云萝输真气助她镇住‘咒魔符’的噬魔性。” 但湘阳郡主有点吱吱唔唔地低声道“但,但在输的过程中,为了,为了不让‘咒魔符’发生激变,不能应传统的的推宫导气的方式,只能,只能以双方的胸口前的‘檀中’‘气海’穴相对,进行真气互通,而且,而且双方都不能有任何衣物相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头已经低垂得不能再低,满脸红霞,声若蚊语。 而聂云萝的头早已别向一边,低头不语,方惟远刹那之间明白了,难怪这两人神色如此别扭,原来要输真气必须两人裸体对搂,这却是一件让人大伤脑筋的事情。 方惟远一时也感到手足无措,怔怔的站着作声不得。 这样的导气方式在魔道两界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平常之极的现象,但真要事情落在自己头上时,才发现要做起来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聂云落怎么说都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而他也正好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方惟远喏喏地道“这个,这个,云萝她。” 湘阳郡主幽幽地道“这事的确难办,所以我刚才说聂姐姐是女儿之身。” 傍边垂头不语的聂云萝忽然抬头正色道“你们别说了,就这样办吧,除非方大哥你有难言之隐。” 方惟远不好意思地愕了愕道“我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聂云萝咬牙坚决地道“那就这样办了。” 说着,她随手掀开脸上的面纱,一张吹弹得破,羞花闭月般美貌的俏脸立即在方惟远的眼前呈现。方惟远只觉得眼前一亮,一种从来未有过的震撼在心底升起,原来一张脸的完美可以达到这种程度,这天仙般的容颜只应在梦中或天上人间才会见到,但现在却忽然之间就呈现在他的眼前了。 方惟远不觉有点痴了,呆呆的盯着聂云萝的的脸作声不得。 聂云萝秋水般明净的眼睛微微的在方惟远的脸上扫视了一眼——她的眼神似含着无限的爱怜和惋惜,然后对湘阳郡主道“婷妹妹,等一下请你先用银针封住我毒气内侵的要害经脉。” 湘阳郡主幽幽叹道“聂姐姐非呀这样做不可吗?” 聂云萝斩丁截铁地回答说“不错。” 湘阳郡主咬了咬银牙道“既然姐姐非要这样做,那我无话可说了。” 她转头对方惟远说道“方大哥请你在洞里弄一个屏风。” 方惟远在石洞尽头的一个角落里用岩石堆一堵石墙,里面留出内空五尺的空间,可以容得下两个人。石洞里的岩石并不足,于是抽出‘裁云剑’在石壁上削下数十块桌面大小的岩石,花了半盏热茶的工夫才堆叠成一堵厚厚的石墙。 聂云萝低声道“‘噬毒大法’要两到三个时辰,单一道石墙只能遮人耳目,如果魔族在找上门来,咱们就无法抵御了,婷妹妹,麻烦你设几道‘迷宫阵’吧。” 湘阳郡主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方大哥再堆些石头了。” 方惟远笑了笑道“这个容易,但阵法我可不会。” 说动手就动手,晚上在两旁的石壁上再削下了一大堆岩石,按照湘阳郡主的指点,东一堆西一簇地在开阔的洞内堆起了“迷宫石阵”。 两柱香的时间后,若大的石洞顿时石堆林立,乍一看,如一个地势开阔的石林群,一道道曲径通幽的甬道蜿蜒盘绕。 聂云萝再用“匿形法咒”东一点西一指地把其中的几堆石堆点没隐形,这实际上等于形成了一明一暗、一隐一现的暗含九宫八卦之奥妙的两道迷宫石阵。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方惟远忍不住问湘阳郡主道。 “当然可以。”湘阳郡主微笑道。 方惟远于是试着从面前的一个入口进入,但一入石阵,顿时发觉眼前的景象大异,原来的开阔地势忽然变成了数十道曲折蜿蜒的石道,前后左右都有通向不知哪个方向的石洞相连,而且大小长窄完全不一,石洞由一个变成了无数个,所有的石道和石洞,之间纵横交错。 这和他在“迷离回廊”里的见到景象又大为不同。 方惟远一时之间只觉方向全失,在交错连通的石洞网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也摸不着头脑,心里不禁大是吃惊,连忙叫道“郡主,云萝,你们在哪里?” 话音刚落,一声“扑哧”的笑声在身后响起,湘阳郡主的纤纤玉手从左后拉住他的衣袖道“方大哥,往这边走。” 说着,她拉着方惟远向东一折,再往西退五步,眼前的景象立即恢复原貌,林立的石堆再次呈现在我的眼前。 方惟远不禁咋了咋舌道“厉害,如果小时侯有这样的石阵来捉迷藏,那不知该有多好玩!” 第四十三章 封存往事 湘阳郡主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拍了一下方惟远的肩膀嗔道“我还没设‘生门’和‘杀坎’呢,这‘迷石阵’有八九七十二种变化,三十六‘杀坎’‘死门’,刚才你走的都是‘生门’,当然就如闲庭信步了,如果这其中有‘杀坎’和‘死门’,哼,那路就没那么好走了。” 方惟远自我解嘲地笑道“那郡主为什么没有设‘死门’和‘杀坎’?” 湘阳郡主幽幽地叹息道“‘迷石阵’只能一时迷惑魔族高手的耳目,要置他们于死地是不可能的,他们会毁掉整个石阵,到时我们反而弄巧反拙,如果到时你和聂姐姐都还没有完成‘噬毒大法’,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我们设的这个石阵,只能守不能攻。” 方惟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我倒没有想到,还是你们两个女孩子细心,不过我还是想不通,这石阵的‘死门’‘杀坎’到底有多厉害?” 湘阳郡主嫣然笑道“这是一些冰雹雷电,狂风骤雨的吓人玩意,以方大哥的修为,即使这些东西全部向方大哥身上招呼,恐怕也奈何不了方大哥。”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以后我遇到这种阵法也好心里有个底,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为云萝疗伤吧!” 湘阳郡主点了点头。这时聂云萝头顶的寒气已经越来越浓,她缓缓地从石块上站了起来,转身向石墙围起的圈子走去,湘阳郡主连忙上前搀扶着她的手,扶她进入围墙中。 半晌之后,一袭紫色的衣裙搭出石墙外,紫色的长裙从墙头如出墙的红杏一般垂落,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我的鼻孔,不用猜,聂云萝此刻肯定已经衣裳褪尽。 方惟远看着那袭紫色的衣裙,心里想到聂云萝已经……,心里如被一记记闷雷轰击得狂跳不已,刹时只觉得脸红耳热,浑身躁热。 过了一小会儿,湘阳郡主缓缓地从石墙内出来道“我已经用银针封住聂姐姐的久处大穴,‘咒魔符’的活动空间已被限制在这久处穴道之中,等一会儿,方大哥你只要用‘檀中穴’和‘气海穴’存真气给聂姐姐就行了,剩下的就看你们两个了,我、我在外面和小松鼠等你们。” 方惟远嚅嚅地道“可是,可是这。” 湘阳郡主有点不耐烦地嗔道“别可是了,快进去吧。” 但方惟远的脚步还是迈不开,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湘阳郡主忍不住又嗔道“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婆婆妈妈的?” 方惟远只能怏怏地向石墙走去,但刚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问湘阳郡主“我要闭上眼睛吗?“? 湘阳郡主马上“扑哧“一声笑道“那当然了,不许偷看!” 方惟远想施一道“障目迷雾”,但一想到迷雾只对别人有效,对自己来说却一点作用都没有,于是只能闭目凭这记忆摸进石墙里。 刚一进石墙,一只纤细柔腻的玉手已经轻轻的蒙住方惟远的眼睛,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幽香,聂云萝的柔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方大哥,我用‘障目法’蒙住了你的眼睛,这样你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说完,她的手掌在从左向右的在方惟远双眼上一抹移开,方惟远闭眼站着,聂云萝低声道“可以了。” 方惟远随即睁眼,但眼前一片漆黑,就像双眼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聂云萝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道“方大哥,只要你不试图用心目灵视看东西,这道障眼罚就不会消失,我、我给我自己的眼睛也加了这种障眼法。” 说着,她拉着方惟远的衣袖盘坐下来,方惟远心想既然谁也看不见,那就无所顾忌了,于是把自己身上的衣物尽数褪下,然后用心语向聂云萝发问道“这‘噬毒大法’怎么开始?” 聂云萝用心语颤声回答道“我们先要真气互连,然后才能催动‘咒魔符’潜入我的体内吸掉身上的邪毒。” 方惟远定了定心神,回音答道“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一具温热暖香的身体缓缓的向他的胸前靠来,两只纤细柔软如绵的玉手慢慢的搭在他的肩上,刹时间,方惟远只觉心摇神荡,不觉伸出双手去搂聂云萝。 但他的手刚触到她的腰间,聂云萝颤抖的‘心语’忽然传来道“方大哥,你真的不记得小妹了吗?” 这句话问得如痴如醉,方惟远不禁心头大震,马上传音道“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 聂云萝的想“心语”幽幽叹道“你的记忆被封存得太久了,十年前的‘剑仙大会‘上,你亲手救了一个小姑娘的性命,你难道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那还未成形的蛇妖差点要了我们的性命。” 说着,她的手在他的额头上一抹,方惟远的脑海马上像被一道闪电劈开了一道记忆的口子,所有的迷团像乌云一般蓦地散开 “剑仙大会”?还未成形的蛇妖? 方惟远的心念电转,一个久远而隐约的记忆蓦地涌了上来 …… 十年前的蜀山莲花峰上,五年一度的“剑仙大会”正在八簇高耸入云的、刀削斧砍般险峻的碧翠石峰上进行着,蜀山、昆仑、蓬莱、方丈、南海、龙虎山等六大派剑仙各据一峰,每峰相隔数百丈,中间的三瓣蕊峰在六座巨峰的包围下显得犹为显眼,云蒸霞蔚、云海雾带中的“神剑台”像一簇花蕊中蕊心,——因为,那才是万众触目的地方。 所有的比剑场次都从那儿开始。 那年的“剑仙大会”比以往的任何一届都显得精彩热闹,除了六大派剑仙的本部弟子之外,慕名而来的修道之众和许多无名无派的散仙剑客把八大峰顶挤得人声鼎沸,连每一座峰顶上特设的贵宾席都拥进了许多闲杂人等,那情况真是万头攒动,热闹非凡。 那时方惟远只有十多岁,还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童,是师父“栖鹤真人”用“御气术”直接把他携带上的断剑峰。 蕊峰上剑气千幻的腾挪变化对于方惟远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因为这些前辈们的剑术变化实在是太快了,他一个刚入门、只会念一点简单咒语和心法的蜀山弟子根本就看不出其中的变化玄妙——无非就是他们在那座云雾缭绕的尖峰上飞星逐月般地斗剑比试。他在蜀山派的日子里,早已司空见惯,再高明的移形幻影术和匪夷所思的神妙剑法,对他来说都只是一场更快更令人目眩的剑术对练罢了。 于是在看到第十二场斗剑之后,方惟远悄悄的猫腰从蜀山弟子的行列中溜了出来,钻进了拥挤的人群,绕开师父和师叔伯们的目光,偷偷的走到山峰后稍微空旷的地方寻找乐子。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这后峰的嶙峋岩石除了石头和杂生的花草,就只能对着山峰外面温氤的云海,根本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物。 于是,方惟远的目光就往下移向陡峭的石壁,在刀削斧砍的险要山峰上,居然被他发现了一条曲折蜿蜒的崎岖小径,那小径向下盘绵有数十丈,然后消失在西边一个看不见的曲坡里。 断剑峰显然不是常人能上来的地方,这小径是怎么回事?难到这里还有谁居住不成? 方惟远心里泛出一连串的疑问,但双脚却不假思索的向那条小径走去。 也许能发现什么秘密呢,方惟远心里想着,小心翼翼地在崎岖的山崖小径上慢慢的向下攀爬,沿着崎岖的石径走出了数十丈的距离,上面人声鼎沸的嘈杂声已越来越远,再走了十余丈,人声听不见了,耳边只有呼呼的凛冽天风海雾,刚转过一个斜出的巨岩,石径忽然平坦开阔起来,前面十丈开外的地方居然现出一个花木杂生,乱石成堆的石洞,里面黑黝黝的阴气弥漫。 方惟远怀着好奇心一步一步的向石洞走去,但刚走出了十余步,背后忽然向起一个声音道“站住,你不能到前面去。” 方惟远回头一看,他背后头顶的一块岩石上竟赫然站着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小姑娘,尖尖的瓜子脸,头上扎着两个角形发髻,柳眉樱口,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美人胚子。 方惟远不禁奇怪地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到那里去?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小姑娘冷笑道“那山洞里阴雾弥漫,肯定有妖怪,你不怕妖怪把吗?” 方惟远不服气地道“那你就不怕妖怪吗?你上来这里又想干什么?” 小女孩翘了翘嘴唇道“我当然不怕妖怪了,我学过道术武功,我来这里是为了摘龙珠花。” “龙珠花?”方惟远更奇怪了,反问道,“这里哪儿有什么龙珠花?” “在那儿。”小姑娘用手向上一指,方惟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山洞口上面的峭壁上,一株碧蓝如珠的植株在斜斜的山壁上迎风摇拽,植株的花朵如一颗颗碧蓝的玉珠,色泽光洁透明,确是和“龙珠”形神相似。 方惟远傻傻地问道“这玩意有什么作用?那地方那么高,你能上得去吗?” 小女孩生气地道“你连龙珠花是什么都不知道,亏你还是个蜀山剑道宗的弟子呢。” 方惟远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蜀山派的弟子?” 小姑娘嗤笑道“你身上穿的道袍不是蜀山派的还会是谁的?这龙珠花能炼成上好的丹药,续命疗伤,延年益寿,你肯定是刚进蜀山剑道宗的入门弟子,否则就平时偷懒,上课不肯用功,连龙珠花是什么也不不知道。” 方惟远脸上一红,但忍不住强辨道“我,我当然知道龙珠花是什么了,只是偏不告诉你而已,你说那里有妖,我偏不信。” 说着,就迈步向山洞口走去。 小姑娘生气道“龙珠花开的地方,肯定会有灵异之物在傍边守卫,这山洞阴气森森的,没有妖怪就会有猛兽,你自己硬要进洞去送死,我可管不着你。” 话音一了,她娇小的身躯竟一跃从我头上掠过,直向洞口上方的龙珠花扑去,方惟远心里一惊,心想这小姑娘的本领还真不小。 第四十四章 封存往事 眼看着她就要爬到龙珠花的傍边了,方惟远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不服之气,随手拾起一颗石子,用力向山上的龙珠花扔去。 那小姑娘的手还没有接近龙珠花,山壁上那一颗颗碧蓝如玉的花朵忽然全部消失不见,就好像那花儿的了谁的提醒,一眨眼就溜走了。 方惟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植物,心里大吃了一惊,但眼看着那小姑娘就要到手的东西丢了,却又忍不住拍手叫好,小姑娘气得从山壁上一跃而下,气呼呼地指着方惟远鼻子怒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方惟远连忙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道“我不知道龙珠花会这样的嘛,你可不能全怪我,你说这龙珠花为什么会跑呢?” 小姑娘气得跺了跺脚,咬了咬牙,一转身向山洞走去。 方惟远连忙紧随其后道“喂,你不是说里面会有妖怪的吗?你不要命了,你的龙珠花跑了也不能这样想不开吧?” 小姑娘回头对方惟远冷笑道“告诉你吧,龙珠花是水中蛰龙用自己的口液修成的灵异之物,你刚才用石子把它惊吓跑了,它肯定已经躲进山洞里了,你不怕死就跟着进来看看。” “看看就看看,你以为这样就能吓着我了吗?”方惟远挺了挺胸膛大声说。 “那你敢先进去吗?”小姑娘冷笑道。 “谁说我不敢?先进去就先进去。” 方惟远壮着胆子向前面黑黝黝的洞口走去,一阵冷飕飕的阴风从洞口透出,方惟远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耳边似乎听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妖妖笑声。连忙站住不动。 “怎么?不敢进去了?胆小鬼!”小姑娘冷笑道,抢先从方惟远的身边过去。 “谁说我胆子小了,刚才我只是肚子疼了一下。”看到她抢先自己一步,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让方惟远一拔腿就跑到了她的前面去。 前面开始伸手不见五指,方惟远脚下拌到了一块石头,差点摔了一交。 但随即后面亮起了一片白色的光,小姑娘的手中多了一盏水晶般精致的小灯,白光从透明的水晶里射出来,把四周的山洞照的影影卓卓,整个山洞呈下坡状的趋势向下延伸。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灯?” “不关你事。”小女孩冷冷的说道。 方惟远自讨没趣,但有了光亮,他开始壮着胆子向前走,山洞里阴森森的气流在身前身后飘忽流转,而且洞里岩石崎岖难行,如果不是那小姑娘在自己身后紧跟着,方惟远早就撒腿往回跑了。 走了不久,方惟远再回头看后面,洞口的亮光早已消失不见了。 “你的龙珠花早就不见了,怎么会在这里面呢?”方惟远看了看四周的石壁,上面光秃秃的不长任何东西。 小姑娘默不作声地从方惟远身边走过向前行进,大概向下再走了十余丈,她停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蓝色瓶子,打开瓶口,一股奇特的幽香从瓶口冒出来,小姑娘把瓶子放在地上,身子悄悄的后退。 “你这是干什么?”方惟远忍不住出声问道。 小姑娘白了他一眼说“我在用诱饵引龙珠花出来,我们先退到上面去。” 说着,她伸手推着方惟远向后退,退后三丈,在一块岩石后面伏下身子。 方惟远好奇地低声问小姑娘“龙珠花又不是猴子,它会闻到你的诱饵香吗?” “你能不能不再说话?龙珠花最喜欢种香味,等一下它就会出来吸取诱饵的精华了。”小姑娘冷冷地回答说。 方惟远只好忍着不再出声,果然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离瓶子三尺的石壁上慢慢的冒出一株碧绿如玉的植株。 “你不是说它有灵性吗?等一下它又跑了怎么办?”方惟远低声问道。 “它被我的诱饵吸引住了,不会再轻易跑的。”小姑娘白了他一眼道。 说着,小姑娘慢慢的将身子向前挪动,方惟远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她的身后。 正在这时,忽然一阵阴风从洞底向上刮来,方惟远全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一个妖妖的声音像波浪一样从洞底传上来 “你们是谁?敢到我的地盘来拿东西。” 那声音像一条会延伸的蛇从远到近的爬上来,说到“东西”这两个字时,已经离他们只有十来丈的距离。 方惟远寻声向前一看,一只美貌得有点让人不敢相信的美女头从下面山洞的一个转角露来,像一个害羞的少女在倚门偷看。 “你是谁?”方惟远出声问道。 “你们想看清楚我吗?”那美女头格格妖笑道。话一说完,美女头缓缓的从山洞中移出,颈后竟带出一截如水桶般粗细的蛇身。 那竟赫然是一条长着美女头的巨形妖蟒。 方惟远吓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全白了,连忙抓住小姑娘的衣服急道“有、有蛇妖,我、我、我们赶快跑吧。” 小姑娘咬牙说道“不行,今天我必须拿到龙珠花。” 话一说完,她的身子已经凌空跃起,向石壁上的龙珠花扑去。 “格格格,你们两个小家伙想找死吗?敢来和我争龙珠花?” 美女蟒一阵妖异的娇笑,张口吐出一条数丈长的巨大分叉蛇信,如古树盘根似的飞快的向小姑娘娇小的身子卷来。 方惟远吓的大声叫道“小心。” 但小姑娘的身形在空中一折,手上已经多了一柄长剑,剑光如闪电般削向飞来的红色蛇信。 她的剑还没有接近蛇信,一条巨大的蛇尾巴不知从什么地方“啪”的一声扫在她的腰上,小姑娘重重的摔落在山洞上。 “格格格,小妮子,想陪蛇姐姐玩玩吗?” 美女妖蟒妖笑着,如灵蛇般的长信如一把利剑似的向小姑娘身上攻击,小姑娘挥舞着长剑奋力的抵挡。 美女妖蟒像大人豆小孩般的和小姑娘缠斗了半盏茶时间,蛇尾再一扫,将小姑娘手中的长剑打落在地上。 方惟远心中大惊,在地上拣起一块石头,“呼”的一声向美女妖蟒掷去,美女妖蟒妖妖的嘴一张,长信一卷,将石头吞如口中。 “小弟弟,你想救你的小姐姐就过来啊,放心。蛇姐姐是不会为难你们的,我还差十个童南童女才能修炼成人形,我不会亏待你们俩的,格格格……” 美女妖蟒妖妖地笑着,它巨大的尾巴和舌头如满天的长藤飞缠向小姑娘娇小的身躯,小姑娘一不留神,蛇尾巴又重重的扫在她的身上,“啪“的声响,小姑娘向后跌出两丈。 方惟远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她的嘴角上早已溢出一缕血丝。 “你快走吧,我们打不过这个蛇妖,我还可以和它周旋一会儿,你见机就逃,到外面叫救兵。”小姑娘低声对方惟远说道。 “不,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我不能丢下你不管,要不你先走,我留下。”方惟远低声说道。 “对,小弟弟,你是个男子汉,怎能让一个女孩留下呢?你真是太可爱了,格格,你们都那么侠义心肠,蛇姐姐怎么会忍心伤害你们呢?” 美女妖蟒蛇格格娇笑中,它长长的蛇身已经如古树盘根似的从两人身边延伸过来,将洞口的出路拦住,把方惟远和小姑娘堵围在洞中不到三丈见方的空间。 第四十五章 美女蛇 美女妖蟒转移到了洞口方向,他们俩要出去,只能硬闯了。 方惟远咬了咬牙,拔出那把自己还从来没有用过的配剑,大声说道“你有本事就冲我来,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英雄?” 说完,把心一横,直向美女妖蟒冲了过去,手中的长剑狠狠的斩向美女妖蟒的脸,但方惟远的剑还没有落下,剑身已经给美女妖蟒的分叉蛇信沾住,他还不知道是怎么会事,身子已经腾空飞了起来,重重的跌到在地上。 方惟远只摔的眼冒金星,挣扎地爬起来时,小姑娘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只见她双手捏了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她的十指间迅速的结出五把幻剑。 “疾!”小姑娘张口大喝道,她手中的幻剑立即如离弦之箭飞射向美女妖蟒的要害七寸。 “格格格,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确实难为你了。” 美女妖蟒娇笑着,嘴一张口,那颗美丽的美女头忽然变成一只巨大的三角蛇头,血盆大口“呼”地喷出一股红色的寒冷雾气,小姑娘的幻剑马上像被冻住的小鱼凝固在空中。 巨大的蛇信再一吐,已经将小姑娘娇小的身躯像青蛙般的卷起。 “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你们以为你们是谁?敢到我的地盘和我叫板,今天你们谁也别想逃出去,乖乖的做老娘的点心吧。” 狞狰的巨大蛇头得意地妖笑着,如毯子般大小的蛇信卷着小姑娘的身躯,只要它的舌头一缩,小姑娘就整个被吞入它的腹中。 方惟远心里又是吃惊又是着急,连忙环视了四周的地形,猛然发现那龙珠花就在他身边五尺不到的地方。 方惟远急中生智,眼光向前一移,故作惊喜地大声道“师父,你老人家终于来了,弟子差点就挡不住它了。” 美女妖蟒似乎吃了一惊,连忙回头去看情况,方惟远趁机身子飞扑向龙珠花,一伸手将整株龙珠花攥在手里。 好险,幸亏龙珠花没有逃跑。 “哟,好聪明的小弟弟啊,我怎么没想到你还会有这一招呢?”美女妖蟒妖声笑道。 “别动,你如果不把她放了,我就把这龙珠花吃了。”方惟远把龙珠花放到嘴边,作势欲咬。 “好好好,小弟弟我不动总行了吧,等你把龙珠花吃了之后我再吃你,结果还是一样有效的,格格,你小小年纪就这样有痴情,我都快感动得要流鼻血了,蛇姐姐就先把你的小情人给放了,这样你满意了?”三角蛇头妖声笑着,血盆蛇口一松,小姑娘的身子想滚松球似的的滑落洞中。 美女妖蟒的三角蛇头马上又变成了原来的美女头颅。 方惟远连忙上前扶起地上的小姑娘道“你没事吧?” 然而,我的话刚说完,,美女妖蟒一张口,一股白雾从它的口中吐出,直向他的脸面喷来,小姑娘吃了一惊,叫道“小心,雾里有毒” 方惟远想掩住鼻腔已经来不及,只觉得一股腥味钻进鼻端,眼前一黑,头脑胀痛,四肢无力的摔倒在地上,手中拿着的龙珠花马上三落在地上,美女妖蟒长蛇一伸,将地上的龙珠花叼卷起来。 “看来这宝贝还是我的,格格,你们两个小家伙等着做我的盘中餐吧。”美女妖蟒得意的笑道,巨大是蛇身一寸寸地逼近,红色的长信像一把软绵绵的三叉利剑吞吐着。 方惟远吓得差点没有晕过去,想大叫师父救命,但却无力开口,心想这回完了,自己还没长大成人就成了蛇妖的点心。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从美女妖蟒的身后传来 “是吗?上天有好生之德,像你这种专以食童子人心人脑的修炼法子,即使成了正果也会天怒人怨,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声音来自洞口,一个白衣飘飘的中年美貌尼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美女妖蟒的背后。 “师父!”小女孩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方惟远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美女妖蟒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个关节眼出来捣乱,头一转尖叫道“你是谁?” “孽畜,你想修炼‘驻春妖术’倒也罢了,但这百年来你却为求速成而专摄童子之心作为自己修炼妖术的炼丹药引,害了这么多无辜童子的性命,你就算死一百次也不足以赎你所犯下的滔天大罪。”白衣尼姑缓缓地说道。 “老尼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美女妖蟒显然已经看出眼前的这位白衣尼姑法力极高,有点气急败坏的道,“我们平时无怨无仇,你、你想对我怎么样?” “魔道不两立,阿弥陀佛!你把那龙珠花还给我把,贫尼还要用它去救人。”白衣尼姑低声喧了个佛号,手一挥,美女妖蟒嘴上叼着的龙珠花像长着翅膀似的忽然飞向白衣尼姑的手中。 美女妖蟒又惊又怒,长长的蛇身一摆,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力猛地向白衣尼姑身上直扫过去,白衣尼姑身子像一朵白色的莲花轻轻飘起,巨大的蛇身“砰”击在洞壁上,震得碎石乱飞,声势吓人之极。 美女妖蟒一击不中,马上摇头一变,娇滴滴的美女头颅又变成一个恐怖的三角蛇头,口一张,一股冰冷的毒气直扑向飞身而起的白衣尼姑。 白衣尼姑的身形像一片不经风吹的纸片迎风飘荡,身形退开数丈,美女妖蟒吐出的寒冰毒气把四周的山洞石壁“辄啦啦”的冻成一块厚厚的冰块。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贫尼要出手除妖了。”白衣尼姑郎声道,只见她的手合掌一拍,一道佛光闪起,一柄紫色的幻剑电一般划破昏暗的山洞,美女妖蟒的立即应声而断。 但美女蛇头一落地,立即发出令人胆战的尖叫声,“吱”的一声张开数尺大的血盆大口,裹挟着骇人的腥风血雨,直向白衣尼姑飞扑过去。 这是美女妖蟒殊死一搏,威力惊人之极。 白衣尼姑神色平静,身形像一弘清池中的圣洁白莲,连衣袂也没有动一下,右手一举,默念了一句咒语,空中蓦地结出两只巨大的佛光手掌,将飞来的蛇头凌空摄住,白衣尼姑手指虚空一划,巨大的蛇首马上对中分成两半,鲜血迸溅。 断首的蛇身在洞中挣扎了几下,“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后,终于到地不起。 这白衣尼姑的本事真大,方惟远心里想着想起来道一声谢,但脑袋中的疼痛却越来越厉害,他的手刚抬起来,眼前蓦地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耳边隐约听到小姑娘叫了一声“师父,他晕过去了,” 第四十六章 往事如烟 等方惟远醒来时,一颗硕大的闪着绿色光芒的珍珠正在他的额头上来回的移动,一丝丝清凉的气流从太阳穴渗透进全身,本来肿胀欲裂的疼痛随着那颗移动的绿珠,正一丝丝的消失。 白衣尼姑慈祥温柔的脸在方惟远的面前出现,是她在拿着那颗绿色的珍珠在给他驱毒。小姑娘则站在旁边关切的看着他的脸,看到他睁开了眼,惊喜地说道“师父,他醒了” “孩子,你醒了,感觉还疼吗?”白衣尼姑柔声问道。 “好多了,谢谢前辈的救命之恩。”方惟远开口道。 “是这颗内丹救了你,如果没有它,我这一时半活还真不敢保证能将你救过来。”白衣尼姑微笑道。 “内丹?这是谁的内丹?”方惟远好奇地问道。 “这就是那蛇妖身上的内丹啊,你中了它的毒息,如果没有它身上的这颗修炼成形的内丹,你身上所中的毒就不容易解了。”小姑娘开口说道。 “那美女蛇妖真的死了吗?”方惟远忍不住问道。 白衣尼姑笑而不答,将手中的绿珠在他的额头上来回的转动了半晌,再在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喂我服下。 “孩子,你是蜀山派‘栖鹤真人’的弟子吗?” 方惟远点了点头回答说“对,你怎么知道的?” 白衣尼姑微笑道“蜀山天剑道宗下闻名,栖鹤道长的嫡传弟子岂是泛泛之辈?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胆量和侠义心肠,贫尼好生佩服。” 她说的“胆量”和“侠义心肠”指的当然是方惟远敢向那美女妖蟒手中救那小姑娘的勇气,其实方惟远心里明白当时自己害怕得要命。 方惟远不好意思地问道“前辈,你是来观看‘剑仙大会’的吗?如果你见到我师父,千万不能对他说起今天的事情。” 小姑娘什么表示奇怪地说“为什么啊?我师父说你有勇敢还不好吗?” 方惟远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师父知道我没有在上面观看‘剑仙大会’,肯定会罚我的。” 白衣尼姑笑道“你放心,我现在还不方便见你们蜀山派的任何师叔伯,也暂时不放心你和别人说起你见过我,所以我想先封住你的记忆,你同意吗?” 方惟远当然不知道她所说的封住他的记忆是什么意思,但心想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点头的答应了。 白衣尼姑微笑的用食指在他的额头上抹了一下,方惟远只觉一股睡意袭上眼睑,马上甜睡了过去 等方惟远醒来时,他已经坐在一块岩石上,他的三师兄何难吾正出力地摇着他的肩膀 “维远,你醒醒,你怎么跑到这里睡觉来了?师父正在到处找你呢。” 方惟远吓了一跳,连忙和他偷偷的溜回到队列中去,但刚才在那山洞中所发生的事情却一点也没有记起来 以后,每当他记起那年的“剑仙大会”,总是从在岩石上醒来的那一刻开始。 …… 往事像闪电一般掠过心头,方惟远暗道,原来聂云萝就是那个小姑娘,怪不得她一开始就问自己有没有参加过十年前的“剑仙大会”,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认出我来了。 