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偏执大佬进火葬场》 第1页 《送偏执大佬进火葬场》作者:郎总【完结】 文案 孤儿唐软意外穿入一本书的甜蜜番外,与丈夫沈顾过了八个月蜜里调油的生活,真心爱着堪称二十四孝的优质丈夫。 意外回到书的开头。 赫然发现三件事: 一,这本书居然是早古虐文。 二、老公喜欢的人不是他,是他的弟弟唐凌。 三、老公双腿残疾后,唐凌拍拍屁股跑了,由唐软顶替弟弟嫁入沈家。 同床之夜,男人阴沉地掐住唐软过分漂亮的面颊:“我的腿不中用了,区区一介废人而已,你长得这么不安分,能守得住春闺寂寞?” 唐软颤巍巍抱紧老公受伤的膝盖,“老公你会站起来的,软软只想要老公平平安安。” 男人决心将他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残酷地说,“除了呆在沈家,你一无是处!” 直到沈顾真的站起来那一天。 唐软已经彻底被伤透心,决心脱离剧情设定,与沈顾离婚。 冷心冷意道,“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进入那个甜番,到此结束吧。” 沈顾发疯寻了很久,用复原的坏腿跪在冰天雪地里,缠在某个人的门外面色苍冷。 “软软,我想起来小甜番了,我知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核弹预警,这可是核弹级别的排雷〕 1.攻腹黑心狠,火葬场必烧,但是不换攻。 2.受蠢货美人,蠢货美人,蠢货美人。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软(づ ̄3 ̄)づ沈顾 一句话简介:不想跟你进小甜番,BE吧! 立意:拥有彼此并珍惜,前进的道路必定缩短一半。 第1章 我的肚子曾被手术刀切开过。 怎么也睡不醒似的,唐软的手指却下意识滑过细腻肌肤,来到全身最为性感的部位之一。 单薄的肌肉线条使得他的腹部平滑且腰部纤细娇软,成为一种无端勾人的利器。 而这利器的中央不知何年何月留下一道残忍的深红色疤痕,隐隐诉说曾经的疼痛与绝望。 唐软穿进书中世界早过了八个月,恰好掉进了书的结尾部分——一个充满粉红泡沫的甜蜜番外。 不论同名同姓甚至连模样都相同的原主曾经遭受过哪些过往,如今他们二人从身体的部分完全融合为一,唯独原主的记忆缺损,导致唐软对整本书的剧情无法俱悉。 “这书该不会是个生子文吧?”第239次的灵魂发问。 出身于孤儿院的唐软直到18岁时也无人愿意领养,成为社畜后偶然看过几篇纯爱读物,知道某一种类文里男人是能生崽的。 彻夜的欢愉使得他的嗓音带着梦呓般的甜糯,手指刚伸到疤痕的中央,另一只霸道的大手探来截胡,正把他指尖牢牢捉稳。 “软软你说什么……” 被窝里另一具身躯如复苏的春风,把唐软顺势牵入双臂的管辖范围,再由坚实的胸膛传递赤烫的温度。 “早。” 沈顾睁开极好看的眸子,朦胧的清晨彻底被点亮。 无论认真端详几万遍,沈顾都是唐软在两个世界里见过的最俊美的男人,五官拆开来看各有各的锋利果决,组合成一张沉冷玉质的矜贵面容。 唯独对唐软是温默的,缱绻的,拨云见月的,凸显难能可贵的珍惜。 唐软称对方为老公,扯了红本本的,两人没有孩子,这不是生子文。 微赧了脸皮,唐软没再纠缠肚皮上关于刀疤的各种联想,慢吞吞回复一句,“早……” 再没吱声儿了。 扑闪着鸦睫,乖巧等老公发号指令。 其实唐软的长相颇为诱人,天生便有些妩颜媚视的征兆,光看粉白的面皮,高挑的眼尾,水色琉璃的眼珠,琼鼻樱唇……整个一只狐狸精变的,可只有脸能看,脑子笨得要命,说话温温吞吞,反应也不够机灵。 老天爷赏饭的时候八成只顾了面子,忘记配备脑子。 沈顾却颇为心怡对方的乖顺,主动从被窝里挖出宝贝,赤条条抱入怀里,双腿微瘸着往浴室走。 唐软一晚上被折腾得早没劲儿了,粉圆的指甲盖抠索老公结实的胸肌,交错的挠痕诉说自己被逼急了也会失控与疯狂,肢体的零度接触最令人陶醉。 “老公,我把你弄疼了吗?” 人被放进浴缸,唐软低声表达出自己的关心,温热的水流包裹修长洁白的四肢,腰部的酸乏迅速释放。 沈顾对照镜子瞧了瞧前胸后背的抓痕,又扫一眼唐软自上而下的咬痕,不分伯仲的战斗痕迹令人愉悦。 “那,软软被我弄疼了吗?” 沈顾的回复却是意味深长。 迈入浴缸从后面拥抱,两条逆天大长腿勉强夹住唐软的腰肢,谨防某人腰软滑入水里呛到。 于是。 沈顾两个膝盖间的狰狞疤痕顺利滑入唐软眼底。 与唐软肚子上的疤痕不同,沈顾的伤疤更加惊悚万分,上百针的缝合痕迹仿佛重新组装了两坨废肉,将完美的膝盖打碎再塑造。 沈顾走路很慢,因为旧伤调养不错,很少有人能发现他的步伐别扭。 难道疤痕也流行夫妻同款? 每次看到老公膝盖的旧伤,唐软便会头疼不已,仿佛尘封的记忆试图突破冰层,给他厚重的一击,连带着肚子也一抽一抽疼痛难忍。 第2页 “软软……” 沈顾似乎不准他盯着伤疤胡思乱想,扭过唐软的面颊与他交颈,强势的吮吻驱散全部的痛楚,生出许许多多生理性的甜蜜,激烈的池水立刻充满热意。 直到唐软变成一塘被疏松彻底的沃土,沈顾才在水底放过他。 帮唐软穿上衣服鞋袜,两人在卧室享用美味的早点。 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美妙。 沈顾牵起唐软的手从二楼走下一层,停在最后一级台阶时转身,大手揉抚娇妻的蓬松发丝,伏头贴吻耳垂,热气喷涌道,“乖乖等我。” 唐软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 沈顾去书房,唐软去侧屋,两间屋子门对门,只需稍微张望,就能看到沈顾自然而然切换成工作状态,英俊的容颜流泻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即使书桌上的三台大屏电脑切换成销售分区总裁苦苦等待的画面,他这位主事人居家办公,依旧不疾不徐打开专属笔电,沉冷听着每周例报。 唐软收回视线,从自己的专用纸夹内取出一沓原色折纸,翻开一本折纸书,一点一点摆弄那些漂亮的颜色。 现实世界里,唐软学习成绩并不好,世界上没有教不会的学生纯属教育界最大的谎言之一,勉强大专毕业的唐软离开福利院的监护,在社会上四处打打零工。 进入书中世界后,沈顾的温柔体贴令他这一片漂流的孤帆找到了归宿,唐软也深知自己只是时机刚好地顶替了原主的宠爱,人毕竟自私,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对于家庭的渴望非常人能够理解。 唐软的脑子并不聪敏,他也习惯顺应天意,既然老天给他一个家,一个全心全意热爱他的丈夫,他便全部承受下来,并竭力保持到最好。 沈顾喜欢他,他打定主意要跟沈顾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唐软习惯于自我释怀后,开始摆弄一张绿色的折纸。 发现拥有折纸天分是因为富豪夫人的生活委实太过悠闲,沈顾不可能时刻陪他,他也不是一个会花钱买快乐的人。 唐软自己找了些乐趣。 刚开始是偷偷摸摸自娱自乐,沈顾发现后竟比本人都兴奋,专门准备了一间折纸屋,购买来自世界各地的漂亮纸片,包括书籍。 如今一些较为复杂的折纸视频,唐软边看边学,也能很快掌握技巧。虽说人依旧笨拙些,但每个人都拥有最适合自己的天赋。 唐软的天赋即是折纸。 而适合他生根发芽的地方就是沈顾的身边。 所以他心甘情愿蒙起眼睛做一只井底之蛙。 他许愿一辈子做只快乐的小青蛙。 恍惚间,绿色的折纸在他手中演变,心随所想,一只碧绿油亮的纸蛙从掌心跳在桌面,还跃了三跃。 唐软的心情变好,盘算折一只玫瑰送给沈顾,不然沈顾会议结束后伸手要奖励,取不出要被打屁股。 手卷玫瑰花叶茎期间,唐软的嘴角一直荡漾着甜腻的微笑,然而制作花蕾的红色折纸恰巧用光了。 沈顾的私人秘书不断在书房来回穿行,大约是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与各项工作堆积如山,正把忙碌的沈顾遮挡得严严实实。