方惟远失声叫了起来“你、你就是那个小姑娘” 聂云萝连忙用手掩住方惟远的嘴,方惟远只觉她的手柔若无骨,幽香扑鼻而来。 “别叫那么大声,不错,小妹从一开始就认出你了,只是你的记忆还被我师父的法咒封存着,我一直找不到适合的机会帮你解开”聂云萝幽幽地传音说道。 方惟远心情荡漾地用“心语”问她道“那白衣尼姑就是你师父吗?” 聂云罗回音道“不错,我四岁那年就开始跟随师父学道了。” “那你现在方便透露你师父的名号了吗?”方惟远忍不住再次提起这个问题。 “其实我师父只是一个隐居世外的修道之人,她这一生最大的乐趣就是修道,从不愿意被人知道她的存在,到现在为止,知道她老人家的人极少,你师父可能就是其中之一,但她老人家学究天人,修为不会在天下任何高手之下。” 方惟远想了想道“我猜你们师门是否和数百年前的大剑仙楚大娘有关?你师父是楚大娘前辈的传人,对吗?” 聂云萝很干脆地道“不错,我们师门是楚大娘祖师的嫡传支系,到我已经是第七代了。” 方惟远忍不住叹息道“怪不得你修为如此之高,连血魔这样的魔族都惧怕你三分。” 聂云萝苦笑道“方大哥你就别夸我了,我的本领如果真大,就不会弄到今天这个田地了。” “好了,我们都别说这些了,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呢?这些年我早从小孩长成大人了。”方惟远不无感慨地道。 聂云萝幽幽地传音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小妹那天在城外第一次看见方大哥时,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十年前你奋不顾身地救我的那一幕,这十多年来,小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方大哥你的样子,我也不知、不知怎么就认出你来了。”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方惟远还是疑惑不解。 聂云萝幽幽地叹道“在烨阳王府的那天晚上,小妹曾问过你的,但方大哥你早就、早就不记得这件事了,小妹问了又有何益?” 她这话说得似怨似诉,方惟远心里不觉一阵惭愧,说不出话来。 “小妹命都是方大哥你救的,十年前是,今天恐怕也是,所以,方大哥,你别心里感到不安,今天的事情是情非得已,你并没有沾污小妹的清白之躯什么的。”说到最后那句时,聂云萝的“心语”已经低若蚊语,方惟远心里听越感到心惊,很明显,她体内的“骷髅手印”的寒气已越来越厉害,心里不敢在犹豫,双手毅然的把她娇嫩的身子往怀里一抱。 刹时间,只觉温香软玉满怀,聂云萝一阵轻微的颤抖,方惟远只觉一阵心摇神荡,他可以感觉到她娇小的身躯在他双手的触碰下,正沿着他脑海里勾勒出一段圆滑夸张的曲线。 方惟远心里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抱着了一个美丽的少女了。而且这个少女在十年前就已经与自己有缘,这在一个时辰前,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方惟远强摄住心里的心猿意马,用“心语”向聂云萝传音道“别说话了,你体内的寒毒已经越来越厉害,快施行‘噬毒大法’吧。” 说完,以胸口的“气海”和“檀中”对准她胸口的“气海”和“檀中”穴,澄心清虑,将“离玄真气”从这两处大穴源源不断地存进她的体内。 聂云萝双臂搂着方惟远的项腰,她的鬓首微微的侧靠在它的肩上,她的呼吸微带着一丝不由自主的喘息,显然,她的内心也正经受着巨大的……考验,半晌之后,她才微微抬起头,用“心语”向我传音道 “方大哥,你现在只需将真气我的“檀中”和“气海”穴,和我体内的真气形成真气共存互通就可以了。” 第四十七章 解毒 方惟远停止了向她的体内输送真气,只将“离玄真气”填充在她的“檀中”和“气海”穴中,和那股混沌的真气共生共融。 半晌之后,聂云萝的“心语”又传入方惟远的意识中“方大哥,意守丹田,固本培元,我开始催动‘咒魔符’了。” 话毕,方惟远只觉眼前好象有银光闪烁,“吱吱嚼嚼”之声在耳边响起,方惟远马上明白那是“咒魔符”已被催化成银蚕儿的声音,心里一懔,连忙提起全身的真气护住真元和全身的经脉 只听聂云萝在的耳边念了一句咒语,方惟远觉得眼角的银光一闪而没,存入聂云萝“檀中”和“气海”的真气立即被她体内的绵状真气导向她的奇经八脉。 同时,聂云萝的传音在方惟远的耳边响起道“方大哥,请你将真气从我的‘檀中穴’输入我的‘手少阳三焦经’,护住其中的各处要穴。” 方惟远连忙依言运气,但“离玄真气”刚冲出“檀中”进入她的‘手少阳三焦经’,他的真气立即被无数游动的蝌蚪冲乱,方惟远心里吃惊,知道那肯定是“咒魔符”在作怪,连忙一提真气,将“离玄真气”绵绵不断地输入聂云萝的‘手少阳三焦经’里。 那些蝌蚪好象突然被冲到了长江大河中,不断地在真气流动中跳跃冲撞,方惟远的“离玄真气”越云越猛,拼命的控制着蝌蚪乱窜,他知道只要有一条“咒魔符”冲出他的真气流,就马上会在聂云萝的奇经八脉里折腾肆虐,那聂云萝将苦不堪言,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聂云萝搂着方惟远脖子的手这时已紧紧的用力抓着他的两肩,她口里传出银牙紧咬的辗磨声。她在拼命的忍受着“咒魔符”的游动所带来的巨大痛苦。 方惟远抱着她的腰间的手掌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光滑的皮肤上有东西在蠕蠕而动,似乎里面有无数的蝌蚪在游动,她所承受的痛苦就可想而知。 如此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在方惟远的真气差不多后继无力的时候,聂云萝“手少阳三焦经”里的‘咒魔符’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它们已不再急噪暴动,游动的速度慢慢缓慢下来,方惟远输入的真气也开始一分一分地减弱,最后真气不再流动,只如棉花般充斥在聂云萝的‘手少阳三焦经’里。 那些“咒魔符”终于规矩起来,在方惟远的真气的包围下,开始像一只只蝌蚪在清澈平静的水里有序地游动,最后渐渐停下来,像在水中找到了栖息的水草,在慢慢享受着水草的甘美。 看来“噬毒大法”终于成功了,方惟远心里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抬手抹了抹额头上溢出的汗水。 但他还是不敢稍有松懈,“离玄真气”还是通过“檀中”“气海”穴不断地存进聂云萝的体内,“手少阳三焦经”的寒邪之气噬完后,才将真气转到她胸腹间的“手太阴肺经”,渐次移到“手少阴心经”,“足厥阴肝经”,任督二脉 半个时辰之后,聂云萝张开口“哗”的吐出一口淤血,方惟远连忙问道“怎么了?好点了吗?” 聂云萝低声道“‘咒魔符’已经基本上噬完我体内的‘骷髅手印’的寒毒,方大哥,你可以撤掉‘离玄真气’了。” 方惟远怔了证问道“那你体内的‘咒魔符’怎么办?” 聂云萝低声道“‘噬毒大法’已经完成,‘咒魔符’自然不再能留在体内。” 话毕,方惟远看见漆黑的眼前有数道银光豁然飞出,他输入聂云萝体内的真气流里的蝌蚪刹时消失不见,紧接着,眼前的银光一闪而没,黑暗中有树叶飘落地面的声音,一片如水般冰冷的纸屑轻轻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方惟远用手一摸,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质条儿。 “这就是‘咒魔符’吗?”方惟远忍不住问道。 聂云萝道“不错,‘咒魔符’只是一种代表噬魔的法力,可以任意的实写或虚写在任何的事物上,然后以咒语催活它的效用。” 方惟远吐了吐舌头道“厉害,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聂云萝道“我体内的邪毒已经基本清除,现在我还要调养半和时辰的内息来平衡真元,你不用再给我输真气了,如果没有什么干扰,过半个时辰,小妹的的功力就可以恢复到六成左右。” 方惟远忍不住叫苦道“才六成?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聂云萝苦笑道“要痊愈至少要五天之后,要是这半个时辰运气好的话,我可以恢复到八成功力,情况糟糕的话,可能只有六成左右。” 方惟远心里叹息,但嘴上也只能无奈的说“别担心,我帮你护法,你就安心的调养内息吧。” 方惟远慢慢地收起输入她身上的真气,在松开聂云萝柔软香滑的胴体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惆怅和茫然。 他知道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而聂云萝的胴体恐怕他这一生都已无法忘记。 聂云萝继续打坐着调养内息,方惟远在黑暗中摸索着穿好衣服,然后背转脸解开聂云萝抹在他眼睑上的“障眼法”。 方惟远不敢回头再看聂云萝。 转出围墙,喊了一声郡主,湘阳郡主立即从左边的石堆里转出来,她怀里抱着小松鼠,急忙的向方惟远问道“聂姐姐怎么了?‘噬毒大法’完成了吗?”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方惟远笑了笑点头安慰她道“她没事,‘噬毒大法’进行的很顺利,不过她还要调养半个时辰的内息。” 湘阳郡主松了一口气笑道“这样问题就不大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聂姐姐调养半个时辰之后,功力就可以恢复到一半以上了。” 方惟远笑了笑道“郡主果然是冰雪聪明,博学多才,和聂姑娘所料分毫不差。” 湘阳郡主嫣然道“方大哥过奖了,我现在只希望聂姐姐能快点好起来,这半个时辰太重要了,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方惟远看了看洞口说道“这半个时辰对于云萝来说至关重要,不能受到外界的干扰,我到洞口外面给她护法。” 湘阳郡主点了点头,指着前面的一条通道说“左走五步,再退两步,如此重复三次,再换成右走五步,后退两步,一直走到洞口为至。” 方惟远依言而行,果然豪不费力就出到了洞口。其时已明月西移,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山峰连绵相拥,月华如水,千山无语,好一派寂静无声的山中夜景! 然而,这寂静中到底暗藏着多少杀机呢?方惟远不禁皱眉地想,如果这时魔众前来生事,那倒是一件无比麻烦的事情。至少不能让魔众进了这石洞之中。 正思讨间,一个如狐狸般尖细的声音道“小妖怪,那宝贝真在这儿吗?” 方惟远吃了一惊,以为有人发现了自己行踪,连忙手按剑柄,就要拔剑出鞘。 但仔细一听,那声音还在半山腰,就沉主气,不动声色,这时,另外有一个声音答道 “这次我敢打包票,那宝贝肯定在这儿了。” 原来是两个人在山下说话,方惟远沉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心里却忍不住好奇,这两人到底是是什么来路?能上到这半山腰的,绝非一般的常人。 那狐狸一般尖细的声音说道“我们已经三次失手了,这次再抓不住,这三年来的苦工夫可就全白费了,而且还白走了几千里冤枉路。” 那叫小妖怪的有点不高兴的道“我说绿眼睛,那可怨不得我,上一次我们差点就得手了,都是你没有抓住网眼,那宝贝可是一次比一次要学乖的。” 第四十八章 寻宝 那叫绿眼睛的道“喂,小妖怪,你别把什么责任都推在我身上,上次是你说你的什么狗屁‘天罗网’能触地成牢的,没说它回有什么网眼,那宝贝逃跑了,可不能怪我。” 小妖怪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我们别再在这件事上争了,这次我把‘天罗网’的网眼封住了还弄来了‘天香饵’来诱惑它,这次只要我们小心点,肯定回抓住它的。“ 绿眼睛有点不屑地答道“什么‘天香饵’?那宝贝真会喜欢闻这个吗?我看那东西就臭得很,恐怕连只蚂蚁也引不来。” 小妖怪辩解道“你懂什么?这‘天香饵’是我用尽一生的积蓄向‘罗刹宫’的门童偷偷换来的,对于我们这种道行浅薄的兽妖来说,当然闻不出它的什么香味来了,但那宝贝可是天下至灵至性的宝物,对‘天香饵‘的香味当然回趋之若骛了。” 方惟远本来对他们所说的什么宝贝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一听到“罗刹宫”三个字,心里的好奇程度忍不住大为增加,这两人到底想干什么呢? 方惟远心一动,展开“移形术”,身子飘然向山下滑去,快要到半山腰时,念了一个“入”字法诀,身子一折没进了身旁的一块岩石石缝里,探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两个形体怪异的兽妖正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比划着手脚争论不休,其中一个面如鹿形,两只耳朵如尖尖的芭蕉叶竖起在两腮,形体大约只有三尺余高,手足瘦如干柴,一看就知道是麋鹿成精。 而另一个则脸如人型,但身体却夸张得与一团雪绒球,手足如被什么东西吸食进了身体里,只露出数寸长的毛手毛脚,但脸部的眼睛却出奇的大,而且闪着一团绿莹莹的光,怪不得叫“绿眼睛”了。 这两个小妖怪应该只是两个在深山里成精的兽妖,而且修炼的应该是兽妖族里最稀疏平常的“野狐禅”。 这类异物不入仙籍,不录神榜,道行只够采日月之华,以异化延寿,本领低微,连魔界众族也耻于与其为伍,是魔界里活在最底层的种族。 那绿眼睛说道“可我们在这里已经守了两天了,‘天香饵’都差不多用完了,那宝贝一点动静都没有,依我看,那宝贝不一定在这儿。” 小妖怪瞪了瞪眼睛说“你知道什么?这一路上都是那宝贝留下的痕迹,它的脚步在这个暗洞中消失的,不在这儿会在哪儿?” 绿眼睛毫不示弱道“这暗洞谁知道它通向哪儿?万一宝贝从后山的通道走了呢?” 小妖怪冷笑道“这山我前前后后搜了至少十次以上,这暗洞不可能有第二条通道,那宝贝受过三次惊吓,岂会轻易上当?” “那我们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妖怪道“我们已经把‘天罗网’撒开了十丈方圆,只要那宝贝一出来,就肯定逃不掉了。” 绿眼睛拍了拍它那尖尖的脑袋道“这次你的‘天罗网’可别再出什么差错了,再让那宝贝跑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做事情了,咱们各走各的。” 他的话刚说完,小妖怪忽然俯下身子“嘘”声道“别出声,有动静!“ 绿眼睛连忙住口蹲下身子,他们矮小的身体挤在岩石的突起部分里,眼睛紧张的盯着前方一个杂草丛生的石缝里。 方惟远不禁暗觉好笑,那地方并不是他们所说的什么暗洞,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石窟窿而已,不知他们所说的“宝贝“到底是什么东西?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石窟的草丛中还是寂静无身,连一只虫子的声响也没有。那两个屏气静息的兽妖终于耐不湖看来,那绿眼睛首先仄了仄身,然后慢慢坐在岩石上,对小妖怪说道“别蹲了,那有什么动静?你耳朵有毛病了。” 小妖怪默不作声地站直身子。半晌之后,绿眼睛有点意兴阑珊地道“我说小妖怪,那宝贝真那么神吗?我们吃了把家伙之后,真能去‘冥海之滨’吗?” 此言一出,方惟远不禁大吃一惊,“冥海之滨”是魔界的圣地,位于魔城的极北苦寒之地,连魔界的许多高手都不敢贸然前往,这两个兽妖在魔界只怕连一个最普通的黑魔族或血魔族的小辈也比不上,他们居然胆敢说要前往“冥海之滨”,这确实是令人惊疑不已。 小妖怪得意地道“那当然了,只要我们能抓住那宝贝,我们就可以脱胎换骨,去‘冥海之傧’找到‘魔佣’,然后用我们手中的魔卡打开‘魔佣之门’,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出人头地,再也不作被别人瞧不起的兽妖了。” 绿眼睛道“可是‘冥海之滨’有世界上最厉害的阴火冥风,我们的修行再增强多十倍也不一定能抵御得了,那宝贝真有那么神吗?” 小妖怪忍不住眉飞色舞地道“这个你放心,只要我们吃了这宝贝,修为何止增加十倍?那宝贝是天地精华之所凝,不但可以让我们脱胎换骨,还可以让我们的身躯成为不怕任何阴火冥风的金刚之躯,到时只要我们到了‘冥海之滨’,打开‘魔俑之门’,我们就嘻嘻嘻嘻” 说到得意处,小妖怪忍不住手舞足蹈,芦柴干似的的四肢在月光下挥舞着,活像一具得意忘形的滑稽活宝。 方惟远听得心里直皱眉,这两个家伙所说的什么“魔俑之门”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至于他们说的什么“宝贝”,既能增加功力,当然是天地间少有的灵异之物。 但这灵异之物又是什么呢?方惟远决定沉住气看个究竟。 绿眼睛还是喋喋不休地道“要是那宝贝没有那么神奇,我们的这些计划就全部落空了。” 小妖怪有点按耐不住了,大声道“你别老是疑东疑西的好不好?你不信咱们就各走各的,等我得到了那宝贝,你可别眼谗。” 绿眼睛不甘示弱地道“散伙就散伙,我”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听一阵细微的“吱吱”声从石窟中传来,小妖怪和绿眼睛的争吵马上停了下来,他们倏地伏下身子,趴在岩石上向石窟前张望,小妖怪向绿眼睛打了一个手势,绿眼睛好象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似的,摄手摄脚的后退到左下角的一块石头上,伸手在中掀出一角若隐若现的丝网之类的东西来。 这时石窟前的草丛出现了轻微的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那“吱吱”的声响却忽然消失了,代之的是草丛“蟀蟀”的摇动声,方惟远知道是小妖怪和绿眼睛所说的“宝贝”出来了,心里又是好奇又是不解,眼睛不禁紧紧的盯着那石窟,屏住呼吸不敢大意。 那草丛的“蟀蟀”声响了一会儿后,又忽然恢复了平静,过了半晌之后又开始蠕蠕而动,如是者三,仿佛那里面的一个小动物在试探石窟外的危险情况。 正当方惟远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一团白光从石窟里倏地钻了出来,方惟远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那团白光居然是一个数寸高的白衣白帽的小人骑着一匹数寸高的白色小马。 肉芝! 方惟远差点忍不住喊出声来。 第四十九章 肉芝 这“肉芝”是天地间最灵异的神奇仙芝,吸取天地之精华,经数千年之后才能成型,成形后的“肉芝”不但形状如人如马,而且凡人食用之后,可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如果是魔道中修行的高手食用后,不但道行会大大增加,而且身体会发生脱胎换骨的边化。 怪不得这小妖怪和绿眼睛会如此挖空心思,不惜花费数年的时间来扑捉了他们所谓的“宝贝”了。 只见那白色的小人小马在石窟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几圈之后,慢慢的向石窟前数丈远的一柱鲜红欲滴的草茱走去。 那当然就是小妖怪和绿眼睛的“天香饵”了。 那白色的小人和小马用鼻子闻了闻那株香草后,一张小嘴,“嚼嚼”有声地开始咬食着那株香草。 小妖怪和绿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只静静的伏在各自的位置上屏息静气,绿眼睛圆溜溜的眼珠子连眨也不眨一下,只死死的盯着正在吞食“天香饵”的小人小马。 那小人小马吞吞食了正株“天香饵”之后,似乎意犹未尽,策马向前走了数尺,停在另一株鲜红的香草前。 这次是马张口去咬那株香草了,而马背上的小人则不停地向四周扫视,口中“吱吱”地低语着,仿佛在催小马快点吃。 说时迟,那时快,伏不远处的小妖怪右手向空中一抛,口中念了一句咒语,方圆十数丈的地面上忽然如蜘蛛盘丝错节般向上结起一堵足有两丈高的圆形光罩,一根根的丝线闪着紫色的光丝飞快的在方圆十数丈的空间上游蛇一般来回的穿梭,刹时将白色的小人小马笼罩在其中。 被罩住的小人小马立即惊叫起来,在网里左冲右突,试图从里面突出,但显然那张极大的“天罗网”就好似它的天然克星,任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小人一拍马背,小马凌空跃起,向地下直撞下去,小妖怪急得大声叫道“它要钻地,快起网!” 绿眼睛手上握着的丝网早已变成一张会动的神网,只见他手一拉,一张青色的光网在地里翻卷而起,和小妖怪的紫色光网在一瞬间合成毫无破绽的巨大神网,网孔闪出一圈圈的光怪陆离的神光界面。 方惟远心里暗道,怪不得叫“天罗网”,果然是不同凡响,不知这样的宝贝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弄来的? 两张法网合拢的一瞬间,绿眼睛飞身而起,双手将一个网角紧紧的抓住,小妖怪大喝了一声“收网!” 两个小兽妖用手一抚各自手上抓着的网丝,十数丈的网丝立刻自动收缩,如蜘蛛将自己吐出的丝收回一样,刹时变成只有数长成的网罩。小人小马在网中不停的悲鸣挣扎,小妖怪得意地把绿眼睛手中的网柄一把抓过来,和手上的网一合,合成一个网状的鱼兜。 绿眼睛和小妖怪欣喜欲狂地大跳特跳,小妖怪激动得连声高呼道“我们捉到了。我们捉到了,绿眼睛,我们捉到宝贝了,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嘻嘻。” 这两只妖怪忘形地发出各种狂笑声,那在网兜里的“肉芝”则“呜呜”地流泪挣扎,无奈那“天罗网”已把它们捆的结结实实,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方惟远心里暗讨这‘肉芝’乃天四间最神奇之物,如果被这样的兽妖吃了这样的宝物,只怕这世间又会出现两厉害无比的妖物,那终竟非世人之福。 况且这两个家伙还要去“冥海之滨”开什么“魔俑之门”,居心如此叵测,哪里会是什么善良之辈?还是想个法子夺去他们手中的“肉芝”要紧。 方惟远正要准备用“穿云指”点他们的“魔穴”,绿眼睛忽然说道“小妖怪,小心后面!” 小妖怪一听,本能地一转身,绿眼睛冷不妨一掌击在小妖怪的后背,左手顺手一把夺去小妖怪手中的网兜。 小妖怪“哇”的一声怪叫,身子飞出三丈,“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石壁上,张口“哗”的吐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站直身子,干瘦如柴的指着绿眼睛怒道“绿眼睛,你干什么?” 这下变故极快,连方惟远也没想到绿眼睛为了抢那“肉芝”会对同伴下这样的毒手,不禁呆住了。 绿眼睛阴阴地笑道“小妖怪,这‘肉芝’只有一枝,我们两个哪里够分?” 小妖怪怒道“你想独吞?那宝贝是雌雄两芝,我们平分了食用不就得了,哪里不够分?” 绿眼睛冷笑道“你不也想独吞吗?只不过是老子下手快一点而已。既然是雌雄两枝,那你是吃小人还是吃小马?” 小妖怪怒道“你,当然是我吃小人了,雌的你吃,我们事前不是都讲好了吗?这几年来,为了捉到这宝贝,我付出了多少心血?连‘罗刹宫’的‘天香饵’我都舍了身家性命去偷,你干什么了?” 绿眼睛冷笑道“我吃的苦头还少吗?这几年我跟着你这没用的家伙东奔西走,平时还对我指手划脚,现在宝贝到手了,还要我吃雌的,我可没有那么苯。” 小妖怪又惊又怒,却又忍不住央求道“你把宝贝还给我吧,我们平分了吃,不论谁是谁非,只要我们吃下去就可以脱胎换骨,我们去‘冥海之傧还要靠它呢。” 绿眼睛冷笑道“现在你求我了?你已经中了我的‘碎绿掌‘,我再也不用怕你了,这宝贝我独自享用,比分一半给你强多了。” 这时小妖怪已惊怒的混身发抖,他瘦小的手指指着绿眼睛吼道“你、你敢!” 小妖怪双目圆瞪,似乎就要溢出血来,他心里的愤怒已就想而知了。 绿眼睛冷笑道“我有什么不敢?我现在就可以把这宝贝儿吃掉。”说着,左手提起网兜,右手作势欲伸进网兜里。 小妖怪见状一声狂叫,身形一阵紧缩,忽然如苍鹰击兔般向绿眼睛扑去,月光下只见他十指暴长三尺,如十柄尖利的刀刃似的抓向绿眼睛的胸口和小腹。 绿眼睛如羽绒球般的身子在原地骨溜溜地一转,数十块碎石如雨点般激射向身子尚在空中的小妖怪,小妖怪在空中不闪不避,碎石击在他身上如鱼打芭蕉似的纷纷碎开,他下击的姿势快如闪电,“砰”的一声巨响,只见地上岩石飞溅,小妖怪的全力一击全打在地下的岩石上。 但绿眼睛早已移形到左边的岩石上,他冷笑道“怎么?想拼命吗?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了。” 说完,他圆溜溜的身子就要向上跃起。 方惟远心念一动,正要出手阻止,忽然绿眼睛背后的石壁里伸出一只黑如焦碳的巨手,一把将绿眼睛左手提着的网兜抓了过去。 绿眼睛转身狂叫道“是谁?” 那只伸出石壁的巨手提着网兜里的“肉芝”倏地向上移动了三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凭你们这两个小辈也想吃‘肉芝’?这宝贝还是归道爷管吧,省得你们争吵不休,烦的老子睡不着觉。” 第五十章 肉芝 方惟远一听声音,不禁大吃一惊,这应该是黑月老怪的声音,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只从石壁上伸出来的巨手如游鱼般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移动,但黑月老怪的踪影却不露分毫。 绿眼睛和小妖怪几乎同时喝了一声“休抢我的宝贝!” 两个奇怪的身子双双跃起,直扑向石壁上的巨手,然而,他们的身形还没有靠近黑月老怪的巨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砰”的一声已经将他们从半空击落。 黑月老怪的头倏地从石壁上伸出来向下面的两个小兽妖做了一个鬼脸,笑道“不好意思,多谢两位帮我寻到这么好的宝贝,黑月仙翁永远感激两位的恩德。” 小妖怪和绿眼睛摔在山岩上,险些滚下山去,他两人抓住石壁上的岩石,狼狈的站起身子,小妖怪一看见黑月老怪的头,面上的愤怒立即被吃惊取代,他口中吞吐地道“原来、原来是,黑、黑月先生,我们兄弟俩并没有做见不得光的事,辛辛苦苦弄到那宝贝儿,请您高抬贵手,请,请还给我们吧!” 黑月老怪桀桀地笑道“还给你们?你们两个家伙刚才偷偷摸摸地图谋不轨,你们以为老子不知道吗?我如果把你们的秘密公布于众,嘻嘻!只怕魔城的断魔台上又多了两个冤魂。” 此言一出,小妖怪和绿眼睛的脸色立即大变,上面露出极为恐惧的神情。 绿眼睛战战克克地道“黑月先生,这、这都是小妖怪自、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和我没、没有半点关系,是他故意指使我跟着他一起干的,请黑月先生明查。” 这家伙一到生死关头,马上不择手段地为自己开脱,当真是狡猾之极。 黑月老怪笑嘻嘻地道“要我明查也不难,只要两位把这宝贝送给老夫,今天你们所说的话,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听见。” 小妖怪面有难色地道“可是,可是这宝贝我们花了数年的心血才擒到手,请黑月先生可怜我们辛苦一场。” 黑月老怪厉声喝道“呸!凭你们两个小辈也配和老子讨价还价?这宝贝老子今天是要定了。” 说完,石壁上的巨手一缩,就要消失不见。 但黑月老怪的手还没有缩回到石壁内,一道剑光忽然从上飞泻下来,“唰”的一声,将黑月老怪的手掌削断,网兜里的“肉芝”连着黑月老怪的巨手一齐从山壁上落了下来。 小妖怪和绿眼睛见状一同双双跃起去接那网兜,方惟远心道这“肉芝”可不能落如邪魔外道之手,心念一转,“擒龙手”凌空抓出,将半空中落下的网兜“呼”的一声吸入手掌中。 小妖怪和绿眼睛在空中的目标落空,两人“砰”的一声撞了一架,两个小兽妖又在地上摔了个七腥八晕的大交。 方惟远提起网兜一瞧,小人小马还在,于是仰头向上一看,山顶上竟赫然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银装少女。 方惟远不禁又惊又喜,是她,那个在“黑月岩”邂逅的“罗刹宫”女郎,她肯定是一路追踪黑月老怪到此的。 银装少女在山顶冷冷地道“黑月老怪,你再反抗‘罗刹令牌’,魔道两界就再无藏身之地了,你如果乖乖的跟我回去见宫主,宫主最多只会取你性命,还不至于将你的魔魂打进地狱之门,永不超生。” 黑月老怪的断手落在岩石上已变成一截古松树根,他的“托物幻形”倒也真是了得,方惟远心道。 石壁上少了黑月老怪的巨手,但他的声音却在山谷中飘渺无方“道爷我说过了很多遍了,我没有进你们‘罗刹宫’,更没有偷你们的什么‘紫玉仙露’,你们就算追我到三界九天十大洞天,道爷也绝不跟你回去。” 他的声音还是东飘西荡的飞散,让人难以捉摸他的踪迹。 方惟远默运起“灵台心目”想瞧出他的影踪来,但他的“心目”刚扫到左下方时,忽然背后五缕锐利的劲风向他袭来,方惟远连忙斜身一转,避开背后的袭击,小妖怪的身形“呼”的从他的身旁扑过。 原来是这家伙搞偷袭,方惟远左手向后闪电般一挥,从侧面抓住他干瘦如柴的脚裸,“离玄真气”透过五指锁住小妖怪的两处魔穴,然后一松手,小妖怪“砰”的一声又摔了一大交。 但他这一交却没那么容易站起来,刚要挣扎爬起来,又“砰”的摔了下去。 他今晚摔交摔得真多,方惟远心道。 小妖怪半跪在岩石上狠狠的瞪着方惟远道“快还我宝贝,你们、你们这些强盗,快还我宝贝。” 方惟远看着凶狠的神情,心里不禁升起一死怜悯之情,这些兽妖平时并无大恶,他们辛辛苦苦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才修炼成人形,但在魔界中的地位却极其低下,常被其他魔族欺负,也难怪他们会不惜代价地想出人头地。 方惟远摇了摇头对他道“这是你抓到的宝贝,还给你也未尝不可,但这‘肉芝’是天地灵气所钟,它们能修成形并不容易,这样吧,我把它放在地上,你们有本事就再来扑捉它们吧。” 说完,我把“肉芝”连同那“天罗网”的网兜向上一抛,“肉芝”还没有落地,两道人影已如风般扑了过去。 又是绿眼睛和小妖怪。但这次绿眼睛却没有讨到便宜,他的手还未触到网兜,小妖怪的尖锐如刺的五指已“唰”的插进他圆溜溜的肚皮,绿眼睛不得不回手一掌击向小妖怪的胸口。 但小妖怪干瘦的身躯忽然向左右裂开一道两尺长的缝隙,绿眼睛的手掌从缝隙中一穿而过,小妖怪的另一只手掌已击在绿眼睛的胸膛上,绿眼睛如皮球一般弹了出去。 小妖怪一落地,裂开的身躯马上又合而为一。 但这时网兜早已落地,一道白光从兜口钻出,闪电一般向山上飞去。 小妖怪一声怪叫,连滚带爬的也沿着山下直冲而去。 他左脚上的穴道未解,却舍命去追那“肉芝”,这份心思也真叫人惊叹不已。 方惟远的目光移回“肉芝”挣脱的网兜,却发现网兜的不远处躺着一块方形的闪着金光灿灿的金牌。我俯身拾起一瞧,那金牌这有三指见方,上面刻着一颗突出的狞狰头颅,兽鼻血口,尖牙怒突,雕工异常精细。 第五十一章 偷袭 方惟远心想,这肯定是刚才从小妖怪身上掉下的东西,于是随手塞进怀中。 刚一站直身子,黑月老怪的“天魔萦音”哈哈大笑道“我当是谁?原来又是你这蜀山剑道宗的小子。” 方惟远转目去寻找绿眼睛,却发现绿眼睛也早已不见了影踪。 方惟远没有理会黑月老怪,抬头向山顶的银装女郎朗声道“姑娘别来无恙?还认得方某吗?” 银装女郎冷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方惟远讨了一个没趣,只能讪讪地不再开口。 黑月老怪的狂笑声又传来道“小子,人家大姑娘不理你,别自作多情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山顶的银装女郎右手一挥,喝了一声“着”,一道银光一闪而没,快如电击。 狂笑的黑月老怪一声痛“哼”,一个巨大的如蝙蝠一般的魔影在半空中陨落,银装女郎的身形如风般追击过来,手中的长剑化作千万道剑虹,削向黑月老怪的巨大魔躯。 但闻裂帛之上不绝,一截截树根树枝芭蕉叶木桩从空中落下山谷。 黑月老怪显然已全用“托物幻形”躲避招架,劣势尽显。他在半空中的魔躯一振,巨大的身形倒飞而出,但始终没有脱出银装女郎的剑光笼罩之中。 方惟远心道,这次黑月老怪不死也非遭重创不可了。果不其然,两人刚追逐到方惟远的头顶时,黑月老怪又一声痛哼,一截魔指带着黑血落在方惟远的脚下,再听到“砰”的一声,黑月老怪的身躯似中了一记重击,身形侧飞撞在山壁上,他庞大的魔躯还没有陨落,四道剑虹已牢牢的将他的四肢钉在山崖上。 悲剧重现,方惟远心里叹息摇头。 这四道剑虹显然钉在了黑月老怪的魔脉和琵琶骨上,黑月老怪再要施“移形钻山术“已经不可能。 银装女郎的身形飘飘的踩在黑月老怪的左肩上,一个是银衣胜雪的绝世美女,一个是狞狰凶狠的丑陋魔怪,方惟远只觉得眼前这幅图景真是既滑稽又稀有。 银衣女郎的银剑剑尖指着黑月老怪的咽喉,冷冷地道“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吧,你还要不要命?” 黑月老怪口中一点也不示弱“道爷我从未进过你们‘罗刹宫’,你凭什么断定我偷了你们的‘紫玉仙露’?你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银装女郎冷冷地道“你已经被本姑娘锁住了四肢的琵琶骨,想杀你比杀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你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方惟远一个跟斗跃上山崖,踩在黑月老怪的右肩上,向银装女郎道“姑娘真不认识方某了吗?” 银装女郎冷哼了一声道“我们‘罗刹宫’办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插手,阁下请自重。” 话一手完,转脸对黑月老怪喝道“说,你把‘紫玉仙露’藏在哪里了。” 黑月老怪哈哈大笑道“老子说了从未进过‘罗刹宫’,也从未偷过什么‘紫玉仙露’,你要我硬编一个谎言来骗你不成?” 银装女郎粉脸变色道“你是敬酒不喝喝罚酒了,不给点苦头你吃,谅你也不会说实话的。” 说完,右手合指于胸,口中念念有词,长剑一抖,剑尖竟赫然滴出五六滴水银似的的珠儿,洒落在黑月老怪凹凸不平,丑陋无比的脸额上。 水银珠儿如荷中珠露似的在黑月老怪仰起的脸部上荡漾着,银装女郎冷笑道“这是‘罗刹催心咒’,你总听说过吧?” 黑月老怪脸色大变,但兀自口硬道“不就是‘罗刹催心咒’吗?老子怕了就不叫黑月仙翁。” 银装女郎冷笑地一收剑,那数点水银珠儿“啪”的如泡沫破碎似的,每一点水银珠儿里破茧钻出一只水银似的的甲虫,次序井然地从黑月老怪的狮鼻孔里钻了进去,黑月老怪立即闷哼了一声,手脚一阵激烈的痉挛,脸部马上现出拇指般大的汗珠。 方惟远看见他颈脖和脸上的皮肤表层里好象有无数的虫儿在蠕动爬行,这和聂云萝的“咒魔符”几乎如出一辙,都是令人谈虎色变的酷刑手段。 但黑月老怪却一声也未哼,咬牙怒视。 一个人的身体里如果无数的甲虫在皮肤和五脏六腑里爬动撕咬,这份痛苦却是让人不寒而傈。 黑月老怪脸部因痛苦而产生变形,四肢不断挣扎扭动,四道剑虹钉着他的琵琶骨虽深入岩石,但也被扭得“辄辄”作响。 这样的酷刑确非人魔能受。 过了差不多半株香的时间,方惟远不忍心地对银装女郎说道“他如此宁死不屈,恐怕这其中另有隐情,我看姑娘还是先暂停用刑吧!” 银装女郎哼了一声,长剑一伸,在黑月老怪的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那些银甲虫便一只只地钻了出来,沿着银装女郎的剑尖爬上剑身里消失不见。 黑月老怪在酷刑中脱身,如释重负地头一低,血盆大口直喘粗气,呼出的气流像山谷的晨雾一样在脚下流动。 半晌之后,他仰头对方惟远笑道“小子,老子欠你一份情,以后我也饶你一次不死。” 方惟远谈谈地笑道“你还是先顾着自己的性命吧,老兄恩怨分明,在下佩服。” 银装女郎冷哼了一声道“你们要互相恭维我可管不着,黑月老怪,你真不肯交出那‘紫玉仙露’吗?” 黑月老怪纵声大笑道“老子还是那句话,我从来没进过什么‘罗刹宫’,如果是老子偷了‘紫玉仙露’,这样的世间珍宝,黑月仙翁岂会留到今日?真是可笑之极。” 银装女郎冷笑道“你以为‘紫玉仙露’是什么能让人修为和真元功力大增的神妙宝物吗?那只是起死回生,除百邪祛百病的丹药,这有病危之人才会用得着,这可不是什么拿来就吃的东西,这点你见多识光的黑月老怪不会不知吧?” 黑月老怪愕了愕道“我只听过‘罗刹宫’‘紫玉仙露’的威名,至于功效,老子实在不知。” 银装女郎缓缓地道“你是真不知也好,故意装作作不知也好,等回到‘罗刹宫’自有分晓。” 说着手中取出一条紫色的细索,迎风一抖,一条浑身长满钢刺的赤炼巨蟒立即在她雪白纤细的玉手中延伸出来,如藤萝缠树似的围着黑月老怪的巨大魔躯盘旋周匝,一眨眼已将黑月老怪捆得如鸟巢中的稚鸟。 黑月老怪一声闷哼,赤炼蛇身上的钢刺刺入他的体内,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银装女郎接着道“这‘捆魔绳’的厉害想必你一定也有所耳闻吧?如果企图逃跑。哼!小心它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咬下来。” 方惟远看得心里暗暗骇然,连忙一踩脚离开黑月老怪的肩,踩在傍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刚一站定,蓦地觉得眼角微跳,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从左边一闪而过,快如幽灵鬼魅。 我连忙叫道“姑娘,小心暗算!” 话还没有说完,数道无形无声的锐利剑气如冷风袭体似的的袭向被捆着的黑月老怪,方惟远想也不想地长剑一挥,抖出三层剑光隔在黑月老怪的前面。 剑刃和袭来的剑气一触,方惟远的手腕如遭雷噬,长剑险些脱手。 第五十二章 偷袭(下) 方惟远大吃一惊,这剑气中挟带着极强的“斩魔咒”的威力,功力之高,至少堪比断空级的玄修高手。 方惟远的“离玄真气”马上追加到十二层,硬生生的接下前三道剑气,到第四道时,他只能勉强地将其锋芒打偏,剑气挟着强烈的“斩魔咒”“唰”的一声击在黑月老怪的左肩上,立即鲜血迸溅。 这时银装女郎早已长剑出手,剑锋快如闪电般向着那鬼魅般的影子连削带刺地攻出十四剑之多,迫使那人的第五、第六道剑气中途瓦解。 银装女郎喝道“你是谁?” 随即口中念出一句奇怪的咒语,左右双手交搭在胸口,刹时之间,四周的空气立即坚如岩石,结出一道隐秘无形的“护体法罩”。 她手中银剑再顺势向外一扬,剑锋顿时化作银灿灿的千朵万朵剑花凝固在空中护住黑月老怪。 那身影一击无功之后,身影倏地飘然后退数丈,再如鬼魅般左右上下快速的折绕,快到极处时,竟连身形的轨迹也无法辨清。 只听一阵风声挟着一声微微的冷哼,那身影竟若隐若现的如幽灵般越过银装女郎所布下的层层护体剑光,匪夷所思的长剑无声无息的刺穿那坚若岩石的“护体法罩”,直插黑月老怪的咽喉。 方惟远右手“裁云剑”一展,也附上“斩魔咒”,使出一招“千树万树梨花开”,剑尖吐出五尺余长的剑芒,向那幻影身上攻去。 那影子长剑一竖,连招架的招式也不用,剑锋挟带着威猛无比的剑气纵击而下,方惟远连忙中途变招,“裁云剑”横空“铛”的一声堪堪接下这一剑,还来不及还手,那一剑的无数后着已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涌来,无形的、有形的幻剑蓦地全指向方惟远身上的要害,而且围在四周的空气在那一瞬间竟变重得如千斤。 方惟远心里惊骇之极,这一剑招不但剑法精妙,当中还挟带着极厉害的“锁字法咒”,那几乎已经是剑、意、道、法咒随心所欲的合一攻击。 方惟远运尽真元捏了一个“雷噬诀”,将锁在四周的沉滞法力锁咒打开一个缺口,心中更来不及细想,手中的“裁云剑”使尽所有的蜀山派护体剑式,左支右拙地护住全身,只听“唰唰”数声,左右襟衣一凉,胸口和肋间的衣服已被无形的剑气划破数道口子。 方惟远被逼得向后斜退数尺以避其锋,眼看那幻影就要靠进黑月老怪,一道犀利无比的剑虹从背后向那幻影拦腰斩来。 那幻影似乎“哼”了一声,身形向上一折,倏地向后飞退。 方惟远手中的“裁云剑”再出手,一口气附上三个厉害的“霹雳法诀”,划出七道隐带雷电之光的幻剑向那幻影进击。 那人长剑一振,身形翩然中一剑斜削,方惟远又觉胸口一凉,一道口子在衣襟上斜斜裂开,再抬头看时,那幻影依靠绕开银装女郎在背后的追击,身形一闪而没。 好厉害的剑道,好厉害的移形术!两个照面,两次短兵相接,方惟远竟连那人的面目也来不及看清。 方惟远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高手,来人的修为应该是当世少有的宗师剑仙,却为何要偷袭一个已无还手之力的魔界之徒? 方惟远看了看身后的黑月老怪,只见他面目开张,面上尽是惊惧之色,方惟远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形,不禁背后冷汗直冒,那人的剑光只要再向前伸进一分,他今天就非挂彩不可了。 方惟远怔怔地向银装女郎道“那人是谁?” 银装女郎一脚踏在黑月老怪的头顶上,冷冷地道“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想杀黑月老怪灭口的。”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这人剑法道术修为极高,我们根本阻止不了他要杀黑月老怪,为什么他快要得手了又放弃了呢?” 银装女郎微微冷笑:“他总共才出了四剑,每一剑所用的法咒和剑术都不同,但都被我们破解了,他是不想让我们瞧出他的剑法来历,这人应该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怕被我们揭穿了他的身份。” 方惟远想了想道“说得有理,但他为什么要杀黑月老怪呢?” 银装女郎冷笑道“我又不是捕快,怎么知道那么多?我的责任和使命只是将黑月老怪捉回‘罗刹宫’,谁知道他想干什么?或许他还不只想杀黑月老怪呢。” 她这话一说,方惟远蓦地想起聂云萝和湘阳郡主还在上面的山洞里,心里忍不住大叫糟糕,万一那人是冲着她们去了怎么办?湘阳郡所布下的阵法对这样的高手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挡作用。 这样一想,心里大急,连忙向银装女郎一拱手道“姑娘保重,在下有要事在身,失陪了。” 话一说完,右足踩出一脚“青云步”,身形振衣倒起,耳际只闻那银装女郎一声冷哼由近而远,方惟远的整个身形已经升高数十丈,再两个起落,过四面陡峭的山壁,直向洞口掠去。 离洞口还有五丈距离时,方惟远停下身子侧耳静听,感觉洞里异常寂静,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再默运“灵台心目”扫视了一翻洞口的情况,只发现岩石林立,并无异样的痕迹。 他在身外小心翼翼的布下三层“护体法罩”之后,纵身直入洞口,但脚尖刚一沾地,十六道阴寒无比的掌风挟带着法力咒语催生出的无数幻化刀枪剑戟,倏地从八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他卷来。 方惟远连忙身形一翻,倒飞起三丈,十六道速猛无比的阴寒掌风“轰”的一声全击在洞口的四沿上,石碎岩裂,本来不大的洞口被捅出一个数丈见方的大窟窿来。 方惟远有生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厉害的偷袭,这十六道掌风,几乎每一道他都无法正面直嫡其锋,百忙之中反手一掌虚击左边的洞壁,身子借着这一荡之力,身形快速的向前飞掠。 但那十六道掌风像长着眼睛似的,一击不中之后,马上在空中迅速的折回,挟杂在掌力中的已经不是法力幻化的刀枪剑戟,而是十六只虚幻的张牙舞爪的兽首人身的魔怪,它们手中的狼牙棒带着排山倒海的风声从方惟远的后背砸来。 第五十三章 恶鬼攻击 方惟远心头大骇,这十六道攻击波几乎同时收放,而且威力巨大,这到底是些什么人?心中已来不及细想,“以气驭剑”出手,长剑向前一指,身形突然加速向前,十六道凌厉之极的攻击波全打在身后数尺的山洞石壁上,发出“轰隆”一声闷雷似的的声响。 幸亏洞中空间巨大,否则,整个山洞非震塌了不可。 方惟远不敢再只是直线向前,身子在洞中左右飘忽回荡,身后的追袭蓦地地停了下来。 但袭击只是短暂的停歇。 方惟远的人尚在空中,忽然空中流波四动,只听数十起激荡的利箭破空之声响起,但空中却瞧不见一枝利箭划过的痕迹,无数强劲密集的无形的锐利箭簇已向他全身集射而来。 方惟远手中裁云剑一振,舞出五重“护体剑光”,只听“铮铮”之声大作,击落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箭枝不假。 甚至箭簇落地的声音都听见了,但就是没有箭枝的影踪。 方惟远心头大骇,这到底是什么厉害的兵器?这些无形之箭既不似是魔族的武器,又不似是鬼物的冷幽无形之物。 方惟远已不能细想,身形落地时,剑尖在地上一点,身子再次腾空而起,“裁云剑”附上“斩魔咒”向昏暗的洞中横切纵劈的挥出十二剑,洞中的裂帛之声响起,一团团的黑沫在眼前暴起,一闪而没。 方惟远感觉至少有十余隐身的偷袭者中了剑。 几乎是同时的,就在方惟远的剑劈开进他们的身体时,十几柄无形的利刃马上刺到方惟远的身上,他们是连招架也不用就直接疯狂的向方惟远反击了。 仿佛方惟远的斩魔之剑对他们一点伤害的作用都没有。 幸亏方惟远身上还有三层“护体法罩”挡住这些袭来的无形利器。 方惟远的“灵台心目”只瞧见了一点隐约带着青光的幢幢身影,身形晃动时,根本就和没有任何形质差不多。 方惟远心念电转,他们不怕“斩魔咒”,那就只能是幽灵鬼魅之类的异物了,于是“裁云剑”一边化解凌厉无声的攻击,一边附上“灭鬼咒”,剑锋一振,“千山万壑赴荆门”,长剑挽起无数重剑光,向前后左右分击而出。 昏暗的夜色中只响起了几声鬼嚎,近身的隐形袭击者根本就没有后退的意思,——或者说他们还是连招架躲闪的想法都没有,而且方惟远的剑一出手,他们反击的速度和力量更快更狠,围在我身旁的无形偷袭者如潮水般涌来。 方惟远心里的惊骇程度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数十柄无形利刃在昏暗的空气中比任何厉害的兵器都要可怕,而且他的“灭鬼咒”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魔还是鬼? 方惟远暗道,再这样斗下去,自己非挂彩不可,还是先脱身为妙。 游目四顾,马上发现前后左右都是石洞口。 方惟远挽起五重剑光护体,踩出一脚“青云步”,如游鱼一般钻进左边的石洞里,但一进洞口,马上又遭到六道阴寒掌力的袭击,无数看不见的利刃如风似的向他夹攻。 方惟远已不敢恋战,只能凭着“护体法罩”加上“护体剑光”化解袭来的诸般攻势,见洞就钻。 但每钻进了两三个洞口几乎都会马上遭到偷袭,方惟远心里骇然,这些无形无质的偷袭这还真多,但幸亏他们好象都被这“迷石阵”迷住了,不然不会每个洞口都有偷袭。 湘阳郡主和聂云萝两人怎么样了?方惟远心里大急,刚要纵声大喊,湘阳郡主的声音已经响起“方大哥,走右边的洞口,再向前左折,过了两个洞口就能看到我们了,他们都是‘幽灵坞’的幽灵杀手,小心他们的隐形袭击。” 方惟远心里大喜,连忙回答道“知道了,你们没事就好,不用担心我。” 方惟远在身外再追加了三层“护体法罩”,刚一出洞口,忽然小松鼠从左边钻了进来,一张嘴咬住他的裤脚,向前拽了拽,方惟远知道它是来自己给带路的,心里高兴道“好家伙,我们走!” 方惟远跟着小松鼠在后面展开“移形术”倏地从夹面刺来的两柄利刃的间隙中穿过,途中见招拆招,逢袭避袭,刚滑过左边的两个洞口,眼前景物一亮,一束紫色的闪光呈现在眼前。 原来是湘阳郡主手持一枚宝塔似的的小灯站在一个洞口前。 方惟远连忙跟着小松鼠一闪身进了洞口。 眼前的幻景倏地消失,只看见数十堆原先前堆起的石堆耸立在若大的岩石洞中。 方惟远转身长剑一震,七重剑光布在身后,但奇怪的是,身后竟无一个追击者了。 紫色灯光照耀不到的昏暗角落里,埋伏在其中的“幽灵杀手”在喘气偷窥。 原来他们怕的是湘阳郡主手中的紫色灯光。 “他们害怕灯光吗?”方惟远怔了怔问湘阳郡主。 “普通的灯光对他们没有多少威胁,这是我家传的佛门宝物‘佛水晶’,有驱邪镇魔的神奇效果。”湘阳郡主说道,“他们是世间上最厉害的幽灵杀手,可以受雇于阴阳两界,连冥界也管不了他们。” 方惟远不禁动容道“连冥界也管不了他们?他们不是幽灵吗?幽灵都属于冥界之物。” 湘阳郡主道“‘幽灵坞’是游离于阴阳两界的恶鬼聚集之所,他们生前大多是魔道两界的高手,自恃法力修为高强,唳气最盛,死后不走黄泉路,更不过奈何桥,连冥府的鬼差和勾魂使者也不敢惹他们,所以,这样恶鬼游荡于阴阳两界,专做行刺绑架的营生,阴阳两界知道他们的无不闻风丧胆。” 方惟远不禁咋舌道“这么说他们之中既有道界中人,也有魔族之众了?怪不得那么厉害,可是道魔两界一直是死对头,他们怎么能聚在一起呢?” 湘阳郡主苦笑道“他们生前大都是受同类排挤打击的冤死者,死后恶气难消,对道魔两界都没有好感,同病相怜,自然而然就都聚在一起了。他们都怨恨魔道两界,所以索性组成一个杀手组织,行事风格,比这世上任何的猎杀组织都要冷酷无情。” 方惟远还是解地问道“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不管生前是魔还是道,死后都成了幽灵,无形无质,但刚才我和他们交手时,用‘灭鬼咒’斩杀他们却一点作用也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 湘阳郡主缓缓地道“他们虽然是幽灵,却长期在阴阳两界中活动,有的甚至已达数百年,既是阴魂所聚,却又饱受阳气浸泡,阴阳两界的质气在他们身上混合为一,他们已不是纯粹的幽灵鬼物,因而可以有形无质,也可以让自身有质无形,行动诡异之极,攻击力更是可怕之极,正因如此,魔道两界见了他们都畏而远之。” “他们既不是纯粹的鬼物幽灵,那他们为什么要怕你的‘佛水晶’?”方惟远奇怪地问道。 湘阳郡主幽幽地道“这‘佛水晶’虽有驱魔镇邪的作用,但对他们也只是一时的功效,时间一长,他们就会适应‘佛水晶’的光照,因此,我手中的‘佛水晶’也只能挡住他们一时半刻。” 方惟远叹气道“那就麻烦了,他们进来的时间有多长了?” 湘阳郡主道“大概有一柱香的时间了,他们的渗透速度非常快,我的‘迷石阵’只能挡他们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已有几个穿过‘迷石阵’,所以我只能拿‘佛水晶’挡他们一阵。” 方惟远沉吟道“你估计这‘佛水晶’的光还能阻挡这些幽灵多久时间?” 湘阳郡主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说不准,但应该还能阻挡一柱香的时间。” 方惟远看了看身后的围墙皱眉道“再过两柱香的时间应该就够一个时辰了,到时云萝的内息应该可以暂时无虞了,有了云萝,我们应该可以冲出这些恶鬼的围困了,不知这些恶鬼的雇主到底是谁?” 湘阳郡主把‘佛水晶’交给我道“方大哥,你拿着吧,我手都酸了。” 她伸了伸右手玉臂,叹息道“他们应该是血魔族雇来的,只是不知血魔族会给他们什么好处?” 方惟远右手拿着圆润温暖的‘佛水晶’,那是一盏通体透明的灯塔,只有三指手大小,灯光是灯塔内一尊小小的佛像样的透明水晶发出的,光洁圣严,自然有一种令人安静肃穆的感觉。 湘阳郡主忽然道“方大哥,你想不想看见这些幽灵杀手?” 方惟远微觉好奇道“你有办法?” 湘阳郡主道“我小时候在一本古籍修道书籍上记得一种观察无形之物的法眼,不知道对这些幽灵有没有用。” 方惟远知道她虽然不能修习道术剑术,但胸中所学却包罗万象,她既然说可以就肯定有她的把握,于是问道“可是现在要开什么法眼只怕时间不够了,你认为我能学会吗?” 第五十四章 幽冥鬼王 湘阳郡主笑道“那只是很简单的真元导意加咒语的法眼,只要是修过道的人都能领会,想方大哥这样的高手就更不长问题了,我包管你不用一柱香的时间就能学会。” 说着,她缓慢的把法眼的开动心法和咒语详细的讲述了一遍,那心法和咒语都很简单,咒语只有三句 忽远忽近,忽阴忽阳,视通万里。 心法只是几句很简单的导意口诀,湘阳郡主复述了三遍之后,方惟远已经基本掌握要领,于是依法默运心念,右手在眼睛上一抹,眼前的景物立即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迷石阵”里竟赫然都是影影绰绰的半透明的身影在挪动,每个身影都透露出惨绿色的光,比刚才看到的隐隐约约的身影要清晰许多。 那确是幽灵无异。 方惟远忍不住大喜道“我能看见他们了,郡主,你这法眼叫什么名字?” 湘阳郡主笑道“真的有效吗?我是从一本古籍上记下来的雕虫小技,书上的名字叫‘洞幽心瞬’,和一般道界流行的‘灵台心目’不同,这种心眼是专门用来观察幽灵鬼物的法眼。” 方惟远正色道“怪不得这么灵验,原来是专门用来看恶鬼的心眼,今日我算又学会了一项神奇之术,但这些恶鬼并非纯粹的幽灵,一般的驱邪灭鬼之类的咒语对他们没什么作用,如果郡主有什么奇门招数让这些恶鬼害怕,那才好呢。” 湘阳郡主沉吟了片刻道“‘幽灵坞’我只是从书籍上的记载了解一二,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识,他们既是幽灵混合了人间阳气,那就等于身体形质上发生了可怕的变异,一般的灭鬼驱邪之术对他们确是毫无作用,那只能用非纯粹的驱邪术对付他们才有用了。” 方惟远不禁叹气道“你说的是,但什么才是非纯粹的驱邪之术呢?可惜只我只能看见这些幽灵而已,他们不怕任何咒语,我的剑根本就伤不了他们,交起手来,我们只有吃亏的份儿。” 湘阳郡主微微一笑,眨了眨眼道“法子不是没有,只是不知管不管用。” 方惟远忍不住笑道“郡主既然这样说了,那肯定是胸有成竹了,不知有什么法子可以破去这些恶鬼身上的阴阳混合之躯?” 湘阳郡主沉吟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法子,只是一种比普通的驱邪术更厉害一点的攻击性道术而已,这种道术是上古时候的祝巫留下来的巫类秘术,我只是偶尔在古籍上见过,记得不太全了,这种秘术催动的形式也是以念咒语为主,一共有八种,小妹现在只能记起其中的三种。” 方惟远苦笑摇了摇道“这个法子可不太灵,现在临时抱佛脚,上古道术复杂得很,哪能一蹴而就?” 湘阳郡主嫣然道“这个方大哥大可放心,我们只学其中最简便最有效的一种,包你一学就会。” 说完,她一边比划一边把整个咒语和意念催动的过程滔滔不绝地背了出来,方惟远只能跟着她边念边学,过程并不十分复杂,上古的巫术驱邪难在理解艰涩,但湘阳郡主却解释得极为精辟易懂,我边听边学,心里对她的才智和博学不禁又是吃惊又是佩服。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方惟远居然把整个咒语和意念驱动的过程全部领悟透彻了。 湘阳郡主指了指左边的一快方石道“方大哥,你现在发动试试看。” 方惟远依言默念其咒,心念和咒语一和,手掌朝方石上一拂,只听一声雷鸣,桌面大小的方石瞬间如土崩瓦解,石粉散落原地,其粉末却一尘不扬。 方惟远不禁大为吃惊,要拍碎一快这样大的岩石当然不难,但难在如此不动声色的用法力咒语将其彻底的摧毁,那以他平时的修为,是极难以做到的。 而且他连一成的真气也没有出够。 方惟远连忙问湘阳郡主道“这是什么上古巫术?威力还真不小。” 湘阳郡主却对方惟远大加赞赏起来“这是上古祝巫驱邪时用的‘破雷咒’,方大哥真是神人,一点就领会贯通了。” 话音未落,忽然觉得眼前的光芒好象一层稠布蒙住,手中的‘佛水晶’发出的光慢慢地朦胧昏暗起来。 躲藏在岩石堆里的幽灵影子立即人头攒动,可以预见,只要“佛水晶”的灯光再昏暗一些,这些恶鬼肯定会像潮水一般一拥而上。 一想到这里,方惟远的心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这时,湘阳郡主忽然开口叫道“方大哥,‘破雷咒’打左前方的石堆,这是‘幽冥鬼王’的‘黑夜鬼影’,快!” 方惟远连犹豫也来不及,右手“离玄真气”提到十成,“破雷咒”应念而出,一掌向左前方五丈开外的石堆拍出,“轰”的一声雷电闪动,半丈高的石堆立即被震得粉碎,一道影子倏地移开,眼前的阴暗立即退后三丈,“佛水晶”的灯光马上恢复如初,那些攒动的幽灵杀手又全部伏在石堆的阴影里。 昏暗中一双双绿光莹莹如猛兽般的眼睛正对着方惟远手中的“佛水晶”虎视眈眈。 真险!方惟远暗叫了一声。 转身对湘阳郡主道“看来这‘破雷咒’还真有用,他们似乎有点怕了。” 湘阳郡主道“刚才那层阴影是‘幽冥鬼王’施展的‘黑夜鬼影’,只要‘佛水晶’的灯光被它蒙暗一点,这些幽灵杀手就会无所顾忌了的向我们发起攻击了。”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这‘幽冥鬼王’就是‘幽灵坞’群鬼之王吧?” 湘阳郡主道“对,‘幽冥鬼王’最擅长的本领就是先用‘黑夜鬼影’乱人心神,然后再用他的独门绝技‘勾魂手’攻人不备,轻者可以摄人魂魄,重者可以马上让人元神具灭。” 方惟远不禁动容道“那他是不是‘幽灵坞’里最厉害的的高手?” 湘阳郡主摇头道“应该还不是,但‘幽冥鬼王’的偷袭本领应该是整个‘幽灵坞’里最厉害的,我们一定要提高戒备,绝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话音未了,一个尖利如女人的声在前面的石堆中传出道“郡主果然冰雪聪明,连我们这些孤魂野鬼的一举一动也了如指掌。” 方惟远扬了扬眉回答道“那当然了,要不郡主怎么会被你们这些邪魔外道纠缠不清,难道你们不是想从她身上学到些好处吗?” 但“幽冥鬼王”并不理会我套他的话,只是嘻嘻地尖笑道“三位还是乖乖的投降吧,我们保证不伤害你们,只要郡主跟我们走一趟。” 方惟远还想再出言相讽,湘阳郡主已经接口道“要我跟你们走一趟也不难,只要鬼王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幽冥鬼王”马上道“什么条件?说出来听听。” 湘阳郡主缓缓地道“条件很简单,只要鬼王能单打独斗赢了我方大哥,那我今晚就跟你走。” “幽冥鬼王”“桀桀|”地笑道“好!那就请方少侠出来吧。” 湘阳郡主向方惟远使了一个眼色,方惟远知道她是在用缓兵之计在拖延时间,以便为聂云萝争取多一点的时间疗伤,于是故意大声道“鬼王果然快人快语,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将手中的“佛水晶”交回到湘阳郡主的手中,一跃进了三丈外那片阴影之中,“幽冥鬼王”的尖利笑声响了起来,方惟远还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前面的三块巨石忽然直立而起,在空中排列成品字直撞过来。 方惟远暗吃了一惊,右手“裁云剑”出鞘,“破雷咒”潜附至剑锋,先划出三层剑光护住后面的湘阳郡主,左边故意露出一破绽,左手“擒龙手”使上九成“离玄真气”,一记“排云手”,凌空将迎面而来的三块巨石震成粉末,就在漫天碎石的遮掩下,一片绸布似的的阴影向方惟远兜头罩来。 方惟远心里冷笑,判出那是“幽冥鬼王”的诡计,右手长剑的“破雷咒”追加三成真气,剑锋倒转斩向左边露出的破绽,只听一“唰”的一声,一只无声无息的勾魂鬼手跌落地上,那片阴影还未落到我的头顶,便已拌随着“幽冥鬼王”的一声怪叫飘开缩小,如一只巨形蝙蝠展翅飞回后面十丈开外的石堆阴影中。 第五十五章 破雷咒 方惟远长剑一展,将跌落地上的鬼手挑起,再凑近“佛水晶”的光线上一照,那只鬼手立即如遭烈火烤炙,发出一股焦臭的黑烟,刹时在剑尖上消失不见。 我的剑终于可以杀伤这些恶鬼了,方惟远心想。 方惟远朗声道“不好意思,让鬼王少了一只手。” “幽冥鬼王”尖声笑道“蜀山派果然名不虚传,嘻嘻,那只手就留给方少侠作纪念吧,本王的手脚可多得很,方少侠不必介意。”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忽然从洞外飘然而至“鬼王,我说得没错吧,方少侠是蜀山派顶瓜瓜的青年高手,你偏不信,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方惟远和湘阳郡主一听这声音,不禁相顾骇然,这来的竟然是刚去不久的阴阳子。 这女魔头一来,情况可就更加危急了。 方惟远心里掐指一算,聂云萝还需半柱香的时间才能调好内息,如果这半柱香的时间被阴阳子搅乱,那聂云萝今晚所作的所有努力就全部前功尽弃了。 看来只有看这“迷石阵”能不能挡她一挡了,“幽灵坞”的恶鬼再加上一个阴阳子,方惟远连一成胜算也没有。 只听阴阳子的格格笑声传来道“方公子,你们在哪里啊?奴婢可想念得你们紧。” 方惟远正要回答,湘阳郡主却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头道,方惟远于是忍住不出声,湘阳郡主悄声道“她一时还找不到我们,别理会她。” 果然,半晌之后,阴阳子的娇声又传来道“哟!我这是进了哪里了?怎么到处都是洞口?聂姑娘,方公子,你们不是在和奴婢玩捉迷藏吧?鬼王,你看到方公子了吗?怎么也不给我引见引见呢?” “幽冥鬼王”嗡声翁气地答道“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办事有自己的原则,从不喜欢别人抢我们的生意来做。” 阴阳子格格娇笑道“哟,鬼王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不是同为一个人办事吗?我们都是有约在先的,彼此互相协作。” “幽冥鬼王”冷笑道“是有约互相协作不错,但我记得还有一条原则叫互不干涉,你要来追寻猎物我们没意见,但你捉到了那丫头,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可一点好处也没有。” 阴阳子娇声嗲道“人说‘幽灵坞’从来不做折本的生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鬼王真是聪明到了极点。” 她的声音在洞内林立的石堆里左右飘移,显然已在“迷石阵”里迷失了方向。 方惟远正凝神戒备,忽然感觉左边脸颊上痒痒的有几根毛发扫动,原来是湘阳郡主的鬓首靠近了他的耳朵旁,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方惟远心神一荡,湘阳郡主吹气如兰的嘴唇在他的耳旁低语道“这‘迷石阵’挡不住阴阳子的,要留神她的‘吸髓骷髅’。” 话刚说完,几缕细若柳条的白雾如蛇般在三丈处的石堆底部游出,在“佛水晶”的光照下随意缭绕,方惟远暗吃了一惊,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些“吸髓骷髅”变幻莫测,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两人一丈之内。 于是体内“离玄真气”一提上到第十二层,左右双手回环划出三个圆圈,捏了一个“封”字诀,再缓缓的推出,在两丈余远的空间外布下三重滴水不漏的气墙。同时身外的“护体法罩”追加到五层,和最外面的气墙结成一道坚不可破的防线。 那些细如烟雾的骷髅一碰到方惟远的气墙马上改变方向,如游丝一般自下而上的向上攀爬,如流水被岩石所阻,一下子随势乱溢。 阴阳子格格一阵娇笑道“原来是聂仙子和方公子在和奴婢开玩笑,摆这石阵是想和奴婢兜圈子吗?” 话音一落,只听洞内响起一连串开山碎石的巨响,数十堆石堆刹时间如风卷残云般被一阵强劲的阴劲震碎,碎石如雨点一般洒满整个石洞。 而几乎与此同时,在烟尘弥漫的空气中,一阵如风过残竹的波动声掠向洞口,那些伏在石堆后的幽灵杀手忽然失去了躲避“佛水晶”灯光的屏障,便如潮水一般纷纷的往后急退,一直退到石洞转折的隘口阴暗处才蓦地停住。 数不清的绿色幽影如黑暗中的猛兽在匍匐张望。 烟尘一散,阴阳子的窈窕身子在“佛水晶”光洁的灯光下显得美丽而诡异。 她白无血色的瓜子脸格格一阵娇笑之后,向后望了望她身后的幽灵杀手,颇有点得意地笑道“你们怕光吗?姑奶奶可从小就喜欢灯光,没天晚上睡觉还要亮着灯呢?” 说完,又是一阵格格娇笑。笑完后,她转脸对方惟远说道“原来公子一直在这儿,刚才公子为什么不离奴婢呢?” 方惟远冷笑道“少说废话,既然你打通了石阵,有什么道儿就即管划出道来吧。” 阴阳子嗲声道“公子说得怎么如此见外呢?奴婢哪里敢对公子不敬?” 湘阳郡主缓缓地道“你已被聂姐姐的‘炼霞神针’所伤,功力最多只剩下六成,单打独斗你未必赢得了方大哥。” 阴阳子格格娇笑道“聂仙子此时正忙着运功调养内息培植真元了吧?如果奴婢没有猜错,聂仙子调息正处于紧要关头,郡主是想用缓兵之计拖延时间吗?” 话一说完,她左右衣袖一挥,那些一直在气墙外漫延的白雾立即如长蛇绕空似的的倒转,围着阴阳子玲珑窈窕的身子飞快的旋转缭绕,开始时是状如白雾盘峰,渐次变大如蝌蚪绕树,再一眨眼,蝌蚪般大的骷髅变成大如头颅的骷髅头骨。 