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唐软的心头形成。 假如让司机载他去城里的文具店,两个小时老公忙完工作后,就能看见这支成品玫瑰花。 与其说是抱着讨巧的心思,其实更多是因为沈顾八个月来一直没带他出过门。 理由万万千千,唐软没有反驳过一次。 他只是很快得走,再更快得回来。 立刻跑上楼去取钱包,唐软蹑手蹑脚溜入别墅的地下停车场,沈顾喜欢的几十辆高级跑车如同陈列品熠熠发光,而他平常前往公司上班的商务用车是一辆最新款迈巴赫。 司机曹师傅很乐意为他效劳,这位师傅可谓是沈顾最信任的老司机,车龄长达十六年,技术娴熟值得堪任。 迈巴赫缓缓向沈宅大门外驶去,竟在离电动铁门几米的位置被赫然喊停。 唐软以为出门买东西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沈顾却恰恰相反。 当他发现人不见了超级生气的,一个眼神下达命令,可怜的曹师傅被强壮的保镖从主驾拖拉出去。 唐软一旦紧张会结巴,双手揪扯胸口的安全带,“不……不怪他……是我……” 沈顾坐进主驾位置立刻堵住他的嘴,嘴巴进攻如同逼急了的野兽,紧抱住唐软的身体仿佛怀抱易碎的瓷器。 “软软,别乱跑好吗?” 沈顾的额头果真沁出汗珠,两条腿因奔跑剧烈打颤,极度恐慌与他临危不乱的性格截然背离,嘴唇苍白而冰冷,直到唐软重新焐热了他的口舌,才找回些理智。 与沈顾生活八个月,唐软第一次见丈夫的失态,小声替曹师傅求了情,也告诉对方只是红纸没有了。 沈顾解开衣领最上层的纽扣,露出性感的喉结,额头的冷汗渐渐隐退,理智又重新回归,他的拇指捻在唐软肿红的唇瓣,竟有种惩罚娇花的错觉,最终抵不过疼爱的情绪,缓然道,“软软你身体不好,脑部也受过伤……万一出门发生意外怎么办?” 唐软垂下头。 沈顾的目光沉光闪烁,几秒钟后又做出了妥协,“我们一起去买红纸。” 追来的私人秘书几乎焦急提示道,“沈总,您的视频会议不能结束,何况您的膝盖……” 第3页 “闭嘴。” 沈顾已经拉紧车门,隔绝了秘书的聒噪。 唐软问,“老公,你的膝盖?” 沈顾发动车子,露出专属于爱人的微笑,“不影响踩油门。” 车子从奢华的电动铁门缓缓出发,沿路风景似画,如唐软想象,他们的别墅在私人山腰间坐落,下了一夜雨的缘故路面湿滑,但空气十分清新。 从一层一层厚叠的树影下穿梭,这令唐软的心情也一层一层地褪去沉闷,豁然开朗起来,不停地趴在车窗上看树影婆娑。 沈顾专心握紧手中方向盘,他的腿伤两年来恢复迅速,毕竟是膝盖的问题,所有坐姿中开车最为吃力。 但他默默忍住。 因为软软开心。 唐软的开心进一步表现在他的语言逐渐生动,甜着嗓音或是谨慎得谋划起进城的打算。 “老公,买完红纸以后我们可不可以去吃抹茶冰激凌?” 沈顾但笑不语。 “老公,我还想看电影……” 沈顾的右手从方向盘移开,拢在唐软的头顶宠溺地揉了揉。 “软软,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带你出门,我只是太担心你会想起……” 沈顾的话掐头去尾分外含糊,商场的风云色变早令他心如磐石,唯独一件事情是他心头的刀,没日没夜割戮沈顾的灵魂。 唐软很想问他没说完的话是究竟什么。 但他的目光落在沈顾微笑中若有似无的愧疚,心头不自觉有种好奇在滋生。 他和沈顾在一起生活八个月,足够唐软爱上这个体贴入微的男人,尤其是最后相处的短短几个小时。 他记得沈顾说早。 他记得沈顾的体温很烫。 他记得沈顾额头的冷汗与颤抖病腿。 他记得沈顾的吻…… 唐软记得沈顾开车载他去买红纸,记得抹茶味的冰激凌是他一直想要吃的,还记得手拉手看电影的约定。 然而沈顾的车在山路上转弯的时候爆了一个车胎发生了侧滑,车体从高耸的山坡飞出去的瞬间,沈顾奋不顾身的抱住了他。 唐软深深地回忆那半天发生的所有细节,也刻骨铭心得厌恨自己,如果不是他要求出门,或许他与沈顾会永远留在小甜番里恩爱。 