无数的“吸髓骷髅”包围着阴阳子呼啸盘绕。 方惟远知道只要再一眨眼,“吸髓骷髅”就会向他发动攻击,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心念意动,真气一收,气墙蓄势向外一扬,将最近的骷髅向后震散开数尺,“裁云剑”附上“斩魔咒”,如飞瀑惊虹般掠起。 “斩木分梨,开!”方惟远大喝了一声,剑光“嗤”的一声,已将围绕在阴阳子身上的骷髅群纵切成两半。 阴阳子一声娇笑,身子如天魔曼舞般凌空而起,被剑光击散的骷髅就势分左右两路,如蜂群一般向方惟远袭来。 方惟远大喝一声,右手呼地拍出三记“排云手”,将骷髅头群当在两丈之外。 忽听湘阳郡主在背后叫道“方大哥,用‘破雷咒’击她的下腰。” 方惟远应声道“好!” 长剑一挽,“破雷咒”潜附至剑锋,一道匹练似的的剑光横贯长空,从左边斜削阴阳子的下腰,阴阳子人在空中,右手忽地托出一颗骷髅头骨护住腰间。 只听“铮“的一声,剑光斫中她手中的骷髅头,骷髅头骨顿时碎裂飞溅,阴阳子身形在空中一折,斜斜的飘在右后方数丈开外的岩石上。 方惟远只觉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震,虎口有点发麻,心想这女魔头果然魔力深厚,虽然只剩下六成左右的功力还如此了得。 但阴阳子显然也并不好过,她右手接方惟远剑光的衣袖已被震碎,鲜红的血正沿着手指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岩石上,她的血一落在岩石上马上消失不见。 血魔族视血如命,他们肯定不会让自己身上的血浪费掉一滴,那怕已血入地下,也会吸回到自己的躯体中去。 阴阳子依然格格一小道“公子好剑法,还厉害的‘破雷咒’,只是不知今日公子好能不能护住这丫头?” 她说话时,双手一合,所有的“吸隋骷髅”立即倒转方向,在三丈开外的洞中迅速的组成一道高有一丈的悬空骷髅墙。 第五十六章 骷髅墙 整堵骷髅墙排列整齐,上面几乎没有一丝空隙,“佛水晶”光照在层层叠叠狞狰异常的骷髅头骨上,每只骷髅头骨尖牙怒突,情形很是恐怖。 骷髅墙将整个石洞隔成两半,同时将阴阳子和她身后的幽灵杀手全都遮掩了起来,“佛水晶”的灯光根本就照射不到骷髅墙的后面。 方惟远心里暗惊,阴阳子是在用这堵骷髅墙来遮掩她身后的幽灵杀手,她只要将骷髅墙向前移动,就可以将自己和相阳郡主逼上绝境——只要骷髅墙一接近,后面的幽灵杀手避开了“佛水晶”的灯光,他们就可以蜂涌而上。 方惟远还没有完全想明白怎么应付眼前的局面,骷髅墙已经开始向前移动,方惟远来不及犹豫,右手已拍出三记挟带着“破雷咒”的“推波手”,三道刚猛无匹的掌力击在骷髅墙上,捅出了三个窟窿。 但窟窿一穿,骷髅墙马上自动修复,不留一丝空隙。 方惟远心里大急,如此一来,即使他能把这些骷髅全部震碎,后面的幽灵一涌而上,他根本就不能阻止这些鬼魅了。 正感到彷惶无计的时候,忽听天外传来一声似兽非兽的怒吼,刹时之间,方惟远只觉心神摇荡,一阵莫明其妙的心悸油然而生,而且隐约觉得体内真气如平静的湖水中落下了一颗石子,内息如涟漪涤荡不已。 方惟远大吃一惊,这是魔功修为极为厉害的魔族高手发出的“天魔吼”,可以慑人心魂,这将要到来的恶魔功力之高,恐怕比起阴阳子来还要厉害好几倍。 方惟远心神一乱,阴阳子的骷髅墙马上向前推进了五尺,方惟远连忙用“封”字诀再布下三道法力气墙,挡住迎面而来的骷髅墙。 但方惟远的气墙和骷髅墙一触,就马上感到了数股阴寒的劲气在背后推动和阴阳子的骷髅墙向自己压来,那是墙后的幽灵杀手一起联手在背后发力相助。 方惟远运尽全身的功力抵挡,刚稍微阻挡住骷髅墙的前压之势,那慑人心魄的“天魔吼“又蓦地传来,方惟远的心神再一荡,体内的真气紊乱,骷髅墙再向前推进了三尺,方惟远心里大急,心想这下要糟了。 忽然背后“轰”的一声石墙破开,千丝万缕的紫光从他的身旁上下左右激射而出,方惟远奋力抵御的骷髅墙马上被射的千创百孔,墙后的幽灵杀手响起了无数惨嚎,如潮水一般纷纷倒退。 方惟远只闻身旁香风飘动,聂云萝已俏生生的站在他的左边。方惟远心里大喜,终于撑了过去,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她的心语已传入方惟远的意识中“方大哥,‘幻影血魔’快到了,我们要准备冲出去了,我来对付阴阳子和幽灵杀手。”“幻影血魔“?!方惟远倒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那两声“天魔吼”会如此厉害,这“幻影血魔”是“骷髅王”的同门师弟,在血魔族里,至少可以排得上第五把交椅。 方惟远只能装作不动声色的大喜道“云萝,你没事了?” 聂云萝美目盯视着阴阳子,微微的点了点头,阴阳子格格娇笑道“仙子好厉害的神通,但也犯不着和奴婢生这么大的气呀?一出手就伤了我这么多的骷髅。” 聂云萝冷笑道“废话少说,你不是想在调养内息时对我下手吗?现在就来吧。” 话音未落,只见紫衣飘动,聂云萝已经越过方惟远的头顶,一道银梭匹练似的的飞出,直射阴阳子的腰间,阴阳子右手一伸,本来白如霜雪的纤纤手掌忽然神奇的变成了一截长有两尺的青光郁郁刀刃,迎着银梭一格,“叮”的一声脆响,阴阳子的手刀顿时一断为二。 聂云萝右手一招,银梭如长着眼睛的银鱼,在空中转了个圈子倒飞回聂云萝的手中。 阴阳子退开三步,脸色变了变,强笑道“仙子的神功恢复得好快啊,看来奴婢的骷髅真是贻笑方家了,对仙子一点作用也没有。” 说完她向后一纵身,退出到洞口边缘。 这时,又一声令人心悸的“天魔吼”传来,发声的位置相距洞口已只有十余里左右。 聂云萝脸色凝重,“心语”翩然向方惟远传来道“方大哥,阴阳子已经被我吓退,她是想守住洞口等待救兵,我们不能硬闯出去,得想个法子脱身。” 方惟远用“心语”传音道“可是这只有一个洞口,不硬闯怎么出得去?” 聂云萝的“心语”道“刚才小妹查看过了,洞后的石壁只有数丈厚而已,我们可以在后面出其不意的打通一条通道出去,你带婷妹妹先走,我来殿后。” 方惟远用“心语”道“还是你带郡主先走吧,我来殿后。” 聂云萝急道“没时间了,来的是‘幻影血魔’,小妹的功力只恢复了五成,根本就没有把握赢他,刚才我只是吓唬住了阴阳子,过不了多久她就能瞧出破绽。” 方惟远还来不及回答,忽然一片浓雾似的阴影从左边兜头罩来,四五颗骷髅头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倏地袭来。 方惟远心神一凛,是“幽冥鬼王”和阴阳子联手偷袭!右手五指一弹,五缕劲风“嗤嗤”数声将袭来的骷髅头射偏,“裁云剑”“嗡”的一声出鞘迎着阴影纵击,只听一声裂帛声响起,阴影裂开两半,一只幻影似的的鬼手一掠而过,方惟远只觉握着“佛水晶”的手掌一凉,手中的“佛水晶”已脱手飞出,掉在洞壁的底角里。 “佛水晶”的光立即一暗,无数半透明的绿色幽灵立即如潮水般的涌上来,方惟远大惊,正要出手阻击,聂云萝的“炼霞神针”已经出手,千丝万缕的紫光交织出一张彩霞似的的网,“桀桀桀”的幽灵杀手的惨叫声此起彼落,最前面的的数十幽灵杀手已被“炼霞神针”穿透阴躯。 聂云萝急叫道“方大哥,快!” 方惟远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全身真气凝聚,左手“破雷咒”暗结出雷电之光,一掌击向洞后的石壁,只听“轰”的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石土飞扬,洞后石壁果然被击穿,露出一个五尺余的一条通道。 方惟远向聂云萝叫了一声“走!” 左手拦腰抱起湘阳郡主,身形如风般掠出洞口,微微侧目,后面聂云萝紫色的身影已紧随在他的身后一掠而出。 在她的身后,阴阳子的“吸髓骷髅”已如蜜蜂出巢似的呼啸尾随而来。 方惟远身形微微一顿,让过聂云萝的身形,左手附上“破雷咒”一掌向后全力回击,只听“波”的一声霹雳巨响,掌力挟着隐约的雷电光芒,将蜂拥而来的骷髅头击散,并连着后面的通道口上的岩石一齐震碎,碎石崩落顿时封住了通道出口。 方惟远不敢再稍作停留,“裁云剑”向前一指,“驭剑飞行”展开,如强矢急弩般向前急飞,刚刚追上聂云萝的身影,后面“砰”的一声传来,碎石封住的出口乱石飞溅,阴阳子和她身后的“幽灵杀手”已如风般掠出,成千上万的骷髅头骨如影相随,正在方惟远身后不到五丈的距离咆哮而来,声势惊人之极。 事已至此,再不拼命,只怕今晚就真的要葬身于这些骷髅的口中了,方惟远一咬牙,体内的真气生出从未有过的澎湃,一掌遥击蜂拥追来的骷髅群。 “轰”,成团状的骷髅头骨竟赫然被方惟远击散开五丈,方惟远心里对自己的这一掌之力着实吃了一惊,看来人到危机处,本身的潜能才会被充分的展示出来。 方惟远一边向前急掠,一边不断地向后凌空发掌阻击,“破雷咒”挟着隐隐的风雷之声,将最前面的骷髅头像波浪似的的一波一波地击退,他的身形借着这一波波的反推之力,迅速的将身后追击的骷髅头骨甩开。 但就在这时,蓦地,一道半透明的绿色鬼影如风过残竹似的越过后面那些已经被方惟远甩开的的骷髅头,一只若隐若现的鬼爪倏地伸长数丈向方惟远抓来。 方惟远连忙向湘阳郡主急声道“抱住我!” 湘阳郡主连忙双臂一圈,紧抱着方惟远的颈项,方惟远左手两指一并,以指代剑,划出一道森然凌厉的无形剑气,削向鬼爪的腕部,那鬼手却忽地一弯,避开方惟远的无形剑气,变幻出无数的鬼爪从四面八方抓向他的全身。 第五十七章 郡主失魂 方惟远冷笑一声,左手追加两成真气,变指为掌,刚要出掌推击,一道浓雾似的的阴影已经兜头向我罩下,一层如丝网状的无形阴气刹时裹住全身。 又是“幽冥鬼王”施展的“黑夜鬼影”! 方惟远无奈只能将长剑倒转,挽起三重剑光仰削头顶的阴影,左掌同时附上“破雷咒”“波”的一声拍出,将袭来的鬼爪凌空击退。 但那张如网的阴影还是如破网缠身似的缠住方惟远,方惟远向前急掠的速度顿时慢了起来,身后的“吸髓骷髅”像群鬼尖鸣似的向他蜂拥集来,这时再要布施“护体法罩”都来不及了。 正急不可待时,一道紫色的剑光“嗤”的一声划破方惟远身上的束缚,方惟远马上全身真气一震,将套在身上的“黑夜鬼影”震开,右手长剑附上“破雷咒”,出手再不容情,剑光横空削出,一道如惊虹似的的剑芒破空掠起,向“幽冥鬼王”拦腰斩去 “幽冥鬼王”“桀桀”阴笑,鬼爪倒转,浓雾似的的阴影倏地罩回自身,他半透明的绿色身影立即“波”的一声消失不见。 方惟远一剑削空,心里又惊又怒,聂云萝手中的“炼霞神剑”一收,紫色的剑光消失不见,刚才正是她那一剑帮方惟远解了围。 但方惟远还来不及道谢,后面的阴阳子和幽灵杀手已趁机缩短了和两人的距离。 聂云萝急叫道“方大哥,别理他们了,快走!” 方惟远沉声喝道“好!” 全身真气都集中在“裁云剑”的剑尖上,“飕”的一声赶上聂云萝,抱着湘阳郡主的左手一抓一缩,手指搭在聂云萝的衣袖,再大喝一声“走!”,拽着聂云萝的窈窕身形,一眨眼已掠过数座山头。 下面谷壑深不见底,西斜的月光淡淡的照着天空,但这时方惟远早已没有心情去看这美景了,身形全力向前急掠,耳边只闻风声呼呼,身后的骷髅头骨却始终摆脱不了,聂云萝左右衣袖急扬,“炼霞神针”交织出绚丽夺目的紫光丝网,不断地阻击着身后蜂拥而来的“吸髓骷髅”。 被射中的骷髅头如雨点般坠落山谷,没有被射中的骷髅似乎通灵似的,不敢向前逼得太紧。 聂云萝忽地将右手搭在方惟远的右肩的“肩井穴”上,一股源源不断的真气立即顺着方惟远右肩的“肩井穴”涌向他的“气海穴”。方惟远马上觉得体内真气澎湃,右手握剑的掌心一紧,“裁云剑”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拽着三人的身形加速向前急冲,刹时之间,已将身后的阴阳子和骷髅甩开。 只听后面的阴阳子的格格娇声笑越来越远“方公子,聂仙子,别走那么快嘛,等等奴婢。” 方惟远挟带着聂云萝和湘阳郡主向着晨光初微露的天际急掠了半个时辰,聂云萝沿路施放了几个“匿身法咒”,确定敌人没有追上来之后,方惟远才收起真气,飘然落在一方断崖上。 晨曦穿透云层照着远峰段崖,岩石边翠绿的青草结满了晶莹的露珠,乳白色的云雾缭绕在山间和朝霞浸漫之间的空隙里,好一派清新绚丽的奇境! 方惟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微站直身子,这时才发现左手搂着的湘阳郡主的纤腰柔若无骨,盈盈一握的腰如圆熟的面条一般软软的靠在自己身上。 方惟远左手一松开,她的身子立即向他侧倒过来,方惟远连忙用伸手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只见湘阳郡主星目紧闭,脸色如醉,就像已经沉睡了许久似的。 方惟远大吃一惊,连忙用手指一探她的鼻孔,竟赫然已全无气息,没有了任何的呼吸迹象。 聂云萝一步抢过来,伸手搂住湘阳郡主,手指一搭在她的手腕上。片刻过后,聂云萝面色凝重地道“婷妹妹的魂魄被摄走了,一定是‘幽冥鬼王’用‘勾魂鬼手’勾走的。” 方惟远不禁又是怜悯又是惭愧,他一直护着湘阳郡主,她的魂魄被勾,当然是因为自己保护不周所至。 方惟远又惭愧有生气地说道“那一定是刚才我和‘幽冥鬼王’交手时着了他的阴招,都怪我保护郡主不力,下次再遇见他,我一定把他的鬼爪砍下来。” 聂云萝却柔声安慰我道“这也不能怪你,‘幽冥鬼王’再加上一个阴阳子,那真教人防不胜防,我们能安然逃出来,已经是万幸之极了。“ 方惟远摇头苦笑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修为不精,不能保护郡主周全,那确是事实。” 聂云萝柔声笑道“方大哥,你别自责了,婷妹妹的魂魄被摄走,我才应该负主要的责任呢,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小妹连累你跟着来受苦了,让你硬趟这趟混水,其实应该内疚的是我。” 方惟远叹息道“别说这些了,我既然答应了和你们一起上路,那保护郡主就有我的一份责任,方某虽不才,但也知道大丈夫一诺千金的道理,眼下我们最关键的是怎么取回郡主的魂魄。” 聂云萝伸手将不醒人事的湘阳郡主拦腰抱起道“幽冥鬼王‘勾走婷妹妹的魂魄,目的是想逼我们就范,以郡主的躯体和他们交易,因为一个人的魂魄出窍后,最多只能活七天,‘幽冥鬼王’断定我们不会坐视婷妹妹的生死不顾,必然会同意把婷妹妹的肉身和她的魂魄作交换,他这一招果然聪明得很,以逸待劳,而且掌握着婷妹妹的魂魄,我们对他是投鼠嫉器,他们大占便宜。“ 方惟远缓缓地接口道“也就是说我们不但要闯‘幽灵坞’,而且只有七天的时间。” 聂云萝道“对!” 话音刚落,忽然身后一只黑色的猫头鹰自天际间飞来,在三人的头上盘旋不去,它身上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异常气质,方惟远知道其中定然暗藏玄机,捏指划出一个“破玄”法诀,喝了一声“疾!” 一道指风弹出,黑色的猫头鹰马上一头载了下来,差不多落到地面时,黑色的鸟身蓦地如泡沫破裂,鸟身化作黑烟一闪而没,一片硕大的树叶飘落下来,方惟远伸手一夹,那是一张红色的纸笺,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一行字 那丫头的魂魄在我们手上,三天之后如果不把她的肉身交出,就别怪本鬼王不客气了。哈哈!交易地点幽灵坞 下面署名是幽冥鬼王。 第五十八章 玉龙峰 方惟远将纸张递给聂云萝道“果然不错,是‘幽冥鬼王’将郡主的魂魄摄走了。” 聂云萝接过来仔细的看了半晌,然后沉声道“我们没有七天的时间,‘幽冥鬼王’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前潜入‘幽灵坞’夺回婷妹妹的魂魄,否则就一切太晚了。” 方惟远沉吟接口道“可是我听说‘幽灵坞’是一个很神秘诡异的地方,处在阴阳两界的三不管地带,要进入冥界当然不难,但要在如此荒凉的阴阳交界处找‘幽灵坞’,恐怕。” 聂云萝摇头道“‘幽灵坞’是处在阴阳交界处不错,但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地点,‘幽灵坞’其实是一条游弋在阴阳两界交界的一条幽灵船舫,他们行踪飘忽,但都会随着他们杀人的目标地点而变化,我估计他们是一路追踪我们到了这里,因此,‘幽灵坞’现在应该就在这里方圆百里的阴阳交界处的某个角落里藏匿着。” 方惟远沉吟道“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还好办些,只是我们还得安置好郡主的肉身才行,我们总不能带着她的肉身一起闯进阴阳界和‘幽灵坞’吧?” 聂云萝幽幽地叹息道“这才是最伤脑筋的事情,我们要找一个既安全又隐蔽的地方把婷妹妹藏起来,才能躲过魔族的追踪,而且必须是有人看护,这样我们才能放心的潜进‘幽灵坞’。” “可是这方圆数百里都是寻常的山石,魔族高手只要花两个时辰就完全能找遍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接着说道,“除非能有一个魔族不敢去或意想不到的地方,否则,郡主的肉身随是都有丢失的可能,即使我们找回她的魂魄,到时只怕更是顾此失彼。” 聂云萝幽忧地叹道“看来我们只能冒险赌一把了。” 方惟远吃惊地看着她道“冒险?你想把郡主的肉身藏起来吗?这地方恐怕不行。” 聂云萝摇头苦笑道“我哪敢冒这个险?我是想找一个魔族不敢去的地方,把婷妹妹的身体寄存起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地潜入‘幽灵坞’了。” 方惟远更是不解问道“可是,这方圆数百里里,哪有什么地方是魔族不敢去的地方?据我看来,这方圆几百里既无佛门圣地,更无高人可求。” 聂云萝摇头道“不,这里往西一百里,有一个非常了得的高人,此人一生不居名山,不入名寺,道行修为高深莫测,天下知道他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只要能得到他的相助,把婷妹妹寄托在他那儿,那就保管万无一失了。” 方惟远禁不住问道“此人是谁?” 聂云萝缓缓地道“那地方叫玉龙峰,其人自号‘天人师’,我们可以把婷妹妹托附在他那儿的。” 方惟远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世外高人,并没有一个叫什么“天人师”的人。 但“天人师”这个称呼,是只有佛才有的的十种尊号之一,此人敢用佛的尊号来做自己的名号,单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的狂傲和自负了。(注佛有十种尊号,佛经上把佛尊称为世尊,大士,调御大夫,天人师,世间解……) 方惟远疑惑地道“天人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聂云萝叹息道“其实这人是我的师叔,但一直和家师不和,他胸中所学包罗万象,修为古今罕有,并不比我师父差,只是心胸狭窄,为人孤傲愤世,对于尘世俗事更是不闻不问,冷漠之极,不到逼不得已,我也不想去求他。|” 方惟远沉吟道“那他要是不帮我们呢,那怎么办?” 聂云萝道“他曾经和我师父打赌,输过一次给我师父,欠我师父一个人情并留下一件信物作为讨债之物证,他为人虽然孤峭寒傲,冷酷不念情分,但却是有恩必报,从不肯欠人一分半毫,只要我拿出这件信物,他肯定会答应照顾婷妹妹的肉身的,这是这信物以后就再也不能求他做任何事情了。” 方惟远忍不住道“这信物在你身上吗?” 聂云萝点了点头道“在,我一直随身带着,本来我师父是要我持这信物求我师叔传授一项他的独门绝技的,看来现在是不能了。” 方惟远大愕道“这倒令人为难了,你打算用这信物换取你师叔照顾郡主的肉身吗?” 聂云萝苦笑道“现在只能这样了。” 方惟远不禁叹息道“这确是令人为难的事情,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聂云萝摇头说道“婷妹妹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我担心的是我们进了‘幽灵坞’后不一定能抢回婷妹妹的魂魄,我的功力只剩下五成,要是我师叔能帮我恢复多三成,那区区一个‘幽灵坞’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 说道这里,她忍不住跺了垛脚道“只是,只是我那师叔,他,他怎么肯帮我疗伤恢复多三成功力呢?” 方惟远只能安慰她道“他既然是你师叔,总不至于丝毫不念师门之情吧?” 聂云萝幽幽地叹息道“但愿如此吧。” “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上路吧。”我说。 方惟远仰天撮口长啸了数声,发出驱禽令召唤小乖,声波直达数十里外,半晌之后,小乖矫健巨大的雄姿自西而来,在两人的头顶上打了三个盘旋之后,稳稳的落在断崖边上,云翼垂天似的的翅膀扇的谷口白雾飞散,声势威猛之极。 方惟远对聂云萝道“你的伤还没有恢复,和郡主坐小乖吧,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聂云萝没有推辞,深邃的美目深深的看了方惟远一眼,她没有再戴面纱,在朝霞的映衬下,她绝世的面容被抹上可一层圣洁无比的红霞,吹弹得破的脸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她横抱着湘阳郡主转身跨上鹰背,小乖巨大的翅膀一张,一声长唳,巨大的身影顿时扶摇直上云天,它背上负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却丝毫不见沉滞。 方惟远待小乖离地数十丈之后,才蓦地展开“御气飞行”,身形斜斜拔高,跟在小乖身后一丈左右的距离御气而去。 两柱香的时间过后,小乖停落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上,只见周围群山环拥,翠屏如簇,苍松劲挺,古槐迎风,其间绿藤飞泉,掩映与缭绕的云雾之中,时而有白鹤珍禽在树巅上下交鸣,一派世外仙境似的的寂静。 方惟远身形一沉,点落在聂云萝身旁,问道“到了吗?就是这里?” 聂云萝摇摇头,指了指前面一座更高入白云之端的翠峰道“前面那座山峰就是玉龙峰,我们必须在这里开始沿着小路徒步上去了。” 方惟远大奇道“还有很远的一段山路,为什么要徒步?” 聂云萝道“要上玉龙峰的‘天心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必须要从这儿沿着小山路上去,否则非但见不到我的师叔天人师,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方惟远吐了吐舌头道“这规矩是你师叔定的吧?一个修道之人怎能随便杀人?“ 聂云萝抱起湘阳郡主苦笑道“我这师叔脾气傲得很,平常人他根本就不见,我们有事求他,还是委屈一下自己吧,这样也可以显示我们的诚心。” 方惟远过去抱过湘阳郡主的身躯道“好是我抱郡主吧,你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些粗重活儿还是让我来吧。” 说完,方惟远迈开脚步沿着崎岖的小径向前走,聂云落没有推辞,默不作声的跟在方惟远身后,走了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小径越来越陡,路面更是崎岖难行,有些地方如斧砍刀削似的断绝无路,需要手脚并用攀爬才能过去。 第五十九章 试剑 这些当然难不到方惟远和聂云萝,即使再崎岖的山路,也能键步如飞。 方惟远心想,这什么天人师真是绝了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修行,这上山的路,莫说常人,即使是武功过人的武林高手也不一定能上得去。 上到半山腰时,方惟远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小径如灵蛇盘树般在脚下延伸,再折过一个险要无比的山崖,抬头向上一看,只见一角陡峭之极的岩石斜斜深出半空,一座如展翼高飞的亭子立于其上。 方惟远心里暗喜,回有对聂云萝道“你师叔可真是世外高人,单看这居所,就非同凡响了。” 聂云萝微微笑道“我师叔虽不喜名山,但却对山水却极为讲究,不是绝世美景,那是留不住他的仙踪的。” 方惟远笑道“名山也不就是世上绝美,真正的绝世美景恐怕还是那些不为世人知的无名山石,你师叔才是真正懂得欣赏山水的高手。” 话音刚落,一声清朗而略带冷峭的声音从山顶的云雾缭绕处洒落“说的好,名山如名妓,慕名而来的人太多,和倚门买笑的娼妓何异?只有无名之山不为人所践,才得保贞洁于深闺,两位远来是客,不知上这玉龙峰何事?” 方惟远心里大惊,他和聂云萝离山顶差不多还有数百丈的距离,这声音发自山顶,此人法力道行修为之高,当真是世所罕有,这么远距离的谈话也听得一清二楚,只怕在蜀山剑道宗的众多长老中,也没有几人能有这种能耐。 方惟远连忙仰头大声答道“前辈,请问你是天人师前辈吗?晚辈两人有事相求,多有打搅,请恕罪则个。” 山谷回响,余音久久不散,但山顶上再没有回音,仿佛刚才没有人说过话一样。 方惟远愕然地回头看了看聂云萝,只见她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眼里颇有几分嘉许之意。 方惟远奇怪地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聂云萝嫣然道“你是我第一次听到我师叔当面称赞的人,看来你和我师叔还是挺有缘的,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说别人一个好字。” 方惟远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也叫称赞吗?那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聂云萝叹息“你以为谁都可以随便得到天人师的一句客套话吗?他不喜欢的人,莫说是对那人开口,就是眼睛也不正眼瞧一下。” 我压低声音咋了咋舌道“这么说,那我岂不是幸运之极了?” 聂云萝正色道“那当然了,至少我师父也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过一个好字。”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半晌过后,两人终于登上那个伸出云天中的危崖,亭子正对着上山的小径。 亭子建在一个天然的平台上,台上平如刀削,亭子内一个十二三岁的穿者灰色道袍的童子执剑而立,满脸稚气的看着方惟远和聂云萝。 方惟远和聂云萝不禁面面相觑。 童子用有点新奇的眼光看着两人,开口问道“你们是谁?是从山下来的吗?” 聂云萝莞尔道“我们当然是从山下来的了,难道还会是从山上来的不成?“ 童子有点不信似的道“真的吗?我在山上那么久,还从没有见过有人上山。” 方惟远暗道,难怪他一开口就问我们是不是从山下来的,他肯定也像我小时侯一样,一生从来没有离开这里半步。 方惟远笑了笑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开始懂事就住在这山上了,而且从未离开过这里半步?” 童子面上现出惊讶之极的神色“你怎么知道我从小就没有离开过这里?哦,我知道了,你和我师父一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未卜先知?方惟远笑着扎脸看了看聂云萝,却发现她的一点笑意都没有,方惟远正色答道“小兄弟,你是天人师前辈的徒弟吧?你师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童子有点迷惑地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下过山?你真不懂测算吗?” 方惟远笑道“我那里懂什么测算?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从小就生活在山上,从未见过陌生人,像你这这么大年龄时,见到陌生人上山,肯定也会这样问。” 童子连忙向方惟远追问道“真的?你也是从小就跟师父住在山上?你什么时候开始下山的?山下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话还没有问完,山顶上又一声清朗冷峭的声音从头顶降落“青松,忘了我对你说的戒律了吗?” 那童子马上吓得脸色一变,立即恭恭敬敬地阴仰头答道“对不起,师父,弟子又忘了不要对陌生随便说话了,弟子该死,愿到后山领罚。” 那声音在山顶上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那童子说完,躬身对两行了一礼道“小子名叫青松,是我师父,不不,是天人师的座下弟子,请问两位上山有何贵干?” 聂云萝缓缓的上前了两步,伸出右手无名指,对青松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青松脸色一变,惊诧地道“这,这是本门的‘兰心戒指’,你是何人?” 方惟远仔细一看,聂云萝细长如春笋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细细的紫色水晶戒指,通体紫光内敛,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晶莹如玉。 聂云萝微笑道“我是你师姐,你师父是我师叔。” 青松连忙也伸出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他的无名指上也套着一枚和聂云萝一摸一样的水晶戒指,他稚嫩的脸上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口中喃喃地道“是‘兰心戒指‘没错。” 然后抬头对聂云萝道“你真是我师姐?” 聂云萝笑道“难道你师父没有告诉过你,看到手戴‘兰心戒指‘的人就是本门中人吗?我的年纪比你大,当然是你师姐了。” 此话一出,青松连忙向聂云萝又行了一礼道“这么说,你真是我师姐了?师姐在上,青松这箱又礼了。” 方惟远心里暗笑,这青松小小年纪,还真是罗嗦。 插话道“既然你们是同门师姐弟,那就是一家人了,何必那么客气?青松小兄弟,就请你给我们带路,去见你师父天人师吧。” 青松却皱眉道“这可不行,我师父已经吩咐过了,无论是谁要上‘天心观’都不行即使是同门师兄弟也不行,这是‘天心官’的规矩,青松可不敢随便违反门规。” 方惟远奇道“可她是你师姐啊?” 青松把脸摇得像个泼浪鼓似的道“不行,不行,师姐也不行,师父说了,即使是他老子也不能随便从这亭子经过,恕难从命。” 方惟远心里暗笑,这青松可真是个直肠子,连他师父的老子也直呼而出,倒也真是憨得可以。 聂云萝道“如果我们非上不可呢?” 青松道“那师姐就是要硬闯‘天心观’了,按照规矩,谁要从这亭子里经过,都必须接得住我的三招‘天心剑法’。” 方惟远不禁哑然失笑,心想天人师其人真是莫名其妙,要一个十二三岁的门下弟子来撑他的门面,未免也太托大了。 但他还没有出声,聂云萝已经正色道“好!青松师弟,是不是每个人都要接三招?我们一共有三个人。” 青松摇头道“不是,只要你们其中任何一人能接住我三招‘天心剑法’,那师姐三人就可以三人就可以上山了。” 聂云萝转山对方惟远道“方大哥,我的功力只剩五成,还是你来接他的三招‘天心剑法’吧。” 方惟远看了看青松满面稚气的样子,不禁皱眉道“可他只是一个孩子,万一伤了他怎么办?” 聂云萝苦笑道“你可千万别小看了他,‘天心剑法’是我师叔的独门绝学,他只要能使出两成,那就已经非同小可了。” 方惟远把怀中的湘阳郡主交给聂云萝道“那我就试试吧,确实不行你再上。” 说完上前对青松道“小兄弟,我来接你的‘天心剑法”吧。” 青松道“这位大哥,青松得罪了!” 话一说完,右手执剑柄向上一举,剑鞘“铮”的一声自动飞出五丈之外,只见他左手捏了个剑诀,口中念了一句古怪的咒语,长剑划出一个斜斜的圈子,刹时之间,他手中的长剑立即变幻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幻剑剑簇凝固在空中。 第六十章 索恩竹签 方惟远暗吃了一惊,这些剑簇有大如腕口般粗细的,有小如绣花针般细小的,无数剑尖上的剑芒吞吐不不定,罩住了方惟远全身上下各处要穴和要害。 一出手就能察敌感微,这是典型的感物级道行的标志! 这青松小小年纪,居然已经修炼到了感物级别,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要知道,方惟远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道行才是初始的定意级。 方惟远再不敢怠慢,右手拔剑出鞘,先在身外布下三层“护体法罩”,“裁云剑”摆开架势,守住全身各处要害。 青松长剑一震,无数剑簇如蜘蛛结网似的的延长,左右纵横交错,快如电光火石一般在方惟远上下左右结出一张巨大的剑网。 方惟远连忙下向后急退,他知道,只要一被青松的剑网口罩住,要脱身比登天还难。左手“轰”的一掌拍出一股深厚的掌力,击在剑网口上,身形借这一掌之力向后急飞,退到石壁上,脚尖一点,方惟远的整个身形如龙如云天似的盘旋而起,右手“裁云剑”抖落一招“三山半落青天外”,三道剑光削向紧随身手的幻剑剑网。 “铮”的一声巨响,剑网口被方惟远的剑光劈开,散开的剑簇立即化作犀利无比的追击剑簇,在空中如激弩逐鸟似的向方惟远射来。 方惟远人还在空中,一个跟斗向后翻转,双足在两枚剑簇上一点,身形堪堪避开袭来的剑簇,然后再在空中打了一盘旋,飘然落在亭子前。 青松长剑一抖,空中飞舞的剑簇如归鸟投林似的没入他的剑锋中,“铮”然之声不绝于耳。 方惟远的身形刚站稳,青松矮小的身子倏地向他欺来,手中长剑“唰”的一声向方惟远当胸刺来。方惟远不敢在稍有丝毫轻视之意,右手长剑布下五层“护体剑光”,将全身严严实实的护住,剑尖一吐,挟上几分“破雷咒”,剑锋中雷电隐孕,只要一碰上青松的剑,隐孕的破雷威力就会将他的长荐震飞。 他小小年纪,道行虽然和自己不分上下,但真气元力总不会比自己强吧,方惟远心想。 但他的剑尖还没有碰到青松的剑刃,只觉眼前一花,眼前的青松忽然变成数十道人影,方惟远的长剑只“铮”的一声将其中的一个人影震开,其余的数十个人影长剑速度依然不变地向他集刺而来。 方惟远大吃一惊,这应该是道界小见的“分身术”,青松小小年纪怎么就会这么厉害的道术了? 情势已经不能容方惟远多想,那数十柄刺来的长剑一触到他的“护体剑光”,一寸余宽的剑刃立即变得细小如花针,“唰唰”数声,已经从方惟远“护体剑光”的缝隙中穿过。 方惟远心中吃惊不已,忽听聂云萝大声道“方大哥,直向前冲,不能后退。” 方惟远心一横,完全不顾刺来的剑刃,心想至少还有三层“护体法罩”护身呢!长剑不招不架,身形猛地向前急冲,周围凌厉的剑芒顿时被抛在身后,那数十个人影全部消失,青松在他面前急退,方惟远长剑一挥,一道剑光飞泻而出,“铮”的一声金石交鸣,青松的长剑终于和方惟远的剑锋相撞。 方惟远一抢到出剑先机,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裁云剑”立即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发动攻势,“大方无形剑”的攻敌剑招一招快似一招。 方惟远心想,千万不能再让青松出招,手上再追加两成真气,长剑如狂风骤雨般向青松身上招呼。 堪堪使出四十剑,忽然一道剑刃从百余丈的山顶破空而来,穿透头顶缭绕的云雾,“波”的一声插在方惟远和青松中间。 方惟远只觉手腕一在震,“铛”“铛”两声,他和青松手中的长剑全部脱手落地。 天人师清朗冷峭的声音从百余丈高的山顶传了下来“不用再斗了,你们都上来吧。” 青松仰头喊道“师父,我还没使第三招呢,怎么就算了?” 天人师冷冷的声音在山谷中飘荡道“你被人家攻了四十剑都找不到出手的机会,这第三招不出也罢。” 青松不服地辩道“可,可要不是师姐出口相助,我的第。” 天人师怒喝道“你还说?” 青松翘翘了嘴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怏怏的俯身拾起长剑道“师父叫我带你们上山去。” 方惟远拾起“裁云剑”,看见那柄插在岩石上的剑刃深入石中一尺余,方惟远好奇的用手一碰,只听“波”的一声,剑刃立即化为乌有。 方惟远心中凛然,这天人师的修为之高,真是深不可测,这打落自己和青松手中之剑的剑刃,只是一截真气凝成的“气剑”而已,连幻变之类的法咒也没有加附。 能在百丈高的山顶用“气剑”击落自己手中之剑,兼且气聚不散,蜀山剑道宗两宗八院的任何一位长老级高手恐怕都没有这样高的外修御气神功,可能除了掌门师伯栖霞子之外。 方惟远向聂云萝吐了吐舌头道“好厉害的‘气剑’,你师叔到底是神还是仙?” 聂云萝微微一笑道“告诉你吧,那不是‘气剑’,这是‘意剑’,‘束意为剑’,这个世上能修习到如此上乘剑术的人,只怕不超过五人。” 方惟远再次吐了吐舌头,转头对青松道“青松小兄弟,你的剑术太厉害了,刚才要不是你师姐出言指点,只怕我早已成了你的剑下亡魂了。” 青松搔了搔后脑憨憨的笑道“是吗?你的剑法也不错啊,如果我没猜错,你用的是蜀山剑道宗的剑道吧?” 方惟远笑道“小兄弟果然见多识广,除了刚才的‘天心剑法’,你师父还传了什么厉害的本领?” 青松摇了摇头道“师父就教了我三招‘天心剑法’,其余的都没有了。” 方惟远更是不解地道“你在这里那么多年,你师父只教了你三招剑法?” 青松道“是啊,我师父说‘天心剑法’只有六招,我在十五岁之前只能练前三招,后三招要到我十五岁之后才能修习。” 说完,他已迈开步向前走去。方惟远心想,这“天心剑法”变化万端,单是咒语和心法可能就综合了天人师的毕生所学,青松要花十几年的时间去修炼,那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方惟远和聂云萝跟在青松后面上山,这一路上的路径比起刚才的好走了许多,青松开始唧唧查查地向方惟远和聂云萝打听山下的情况,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没有下过山,对山下的情况不甚了了,方惟远胡乱的吹嘘了一翻山下俗世的热闹繁华,小青松听得惊奇不已。 转眼之见,两人已上到山顶,只见殿宇分明的道观依山而筑,道观阶前的苍藓盈径,古树盘曲,门盈前上书三个篆体大字天心观。 门前地势开阔,左右两边,两根如刀尖般的石笋耸立天空,高有五丈,左边一个形容枯槁的长眉道人盘坐其上,眼睑低垂,面上尽是一副孤傲不屑之色。 青松上前行礼道“师父,我把他们带上山了。” 天人师下颔微微点了一下,聂云萝往石笋前盈盈一拜道“弟子聂云萝,拜见师叔。” 天人师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语调冷峭地道“你师父还好吗?” 聂云萝站直身子道“托师叔的福,师父的身体一直很好,师父要我代她老人家向师叔您问好。” 天人师冷笑道“托老夫的福?老夫哪有什么福可以托给你师父?她向不向老道问好,这个老夫心里清楚,用不着你多说。” 方惟远心里讨道,这老道果然孤傲得不近人情,连一句客套话也不肯说。, 方惟远走到聂云萝身旁,单手行了一礼道“晚辈蜀山剑道宗弟子方惟远,参见天人师前辈。” 天人师微微露出一丝缝隙,冷冷地道“你我既不相识,也素无渊源,这前辈两字还是免了吧,敝山孤陋寒掺,难留贵客,阁下还是请回吧。” 方惟远没有想道此人一开口就下逐客令,心里不禁有气,但还是不敢有丝毫不敬,拱了拱手道“晚辈并不想无端打搅前辈,只是随聂姑娘一起上山有求于前辈。” 天人师冷哼一声不作答,转目对聂云萝冷冷地道“你是想要我帮你保护这丢了魂魄的女娃儿吧?‘幽灵坞’可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凭你现在的功力,哼哼,只怕有去无回。” 方惟远心里一惊,心道这老道果然神通广大,我们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知道我们的意图了,看来他至少和我那掌门师伯的知意级修为不相伯仲了。 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扑捉住别人的意念,方惟远现在所知道的就只有他的掌门师伯栖霞子而已。 聂云萝却恭恭敬敬地答道“恭喜师叔炼成了‘紫薇断意术’,不用问就知道了弟子此来的意图。” 天人师冷笑道“你师父早在五年前就炼成了‘紫薇断意术’,老夫比她整整慢了五年才修成此术,何喜之有?” 聂云萝答道“家师虽然五年前就炼成了‘紫薇断意术’,但三年前才达到‘以气窥心’的地步,而师叔您的‘紫薇断意术’却早已达到‘一目洞心’的境界,这比起家师来,并不见的逊色。” 天人师冷笑道“别拍马屁了,拿来吧。” 聂云萝垂头不言,在衣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竹签来,天人师手一招,那枚小小的竹签如长着翅膀一般倏地飞入他手中,天人师手一扬,那枚竹签顿时化为粉末。 他冷冷地道“这‘索恩竹签’可以挟持老夫答应任何一件你不能办到的事,你现在想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聂云萝缓缓地道“弟子想过了,就是想请师叔代我照顾婷妹妹的肉身三天。” 天人师冷笑道“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可怨不地得别人,你为什么不干脆要我去‘幽灵坞’把这女娃儿的魂魄给取回来?” 聂云萝道“这是弟子和‘幽灵坞’之间的事情,怎敢劳驾师叔你老人家出手?” 天人师蓦地喝道“既是如此,为何上山求我?” 话一说完,右手衣袖一挥拂,一股威猛无比的罡气立即向聂云萝排山倒海般的推来。 第六十一章 束意成剑 方惟远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天人师出手连一点征兆也没有。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聂云萝的身形已随着这股潮水般的劲力飞扬而出。 只见她的身形如蝴蝶般翩然起舞,又如长江大河下的一片芥草,随波逐浪,倏忽之间已经飘出十余丈。 方惟远要拔剑出手相救,青松却压低声音道“别捣乱,师父这是在试师姐的道行修为呢。” 方惟远“哦”了一声收手,只见天人师的左右交叉的衣袖微微一分,右手拇指中指食指捏成粘花状,食指轻弹,数片细如柳叶似的叶片儿从他两指间习然飞出,初看如蝶翼习习而来,再看时蝶翼已变成薄如纸片似的的剑刃,从方惟远和青松的头上飞过时,纸片似的的剑刃已变成数柄三尺余长的银色之剑,在空中划住数道优美的圆弧,向聂云萝拦腰斩去。 聂云萝人还在空中,陡然翻了一个跟斗,身形如旋风似的的在空中盘旋上升,左右衣袖翻飞,“炼霞神针”划出千万道紫色光线,在空中包裹住天人师的飞剑。 只听“波波”数声。有数支剑簇在空中如水柱一般一触而散。天人师一声冷笑,右手凌空一弹,五柄飞剑忽地加速飞行,穿透聂云萝布下的“紫霞神网”,如利剑一般集射向聂云萝的全身。 聂云萝一声娇喝,手中的“炼霞神剑”陡然变长,快如闪电般将飞来的银剑左右一拨,身形再上翻了三个跟斗,斜斜飘落在离我三丈左右的身后。 五柄银色之剑经她奋力一拨,失去了准头,齐刷刷地插在她身前三尺之处,五声刺耳的金石交鸣之声次第响起。 天人师一边冷笑一边微微颔首道“你只剩五成功力,依然可以化解得了我这招‘落霞与孤骛齐飞’,本领已经不小了。” 聂云萝躬身谢道“多谢师叔夸奖,弟子不胜惶恐。” 方惟远连忙飞身靠近聂云萝问道“云萝,你没事吧?” 聂云萝微微拭了拭额前渗出的汗珠,低声道“不要紧,我没事。” 但言语之间的喘息感已隐约可闻,可见她化解天人师那招“落霞与孤骛齐飞”几乎已是竭尽所能,方惟远心里暗暗骇然,忍不住用手再轻轻一摸插在岩石上的银剑,只听“波”的一声,五柄银剑立即如空气一般化为乌有。 这五柄银色之剑都是“天人师”的意念所聚,此人道行剑术之高,当真是世所罕有。 “天人师”在石笋端上冷冷地道“你的资质禀赋都不错,但凭你现在的五成功力,去闯‘幽灵坞’,哼哼,只怕仍然是凶险万分。” 方惟远心里一动,连忙向“天人师”道“前辈既知她只剩五成功力,何不帮她拔掉身上的内伤,帮她恢复功力?” “天人师”嘻嘻一阵冷笑道“她中了阴阳子的‘骷髅手印’与我何干?她师父本领如此高强,那用得着老夫相助?” 正在这时,一个飘渺空洞的声音无端的传来道“可她是你的师侄,难道你会见死不救吗?” 方惟远心里暗暗皱眉,这声音几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可见此人说话时正以无与伦比移形术在围绕着整个山峰旋转,而且声音怪异无比,语言之间又充满挑衅和嘲弄之情。 青松出声喝道“你是谁?敢在私自上玉龙峰?” 那声音桀桀笑道“这玉龙峰又不是你上祖的遗物,为什么你们能上,我就不能上?” 青松气得脸庞涨红道“大胆,这是我师父修道的地方,你当然不能上了。” 那怪声笑得更响了,笑声洋洋洒洒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而且充满了嘲弄和不屑,方惟远只听得耳朵微微有点发麻,向聂云萝悄声说道“这好象有点像我们昨晚听道的那声‘天魔吼’,但功力好象又有所不及,不知这是魔族的那路高手?” 聂云萝皱眉道“是和‘幻影血魔’的‘天魔吼’有点相似,可能是他的门下弟子吧。” 话还没说完,“天人师”已经低声一字一句出声道“我数到三,你再不从这山上消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一……” 这句话声音不大,好像“天人师”在面对面的跟人低声交谈,但每一字传出去却清晰无比,每一字一句都如刀子切断缎子一般,把那怪异的笑声分截成数段,消于无形。 刹时之间,那怪声全被压了下去,整座玉龙峰上都萦绕着“天人师”的回音,而且言语之间充满了不容违背的震慑和威严。 那“天魔吼”的怪笑声只微微断续了片刻,立即又放肆的笑了起来,而且笑声更显得飘渺无方,让人摸不着头脑“你这臭老道想吓唬谁啊?我。” “天人师”声调低沉地继续数道“……二,……” 那怪声笑继续笑道“老子偏不走,只要你能指出老子的踪影,老子……” “天人师”眼皮也不抬一下道“……三!” 话音一落,右手衣袖一拂,一道匹练似的剑光横贯山峰,绕了一个圆弧之后,闪电般划破天宇,“毕暴”的一声横斩在右边数十丈斜峰上的一株青绿古松树干上。 被斩断的树干处鲜血迸溅,那怪声刚说完“老子”两字,便“啊”的一声惨号断了话音,那被削断的古松上掉落两截被拦腰斩断的魔躯,“骨碌碌”的从山峰边缘上滚了下去。 方惟远心中一凛,暗道这“天人师“果然脾气怪癖得很,只说一句话就出手除魔,这那里像个修道高人的脾性? 但他不敢那把想法在心中停留太久,因为“天人师”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就能扑捉住别人的意念,方惟远可不像让自己心里的想法让他知道。 刚想到这里,只见“天人师”双手一震,刹那之间,他身后的空间好象被什么神奇力量震动了一下,蓦地幻结出数百道银光灿灿剑簇,如飞鱼般激射向半空,场景煞是神奇壮观。 “天人师”双手再一圈,数百柄剑簇在半空中转了一个优美的圆弧,然后齐唰唰地插落在左边山峰侧边的一块巨大的天然石梁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土石飞扬,数百柄银色剑簇入石两尺,尘屑一散,这数百柄剑簇居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滚”字。 “天人师”目光微微斜向左边的一株临近边缘山峰斜出的古松,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道“幻影,从今往后,你再敢上这玉龙峰半步,你会比你的徒弟无痕死得还惨十倍。” 古松里现出一个松树变成的魔脸,皮笑肉不笑地道“‘天人师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我‘幻影血魔’算是得见高人了,幻影不知天高地厚,多有得罪,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古松里的魔脸蓦地还原成磷磷的古树皮,一道血影从古松里闪出,倏地消失了去向。 方惟远心里暗道,这“幻影血魔”和他的徒弟无痕肯定是尾随我们到玉龙峰的,他们显然早已潜伏在这四周,自己和聂云萝竟一点也没有察觉,这两个血魔的移形术之高,由此可见一斑了,如果刚才在半路上被他们追上,那后果真有点不堪设想了。 方惟远上前向“天人师”鞠了一躬道“多谢前辈为我们出手除魔,晚辈不胜感激!” “天人师”冷峭地道“老夫的地盘只有老夫能做主,不管是魔界还是道界中人,没有老夫的允许,谁檀自登山,只有死路一条,‘幻影血魔’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管不着,他坏了我的山规,就是自讨苦吃,老夫可没有帮你们什么出手除魔。” 方惟远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道“那是晚辈妄自揣度前辈的胸臆,请前辈见谅!”说完,深深的向前再作了一揖。 第六十二章 禽语 “天人师”眼眉低垂,声调没有任何变化地道“老夫答应你们照看这丫头,你们放下她走吧。”说完右手一招,聂云萝手里抱着的湘阳郡主如一片树叶般飘然而起,“天人师”的大手衣袖向后一拂,湘阳郡主的身躯已如风筝般飞入了“天心观”。 聂云萝却盈盈下拜道“多谢师叔愿为弟子界去难题,弟子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天人师”摇首冷笑道“谢字不敢当,老夫只是在践行自己的承诺,没有那‘索恩竹签’,你们连上玉龙峰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眼皮低垂,不再说话,如一尊俏然入寂的老僧雕像。 方惟远和聂云萝不禁面面相觑了半晌,聂云萝站直身子向方惟远说道“方大哥,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向外走去,但方惟远心里还是有点疑惑,忍不住悄声道“真把郡主留在这儿?” 聂云萝苦笑道“只能这样了,婷妹妹在我师叔这儿一定会没问题的,当今世上,还没有谁敢随便上我师叔的玉龙峰。” 方惟远叹气道“也只能这样了,天人师前辈修为如此之高,既然他答应照看郡主,那就一定会没有问题的。” 说完,方惟远仰天撮口长啸,发出驱禽令招呼小乖。过了一会儿,小乖的雄姿蓦地出现在?天空,自天外盘旋而至,巨大的翅膀如垂天的云朵习习扇动,近了,翅膀一收,小乖已倨傲无比的立在方惟远的身边。 它背后的小松鼠“吱”的一声钻入方惟远的怀中,一直站在两人侧边的青松好奇的看着小乖,眼睛充满羡慕的神情。 方惟远正要招呼聂云萝跨上鹰背,“天人师”忽然张眼道“你精通驱禽术?” 方惟远回头看了看“天人师”,不禁点了点头道“晚辈在蜀山时学过一点驱禽术,说不上精通。” “天人师”冷冷地道“你会不会说禽语?” 方惟远摇了摇头道“这个晚辈可不会,禽语是一门很复杂的学问,晚辈只一点简单的皮毛,只能听懂一些最简单的禽鸟间的语言,至于说,那是万万不能的。” “天人师”冷峭地道“老夫和你比一比驱禽术如何?” 方惟远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禁不住愕然地问道“前辈说什么?” “天人师”冷冷地道“老夫和你比两场驱禽术,第一是听禽语,第二是驾驭鸟禽,只要你赢了一场老夫,老夫就帮聂丫头拔除她身上的‘骷髅寒毒,如何?” 方惟远还没有出声,青松已口无遮拦地道“师父,如果你两场都输了呢?” 聂云萝差点没有“噗嗤”笑出声来,“天人师”已冷冷地答道“那我就再传他一项驭剑法咒。” 方惟远连忙道“这如何使得?驱禽术只是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那能和前辈的神功作交换?” “天人师”冷笑道“你以为你就能赢得了老夫了吗?” 方惟远脸上一热。连忙拱手道“晚辈不敢!” “天人师”冷笑道“那就废话少说,在老夫眼里,天下道术法技,没有什么雕虫小技可言,蜀山剑道宗的控禽类秘术独步天下,罗刹宫的解花密语冠绝三界,老夫认为值得就值得!” 方惟远默然无语,回头看了看聂云萝,她微微点了点头,眼里似有喜色。方惟远只能转头“天人师”道“前辈既然这样说,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天人师”脸色微霁地道“好,鸟语因鸟类不同而千差万别,老夫是长辈,不想占你的便宜,你可以任挑一种你最熟悉的鸟儿来和老夫比,你先想想再说吧。” 方惟远心道这老道既不愿占我便宜,那再好不过了,只要我赢了他,就可以让聂云萝身上的骷髅寒毒拔除掉,至于他的什么剑法神功,我可不怎么稀罕。 方惟远故意沉吟了片刻道“前辈既然如此眷恋晚辈,那晚辈就不再推辞了,前辈这里最多的是鹤,我们就比听鹤语吧。” “天人师”缓缓地道“鹤是禽鸟中的仙侣,最是通灵,其语并不难懂,而且老夫这玉龙峰里的丹顶鹤最多,耳濡目染,你不怕老夫占了你的便宜?” 方惟远摇了摇头道“晚辈在蜀山时,周围最多的也是丹顶鹤,晚辈和它们朝夕相处,听得最多的也是鹤语,前辈并不占晚辈的便宜。” “天人师”微微颔首冷笑道“你还有点骨气,那就比听鹤语吧。” 青松看了看我,又仰首看了看“天人师”,不解地问道“师父,只有你们两个人懂鸟语,怎么比法啊?” “天人师”道“这个容易,等一会儿我们听了鹤语后,就各自自把它翻译成文字,写下鹤语的意思即可。” 说完,他接着问我道“你认为如何?”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就按前辈你说的比吧。” “天人师”不再说话,微微抬头,这时天空刚好有三只丹顶鹤从众人的头上飞过,“天人师”右手一招,半空中的一只丹顶鹤立即象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似的,不由自主的像一只风筝似的被硬生生的拉了下来,停落在和方惟远相隔的一块岩石上。 那是一只刚成年的丹顶鹤,形体十分俊逸优美,但一落在岩石上就马上呆若木鸡,一动也不能动弹了。 方惟远暗吃了一惊,“天人师”是用“定”字法诀将它定住了,让它暂时不能鸣叫。 “天人师”微微张目对方惟远说“等一会儿这鹤儿一开口说话,我们就开始翻译,只要翻译前三句就可以了。” 方惟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心想只能豁出去了,听禽语他连一点把握都没有。 于是“天人师”衣袖一拂,那被“定”住的丹顶鹤立即像解冻似的浑身打了一个冷战,长吻立即惊恐地引颈长唳不已,方惟远皱眉地凝神细听,脑海迅速的记下了鹤鸣声的差异。 “天人师”冷冷地问我道“记下了吗?” 方惟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天人师”左手衣袖一拂,丹顶鹤立即展翅飞去。 “天人师”冷冷地道“那就好,我们各译各的吧。” 方惟远心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以前在蜀山道学院学得的一知半解的禽语音韵谱和刚才的鹤鸣声核对了一遍,只隐约明白了鹤儿的第一声长唳好象是母亲,等等我。 后面的那两声颤长音过于复杂,方惟远熟知的禽语里找不到这样的颤音,心里暗暗着急,忍不住抬头去看聂云萝,但见她微微摇了摇头,显然是一概不通了。 到现在方惟远才知道,原来当初他最烦的一门玄修课程,竟然是蜀山剑道宗独步天下的秘术,连聂云萝这样的高手也一无所知。 正在这时,小松鼠忽然从方惟远的怀中跃下地面,在地面上蟋蟋索索的用它的前爪爪出了一个“怕”字,方惟远心里灵机一动,这是小松鼠在提醒自己,它可是通灵小兽!再一想刚才那只幼鹤仰天长唳的神情,心里立即恍然大悟,它接下来的那句是我好怕。 方惟远右手“擒龙手”凌空一爪,摄来一块尺余长的三棱碎石,用手掌削成平面,右手食指飞快的在石面上划上三句话妈妈,等等我,我好怕。 方惟远刚刻完,“天人师”已经冷冷地对他道“译完了吗?” 方惟远抬头道“晚辈不才,刚刚译完。” “天人师”缓缓地道“那好,我们一起亮答案吧。” 说完,手一挥,一块巴掌大小的岩石块落在地上,方惟远连忙也把手中的石块抛在地上。 青松跑上前拾起两块石头一瞧,马上大声念道“妈妈,等等我,我好怕。”然后举起手中的石块向方惟远和“天人师”大声惊喜地叫道“师父,方大哥,你们翻译的都一样。” 第六十三章 控禽术 方惟远定睛一看,“天人师”那块石头上刻的内容果然和自己的一样,心里忍不住叫了一声饶幸,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松了下来。 “天人师”面无表情地道“这一场我们不输不赢,下一场就看你的控禽术能不能赢我了。” 方惟远谦虚地道“前辈学究天人,修为包罗万象,晚辈佩服之致,哪有赢前辈的机会?” “天人师”冷冷地道“老夫一向不爱听拍马屁的话,这驱禽术老夫也只是两年前才粗知皮毛,老夫可没有必赢你的把握。” 方惟远心想这老道说话老是不近人情,也懒得理会那么多了,于是开口道“既是如此,那晚辈就不客气了,这驱禽术怎么比法,请前辈划下道儿来吧。” “天人师”冷冷地道“你放心,老夫不回用道术法力来控制鸟儿,我们只要比一比驱禽口令即可,只要你赢了我,我马上为聂丫头拔除她身上的骷髅魔毒。” 方惟远一口答应道“好,一言为定,前辈先请吧。” “天人师”也没有再推辞,仰天捏唇发出一连串叽里咕噜的摄禽口令,刹时之间,玉龙峰上四面八方的飞禽齐集而来。 “天人师”右手手指轻轻捏了个法诀一弹,他的掌心上蓦地幻结出一枝杨柳树枝,手掌再向上一托,杨柳枝冉冉的升上天空。 漫天的百禽飞鸟立即像发现了百鸟之王似的绕着杨柳枝旋转,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形风车,场面宏大惊人之极,大大小小的飞禽排列次序井然,如“百鸟朝凤”一般,情景煞是壮观。 青松仰头不断地欢呼雀跃,大声叫好。 “天人师”再发出两声口令,口中的鸟群立即如潮水一般向四面散去,只一眨眼工夫,满天的飞禽已全部没入四周的山林里。 那悬空的杨柳枝旋转着从半空慢慢的降落,如一朵流云似的飘落在地面,青松抢上前去伸手一粘,那杨柳枝马上如气泡破裂般触手而没,消散在空气中。 “天人师”缓缓地张目对方惟远道“老夫的驱禽术使完了,轮到你了。” 方惟远心里暗喜道,这“百鸟朝凤图”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这次我有机会赢他了。 方惟远向“天人师”行了一礼道“晚辈放肆了。” 然后站直身子,看了看四周的山林,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两只白色的蝴蝶正在翩翩起舞。 方惟远心里灵机一动,于是撮口一呼,发出招蝶令,草丛和松树间无数的蝴蝶立即如随风而起的纸屑,习然而至,而且蝴蝶的色彩各异,翩翩然若满天花彩飞集。 方惟远再仰天撮口长啸,先招来一群百鹭,然后再用短促的摄禽令把附近松林间的黄鹂,百灵,丹顶鹤一批一批的唤来,半晌之后,天空被黑压压的鸟群遮的密不见天,鸟鸣声和翅膀振动声充斥在整座玉龙峰中。 方惟远蓦地张口发出一声禁鸣口令,密布如云的鸟群立即鸦雀无声,只剩下习习的振翅声。 方惟远站直身体,一边撮口发令一边掌分指点,把鸟群按羽毛色彩的不同排列成聂云萝的脸型,然后驱动五色蝶群加入到组合大军之中,按聂云萝的眉毛、口、鼻、耳的形状嵌入鸟群中去,刹时之间,天空的鸟群蝶群立即组合成了一张巨大的、颇为肖象的聂云萝的脸型,轮廓线条悬挂在空中习习而动。 青松脱口叫道“这是师姐!” 方惟远忍不住侧眼看了看聂云萝,只见她的脸色微微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方惟远转头对“天人师”道“晚辈献丑了。” “天人师”看着空中组成的群鸟形状,脸色冰冷,微微点了点头道“很好,你的驱禽术跟你们蜀山剑道宗的哪一位长老学的?” 方惟远微微摇摇头头道“前辈,在下的驱禽术只是在蜀山道学院的选修课程中学来,上课的长老很多,没有固定哪一位。” “天人师”冷笑道“这样出神入化的驱禽术,只有和禽类或兽类亲近的通灵之物才能炼成,和禽类和兽类最有渊源的物种只有兽妖族,你一个正宗的道学大派弟子,却不顾身份和兽妖族的兽妖搅在一起,难道不怕辱没了你的师门吗?” 方惟远再次吃了一惊,心想这人真是见多识光,仅凭我的驱禽书术就能作出如此精确的推断,真是神通广大。 方惟远不卑不亢地道“前辈见多识广,连晚辈这一点雕虫小技也了如指掌,晚辈佩服得很,我那朋友虽是兽妖,但心地善良,晚辈和她交往,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晚辈不觉得会辱没自己的师门。” “天人师”像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张眼上下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翻,半晌之后才冷冷地说道“想不到蜀山派还会出了你这样的人物,这倒令老夫惊奇得很了,老夫输了,你的驱禽术确实比老夫的高明。” 方惟远拱手谦虚地道“谢谢前辈夸奖,那就请前辈兑现承诺,给聂姑娘疗伤吧。” “天人师”冷冷地道“你怕老夫食言吗?听禽语老夫和你不相伯仲,驱禽术你比老夫稍高一筹,原来老夫说好了两场你都赢了,就加传你一项驭剑法咒,现在你虽然没有两场都赢老夫,但一赢一平,老夫不传你驭剑法术,就指点你一个隐身法门吧。” 方惟远一听,心里暗喜,连忙谢道“前辈指点晚辈隐身法门,那再好不过了,谢谢前辈!” “天人师”冷哼一声没有再和我说话,右手衣袖一拂,一股柔和平正的暗劲卷向聂云萝的全身,聂云萝立即想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着冉冉上升到右边的石笋端上。 聂云萝双眼一闭,盘坐下来。“天人师”面无表情的双手合掌,垂眉闭目,口中喃喃有词。 聂云萝的头顶上空蓦地结出两只巨大的佛光手掌,将聂云萝全身上下像一个婴儿似的的包裹起来。 佛掌合拢处闪出一道洁白的柔和之光,聂云萝的全身全隐在那一团巨掌的佛光之中,刹时消失不见,石笋上只剩两只巨大的佛掌和一团柔和的佛光。 好奇怪的疗伤方式,这和传统的推宫导气完全不同,也有别于其他高手的凌空导气。方惟远不禁诧异地低声问青松道“你师父用的是什么疗伤法门给你师姐疗伤?你师姐不会有事吧?” 青松白了方惟远一眼道“这是师父在用‘天人手’给师姐驱除魔毒,这是最有效的疗伤法门了,你想会有什么事吗?” 方惟远点了点头自语道“那就好!” 青松盯着方惟远看了好一会儿,才有点吞吐地问方惟远道“方大哥,你是怎么招来那些鸟儿的?你,你什么时候就学会了驱禽术?” 方惟远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学想驱禽术?” 青松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那当然了,我觉得好玩。” 方惟远笑道“那还不简单,你师父的驱禽术也不坏啊?你可以向他求教呀。” 青松丧气道“我师父肯定不会教我的,因为他总说我生性好玩,他只想我专心修炼‘天心剑法’。” 方惟远故意逗他道“那你是想向我学了?” 青松稚嫩的脸上闪出一丝希翼的神色“方大哥,你能教我吗?” 方惟远再次挠了挠他头发笑道“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但今天我和你师姐还有事情要办,等我们从‘幽灵坞’回来之后再教你,怎么样?” 青松一听方惟远这么说,立即欣喜欲狂得拍手跳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只要我学会了驱禽术,那以后我就可以每天在后山招呼山上的鸟儿玩了。” 方惟远看了看正在作法帮聂云萝疗伤的“天人师”笑道“小心,别太大声,让你师父知道,你就学不成驱禽术了。” 青松抬头看看来一眼“天人师”,吐了吐舌头低声道“我师父在给师姐用‘天人手’疗伤,肯定没听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石笋上的“天人师“了冷哼了一声道”青松,你在叽喱咕噜的说些什么?“ 青松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身道“师、师父,我、我没有说什么啊?” 天人师冷哼一声没有再出声,双手捏了一奇怪的法诀,幻结在空中的巨大手掌蓦地消失退隐,聂云萝立即现出全身,这时,她已经如一个婴儿般闭目凌空躺在一片薄薄的霞光之中,全身微微泛出一层隐约的紫色之光。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天人师蓦地收掌,右手衣袖一拂,凌空平躺着的聂云萝如一张树叶被一阵平和的春风吹起,缓缓的飘落地面。 聂云萝的身形还没有沾地,只见她双手微微一震,窈窕的身子凌空翻了一个优美的跟斗,脚尖一沾地就作了盈盈下拜的姿势道“谢谢师叔,弟子不胜感激!” “天人师”虚托一掌至住她下跪的姿势,冷冷地道“你用不着谢我,我本意从来就没有为你疗伤的意思,你要谢就谢你的这位蜀山剑道宗的朋友吧,要不是他能赢我,哼,就算你跪下来求我三天三夜,我也不会为你疗伤的。” 聂云萝听了他这样说,并没有动怒,只是向“天人师”作了一楫道别,然后转身对方惟远说道“方大哥,我们走吧,谢谢你!“ 方惟远只能耸耸肩说道“这是哪里的话,你感觉功力恢复了没有?”| 聂云萝微微笑道“已经恢复到八成左右了,全部恢复要等多两天的时间调养才行。” 方惟远沉吟了片刻道“那我们要不要等上两天再去‘幽灵坞’?” 聂云萝摇头道“不能等了,婷妹妹的体质太虚弱,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我有了八成功力,去‘幽灵坞’已经绰绰有余,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先去夺回婷妹妹的魂魄在说。” 这时,“天人师”忽然插话道“你们什么时候去‘幽灵坞’,老夫管不着,老夫刚才说了要传一项隐身法门给这小子,现在就开始吧,老夫只能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能不能炼成,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第六十四章 授技 说完,他的右手衣袖凌虚一拂,左手向下划了一个弧圈,刹时,方惟远只觉得一道无形的气墙将我和聂云萝隔开,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摄着向前移动。方惟远暗吃了一惊,连忙运功想稳住身形,但真气一提,身形移动的速度更快,不由的左右两脚踉跄交错,重重的在地面踩出了十几步东斜西歪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深入地面三寸。 方惟远连忙把真气提到十成,但真气一提,那股笼罩在我身上的吸力却蓦地消失,他的身形立即被自身的真气抛起,“飕”的一声向上弹起五丈余高,刚好和石笋上盘坐的“天人师”处在同一个平面上。 “天人师”伸出左手虚托,方惟远立即觉得一股浮力将我下落的姿势托住,他的身形如端坐在云端似的凌空不动。 方惟远只能将刚要展开的“御气飞行术”的真气散去,心里却暗自讨道,这老道修为之高,当真是到了活神仙的地步。 再回头一看下面,这一看,却差点没有让他惊叫出声来,原来一堵环形的法力光波由上到下的流动,在五丈开外的地方将聂云萝和青松隔开,如一堵流动的水墙。聂云萝和青松的身影只能透过水墙隐约看清。 方惟远心里马上明白,这是“天人师”不想别人看到他的独门绝技,所以才布下了这一道法力屏障。 “天人师”冷冷地道“我只把口诀和心法说三遍,记不记得那就看你了。” 方惟远还来不及回答,一字一句的口诀心法已经灌入他的耳朵,方惟远顾不上有其他想法,只好先招单全收。 三遍过后,“天人师”果然住口不再说话,方惟远闭目把他传给自己的口诀心法一字一句地硬记下来,再在心中默诵了两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才缓缓的张开双目。 “天人师”如刀锋般锋利的目光在方惟远的脸上紧紧的盯着,方惟远一张眼,他立即冷冷地问道“记住了吗?” 方惟远点了点头道“晚辈记住了!” “天人师“面无表情地道“这隐身法诀练到极处可避神魔法眼,你刚才在地面上踩出的十八个脚印,是和这隐身法诀想配合的步法,你下去走三趟,把它记熟了再抹掉,记住,只能走三趟,而且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方惟远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他用真气硬逼自己在地面上踩出的十八个脚印,竟是和这隐身法诀相配合的脚步,这“天人师“的心思之慎密,真是难以预测。 方惟远心悦诚服地向“天人师”做了一楫道“前辈心思道行之高,乃晚辈今生所仅见,晚辈佩服之至。” “天人师”却冷冷地道“那来那么多的废话,还有半柱香的时间,错过了和与老夫无关。” 他如此一说,方惟远就再不客气,连忙从空中跃下地面,从头到尾的照着刚才自己在地面上踩出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踏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看似简单的十八步,真的要把它当作一套步法练熟,还真要费些心思,因为几乎每一步出脚的方位都匪夷所思,而且十八步连贯的走出时,方惟远更觉得错踪复杂,步法沉滞繁冗。 这样一来,方惟远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凝神思考上好一会儿才能踏出下一步。 方惟远花了颇长一段时间才走完了第一遍,走第二遍时开始默念口诀心法,这一来走得更加狼狈踉跄,到第三遍时,方惟远刚悟出一点门道,忽然一股不可抗拒的无形之力将他向后一推,跌出三丈余远,再一股刚猛无比的掌力“砰”的一声击在地面的那些脚印上,石土飞扬,地面的脚印马上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抹而平。 “天人师”冷冷的话语声传入他的耳朵道“时间到了。” 方惟远还没有来得及站直身子,聂云萝已经一步跨到他的身边扶住我的肩,关切地问道“方大哥,你没有事吧?” 方惟远回头一看,后面的法力光波墙已经消失不见,聂云萝美丽深邃的美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 方惟远不好意思地轻轻推开她的手,笑道“没事,我生性愚钝,没有及时领悟天人师前辈教给我的隐身法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天人师”已冷冷地开口道“你们的事都办完了,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方惟远和聂云萝面面相觑,方惟远心道,这老道真是不通人情,说赶人就赶人,一点情面也不留给人。 聂云萝苦笑道“方大哥,我们走吧,玉龙峰可不是久留之地。” 说完,她再盈盈下拜道“师叔保重,弟子告辞了。” 方惟远也拱了拱手对“天人师”道“晚辈告辞了!” “天人师”冷哼了一声。连正眼也没有看两人一眼,只是低眉观鼻不语。 方惟远招呼小乖飞过来,和聂云萝双双跨上鹰背,向青松挥了挥手大声道“青松小兄弟,再见!” 小乖蓦地展翅高飞,青松仰头向两人大叫道“师姐,方大哥,你们可要按时回来。” 方惟远大笑道“青松小兄弟,后会有期,我们会按时回来的。” “来”字刚说完,地下的青松已只余苍黑一点,小乖已载着方惟远和聂云萝直上云天。 两人一离开玉龙峰,方惟远就有点不放心地问聂云萝“云萝,你的功力真的恢复得差不多了吗?” 聂云萝深邃的美目盯着方惟远看了还一会儿才道“我师叔的法力修为你还不放心吗?我现在的功力已恢复到了八成,再过两天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方惟远放心地点了点头道“我不是不信你师叔,你师叔的道行是我见过的前辈高人中最高的,就是脾气怪了点。” 聂云萝叹道“我师叔的脾气是很怪,而且乖戾孤傲得很,但有一个别人比不上的优点,那就是说过的话从来不食言,他可以为了他的原则和全天下的人为敌,但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是全天下的人都反对,他也会信守诺言。” 方惟远叹气道“这已经很难得了,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人能真张守得住一个‘信’字?只是不知道他今天传我的是什么隐身法门。” 聂云萝微微笑道“方大哥,这是我师叔自创的隐身法门‘蹑影十八步’,刚才我问过青松了,连他也也没有学过,我说你和我师叔挺有缘的吧?” 方惟远苦笑道“这门身法高深得很,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练成。” 聂云萝幽幽叹息道“那当然了,这是我师叔独创的绝技,那能在短时间内就可以融会贯通?” 谈笑之间,不知不觉已经日在中天,再回头看时,玉龙峰早已不知在身后何处了,云雾迎面飘荡而来,天风吹得衣襟习习而响,方惟远一时兴起,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身形蓦地腾空而起,展开“御气飞行术”,身子直舒平贴,如一片枯叶似的附在小乖的背后,随意飘荡。 方惟远大声问聂云萝道“云萝,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入阴阳界?” 聂云萝回头大声答道“不,阴阳界必须要等到昼夜交接的子时才能进去,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到今晚子时再说。” 第六十五章 幽灵坞 方惟远心里暗暗叫了一声惭愧,这些常识在蜀山“道学院”的课堂早就学过,他却连一点也没有记住,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方惟远掏出“仙人指”测了测方向,东边十里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集市,于是立即大声对聂云萝道“我们找个客栈休息怎么样?我们整整忙了一天一夜了。” 聂云萝侧目嫣然笑道“方大哥,只要你喜欢,小妹到哪儿都一样,就依你说的办吧。” 方惟远应了一声“好”,真气催动,“御气飞行术”陡然加速“飕”的一声越过小乖的头顶,并伸手拍了拍它的项背,大声笑道“走,咱们比比看,看谁飞得更快。” 小乖在背后长唳了一声,方惟远转头一看,只见它巨大的翅膀猛地加速扇动,空气陡然之间强烈的旋转,在后面紧追而来。 聂云萝眯目微笑的看着方惟远,似乎欲语又止,方惟远不好意思细看,连忙提速向东方破空而去,小乖载着聂云萝格格娇笑地在背后紧追不舍。 一眨眼的工夫,集市已经近在眼前,方惟远选择了一个偏僻无人的断垣落脚,刚一站稳,只觉一股强烈的气流在身边吹起,一片巨大的阴影在他的头顶降落,方惟远一转头,小乖已载着聂云萝蓦地落在自己身边,它长长的钩啄吼出两声低沉的唳声。 方惟远伸手拍了拍它的背,笑道“真有你的,大概你小子还不服吧?” 小乖嗷嗷地低吼了数声表示抗议,聂云萝娇笑着从它的背上滑落,岁手从衣袖里抽出一方洁白的纱巾,往玉面上一缠,蒙住眼睛以下的脸孔,只露出一双深邃漆黑的美丽眸子。 这一来,她又恢复了从前那副神秘美丽的模样。 她大概是不想让市集上的凡夫俗子看到她的真面目,方惟远不好意思多问,招招手让小乖到附近的山林去觅食,小松鼠却“吱”的一声跳上小乖的项背,它不停地摇头晃脑的向方惟远“吱吱”乱叫,方惟远立即明白它是想和小乖到山林去走一趟,它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这对冤家,看来已成为好朋友了,方惟远放心地笑道“好吧,你们都想玩,那就去吧,不过别走太远了,小心别碰上猎人!” 方惟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小乖已蓦地展翅而去。 方惟远对聂云萝正色道“我们走吧。“ 聂云萝微微点了一下头。 方惟远在市集中找到了一间颇有气势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和聂云萝用过午膳后,方惟远在自己的房间的空隙里琢磨着“天人师”的“蹑影十八步”,把心法和口诀温习了几遍,再一步一步地照着那古怪复杂的步法慢慢的练习了两遍。 但这“蹑影十八步”实在是太过复杂难懂了,练习了半个时辰之后,方惟远才勉强把全不的步法和心法记熟。 方惟远索性不再练,一头扎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到了晚上掌灯的时候,聂云萝在门外“剥剥”地敲门,方惟远睡眼惺忪地开门,聂云萝已换了一袭更深色的紧身紫衣,脸上没有戴着面纱,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风姿绰绝,玲珑浮突的身材楚楚动人,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看了令人忍不住砰然心跳。 但她脸上眉宇之间却锁着一丝隐忧,啾然不乐。 “怎么了?到晚饭的时间了?”方惟远开口问道。 聂云萝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想吃,吃不下。” 方惟远笑了笑道“你不吃,我也不吃,吃饭有时候也挺麻烦的。” 方惟远知道她担心湘阳郡主的安危,与是安慰她道“郡主福大命大,‘幽灵坞’的恶鬼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聂云萝幽幽地道“婷妹妹是太阴之躯,身体极为柔弱,她的魂魄被‘幽灵鬼王’摄去,不知要受多少苦呢?“ 方惟远宽慰她道“他们要的是郡主的肉身,在没有地到郡主的肉身之前,他们是不会把郡主怎么样的,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尽快夺回郡主的魂魄。” 聂云萝叹息道“我也知道他们不会对婷妹妹的魂魄怎么样,但我一想到婷妹妹这副娇弱之躯,却要受这等折磨,心里总是觉得很过意不去,一想到她的魂魄被‘幽冥鬼王’摄走,就心乱如麻,五内如焚。|” 方惟远揉了揉鼻子道“你太关心郡主了,她如果知道你这样待她,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感激你呢。” 聂云萝幽幽地叹道“我不要她感激我什么的,我没有保护好她,辜负了师父了重托,心里自然不能好受。” 方惟远知道一时不能令她释怀,于是转移话题道“上次你说‘幽灵坞’在这儿阴阳交界处一百里左右,但阴阳交界一百里也太大了,我们怎么能找到‘幽灵坞’呢?” 聂云萝沉吟道“‘幽灵坞’只是在阴阳交界游弋的一条强盗船,阳界都管不了他们,阴司也奈何不了他们,‘幽灵坞’的恶鬼们有一个凶残的习惯,那就是他们每到一处,都会收集奴役当地的孤魂野鬼,有时连冥界一些比较差的通灵鬼物,他们也照掳不误。” 方惟远不禁吃惊问道“他们收集孤魂野鬼干什么?这不是明着跟阎王爷抢生意吗?” 聂云萝缓缓地道“那当然是为了供他们声色娱乐和充当苦役了,被掳走的孤魂野鬼大多被他们折磨怠尽,永世不能超生,阎王爷每天要收的鬼魂何止万千?少几个孤魂野鬼,他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 方惟远皱眉道“我只知道‘幽灵坞’是一个很邪恶势力,想不到他们还如此为非作歹,看来这阴阳界和人间也没有什么区别。” 聂云萝掠了掠额前几缕垂发,道“所以我就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虐待婷妹妹。” 方惟远叹息道“那我们怎么找到‘幽灵坞’呢?” 聂云萝道“每夜子时是孤魂野鬼出来游游荡的最好时辰,这个时辰又刚好是阴阳变换的最好时机,我们进入冥界后不过奈何桥,这要到孤魂野鬼聚集最多的地方盯梢,肯定能发现‘幽灵坞’的恶鬼前来掳集鬼魂。” “那我们是怒是现在就去盯梢?”方惟远问道。 聂云萝摇头道“现在天还太早,没有必要那么早就进冥界。” 说着,她的美目盯着方惟远看了好一会儿道“方大哥,真难为你了,如果不是遇到我和婷妹妹,你此刻只怕早就把信送到黄山了,现在却拖累你在此,小妹真的深感不安。” 方惟远只能半开玩笑地道“你别这样想,能与你和郡主这样美丽可爱的姑娘同行,那可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况且像郡主这样的弱女子遭魔族缠身,谁会忍心撒手不管?我本来就是一个游手好闲之徒,到黄山送信本来就是出来玩的,现在时间还多着呢,我正愁沿途没事可干呢,能到‘幽灵坞’看看,那也不是一件什么多坏的事情。” 聂云萝笑而不答,过了半晌才低声说道“方大哥,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方惟远怔了怔,道“好啊,反正在这屋里也怪闷的。” 聂云萝站直身子,移步想门外走去。 方惟远灵机一动道“我们别从门口出去了,别惊动别人,怎么样?” 聂云萝转头笑道“我们又不是贼,为什么不从门口出去?” 方惟远打开窗页,探头看了看外面的景色道“我以前在蜀山时,晚上就是常常偷偷从窗口溜出去玩的,走吧!” 第六十六章 阴阳兽 说完,一把拉起聂云萝的柔若无骨的玉手,一曲身,从窗口折身直上屋顶。 客栈的屋顶比临街的屋顶要高出一大截,放眼望去,节比鳞次的屋舍在深深的夜色中向四周延伸,稀稀落落的灯光在严遮密罩的屋顶下漏出来,和风迎面拂来。 方惟远一时兴起,拉着聂云萝的说道“走!” 双脚一点屋瓦,在鱼鳞似的的屋顶上随风而去,聂云萝的手掌纤细柔腻,方惟远不禁回头侧目看她的脸,只见她星眸微闭,唇边呷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神情痴醉,但双脚却不除不疾地跟在自己的身后,一步不落。 方惟远心里暗暗吃惊,想起前天晚上为她疗伤时的情景,还有她对自己诉说起的童年往事,方惟远心里隐约觉得她对自己有一种很特别的情愫,只怕这美丽神秘的少女已经是在暗暗喜欢上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方惟远心里马上一阵狂跳,连忙在心里禁止自己想这样的事情。转念蓦地忆起“天人师”的“蹑影十八步”,“隐”字口诀心法一起涌上脑海,脚步自然展开,身外的景物和脚下节比鳞次的瓦片立即“飕”的一声,如风驰电挚似的向后飞逝而去,但奇怪的是,方惟远的耳边却不闻半点的风声,仿佛是他身边和脚下的事物在向后飞快的跑动,他的脚下没有出半分力气。 一眨眼工夫,方惟远拉着聂云萝已在集市的屋顶上如云飞度似的疾奔了三圈。 方惟远心中大奇,忍不住回头大声问聂云萝道“我们这是在漫步吗?为什么我听不到半点风声?” 聂云萝微笑着柔声道“恭喜你,方大哥,你的‘蹑影十八步’已经有五成火候了。” 方惟远大喜道“真的吗?今天我练了那么旧,咒语和脚步总是对不上号,现在不知怎么的,忽然间就融会贯通了,噫,你怎么判断我只有五成火候?” 聂云萝笑道“我当然知道了,我师叔这‘蹑影十八步’分三重境界,第一是无声,第二是无影,第三是无形,到无声,这是五成功力,到无影是七成火候,达到无形,那要九成以上的功力。” 她如此一说,方惟远忍不住侧目去看自己的影子,只见淡淡的月光下,脚下的影子像一波浅浅的滟波,虽然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 方惟远心道,看来我还没有达到无影的地步。微感失望地笑道“看来我这‘蹑影十八步’还只是登门入室的地步,离融会贯通还远着呢。” 聂云萝娇嗔道“那已经很不错了,你才练了一天就能达到无声的境界,别人兴许三天五天还达不到你这境界呢。” 方惟远大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不妨再多走一会儿。” 说完,方惟远拉着聂云萝更肆无忌惮地飞奔起来,再走了三圈,方惟远蓦地兴起,拉着聂云萝如飞似的向东边疾冲,遇山上山,遇林过林,两脚如踩云乘雾,飘飘乎不着半点实处,但左右两旁的草木、山石却如白驹过隙似的向后飞逝。 方惟远忍不住再次大声问聂云萝“以我现在的火候,是不是可以算隐身了?” 聂云萝笑道“一般的高手如果不在意的话,应该可以瞒过他们的眼睛了,但如果他们都用‘心眼’来看东西的话,那情况就有点难说了。” 方惟远点丧气地道“看来我还要苦修很久才能达到无形无迹。”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两人在一个山坡上停离开下来,四望都是一片一片起伏的山坡,远处一圈低低矮矮的山丘围着这四周的坡地。 离他们不远处的下坡草地上,一条弯弯浅浅的清澈溪流宛然向外延伸,溪水在淡淡的月光照射下,闪烁着明亮耀眼的银光。 方惟远回头对聂云萝笑道“这地方可真够清静,如果我做隐士,肯定先到这样的地方买一块地。” 他的话刚说完,远处一阵急促的衣袂掠动声音传来,聂云萝连忙竖起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道“有人!” 说着拉着方惟远的手斜伏在旁边一块地势稍低的洼地里。 方惟远凝神细听,一股阴寒之气由远而近的传来,月光微微泛青,方惟远暗暗吃惊,只有极为阴邪的鬼物才有这样的阴寒诡异的质气,难道这会不会是“幽灵坞”的恶鬼? 衣袂飘动声里隐约传来两个人的谈话,其中一个道“黄大哥,我们已经等了三天三夜了,今晚我们再等不到,王爷可能会要我们的命的。” 另一个大声斥责道“胡说,王爷怎么会要我们的命?最多只会截去我们的下肢,让我们一辈子也走不了路。” 方惟远心里暗笑,用“心语”对聂云萝道“是‘幽灵坞’的喽罗,我们今晚不用花心思去寻‘幽灵坞’了。” 聂云萝的“心语”传来道“不错,但我们先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再说。” 于是两人伏身屏气静听。 只听那黄三哥道“王爷说麒麟儿今晚一定回到这里来喝水的,如果我们见不到,王爷是不会怪罪我们的,沙五,你瞎操心什么?” 沙五苦笑道“老实说,我还真希望麒麟儿永远都别出现,万一我们捉不到麒麟儿,那就真有截去下肢的危险,哎!要是当初我,我们不听老赵那王八蛋的话,过了奈何桥,也不用到‘幽灵坞’里给人做牛做马了。” 黄三哥大声呵责道“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要是被王爷听到我们的话,我们就别想活了。” 沙五闭口不语,过了半晌又道“这麒麟儿为什么王爷不亲自来捉。”| 黄三哥忽然“嘘”的一声低叫道“别出声,有动静了。” 话未说完,两个恶鬼马上从草丛中屏息不语。 方惟远心心里暗讨道,这两个家伙口中所指的麒麟儿到底指的是什么劳什子?他用疑问的眼光看了看聂云萝,聂云萝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那黄三哥和沙五的呼吸细中稍带急促,显然正紧张的等待着,方惟远微微探头出去看坡下的溪流,月光下的旷野里隐约传来一阵细细的马蹄声。 方惟远心里感到惊异,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蹄声的来源,只见远处的天地相接处隐约闪出一个火点,渐近时,只见一只龙首马身的怪异神兽在一团云雾的包裹下飞奔而来,四蹄凌空,蹄下红火闪耀,映衬着周围的云雾,如一团燃烧着的火云,神异之极。 方惟远被这只怪异的巨兽惊呆了,屏息不敢稍动。 那神兽飞奔到月下的小溪旁,马上停止不前,环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觉得无异状之后,才俯首去饮溪中的水,这时候方惟远才定睛看清楚,只见这巨兽几乎有一头半犀牛大小,头如龙首,身却极像马身,四蹄利爪隐现,尾翘如豹,混身一半白色,一半黑色,怪异之中透露出一种极为神骏的气质,有点像传说中的四不象。 方惟远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兽类,忍不住低声问聂云萝道“这是是不是四不象?” 聂云萝用“心语”向他传音道“不是,这是阴阳兽。” 方惟远心里更是惊异,用“心语”向聂云萝道“阴阳兽?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聂云萝传音道“阴阳兽能自由来往于阴阳两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兽,神奇之极,已经在世上消失近三白年了,你看它身上的颜色,白代表阳,黑代表阴,可以腾云驾雾,来去如风。” 方惟远低声道“那‘幽冥鬼王’派遣这两个喽罗来捉阴阳兽总不会是为了做他的坐骑吧?” 聂云萝回音道“阴阳兽是极为罕见的神兽,我也不知道‘幽冥鬼王’出于什么目的想扑捉阴阳兽,但总不会是好事,我们别让他得逞。” 第六十七章 入灭 方惟远传音笑道“这个你不说我也不让他们得逞,这阴阳兽虽然不十分可爱,但到底还是一头非凡的异兽。” 说着,方惟远忽然突发奇想,向聂云萝低声道“我去看看那两个家伙在干什么。” 也不等她答应,心里默念起“隐”字法诀,展开“蹑影十八步”,从草丛中跨出。 他想试试“蹑影十八步”的功效,小心翼翼地向后如风似的掠去,走出数百米之后再折转,兜了一个圈子向那两个恶鬼藏身的背后闪去。 但目光四顾,并没有发现黄三哥和沙五的身影。方惟远心里正感到惊诧,忽然想起自己并没有开“洞幽心目”,连忙闭目默念忽东忽西,忽左忽右,视通万里。 再一张眼时,只见两个一高一矮的绿莹莹的半通明身影正伏在自己正前方。他们正紧张地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的阴阳兽,好像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方惟远心道索性到他们身边绕一圈看看。心里想着,脚步已如风似的接近两个恶鬼身后三尺的地方。 两恶鬼却浑然不觉,方惟远小心翼翼地绕着他们周围一丈方圆走了一圈,两人还是只顾盯着前方,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 方惟远心里好奇,绕的圈子越来越小,第三圈时,离他们已经只有三尺距离,那黄三哥微微抬头看了一下四周,低声向沙五道“你看见什么没有?” 沙五愕了一下,附耳低声道“没有!” 方惟远连忙绕到他们身后五尺处站定,两个恶鬼并没有回头。 方惟远心想看来这“蹑影十八步”还真有隐身的功效,至少骗这两个喽罗没问题。 正想着,那沙五用手比划着低声道“可以动手没有?” 那黄三哥低声道“再等一会儿,只要它再喝多半斗水,‘醉神浆’才会渗入它的四肢,到时我们再出手,保证手到擒来。” 方惟远心里吃了一惊,原来这溪水早就被这两个恶鬼下了什么“醉神浆”,看来再不出手,那阴阳兽就会被毒倒了。 方惟远俯身拾起一块石子。“破云指”轻轻一弹,石子“唰”的一声飞出落在阴阳兽喝水的嘴边。 阴阳兽马上抬头向方惟远的方向看来,嘴里发出一声地吼。黄三哥扭头大叫道“谁?” 他的身影一跃而起,大叫道“沙五,快出手,它就要走了。”身影如风似的扑下山坡,但阴阳兽早以转身仰天一声长啸,四蹄腾空,如疾雷破山般发出惊天动地的奔跑声,向来时的方向急驰而去。 黄三哥和沙五的身影堪堪落到溪边,手上的两条黑色的套绳刚刚抛出,阴阳兽已腾空而起驰出数十丈的距离,一眨眼的工夫,只听“波”的一声,红云裹挟着阴阳兽已蓦地消失在半空中,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一下子钻到另一个空间里去了。 方惟远心里惊诧,但随即明白,它是在半空中就进入了冥界界面。如此随意的进出于阴阳两界,当真是无愧于“阴阳兽”的美称了。 方惟远不等黄三哥和沙五回头,已闪身潜回聂云萝的身边,低声笑道“这两个恶鬼肯定气炸了肚子,我们等一会儿就尾随这两个家伙去‘幽灵坞’。” 聂云萝笑道“不用了,我已在他们身上留下路标,他们一回‘幽灵坞’就会沿路留下记号,我们必须子时才能进阴阳界。” 方惟远忍不住惊奇地传音问道“什么路标?你在他们身上弄了什么东西?” 聂云萝眨了眨眼,“心语”翩然传入的方惟远意识道“小妹在这两个恶鬼身上贴了一个‘附影符’,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小妹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先别管他们了,我们走吧,免得打草惊蛇。” 说着,身形一闪,已向后移开数丈,方惟远连忙迈开脚步追赶,兀自听到山坡下的黄三哥忿忿生气道“是谁?是谁?这是谁干的好事。” 方惟远心里暗笑,“蹑影十八步”展开,追上聂云萝,和她并肩沿着原来的路如飞似的掠去。 回到客栈时,时候还比较早,两人各自回到客房里休息,方惟远再把“天人师“的”蹑影十八步“的口诀和步法温习了几遍,觉得意犹未尽,一个人又偷偷溜出客栈的屋顶走了半个时辰,月亮差不多移到中天时,才折回房间里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聂云萝在门外“剥剥”地轻敲着门。方惟远欠身站起开门,聂云萝闪身入内道“快到子时了,我们准备动身吧。” 方惟远提起“裁云剑”,整理了一下衣服道“我早等不耐烦了,走吧!” 聂云萝道“我们先进入阴阳交界地段才能找到‘幽灵坞’,这阴阳交界之处怎么进去?” 方惟远愕了一愕道“你不是说进了冥界不过奈何桥就可以了吗?当然是先进冥界了。” 聂云萝摇了摇头道“进入冥界当然容易,但阴阳两界的交界面太大了,我们进入冥界后要对应回到这地方的阴阳界面,那可就不能马虎从事了,稍一不留神,就可能迷失方向,可能连我们自己都会在失散掉了的。” 方惟远愕然道“那怎么办?” 聂云萝道“入灭必须同时同步的进去,那样才能避免走失。” 方惟远笑道“那还不容易,只要我们携起手,同时念‘入灭咒’不就可以了吗?” 聂云萝却再次摇头道“那还是不行,只要我们的意念和动作微有差别,就有可能在阴阳界中失散,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我们是第一次进阴阳界,千万马虎不得。” 方惟远没想到两同时进入阴阳界回如此麻烦,以前他进过冥界,但都是一个人进去,没遇到过什么麻烦,这阴阳界也太过古怪了。 方惟远挠了挠后脑说道“那怎么才能让我们同时同地,又意念不差分毫地进去?这可有点太难了。” 聂云萝幽幽地道“其实也不难,只要我们五体合抱在一起,集中意念,进了冥界界面之后就可以了。” 又是五体合抱,方惟远开始感到头痛,他当然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聂云萝太难为情了,这多少会让人感到局促不安。 方惟远挠了挠耳朵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聂云萝幽幽地道“方大哥你觉得难为情吗?” 方惟远连忙摆手道“不,不,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会觉得难为情?我,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儿,这样做,会更难为情。” 聂云萝瞟了我一眼,幽幽地叹息道“我们在石洞里疗伤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都见过了,我不是什么世俗女子,这有什么难为情的?” 她这么一说,方惟远倒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尴尬了,红着脸道“是愚兄的想法俗气,该死!” 说完,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聂云萝缓缓地道“既然方大哥觉得没有什么不妥,那我们,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子时差不多就要到了。” 方惟远看了看房间周围,不解地问道“我们就在这里作法进入阴阳界?” 聂云萝笑道“在哪里进入冥界都要过奈何桥,这地方又没有人打扰,难道还要出去选一个什么风光秀丽的地点吗?” 第六十八章 入灭(下) 聂云萝轻轻地推了一下方惟远的肩膀,低声嗔道“把衣服拾起来呀,到这边来。” 方惟远“哦”了一声,如梦初醒,连忙拾起地下的衣物跟着聂云萝走到房间中央,聂云萝把她褪下的衣服叠好枕在地上,然后盘坐在衣物上,闭目默然不语。 方惟远连忙也把衣服叠好放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坐在上面。 他刚坐好,聂云萝睁开眼睛正色对他道“抱住我!” 方惟远微微犹豫了一下,伸有点微微发抖的双手把她环抱起来。 方惟远红着脸道歉道“对不起,是小兄心猿意马了,该死!” 聂云萝的樱唇贴近方惟远的耳边低声笑道“那也不能怪你,换了我是男子,我、我也按耐不住。” 她这句话说得柔媚无比,方惟远把持住的心又是一阵荡漾,但心里马上警告自己道“方维远啊方维远,你可是一个修道之人,怎么能有这等非份的欲念。” 于是死死按住荡漾的心,冷静的对聂云萝道“刚才是小兄一时失态,再也不会了,我们还是赶快开始吧,子时快到了。” 聂云萝稍稍正了正身道“我们的意念必须要集中,阴阳界的界面不同于冥界界面,太过了会直接进入冥界,错过了子时交替,今晚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方惟远有点不解地问“那怎么办?” 聂云萝道“你只要在心里跟着我一起默念同一种入化咒语就可以了,记住,我用‘心语’传音给你,你只要跟着一起念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在意念里加进你自己惯用的入化咒语。” 方惟远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聂云萝沉声道“那好,闭眼,开始!” 方惟远依言闭上眼睛,聂云萝的“心语”立即传进了我的意念之中,那是一种类似于佛门偈语的古怪入化咒语,方惟远集中意念跟着她一起默念,入化咒语一念完,但觉身边四周的空间忽然变长了起来,身边有东西不断地飞纵而过,耳边但闻风声呼呼,如置身在一条长长的黑暗隧道里,身体不停地滑向另一个未知的世界里。 半晌过后,耳朵忽然沉寂了下来,周围移动的空间也跟静止了下来。 方惟远和聂云萝适时张开眼睛,两人环抱着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幽暗境地里,周围悄然无人,方惟远立即意识到他已经进入了阴阳界面里了。 方惟远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样子,这里好像一片荒野之地,他有点疑惑地问聂云萝道“这里就是阴阳界吗?” 聂云萝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都是第一次进入阴阳界,先穿好衣服再说吧。” 她一提醒,方惟远急忙看我的脚下,衣服果然一件不落地整齐垫在屁股下。方惟远连忙手忙脚乱的站起来穿衣服,刚系好腰带,抬头一看聂云萝,她已经衣衫整齐的站在他面前掐指捏算。 方惟远有点紧张地问道“怎么样?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 聂云萝皱眉道“这里应该就是阴阳界,但我为什么搜寻不到我贴在那两个恶鬼身上的路标呢?” 方惟远略一思索道“这里可能离‘幽灵坞’太远了,我们先走出这里看看。” 聂云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两人展开“御气飞行术”向前飞掠而去,方惟远试图拿出“仙人指”来辨别一下方向,但“仙人指”却动也没有动一下。方惟远心想,它肯定是不能适应阴阳界里的界质,故而完全失灵了。 走了大概三里路,聂云萝忽然展颜对方惟远笑道“找到了,在东边,跟我来。”话完,她已率先折向东边,身形如风似的向前飘去。 方惟远展开“蹑影十八步”紧跟在她的身后,迎面而来的景物竟都是一片荒芜幽暗的旷野之地,连一可树和一座高山也看不见。 方惟远心里暗暗感到惊奇,心想这阴阳界真是古怪之极,这么荒凉的地方,“幽灵坞”的群鬼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地方藏匿? 盏茶时间之后,前面的聂云萝忽然停了下来,方惟远连忙收住脚步不前,走近她身边低声问道“发现什么了?看到‘幽灵坞’了吗?” 聂云萝低声道“应该就是这里附近了,那两个恶鬼身上的路标在游移不停。” 方惟远有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道“既然是这里,为什么不见影踪?它们是不是发现我们藏起来了。” 聂云萝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时,方惟远忽然想起湘阳郡主传我的“洞幽心目”,连忙闭目默念咒语,一睁眼,只见四周依然寂无一物,方惟远心想,这“幽灵坞”的恶鬼们是不是把老巢搬移到地下了。正要搜寻地下,只听远处一声呀然的声响,抬头一看,一艘五层楼舫竟悬在半空中,悄然的驶来。 方惟远连忙一把拉起聂云萝伏在一处低洼地面,那楼舫越来越近,到眼前时,便岿然不动地泊在他和聂云萝匿身的左边十余丈处。 整艘楼舫大的惊人,足足有数百米长,高有五六丈。层楼上灯火通明,嬉戏笑闹之声中挟着觥筹交错的宴会声,纸窗枋间人影往来绰约,衣袂襦秣,竟似是一处少有的人间天堂。 方惟远忍不住低声疑惑地问聂云萝道“这就是‘幽灵坞’吗?” 聂云萝低声回答道“这就是了,那两个恶鬼就在这上面。” 方惟远好奇地问道“你到底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幽灵坞’怎么是一条灯红酒绿的画舫?那些恶鬼是阴气沉沉的家伙,他们也会享受花天酒地吗?” 聂云萝白了他一眼道“你问那么多的为什么,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幽灵坞’,那两个恶鬼被我贴上了一种奇特的法咒,会在沿途留下一钟特殊的香味,我是沿着这香味追踪过来的。” 方惟远低声问聂云萝道“这些恶鬼都在上面花天酒地,我们怎么行动?” 聂云萝沉吟了片刻,低声道“我们先上去找到‘幽冥鬼王’的寝宫,婷妹妹的魂魄他肯定会派重兵把守,我们先要探听到婷妹妹魂魄所在地,然后才能伺机下手,切记!我们没有偷到婷妹妹的魂魄之前,千万别惊动整个‘幽灵坞’群鬼,万一他们拿婷妹妹的魂魄要挟我们,那就前功尽弃了。” 方惟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我们现在就先动手了,走!”聂云萝低声道,话音一落,紫衫晃动,身形已飘飘的上了楼舫的左舷。 方惟远不敢怠慢,足尖一点,纵身跟着聂云萝上了船舷。 第六十九章 幽灵坞 船舷上并无人影走动,但船舫内却是人声鼎沸,方惟远和聂云萝猫腰伏在一个窗口想内窥视,只见第一层船楼的大厅里足足有百余米见方,大厅内正在大摆宴席,几十张漆金豪华长桌坐满了一排排白衣黑帽人,席间往来无数端菜上酒的婢女和奴仆,中有绝色佳人,亦有面目丑陋的恶男子。 宴席正前方,十几个姿色艳丽的舞娘正在翩翩起舞,在后面是一队手持琵琶管弦奏乐的乐班。 方惟远心中感到惊疑,用“心语”向聂云萝传音问道“这些都是‘幽灵坞’的恶鬼?” 聂云萝传音回答道“不是,那些婢女奴仆和舞娘全都是‘幽灵坞’恶鬼从各地劫掠来的无辜生灵,有孤魂野鬼,亦有花妖狐仙之类,可能还有活人,你给自己开一个‘天眼’就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她这么一说,方惟远连忙捏了一个“天眼”法诀,往双眼上一抹,“洞幽心目”加了“天眼诀”,睁眼一看时,映入眼里的果然都是影影绰绰的狐鬼花妖,宴席正前方的九个艳丽舞娘匿藏起了它们的本相,最前面五个是青一色的狐类兽妖,后面穿着花花绿绿纱裙的是四个成精的蛇类兽妖。 其他往来宴席间的奴仆婢女,有花妖,也有树精,更有少见的半妖半人的混血妖兽,方惟远心里越看越吃惊,能同时奴役这么多的狐鬼花妖,不但需要强大的实力,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控制能力,从这一点来,“幽灵坞”确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 方惟远还是不解地传音给聂云萝问道“那这些白衣黑帽的都是‘幽灵坞’恶鬼了?怎么他们变得和常人无异了?” 聂云萝传音笑道“这是他们的阴阳界,在他们的地盘他们当然像正常人了,我们此刻在他们眼里看来,我们才是蓝眼绿脸的鬼魅呢。” 方惟远哑然失笑道“不会吧,我怎么没听说过?” 正说话间,船舷东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方惟远和聂云萝连忙一闪身上了楼檐,不一会儿,几个端酒捧菜饿婢女厮役从下面匆匆而过,方惟远正要下去,聂云萝一把拉他,低声道“再上第二层看看。” 说着已如轻云一般飘上第二层,方惟远只能紧随其后的跟着。 第二层的情形和第一层又有所不同,酒席间的菜肴和厮役的衣着明显比第一层光泽整齐,席间的幽灵都是白衣蓝冠,歌妓排场也比第一层要上了一个档次。 方惟远心里大奇,传音问聂云萝道“这里比第一层的排场好多了,‘幽灵坞’摆酒席也分登级的吗?” 聂云萝苦笑道“那当然了,‘幽灵坞’分黑,蓝,黄,绿,紫五个等级,以头冠所着的颜色分类,黑是最低的第五等,也是‘幽灵坞’中本领最差的,‘幽灵坞’的高手都集中在绿紫两个等级,等一会儿遇见了冠绿冠紫的恶鬼可千万要小心一点。” 方惟远点了点头传音道“既是如此,这第一二三层都不用上了,‘幽冥鬼王’肯定不在第三层,我们上第四第五层看看。” 两人屏住呼吸,以“御气乘风”的御气术蹑足直上第四层,果然第四层全是头冠绿色的帽子的幽灵,而且人数也比第一第二层少得多,只二十桌左右。但宴席间的精美奢华自非第一第二层可以相比,几乎每一个冠绿幽灵的身边都陪坐着一位妖艳无比的绝色妖姬,当然,这些绝色妖姬全部都是修炼“野狐禅”有成的狐仙花妖。 “野狐禅”的最大特点是媚心乱性,取悦男子自是最好不过。场上的歌妓舞娘也全是千娇百艳兽妖族组成,身着轻纱缕裙,轻歌妙曼间,……隐约可见,诱人之极。 方惟远侧耳看了看聂云萝,只见她粉脸微红,嘴里轻轻“啐”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无耻!” 方惟远心里想笑,但又不敢出声,转眼去看船舫内的情况。 这时一个丑陋的冠绿幽灵正和身边的陪女调笑,那恶鬼一时性起,“唰”的一声……撕成两半,那艳姬格格一阵浪笑,嗲声嗲气地娇嗔道“哟!你今晚这是怎么了?那么猴急。” 那恶鬼纵声狂笑道“三娘,也不知怎的,今晚我一看见你就惹火,我们还不如先回房间研究研究这灭火的法子吧。” 这话一说完,全场的冠绿幽灵全部哄堂大笑,笑声中,方惟远又听到聂云萝低声骂道“无耻!” 那叫三娘的艳姬浪笑道“我的爷,你今晚不是说要一醉方休吗?怎么才开始喝就不行了?” 那恶鬼大声笑道“老子现在渴得很,废话少说,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抱起了三娘,大声对宴席间的冠绿幽灵喝道“老子有事先回房去了,各位兄弟慢慢享用。” 说着,也不管周围的冠绿幽灵的反对和嘲笑,狂笑着大踏步出了客厅。 方惟远拉了一下聂云萝的衣袖,传音道“走!我们跟上这恶鬼。” 一猫腰闪身下了走廊,尾随两人而去。 那冠绿幽灵横抱着那叫三娘的艳姬,……,这“幽灵坞”在面看只有数百米的空间,但内部的空间却阔得叫人不敢相信,它里面的看见好像可以无限量地增长扩大似的,怎么走也走不完,方惟远计它的内部比外表至少大了好几十倍。 这也太邪门了,方惟远心里嘀咕道。 那冠绿幽灵在第五层楼舫上纵着走横着走,足足走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期间阁子雅房随着回廊东斜西重的出现,也不知这里到底有多少间房子雅间。 方惟远忍不住低声用“心语”传音给聂云萝道“怪事,怎么这里好像走不完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云萝传音回答道“这就是‘幽灵坞’的可怕之处,外表看似乎只有一条楼船大小,但内里却乾坤无限,再多的孤魂野鬼也可以容得下。” 两人小心翼翼地跟在那冠绿幽灵的身后,有好几次迎面有婢女仆役走来,方惟远和聂云萝只能东躲西藏的跟踪着。 过不多久,那冠绿幽灵终于走到了他的住处,他摇晃着踢开房门,抱着那叫三娘的艳姬进了房间,随手带上门。 方惟远和聂云萝跃上房檐,运起“心目”静观房内的情形。 …… 伴着那冠绿幽灵的狂笑声,眼看一出春宫大戏就要上演了。 方惟远皱了皱眉头,低声对聂云萝道“我进去先动手,你帮我把风。” 也不等她答应,方惟远已一闪身从房檐间滑落,右手轻轻一推虚掩着得着的门,身形如闪电一般一闪而入。 那冠绿幽灵倒也甚为了得,即使在这紧张的当儿,方惟远一推房门,他马上转身一跃而起喝道“谁?” 但他的喝声只来得及喊出一半,方惟远右手手指弹出的“穿云指”挟着“破雷咒”已经快无伦比的点中了他头顶的双眉间的印堂和两腿间的膝盖,他刚站稳的身子马上“啪”的一声又摔在地上。 恶鬼幽灵形体全凭阴气凝聚,封住印堂和两腿,才彻底将之制服,无所遁形。 三娘吓的花容失色,趁她“啊”字的惊呼还没有出口,方惟远已顺手捏出一个无形“锁妖符”锁住她身上的琵琶骨和天灵盖,三娘身子一侧,马上现出本相,一条长长的狐狸尾巴从臀部伸了出来,全身上下的白毛迅速的从本来娇嫩雪白的皮肤中钻了出来,四肢的狐狸利爪尖利如刀。。 照她的本相看来,她的“野狐禅”修为至少已经在五百年以上,方惟远心里嘀咕的想。 但方惟远的身形刚站稳,那本来倒地的冠绿幽灵忽然挺腰跳起,左右手中各多了一柄弯月似的的月牙刀,“唰唰唰”地疯狂向方惟远身上招呼过来。 第七十章 炼霞神针 他身上的元气虽然已被锁住,但双手中的月牙刀的攻击力一点也不见得减弱,并且只攻不守,似乎根本不在乎自身的门户大开。方惟远知道“幽灵坞”群鬼依仗的就是他们阴阳质气混合的不死身躯,攻击才会这般催狂凌厉。 方惟远心里暗暗吃惊,这家伙明明已经被封住了印堂,如何还能还击?? 方惟远斜身避开劈来的刀势,左右手交替在他身上先击了两掌,但那冠绿幽灵只被震退了数步,一仄身形,又疯狂的向他扑来。 这些幽灵杀手用寻常的灭鬼法咒和法符是打不死的,他们早就习惯了只攻不守的规则。 方惟远皱了皱眉头,右手再附上“破雷咒”“砰”的一掌击字他的胸口上,震落他手上的鬼头刀,再想追加多一掌将他制服,忽然身后紫光闪动,“嗤嗤”数声响起,五道如丝线似的的紫光已分别贯穿那冠绿幽灵的左右手脚和咽喉。 方惟远知道这是聂云萝出手了,一闪身让开,只见聂云萝站在自己的身后,左右手指如拈花似的一拉一拂,那五缕紫光如五根细绳一般在那冠绿幽灵身上盘绕了数圈,再向上一提,那冠绿幽灵已被她射出的“炼霞神针”悬空挂吊起。 聂云萝冷冷地对那冠绿幽灵道“你不是认为自己是无形的幽灵之躯,谁都伤不了你们吗?我这‘炼霞神针’可以让你灰飞烟灭,你信不信?” 那冠绿幽灵吱吱唔唔的晃动着脑袋,说不出话来。 方惟远对聂云萝说道“要不要给他解开他的印堂?” 聂云萝道“他被我的‘炼霞神针’锁住了喉舌,想叫也叫不出来,解开他的印堂封印,谅他也不跑不掉了。” 方惟远于是凌空解开那冠绿幽灵的印堂,那冠绿幽灵果然不敢大声叫喊,只是嗡声嗡气地问道“你们是谁?到‘幽灵坞’来干什么?” 方惟远笑了笑道“我们是谁?你现在落在我们的手上,只有我们问你问题,你回答。” 聂云萝冷冷地道“识相的,你就乖乖的回答,否则,你连做鬼也做不成,只要我轻轻一弹这根线,你马上就会灰飞烟灭。” 说着,她的食指微微一抖,五根如线的紫光一阵抖动,那冠绿幽灵马上全身一阵痉挛,忍不住痛苦地闷哼了几声,脸上的凶狠之色立即大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 他耷拉着脑袋不服气地道“好!老子听你们的,有什么就问吧,但老子知道的东西很有限。” 聂云萝于是沉声低喝道“我问你,你们鬼王的寝宫在什么地方?” 那冠绿幽灵有点吃惊地道“你们找我们鬼王的寝宫干什么?你们不想活了?” 聂云萝立即冷哼了一声,手中的五缕紫光一抖,那冠绿幽灵马上面现痛苦之色,连忙低声讨求道“老子说错话了,老子不知道鬼王的寝宫在哪儿。” 他如此一说,聂云萝更生气了,五缕套在他身上的紫光“唰”地如春蚕吐丝似的在他身上交错盘绕,深如肌肤数分,勒得那冠绿幽灵身体吱吱作响。 但他兀自咬牙不语,脸色甚是倔强。 聂云萝粉脸如霜,手底更不容情,缠在那冠绿幽灵身上的“炼霞神针”越缠越密,越勒越紧,只听“嚓”的一声,那冠绿幽灵右手的三根手指被缠在上面的紫光勒断,那冠绿幽灵一声闷哼,开口喘息道“我真不知道鬼王的寝宫在哪里,我连鬼王的真实面目也没有见过,怎么会知道他的寝宫在哪里?” 聂云萝怒道“你还不说实话?” 手中的“炼霞神针”再一收紧,那冠绿幽灵身上再出现一阵痉挛,他咬牙痛苦地道“我真没去过鬼王的寝宫,你杀了我也不知道。” 方惟远皱眉道“那你告诉我们,什么人才能知道你们鬼王的寝宫在何处?” 聂云萝手低松了松,把冠绿幽灵吐出一口大气,喘息道“你问一问榻上的狐狸精吧,她曾经服侍过鬼王,曾经是鬼王身边的宠妃。” 方惟远看了看那榻上不能动弹的狐狸精,奇怪地问道“她既是鬼王的宠妃,怎么会跟你搞在一起?” 那冠绿幽灵嘿嘿地笑道“鬼王的妃子多的是,她是鬼王三年前的宠妃,现在鬼王身边已不知换了多少妃子了,‘幽灵坞’从来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鬼王用过的东西,自然会慷慨奖赏给下属了。” 方惟远心里讨道这‘幽冥鬼王’如此淫奢,不知有多少无辜赢弱的狐鬼花妖被他蹂躏过了,以后在遇到“幽冥鬼王“下手绝不能再容情。 方惟远始终坚持认为兽妖族里的妖并不是什么十恶之徒,他们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修炼数百年的“野狐禅”,才勉强修成人形,在魔界里,他们的地位和人间的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区别。 方惟远转身虚划了一解锁法诀,将那叫三娘的狐狸精身上的“锁”字法符解开,问道“你先恢复人形,我有话问你。” 三娘连忙摇身一变,将身上的狐狸本相隐去,伸手一招,地面上的缕裙胸衣立即如长了翅膀似的自动飞回她身上,那本来长长的狐狸尾巴马上消失在的她的衣服中。 她忙不迭手地系好衣裙,从床上站起来怯生生地对方惟远福了福道“公子是要找鬼王的寝宫吗?奴婢确是曾经出过他的寝宫,对地形还略知一二。” 方惟远暗喜道“好,那你快告诉我们,鬼王的寝宫在什么位置?” 三娘却摇了摇头道“奴婢说出鬼王寝宫的位置,两位也未必能找到。” 方惟远不服气地道“你没说怎么知道我们找不到?” 三娘怯怯地道“鬼王寝宫的通道上有许多暗语和密门,说错了就会惊动整个‘幽灵坞’所有的幽灵恶鬼,到时,只怕两位就会惹上麻烦了。“ 聂云萝问道“那依你看,要怎么才能找到鬼王的寝宫?“ 三娘怯生生地回答道“除非是我给两位带路,否则,两位就是再找上两天,也未必能找到。” 聂云萝缓缓地道“那你就在前面给我们带路,我们在后面跟着。” 三娘福了个万福,道“带路可以,但鬼王的寝宫凶险无比,奴婢只负责给两位引路,出了什么问题,可,可别怪罪奴婢。” 方惟远接口道“这个自然,你一路上只要安安分分的带路,其他的问题,不用你费半点心思,我们也不会亏待你的。” 三娘盈盈地向方惟远拜了拜道“那奴婢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这时,聂云萝却忽然道“慢着!” 三娘有点惊愕地转身看着聂云萝,脸上微现惊恐之色。 聂云萝和声地道“你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是五百年灵狐成精,修的是‘花姑野狐禅’,对吧?” 三娘脸上的惊恐转成惊诧,道“姑娘好眼力,奴婢的道行和身份都看得一清而楚,不知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聂云萝道“‘花姑野狐禅’最善于伪装迷惑人心,我对你可不大放心,所以,刚才我已经在你身上用咒语种下了三种‘噬心法符’,你先运真元查看全身的经脉,‘天突’,‘玉枕’,‘井肩’三穴是不是有三只虫儿在动?” 三娘闻言大惊,连忙闭目运功,不一会儿,她张目颤声道“姑娘,奴婢只是一个道行浅陋的狐妖,绝对不敢违抗姑娘的命令,请姑娘解开奴婢身上的神咒吧。”说完,双膝扑的一声跪了下来。 聂云萝衣袖一挥,将她下跪的姿势凌空托住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这‘噬心法咒’只会在你身存在两个时辰,时辰一到,自然就会消失,不会对你有什么损伤的,但如果你这两个时辰之内不听我的吩咐,那到时你的五百年道行就毁于一旦,那就别怪本姑娘不提醒你了。” 方惟远心里暗暗佩服聂云萝的手段,既不乱伤无辜,又能让这狐妖乖乖听话的就范,看来有时间,自己还得向她多请教一些离奇古怪的咒语道术才行。 三娘颤抖着声调道“奴婢一定、一定全部都遵照姑娘和这位公子的吩咐,不敢有半点私心。” 她说得花容凄惨,可怜楚楚,方惟远心里有些不忍地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你只管带路就行,一到鬼王寝宫,我们就解开你身上的咒语。” 三娘连忙向方惟远福了福道“奴婢谢谢公子!” 方惟远侧了侧身道“不用了,我们走吧。” 那挂在半空的冠绿幽灵在时才嚷嚷道“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聂云萝一扬手,凌空封住了他五处大穴,那冠绿幽灵顿时做声不得。聂云萝倏地收起她的“炼霞神针”,那冠绿幽灵“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聂云萝又上前给他补了几道封印法符,加了几指,转身对三娘道“走吧,你在前面只管带你的路,不许闪闪缩缩的犹豫,知道没有?” 三娘连忙恭声道“奴婢不敢!”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方惟远看了看地上的冠绿幽灵道“他不会再坏事了吧?”。 聂云萝微微一笑道“放心,这家伙已被我上了五道封印,封住了全身上下的元神出口,还被点了十二处穴道,就算是大罗神仙,也要在这儿躺上三天三夜才声张了。” 方惟远放心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一章 潜入幽灵坞 新 出了房门,两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三娘的身后,幸好一路上的走廊和回环的枋间并没有太多幽灵和厮役出没,有幽灵迎面走来时,方惟远和云萝只能跃上屋檐或楼顶避开他们,如果是打杂的厮役和女奴,两人通常以“障眼法”快速无比的一闪而过。 那些打杂的厮役门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笑嘻嘻地和三娘点头打招呼。只有那些幽灵杀手才会趁机在三娘身上抓一把或摸一下,说几句粗俗淫秽的调情话语,然后才让三娘通过。 那三娘柳腰款摆地走在前面,应付着忽然迎面而来的各色鬼魅,虽然语言媚谄风骚,但始终没有半点越轨的行为。 上到第五层楼舫之后,地形更显得错综复杂,回廊甬道比第四层更多了还几倍,面积和豪华的程度也比下面的要更愈数倍。三娘东一拐西一弯地走着,方惟远和聂云萝屏息静气地在后面跟踪着。 奇怪的是,这第五层几乎没有幽灵杀手和那些厮役出现,一路走下去,两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和风险。 大约走了盏茶时间,三娘忽然在一条长廊中间停步不前,只见她闭目低声喃念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语,走廊中间蓦地无端斜开出一条甬道,身后的半段走廊却无原无故地消失无踪,而周围的轩榭亭台亦随之改变了方向和面貌,原来在东边的房子忽然移到了西边。 方惟远心里吃了一惊,心想这“幽灵坞”果然名不虚传,这些建筑简直就像会随心所欲地变化似的,外人如果不知底细,贸然的闯进来,迷失方向事小,这里面的凶险机变恐怕才是最令人防不胜防的。 三娘回头向两人招了招手,蹑手蹑足的向那甬道走去,到了甬道的尽头,她的手指在西边的一个房门上按了几按,东边的一堵朱红木墙里忽然开出一个月形圆门,三娘率先快步奔了进去,方惟远和聂云萝闪身跟了进去。 三娘在前面不时低声念一些暗语,一个个密门和错综复杂的通道回廊往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忽然大开,方惟远和聂云萝如进了一座有灵性的会随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陈设布局的灵异空间里,心里不禁暗暗加额庆幸,幸亏有这个叫三娘的狐狸精带路,不然,他们即使再在这里摸索上三个时辰,也不见得能得其门而入。 方惟远忍不住用“心语”向聂云萝传音道“这‘幽灵坞’的布局共和机关好生厉害,等一会儿我们怎么出得去?” 聂云萝的“心语”回传到方惟远的意识里道“‘幽灵坞’是这些恶鬼的老巢,自然非同一般,我刚才已经将三娘的暗语和开启密符之法全部记在了心上,方大哥请放心。” 方惟远心里忍不住暗暗佩服,这女儿的心思之慎密,确非我们这些粗鄙男子可比。 正想着时,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吆喝“站住,来者是谁?” 方惟远吃了一惊,连忙一闪身紧贴在左边一到拱型的花墙里。 聂云萝已先一步靠在花墙的隐蔽处,只听前面的三娘格格一阵嗲声娇笑,“哟”了一声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赵爷啊,今天轮到你值班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嘿嘿地笑道“原来是三娘,你不在下面陪那些冠绿们,跑上这里干什么?是又想鬼王了吧?” 方惟远侧目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圆形的月门前,整整齐齐的站着两排卫兵摸样的幽灵,一个头戴紫帽的幽灵正满口垂诞的贴进三娘说话。 三娘“啐”了一口嗔道“胡说,王爷怎么还会看上像我这样的残花败柳?我是奉王爷的命到他的寝宫里取一样东西的。” 那叫赵爷的冠紫幽灵一边对三娘上下其手的摸索,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是吗?可是王爷的寝宫可不是一般人随便能进来的,不知三娘可有王爷的手谕?” 三娘一瞪杏眼嗔道“手谕?我进王爷的寝宫时,你还在冠黄营房里当跟班的呢,看到没有,这王爷的令牌,我想什么时候见来见什么时候进,你管得着吗? 说话间,她手里真的多了一块青莹莹的玉牌,那叫赵爷的冠紫幽灵连忙垂诞着脸道“我知道三娘有王爷的令牌,我哪里敢管三娘的事情?只是,只是我多日不见三娘,心里怪想得紧,嘻嘻,我只想和三娘大美人磨磨嘴皮,趁机和三娘你多说说话而已嘛。” 他这话说得十分肉麻,方惟远身边的聂云萝忍不住又微微“啐”了一口。 那三娘一听这话,脸色微微霁和起来嗲声道“哟!多日不见,想不到赵爷的甜言蜜语大有长进了,不知赵大侍卫可曾真的想起过三娘?” 那叫赵爷的冠紫幽灵马上正色道“我对三娘的爱慕,天地可鉴,如有半点虚假,叫我姓赵的不得好死。” 说完,马上垂诞着脸一把抱住三娘。 三娘格格娇笑着推开他道“算了算了,你对天地起什么誓啊,你们这些男人,哦,不对,你们这些恶鬼,把一个不是得了便宜就买乖?什么天地可鉴,这里是阴阳界,没日没月的,说假话也不会天打五雷轰。” 说完,一闪身进了圆形月门,向那叫赵爷的挥了挥手,嗲声嗲气地道“王爷的事情可不能担待,我先进去了。”她一边说一边步履妙曼地向前走去。 那叫赵爷的冠紫幽灵兀自在后面大声叫道“三娘,我说的可是真心话,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方惟远正想问聂云萝,那么多的优伶侍卫,怎么进去?谁知他还没开口,聂云萝的“心语”已悄然传进意念中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走!” 只见她的身形一闪,已失去影踪。 方惟远一怔,心想她怎么说走就走?不敢多想,心里默念“隐”字诀,一咬牙站开“蹑影十八步”,无声无息地从两排侍卫中间穿过。 经过那叫赵爷的身边时,方惟远不敢大意,小心地绕开三尺,从他的左侧纵身而闪过。 那叫赵爷的冠紫幽灵愕了愕,对后面的侍卫道“你们发现有人过去吗?” 不等他这句话说完,方惟远的身形已晃出十余丈远,一眨眼功夫已追上拐弯处的三娘。 方惟远刚收住脚步,聂云萝已在他的左边冒身出现,方惟远心想,此女的道行真是神秘莫测,也不知她用什么身法瞒过了那两排侍卫的眼睛。 再行了数十步,前面饿三娘忽然停这脚步,对着旁边的一根柱子上低喃了两句暗语,一道朱红的半月形大门蓦地在左边的廊坊间出先,三娘指了指大门低声对两人说道“鬼王的寝宫就在这儿了,奴婢只能带两位到这儿了,两位请便吧。” 聂云萝道“有劳你了,先委屈你一会儿。”说完,右手快速无比的捏出三道无形“定”字封印法符,封住三娘身上的三处元神出窍孔,然后衣袖一卷,将三娘整个人都卷进了右边的一堆假山嶙石里。 方惟远虚推一掌,将前面的朱红大门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道缝隙,门后显然还有一道通道,低声对聂云萝道“她会不会骗我们?” 聂云萝摇了摇头道“谅她也不敢,我们先进去瞧瞧。” 说完一侧身,她的整个人如一片紫云似的滑了进去,方惟远随即跟着侧身闪入。 整条通道有十余丈长,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弘的宫殿,匾额上写着“幽冥寝宫“四个大字。方惟远心道,这三娘果然没有骗我们。 但奇怪的是,这条通道和宫殿四周并无侍卫把守,方惟远觉得情况有点诡异,运起“洞幽心目”把四周里里外外都扫视了一翻,发现并无可疑之处,于是用“心语”向聂云萝传音道“怎么这里一个鬼影也没有,你发现什么情况没有?” 聂云萝传音回答道“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情,今天应该是‘幽灵坞’每年例行一次的大摆‘百鬼宴’的日子,可能他们都去赴宴了,机不可失,我们先进去再说。” 话毕,一纵身上了殿顶,方惟远只有紧跟她身后飞上殿顶。 殿堂内的布局和装潢甚是奢华,朱墙漆金,碧瓦襄翠,雕梁画栋里贴满流光溢彩的各色贴金饰画,几乎和一座皇家宫殿差不多。 大殿前的中庭有十几个侍卫模样的幽灵杀手在来回巡逻着。 内中一个幽灵侍卫正骂骂咧咧地道“妈的,他们都去了赴宴,只剩我们几个在这里喝西北风,真他妈的窝囊。” 另一个幽灵侍卫答道“你别罗嗦了,整晚都反来复去的说这两句话,说得老子心烦。”。 一个领对模样的幽灵侍卫大声喝道“你们别吵了,每年的‘百鬼大宴’都是轮值巡逻,上一次‘百鬼大宴’你们不是都有份喝了酒泡了舞娘吗?再罗嗦,小心老子割下你们的舌头。” 两人垂头不再争执,但口中依然喃喃低骂不休。 第七十二章 闯关 方惟远心里暗喜,看来这场‘百鬼大宴’帮了不少的忙,“幽灵坞”的警备松懈了,偷回湘阳郡主的魂魄胜算才更高一些。 方惟远传音问聂云萝道“要不要先解决了这几个家伙再说?” 聂云萝传音答道“我们先别惊动他们,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寝宫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幽灵高手,我们先潜入宫里再说。” “好!”方惟远低声答道,身形率先一翻,沿着侧殿顶踩出三步“青云步”,无声无息地绕过中庭,落在后面的寝宫屋顶上,再轻轻滑落到寝宫的后墙跟下。 刚一站住脚,聂云萝已经如影相随似的在方惟远身边落脚,但她的身法和脚步方惟远却窥不出半点奥妙。 寝宫的后门半开着,一个美丽的婢女端着一个碧玉托盘快步走出寝宫,在后面的走廊里一折一拐便已失去了影踪。 方惟远看清了她的本相,那是应该是一个修炼成形的牡丹花妖。 聂云萝右手食指指了指宫门道“我在外面把风,你先进去看看情况。” 方惟远会意地点了点头,展开“蹑影十八步”折身一晃,先进了后门。 寝宫里的空间比想像中还要大,红色的地毯想四周极力的伸展,碧玉珠帘垂幔如无数云重低垂,玲珑精致的陈设更叫人瞠目结舌。四通八达的钳玉朱门把整个阔绰的空间分割成相对独立的八九个空间,每一处居室都是一处别致的居所。 这“幽冥鬼王”还真会享受,单是这寝宫的奢华就已堪比世上任何一座皇宫,难怪他愿意终生呆在不见天日的阴阳界里乐不思蜀,在这样的寝宫里,简直和做皇帝差不了多少。 寝宫里还有十几个宫女模样的花妖狐精,方惟远默念着“隐”字诀,“蹑影十八步”东一晃西一纵地从她们身边无声无息地滑过,“穿云指”加上“封”字法符,一个一个的将她们点倒在地上。 这十几个花妖狐鬼的修为极浅,完全看不到方惟远的身形,因此,没有半分反抗就全被他制服了。 方惟远向外面的聂云萝传音道“里面被我摆平了。” 聂云萝的身形立即从门外一闪而进,方惟远用“心语”向她发问道“这寝宫那么大,郡主的魂魄会被‘幽冥鬼王’藏在哪里呢?” 聂云萝传音道“婷妹妹身上带有‘灵犀镯’,她的魂魄虽然和肉身分离了,而且被‘幽冥鬼王’控制着,但知觉和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我手上的‘灵犀镯’测出了她魂魄发出的微弱气息,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方惟远传音道“那我们分头找找看。”一纵身无声无息地从左边一个敞开的门口进入里面,方惟远迅速地在里面搜寻了一翻,除了起居饮食的器皿和一些希奇古怪的珍贵陈设,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方惟远展开“蹑影十八步”在东一见西一间的宫房里乱穿,搜五六间宫室之后,忽然听到聂云萝从东边向他传音道“方大哥,快过来,我知道他们把婷妹妹的魂魄藏在那里了。” 方惟远心中大喜,连忙寻声飞奔而去,刚穿过第八间宫室,聂云萝从左侧闪身而出拉住他的衣袖,方惟远刚要张口问她在哪儿,只见她右手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右手斜斜的向他左侧指了指。 方惟远侧目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只见左侧一个门口大开,里面似乎别有洞天,门口内有一个诺大的天井,天井后是一间孤零零的和周围的宫室房屋毫无相连的黑房子,四个衣着古怪的黑衣人盘坐在黑房子的前面,显然是这间黑房子的忠实守卫。 他们四人闭目打坐,似乎对周围的事情充耳不闻。 这四人的身份显然有别于两人今晚见到的所有黄、黑、绿、紫幽灵。 方惟远用心语向聂云萝问道“这四个家伙是什么东西?” 聂云萝的心语回答道“他们是‘幽灵坞’的八大‘幽灵杀手’,不入黄黑绿紫只列,身份仅次于‘幽灵鬼王’。” “那另外四个呢?” “另外四个在后面,这八大杀手非同一般,他们生前都是道魔两界大名鼎鼎的高手,死后加入了‘幽灵坞’,是‘幽冥鬼王’手下最得力的杀手,婷妹妹的魂魄就在里面,我手里的‘灵犀镯’已经可以明显的感到婷妹妹的气息,不然,他们不会让这八大幽灵杀手同时守在这里。”聂云萝道。 方惟远心里打了一个寒战,想起昨那天晚上在石洞口遇到的那八道凌厉的掌风,当时要不是自己机警得快,恐怕当时非受伤不可了。 方惟远想了想,向聂云萝传音道“这八个家伙功力确是不凡,如果要正面和他们斗一场,我们也不见得就会吃亏,难就难在要进入这屋子里取郡主的魂魄而不惊动其他恶鬼,这八个家伙就不好对付了。” 聂云萝的“心语“传来道“这确实有点棘手,而且一动手,整个‘幽灵坞’的幽灵杀手都会被惊动,到时候情况可能会更糟。” 方惟远用心语传音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聂云萝沉吟了片刻传来心语道“我们只有分头行事了,先把这八大高手引到一边,另一人再偷偷溜进那黑房子里取婷妹妹的魂魄。“ 方惟远忍不住愕然,传音道“把他们引到一边?那还不是要动手了吗,惊动了其他的幽灵杀手怎么办?“ 聂云萝的“心语”传音道“我们可以先在‘幽冥寝宫’里设一个迷障法阵,这样就可以先挡住前来弛缓的其他幽灵杀手,只要能拖住他们一柱香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取得先机了。” 方惟远沉吟道“如此甚好,那我们谁去引开这八大杀手?” 聂云萝道“那间黑房子里十分古怪,我猜里面肯定有古怪凶险的法阵,小妹对魔道鬼三界的阵法玄机都略有研究,这引蛇出洞的任务,恐怕还是要方大哥你来担当了。” 方惟远传音道“那就这么定了,这‘迷障阵法’你想怎么摆?” 聂云萝道“那要先让这八个恶鬼离开这儿再说。” 方惟远不禁又是一愕“你是说我引开这八个家伙之后再动手摆阵?时间来得及吗?” 聂云萝低声笑道“时间不是问题,我只要举手之间就可以完成。” “那好,那我就先动手了。”方惟远传音道。 “蹑影十八步”刚要跨出,聂云萝的柔荑忽地抓住方惟远的左手,方惟远愕然回头,只见她深邃的美目盯着自己的脸,眼里满是关切之情 “方大哥,小心点!”聂云萝的心语道。 方惟远微笑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没事的,这八个家伙我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 说完,心里默念“隐”字诀,在身外布五重“护体法罩”,展开“蹑影十八步”,无声无息地跨进门前的天井,右手施展“擒龙手”凌空摄来一个花盘,五指一弹,花盘脱手直飞上黑房子屋顶。 花盘还没有落在屋顶上,八道掌风“轰”的一声已集击在花盘上,刹时被击得粉碎。。 方惟远身形一晃,欺身直向前面的四大杀手扑去,但身形还未接近四个幽灵杀手一丈,四道掌风挟带着强大法力幻结出的数十柄冰枪霜剑,向方惟远迎面拍来。 方惟远心里颇为失望,看来这“蹑影十八步”还真难在高手面前隐身。 第七十三章 囚神居 方惟远人在空中,身子一个倒腾,避开正面而来的袭击,轻飘飘的向黑房子的屋顶上落下。 但他的脚还离屋顶有五尺余高,八道阴寒之极的掌劲已从八个不同的方位向他卷来,这次袭击却不带半点法力幻结利器,掌力未到,四周的空气已坚如岩石,气寒如刀,比起刚才有形可寻的幻化刀剑,这无形的法力攻击显得更加的凶险阴隐,几乎封住了方惟远所有的去路。 方惟远无奈身形一提,止住落势,左右两手以“带”字诀一圈一引,附上“破雷咒”和八道掌力侧面交锋。“轰”的一声闷响,方惟远顺着这一推之势,身子再直上天空五丈,只觉胸口隐隐生通,两手麻痹。 幸亏他的“破雷咒”击破了这八道掌风的阴邪法力,不然,这一掌他非吃大亏不可。 方惟远不等上升之势用老,“裁云剑”顺势出鞘,“三山半落青天外”,附上“破雷咒”后的三重剑光,如银河倒挂、疾雷破空般纵斩向地下的左右排成两纵排的八大幽灵杀手。 三重剑光在地面上削出三道丈余长的裂口,地下的八大幽灵杀手却蓦地消失了影踪,方惟远心里一惊,只觉四周的空气忽然沉滞坚硬了起来,就如被一个无形的铁桶围着。 方惟远来不及看周围,连忙左手向地面拍出一记推波掌,身形借力向上疾冲,但这无形的铁桶却如影相随,方惟远心知不妙,四周的去路一定是被那八大幽灵杀手的法力结界围住了,他的身形只能向上疾冲。 但他的身形刚升到十丈开外,一道道阴寒的无形掌风,已如无数刀锋斧刃般的向他身上劈来。 方惟远手中的“裁云剑”飞速地拨打着这些雪片一样飞来的无形刀锋,这时他才看清,那八大幽灵杀手已潜至自己身后两丈开外的空中围成一团,面无表情,十六只手掌运掌如刀,正不断地向他凌空轮翻狂斫。 方惟远心里暗暗焦急,这样下去,自己岂不成了他们的练刀的肉靶子了? 体内真气一震,蓦地至住疾升之势,长剑划出七重护体剑光,八大幽灵杀手没想到方惟远会突然收住疾冲之势,“飕”的一声从下全冲到方惟远的上面去了,方惟远的护体剑光硬生生的承受了气记无形刀劲的重击,差点没有被捅破。 方惟远心里暗叫好险,来不及细想,“裁云剑”一出手掠起十八重密不透风的幻剑攻击波,一股脑门的的削向头顶的八大幽灵杀手,同时身形“飕”的一声向左斜下角急冲,但他的身形刚冲出三丈,身后的无形气刀又尾随而至。 方惟远心里暗暗骇然,这八个家伙真是甩不掉的泥巴,粘着就难以脱身。 就在这当儿,聂云萝的心语蓦地传入耳中“方大哥,小心,这是‘无形鬼刀’,不可恋战,快走!” 一语惊醒梦中人,方惟远左掌真气一提,“破雷咒”潜运至掌心,雷电暗结,“轰”的一声向后拍出一掌,将后面追击的无形气刀震碎,身影借着这一掌之力,快速落地,“蹑影十八步”展开,“波”的一声,如风驰电挚似的向前急奔。 身后八道“无形鬼刀”全劈在了空地上,只听“赤啦”数声爆响,估计整个地面已被劈开了八道又深又长的裂痕。 方惟远微微侧目回视,只见身后六个黑影如一阵风似的追了上来,我不禁又是一愕,怎么只追来的六个? 但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能引开六个就六个吧。 双脚如风过残竹,耳边不闻任何风声,见屋闯屋,遇室穿室,沿途的婢女厮役来不及闪躲,被方惟远撞得人仰盘倾,少数的幽灵杀手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方惟远已一闪而过,身后破空而来的“无形鬼刀”则把身边的什物砍得碎末纷飞。 方惟远心想自己把声势搞得越大,就越能吸引住幽灵杀手的注意,也就越能减轻聂云萝的压力,于是脚步稍稍放慢,出手更无所顾忌,“裁云剑”出手,剑光掠过处,屋檐门窗纷纷坍塌,直吓得沿途惊叫呼喊,人仰马翻。 但身后紧追不舍的幽灵杀手也越来越多,叫骂呼喝声和利刃破空之声不绝。 不久,方惟远前面也出现了前来阻击的幽灵杀手。方惟远索性把心一横,不再照着回廊的通道走,全身真气一提,剑光护体,穿墙装壁地横冲直撞,一道道朱墙丹壁如一层层薄纸似的被撞开一个个人形窟窿。 方惟远这一招果然奏效,在后面追赶的幽灵杀手,他们只能沿着回廊的通道追赶,没有谁敢像他这样鲁莽,因为这里毕竟是他们的老巢。 这样一来,只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方惟远身后的幽灵杀手越来越少,但那六大幽灵杀手可没有这么吝惜,方惟远穿墙他们跟着穿墙,方惟远撞壁他们跟着撞壁,始终在方惟远身后紧追不舍。 方惟远看看折腾得差不多了,心里惦量着聂云萝应该已经进入了那间黑房子,于是脚步蓦地加快,“蹑影十八步”展开如浮光掠影似的,耳边不闻任何声响,东一转西一折,霎时将身后的六大幽灵杀手甩开十余丈。 正在写意的奔驰间,前面一座白墙碧瓦的玲珑庭院蓦地闪入方惟远的眼里,方惟远几乎想也没有多想,身影已掠进院子的大门,如非一般驰入院内。 再回首一看身后的追兵,只见六大幽灵杀手全都整整齐齐地排在庭院外不动,申请古怪的看着他,似笑非笑,神情诡异之极。 方惟远心里觉得奇怪,怎么他们不追了?于是也干脆收住了脚步,上下前后地打量了一翻周围的摆设,这只是一间普通庭院,大门是一道白色的圆形大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处,为什么这六个家伙好像不敢越雷池半步似的追进来呢? 正疑惑间,后面的追兵已经陆续赶到,不一会儿已在庭院墙外聚集了百余名冠绿冠紫幽灵杀手,但无一例外的都站在门外盯着方惟远看,不敢向前迈进一步,仿佛庭院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让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方惟远越看越觉得奇怪,忍不住扬声道“喂,你们为什么不追了?我就在这儿啊?” 话音一出,外面鸦雀无声,少顷,一个嗡声嗡气的声音答道“小子,这是你自己自投罗网,怨不得别人。” 话一说完,所有的幽灵杀手都纵声大笑。 方惟远皱眉讨道“难道我真的进了什么危险境地不成?但这庭院里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啊?他暗暗运起“洞幽心瞬”把周围的摆设和布局都彻头彻尾的扫视了一遍,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难道这儿会是“幽灵坞”的什么古怪阵法? 方惟远左右前后移动了数十步,还用手碰了碰庭院里的摆设,但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外面的幽灵杀手看见我小心翼翼的样子,笑得更加大声,那嗡声嗡气的声音又响起来道“小子,别枉费心机了,这辈子你就别想出去了,这‘囚神居’是专为你们这些来闯‘幽灵坞’的人准备的。” 方惟远一听这话,心里不禁暗暗吃惊,心想这什么‘囚神居’难不成真有什么玄妙不成?他们说这辈子都出不去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院子真能把人关住? 别管他们怎么说,反正不进来也进来了,先到里面看看再说。。 方惟远不甘示弱地扬眉大声回应道“我出不去,你们不是也进不来吗?哈哈!你们在外面凉快吧,在下少陪了。” 说完,也不管他们有什么反应,方惟远一转身径直想庭院里走去,顺手“砰”的一声关住了大门,同时也把外面那些幽灵杀手的鼓噪沸腾之声关在了门外。 第七十四章 囚中弱女 新 请输入正文。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庭院,格局不大,几乎可以一目了然,说是庭院,其实只有前庭后院两部分组成,除了简单的桌椅,几乎没有任何陈设了,和外面看上去精致灵巧形成强烈的反差。 但窗明机净,庭内灯光通明,倒不见得有半点阴邪诡异的气息。 但方惟远还是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在前庭和后院巡视了一翻,并把每间房子的门都打开看了看。没有任何发现之后,方惟远开始穿过后院,后院的面墙壁上有一个黑色的后门,和前面的白色大门刚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惟远稍稍松了一口气,有后门就有出路,即使它怎么的铜墙铁壁,也有办法将它打得稀巴烂。 方惟远左手默运“离玄真气”,附上“破雷咒”,正待一掌将面前的黑门震碎,忽然左边香风拂面,一柄青莹莹的匕首挟着锐利的破空之声向他刺来。 方惟远吃了一惊,身子一斜,右手反手一挟,食指和拇指已挟住匕首的锋刃,左手逆着香风拍出,掌力还没有吐出之前,方惟远已看清向他偷袭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美貌少女。 于是左手化掌为指,点向那少女左肩上的“肩井穴”。那女应变也极快,身子一沉改变飞扑而来之势,左肩微侧避开方惟远来的指尖,握匕首的右手一松,身形已自然的借飞扑之力变为一个向下翻滚的跟斗,骨碌碌的滚出一丈距离。 当然,只要方惟远右手再加一记“擒龙手”,她必然逃不出方惟远的追击,但这交手的一个照面,方惟远已试出她只是一个武功不错,道术法力修炼尚浅的人类少女,并不是什么狐鬼花妖之类的兽妖。 “你是谁?”两人几乎同时向对方喊道。 少女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紧身衣裳,云发蓬乱,衣裳上还有不少污泥。显然是关在这里不少时间了,但肌肤异常雪白,美目深邃,黛眉高娥,虽然云发散乱遮额,但仍然掩不住一股令人砰然心动的国色天香,高挑窈窕的娇躯穿着一袭白色的紧身衣裳,衣衫虽然沾了不少污迹泥痕,但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端庄气质。 方惟远暗道,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这样一位美貌绝伦的妙龄少女,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但从她的总体情况来看,眼前这位白衣少女显然已在这里被困了颇长一段时间,说不定也和自己一样,是误闯进了这间什么“囚神居”。 但她的武功修为极为平常,甚至不懂道术法力,为什么刚才自己用“洞幽心瞬”搜寻了这么久也没有发现她呢?真是奇哉怪也。 “在下是蜀山弟子方惟远,刚才得罪了。”方惟远倒转右手挟着的匕首,双手递到那少女面前。 那白衣少女有点惊魂未定,瞪大眼睛看着方惟远的脸,似乎在确认方惟远是否心存有恶意,左右两手摆出一副攻守兼备的姿势。 方惟远只能微笑地道“姑娘别怕,我只是不小心闯进这里,并无恶意,刚才多有冒犯,请姑娘别见怪!” 那白衣少女还是紧盯着方惟远的脸不放,待他的话说完,绷紧的表情才稍稍放松,站直身子道“你真是蜀山剑道宗的弟子?” 方惟远哑然失笑“姑娘放心,如假包换。” 白衣少女粉脸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公子见笑了,我在这里已经被关了七天了,今天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进来,所以。”说完,伸手接过方惟远递来的匕首。 方惟远笑道“所以一见到我就出手对不对?大敌当前,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如此的,姑娘就不要自己感到不好意思了。” 白衣少女脸上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低声道“我在这里被关了七天了,心里着实害怕,这房子古怪、古怪得很,这几天我费尽了心机也走不出去。” 方惟远心里不觉一沉,忍不住问道“姑娘是如何进来这里的?” 白衣少女微微叹息道“我是一个月前,被‘幽灵坞’的恶鬼抓进来的,刚开始他们要我做、做他们的侍女,我忍气吞声做了几天,后来,有个,有个恶鬼想要、想要非、非礼我,我拼死不从,并且拿着这匕首以死反抗,后来,后来他们就把我关进了这里。” 她声音微微颤抖地简述完经过,眼角微微渗出泪珠,说完,她用左手轻轻扯来颈项上的衣领,雪白细嫩的颈脖上现出深深浅浅的六、七到疤痕,显然那是她用匕首刺伤自己的伤痕。 方惟远看着那些伤疤,心里蓦地感到心神摇动,这些伤疤几乎见证了一个弱质少女如何刚烈地反抗那些恶鬼对她的凌辱和逼迫。她短短几句话中,略去了许多惊心动魄的细节,但作为一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少女来说,这其中的恐惧和不安,实在要胜过千言万语的细说。 方惟远心里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狠道“这群恶鬼,如此作恶多端,下次我再遇到他们,非把他们打得魂飞魄散不可。” 转身柔声对白衣少女道“姑娘别怕,有我在这里,以后这些恶鬼敢再靠近你半步,我就把他们全都打进十八层地狱,管教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白衣少女的脸色微微霁和,低声谢我道“谢谢公子!” 方惟远微笑摆摆手,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白衣少女脸色微微一红道“忘了告诉公子了,我叫史香雪,公子你贵姓?” 史香雪?名如其人,方惟远心里暗道。 方惟远看了看周围的墙壁和屋顶,道“小雪,你在这里七天了,真的没有找到出逃的办法?” 史香雪摇了摇头道“我这把匕首是家传的宝物,可以削铁如泥,但这七天,我用它挖遍了这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挖不出一个缺口。” 她这么一说,方惟远的眼就先被她手上的匕首吸引住了,只见那匕首青莹莹的泛着碧玉一般的光晕,初看不觉有什么奇特之处,细看了才觉得神光内敛,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祥和之气。 史香雪见他注视着她的匕首,于是大方地把匕首递给方惟远道“这匕首是我的家传之宝,据我爹说已经传有七代了,三年前我爹把它传给了我,并叮嘱我说一定要贴身携带。“ 方惟远接过匕首仔细端详,只见匕首的龙玉柄上嵌着两个篆体古字兰心。 匕锋刃宽有一寸两分,锋利异常,锋刃通体如一泓薄如蝉翼的秋水,半通明的刀刃内隐约可见一樽紫气凝聚而成的佛像。 这应该是一柄佛门神兵,削铁如泥倒在其次,驱邪镇魔才是它真正的特殊功效。 方惟远用手指拭了一下匕首的锋刃,心里的疑问不禁迎刃而解,怪不得史香雪落在“幽灵坞”的恶鬼手中会毫发无损,她的道术修为平平,即使以死相挟,也未就能逃脱这些恶鬼的魔掌,原来一切都由于这柄佛门神兵在替她护体防身,她时刻不离地握着这“兰心”匕首,“幽灵坞”的恶鬼要接近她还真是心存顾忌。 方惟远把匕首还给史香雪道“小雪,你这把匕首可是世上罕有的佛门神兵,你爹把它交给你是对的,你以后千万别弄丢了,你知道那些恶鬼为什么不敢真碰你吗?”。 史香雪接过匕首疑惑地摇了摇头。 方惟远叹息道“那是因为你这‘兰心‘匕首镇住了那些恶鬼,如果不是它,你再以死相逼一百次,恐怕也无济于事的。” 第七十五章 无限桎梏 新 史香雪有点惊疑地从新看了看手中的匕首,有点后怕地道“真的吗?怪不得他们老骗我放下‘兰心‘匕首。” 方惟远笑了笑道“记住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这柄匕首千万不要离身,知道吗?” 史香雪点了点头,眼睛感激的望着方惟远道“知道了,多谢公子指点。” 方惟远看着这屋子的四周,沉吟了片刻道“你除了用匕首去挖墙,没有试过其他的方法吗?” 史香雪道“有啊,我想用匕首把那道门打开,但根本就靠不近那门口。”她说着用手指了指那道黑门。 方惟远惊奇地道“老不近那门口?难道这门会自己跑路不成?” 史香雪沉声道“不单这道门无法靠近,你刚才从正门进来的那个大门,你想从那儿出去也无法靠近。” 方惟远越听越觉好奇,这“幽灵坞”表面上看这是一条楼舫,里面却是可以无限放大,但这门口还不至于靠不近吧?难道它还会比我的飞行术跑得还快? “我试试看。”说着,方惟远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那黑门离他只有一丈距离,不出意外,这一步就可以跨到黑门门槛前,但等方惟远双脚落地时,那黑门却还在他面前一丈处,地面看不出任何变化,仿佛他刚才是在原地往高处跳了一跳,落地后又站在了原处。 方惟远这才感到吃惊,如此古怪的事情他今生还是头一会碰到,看来这“幽灵坞”确非等闲之地。 难道这门口还真会自己跑不成?我偏不信邪!方惟远一咬牙,展开“蹑影十八步”向前急冲,他的身形如御风凌气一般向前飞驰,但前面那黑色的圆门却始终离他有一丈余的距离。 方惟远心里惊讶更甚,脚步愈加愈快,耳边早已不闻边点风声,但门前那一丈之地却始终无法缩短,仿佛这地面会飞速向前延伸似的,而他却看不见地面有任何增长的痕迹。 方惟远蓦地止步,他的身子还是停留在原地。 方惟远调整了一下体内的真气,心想这肯定是这地面在作怪,双脚不沾地试试看。 方惟远往后退三丈,全身真气一提,展开“御气飞行术”,身形蓦地纵起,如一片枯叶似的向前飘去,按照他的感物道境,这纵身一跃,至少会向前飞出二十丈,但身子快要落地时,那黑门还是离他有一丈距离。 方惟远赌气提起全身真气,脚不沾地,身形连续五个起纵,一次比一次快,但那黑门还是在他面前一丈的地方紧闭着。那圆圆的门形仿佛一张笑圆的嘴巴在向他无声的讥笑。 方惟远心里的吃惊渐变成了惊恐,忍不住一掌凌空拍出,“篷”的一声巨响,方惟远感觉发出的掌力如击在一堵厚厚的皮墙上,那黑门被震得向后凹陷了三尺,但一眨眼又神奇的回复了原形。 邪门! 方惟远身形向后一飘落回原地,史香雪的美目注视着他,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仿佛这情况是她早已预料到似的。 她默默地摇了摇头道“方公子,没用的,这屋子有妖法,你再大的本事也不能把它击破。” 方惟远只能再次安慰她道“别担心,我再试试其他法子看看。” 方惟远全身的“离玄真气”提了上来,满蓄于右掌,附上“破雷咒”,一掌凌空拍向黑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黑色圆门这次被他轰开了一个三尺大小的窟窿,整个门都已变形。 方惟远心里大喜,正要对史香雪喊道门开了,那被他的“破雷咒”击开的窟窿,一眨眼工夫像伤口长肉似的快速收拢,方惟远还来不及出声,它已经恢复了原貌。 那原来裂开的地方看不出一丝裂痕和凹凸。 方惟远的吃惊程度比上一次更甚,但心里也更气,左右双手附上“破雷咒”,开始轮番不断的轰向那扇黑色圆门。 然而,每一掌拍出去,都功亏一筹,黑色圆门像一个能快速生长的怪物似的,被方惟远的掌力震开了又马上合拢,震碎了马上重新修补,方惟远一连拍出了二十八记重掌,但却轰不出一个缺口。 方惟远颓然收掌,跑又不跑不出去,想把它捣烂了又捣不烂,看来这“囚神居”真是顾名思义,是专门囚禁神仙的处所。 方惟远抬头看了看屋顶,屋顶只有三丈来高,屋顶上开着一个小小的圆形天窗,心想既然横冲冲不出去,那试试从屋顶出去成不成。 于是对史香雪道“我再从上面试试看。” 全身布满真气,“飕“的一声,他的身形跃起五丈,但情况完全在方惟远的意料之中,他的身子跃高了五丈,但这屋顶仿佛一下子增高了六丈似的,方惟远怎么追加后劲提升,那屋顶就怎么相应的升高,仿佛在和他比赛谁飞得高似的。 方惟远一连追加了五六次真气,身体离地差不多已有三十丈,但那屋顶始终和我保持有两丈距离。 方惟远心里暗暗焦急,完了,看情形自己是出不了这“囚神居”了,怪不得那些幽灵杀手都不敢进来,他们早就料定自己无法从“囚神居”里脱身的。 想到这里,方惟远不禁心灰意冷,忍不住怒吼了一声,双掌催动真气,附上“破雷咒”,不分青红皂白的向四周的墙壁乱劈猛拍,霎时之间,整个“囚神居”里风雷激荡,“砰砰”的巨响之声不决于耳。 方惟远人在半空之中,双掌轮番向四周拍击,一掌比一掌猛,整个“囚神居”里空气几乎要爆炸似的膨胀流转,但四周的墙壁如一个韧性极强的皮球,无论他怎样用力,从那一角度拍击,墙壁只是夸张地歪曲变形,方惟远的掌力最终还是被反弹回来。四堵墙体几乎被他的掌力加“破雷咒”轰击成一个拉胀的球体,但就是没有被击破一处缺口。 方惟远连续挥掌拍击了一盏茶时间之后,蓦地拔剑出鞘,开始没头没脑用剑光向四周的墙壁削砍,锐利的剑光如无数经天长虹在四周划出激烈的破空声 直到体内的真元不支,出手稍慢时,方惟远忽然听到了史香雪的惊叫声,才蓦地缓过神来。 方惟远愕了愕,连忙身形着地,一步跨到史香雪面前急道“小雪,你怎么了?” 史香雪脸色苍白,身子蜷曲着蹲在一个角落里,双手掩耳,身体絮絮发抖,显然受了不少惊吓,她微微定了定神颤声道“公子,刚才、刚才把天都震跨了,小雪从未、从未见过,见过。” 原来她是被自己刚才疯狂拍出的掌力和“破雷咒”的威力吓坏了,方惟远心里不禁一阵不安,连忙安慰她道“对不起,小雪,刚才我失态了。” 史香雪站直身子,美目盯着方惟远的脸,神情既既敬又畏地道“方公子,你的神功太厉害了,小雪还是生平第一次见识,见识过这样厉害的神功” 方惟远颓然道“我就是功力修为不够才打不破这间破房子,那还敢说什么神功厉害?” 史香雪柔声安慰他道“公子被灰心,硬的不行,我们再想想其他法子,我们会走出去的,有你在,小雪就再也不害怕了。” 说完,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块黄色的手帕,玉手轻抬,轻轻为方惟远拭了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方惟远呆了呆,只觉她的手指柔软温暖,一股好闻的如兰芝般幽香钻进鼻孔,方惟远忍不住“嗤”的达了一个喷嚏。 方惟远心里不禁又是不安又是惭愧,心想自己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心性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年轻女孩,实在是惭愧死了,此情此景怎么反倒要一个弱质女子安慰了? 第七十七章 魔卡 新 方惟远害怕其中有诈,连忙想上虚托一掌,在半空中接着那落下的东西,然后缓缓的凌空一移,那包囊便平平稳稳的落在身边三丈之外。 方惟远仔细一看,那是一个皮革作成的包囊,里面装的确实食物之类的东西不假,想不到在“幽灵坞”有这样的招待。 这时史香雪已经被惊醒,她张开眼睛一看眼前的东西,再仰头看了看屋顶,惊吓的表情马上平静了下来。 “到吃饭的时间了。”她松了一口气说,然后马上又发现方惟远披她身上的外衣,她忍不住摸了摸方惟远的外衣,抬起头看着方惟远。 方惟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你着凉了,所以给你披上的,这地方阴寒之气较重,。” 史香雪脸色有点红,但神情非常感激“谢谢公子,公子你、你真是一个好人,小雪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疼过。” 说着,她的眼眶发红,似乎就要掉下泪来。 方惟远最怕看到这样的情景,连忙安慰她道“这没什么啊?反正我的功力修为好,这点阴寒之气对我一点伤害也没有,你就别把它放在心上了。” 史香雪站起身来,脸色还是有点酡红的对方惟远说“公子对小雪的好,小雪会永远记着的。” 方惟远只能扯开话题道“那也不算什么好不好的,你饿了没有,他们刚送吃的来了。” 史香雪摇摇头道“我不饿,况且我也不想吃他们送的东西。” 方惟远忍不住问道“你这几天都没有吃他们送的东西吗?” 史香雪道“很少吃,实在饿得不行才吃。” 方惟远沉吟道“他们的食物会不会下有毒或什么东西?” 史香雪道“这个不怕,进了‘囚神居’都是些等死的人,我吃过几次他们的东西,并无大碍。” 方惟远伸手凌空摄来那个包囊,用鼻子嗅了嗅其中的气味,并没有发现有异常,皱眉道“这些东西却是没有危险,你饿了就吃一点吧,他们知道我不用吃他们的东西的,这个是专门给你送的。” 史香雪笑了笑道“我听说蜀山剑道宗的剑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吸风饮露即可,见天小雪算是见到神人了。“ 方惟远报以微笑说道“也不是都不用吃东西,是可吃可不吃,真正能达到餐风饮露地步的,我们蜀山派只有不超过七位师叔泊,像我这样普通的蜀山派弟子,最多只能达到两个月不吃不喝的地步。” 史香雪有点好奇地问道“能不吃不喝当然是好事,但真的不吃不喝,那世间上那么多的美味佳肴,你们能忍得住吗?” 方惟远苦笑道“那当然忍不住了,所以在蜀山的时候,我还是几乎三天就到厨房里偷酒喝。” 史香雪“噗嗤”的掩口笑道“偷酒喝?被捉住了会不会被罚?” 方惟远笑道“那当然了,私自偷吃水酒,按照蜀山派的规矩,要到后山面壁十天,开始的时候,我常被捉住,后来偷的次数多了,修为就日渐长进,一年也就被捉住一两次,最近三年,我从未被轮值厨房的师兄弟发现过。” 史香雪拍手笑道“想不到你们蜀山剑道宗连偷酒喝也能练出本领来,这倒是有趣得紧。” 她一拍说,披在她身上的外衣不经意地斜落,史香雪连忙用左手一抓,抓住了外衣的袖子,一只四方的金属令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正是方惟远当日在石洞遇到小妖怪和绿眼睛时,从小妖怪身上遗失的令牌。这两天,方惟远一直随身携带着,不想被史香雪弄落在地上了。 史香雪弯腰去拾那金色令牌,方惟远怕那令牌上的狞狰雕塑会吓着她,连忙一步跨到她前面,正想说这东西看不得。 但史香雪右手刚拿起令牌,口中已经惊呼了一声“魔卡!。” 方惟远愕然道“什么魔卡?” 随即发现史香雪的情绪激动,眼睛盯着说中的令牌,如发现了什么希世珍宝似的,连说话的声音也发起抖来“这是魔卡,方、方公子,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方惟远随即想起那小妖怪和绿眼睛之间的的对话,当时他们好像说什么魔卡能开启什么“魔俑之门”,他们扑捉“肉芝”就是想前去打开“魔俑之门”。 方惟远疑惑地问道“这是我无意中得来的东西,小雪,你怎么知道这是魔卡?” 史香雪随即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但马上用手指指着令牌道“这里有字,写的就是‘魔卡’呀!”说着,把令牌递给我看。 我接过来一看,果然看见那令牌上雕刻着狞狰魔头的红色魔眼上。左右各刻着两个古怪的符号,从文字看,这应该是上古魔界的古文字,史香雪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方惟远不禁更加疑惑不解地问史香雪“这是魔界的古文字,你认识魔文吗?” 史香雪抿了抿嘴角道“说了公子可别见笑,家父一生博学多才,他虽然不懂修到习武,但对魔界的习俗典籍颇有研究,尤其喜欢钻研魔界的上古文字,还从小、从小就逼我学习魔文。” 方惟远更不解了“那令尊大人真是博学多才了,但关于魔界的典籍只有道界才有,令尊只是一个世俗之人,他从哪里得来人间稀有的魔文典籍呢?” 史香雪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据家父说,那些魔文典籍是他年轻游学时所得,是一个云游道人相赠,家父也没有说明怎么学懂这些魔界文字的。” 方惟远不禁失笑道“这么说,令尊的确是世间难得的奇才了,我在蜀山派呆了十几年,斗大的魔文也不认得十个。” 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与点想不通,一个世俗之人,怎么会弄懂那些艰涩之极的魔界文字呢?但史香雪秀美诚挚的脸色有好像不是在说假话。 管它呢,方惟远心里暗道,反正现在能不能离开这“囚神居”还不知道,她怎么认识魔文的,和自己没半点关系。 方惟远把玩着这枚四方的金属令牌,然后问史香雪道“就算它是魔卡吧,那这魔卡又有什么作用呢?” 史香雪神秘地笑了笑道“有了这魔卡,那我们就不用被关在这里发愁了。”。 方惟远吃惊地问道“你说这东西可以帮我们离开这里?” 史香雪点了点头道“那当然了,据家父说,这魔卡可以开启魔城之北的冥海‘魔俑之门’,这魔俑之门乃是魔界的圣地,那里藏着整个魔界最神秘莫测的东西,据说魔族之众里,只要有人能找到魔卡打开‘魔俑之门’,那他就可以成为天下魔众的至尊,连魔城之主都要服从他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