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 换了一种新题材尝试一下,可能比较狗血〔反正我一直以狗血为荣〕喜欢的亲亲们欢迎来给大郎助威,今天的红包雨不断哦。 排雷提示: 1.我的文笔就是没有文笔。 2.攻超级渣的,受也很傻白甜娇软,不爱好这口的就请止步于此,保重身体噢。 3.不是甜文,但也不是虐文,偏火葬场一些。 【推荐下一本书《渣攻,你爷爷没了》】 江芷白跟了宋启七年,一直鞍前马后出谋划策,最终协助宋启当上宋氏跨国食品公司总裁。 临到头准备跟宋启去见宋氏家族掌权人,彻底敲定两人婚事,结果宋启这不要脸的渣滓竟领着白月光去了宋家家宴,还在饭店门口绝情推了江芷白一把。 江芷白不慎滚落台阶当场毙命。 血耻深仇,不共待天! 索性江芷白幸运,重生去了八零年代,意外遇见了宋启的爷爷,宋氏未来董事长——宋执,两人还莫名成了同班同宿舍的学友。 宋启此生最畏惧,也最敬重的就是他爷爷,总说他爷爷年轻时英俊倜傥,博学多才,是打下宋家庞大基业的先锋力量。 江芷白远远看着传说中的先锋力量,正在逃学的路上跟人打架,提砖的模样确实够狠,瞪向宋芷白的黑色瞳孔仿佛幽深的离渊,令人禁不住瑟瑟发抖。 宋家的人果然从根儿上就是坏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tui~ 再后来…… 拥有第一座食品加工厂的宋执单手把江芷白往玉米地里扯,江白芷急红了眼眶使劲阻挡,“我们是俩男的,那事儿不合适呀!” 宋执凶恶不减一分:“老子又不喜欢小孩,老子这辈子只想要你!” 江白芷突然想到一个报复渣攻的毒辣计划——让你爷爷断子绝孙就行了。 红着脸道:“那,那来吧!” 第二本《做魔王独宠的小人鱼不香吗?》 爱希礼穿书,竟然手拿炮灰剧本,成为兽人阶层最低下的人鱼王子,被各种族的强大渣攻们觊觎,屡次险遭辣手摧花。 我好可怜啊~神啊~救救孩子~ 艾希礼每夜匍匐在神殿低声啜泣,粉白的肌肤哭成玫瑰花的娇艳,珍珠眼泪颗颗砸在巨大神像的脚趾。 他都不知道自己其实跑错了宫殿,去了羁押邪魔的魔冢。 路西华是整本书中世界最强大的邪魔,邪魔自我净化魔体期间不可离开封印,绝美俊逸的身躯只能包裹在金质雕塑中,几千年来杀掉的兽人比怜悯的更多。 小人鱼的哭声娇娆易碎,逐渐令邪魔冷酷的心脏动摇。 只要艾希礼一哭出小珍珠,红艳的嘴唇一并发誓会献出宝贵的贞洁换取自由与尊重。 路西华就会从灵体中将自己切割一片,用来帮助心仪的对象。 暴躁白狮,阴冷狂蟒,邪虐血族…… 每一块精神切片放出暂时替代邪魔大人照顾脆弱的小可怜儿。 第4页 小鱼鱼近几年再不来哭,魔王等烦了,强行突破封锁去找王子兑现承诺。 书中世界早已彻底改变。 美艳绝伦的人鱼王斜躺在世界最顶层的铁座之上,闪亮的鱼尾变成修长细腻的美腿,几位精神切片勇士匍匐脚底亲吻他的脚丫。 艾希礼俯视比自己还要俊美万分的金光璀璨男,傲慢轻睨,“whoareyou?” #得志便猖狂的小贱人变成海洋霸主~~急# #每一个精神切片死活都不愿回归本体~~急# #是时候该让小蠢鱼领教所有精神切片攻汇聚一体的强硬威力~~眯眼冷笑# 艾希礼哭了三天三夜,抓起满床的珍珠捏成粉末,他恨恨地打量身旁一脸餍足的某魔鬼,愤道“你怎么敢!!”。 路西华手指勾撩小鱼鱼的玫瑰色锁骨,咬耳轻语道:即使全世界每一个男人都企图让你笑,偏只有我能让你每夜哭泣到天明。 第2章 生活早规定好各自的角色,铺就了每个人一生的轨道。 唐软用三天时间从打击中勉强恢复精神,小番外的车祸使得他重新回到了书的开端。 为什么能做出如此判断呢? 首先是唐软肚子上的疤痕消失了,其次是年月日以及身份证件显示出他回到五年前。 而此刻,唐软所谓的家人正坐在装修豪华的客厅里,围着他进行毫无亲情温度的审问。 父亲唐晓天一巴掌将欧洲原装进口的骨瓷杯拍翻在地,爵士红茶泼洒向高级地毯,淳红茶汤渗透出的形状颇为嘲讽。 还有那张可耻的成绩单。 “唐软啊唐软,你可真是够丢人的,每天饭不见你少吃,钱不见你少花,怎么脑子里灌了水泥似的,考七门功课四门就挂科,照这样下去你今年能顺利毕业吗?从小你就病病歪歪的,怕不是发烧太多把脑子烧傻了吧!” 原主唐软的人物设定就是一块读书废柴,从小到大稳居倒数第一,原本的分数勉强能混个专科,然而唐家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家里出一个学渣丢人,花了大价钱将人硬塞进所谓的贵族学院,选择的专业还是最难读的国际金融。 唐软本身也大同小异,完全没有学习头脑,再加上挂科等于需要缴纳一定的金钱才能换取毕业证。 唐晓天是一点都不想在窝囊废身上花钱了,瞪向唐软的眼神仿若割韭菜的镰刀。 “啊呀,老公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嘛......”苏倩挥手催促女佣快速收拾地毯上的污渍与碎渣,相比去同情碍眼的家伙,她更心疼奢贵的地毯被弄脏了不好清洗。 “我早跟你说,这孩子完全没有学习的天分,当初直接念一个大专或者职业高中可能更有前途。” “他跟咱们凌凌又不一样,凌凌从小品学兼优又伶俐可爱,这不拿到了迈阿密大学的交换生名额,一周后直接出国深造。” 唐软并不是很敢与两个人呛声,尤其苏倩一边安抚丈夫暴躁的情绪,一边说自己的坏话,眼底的厌恶完全不需要遮掩。 恶人是懦夫造就出来的。 何况唐软并非苏倩亲生的儿子,只是唐软短命的母亲难产大出血后的产物。 在保大保小的问题上,唐晓天坚定地选择后者。 可惜拼命保下的儿子完全派不上用场。 苏倩的话起到很好的煽风点火效果,唐晓天看他愈发厌恶,直接吼道,“我今天若不是要参加重要的宴会,非好好教训你一顿,现在拿上你的东西快滚!”一脚踢在脏污的成绩单上。 唐软捏起薄纸,终于松了口气,大约扫了眼所谓的成绩单,是用打印机打印的,估计是谁从校园网下载数据,故意拿给父亲看。 不论如何开脱,考试成绩糟糕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 唐软条件反射把成绩单折成一只纸飞机,想扔进过道垃圾桶,最后叹口气装进背后的双肩包。 即使学校给机会让他补考,他也完全会浪费机会啊。 唐软捶捶自己的脑瓜,要是穿书能提高智商就好了。 不由想起老公沈顾。 既然他回到了五年前,说明沈顾也活在人间,这个信念帮助唐软极度忍耐着度过最艰难的三天。 沈顾在小甜番里与他每分每秒都在恩恩爱爱,唯独工作的事情提及很少,可以确定的是,老公未来掌管着一家规模宏大的跨国企业,是很厉害的角色。 前两天从高烧中苏醒,剧烈的悲伤占据了唐软全部的意识,今天被唐晓天指鼻子骂了一顿,唐软向来迟缓的思绪终于有了主意。 他为什么不用百度搜索一下沈顾的名字呢? 好笨。 掏出又破又旧的市场淘汰款手机,发现手机内存基本占满,网络速度堪比蜗牛,沈顾两个字输入后,网络一直在加载中。 咯咯咯...... 轻灵悦耳的笑意从门缝中钻了出来。 是唐凌。 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唐凌的卧室门缝微敞,唐软只通过那指头缝宽的距离,看到一具漂亮到不像话的可爱人儿在床上煲电话粥。 唐凌的长相甜美如蜜,嘴唇红软,是那种特别适合被放在掌心宠爱的人间小可爱,何况脑筋机灵聪颖,跟笨拙的他是完全的两个极端。 不知道唐凌正在跟谁讲电话,声线甜甜蜜蜜,时而光着雪白的脚丫在床单间翻滚。 第5页 “他算个什么东西。”唐凌舒展腰肢声音陡转,眼神里突然露出些不一样的揶揄,“追求我的人可以排到天城郊外了,哪一家背景不是非富即贵,姓沈的不过是家里资产稍微比唐家多一星半点,居然还说要考虑一下,我不过利用他而已……” 唐软立刻被一个沈字所吸引。 正被警觉的唐凌扫视到人影,斥责道,“你有素质吗?滚进来给我道歉!” 唐软扯了扯肩膀上的背带,主动推开门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唐凌与他一直呈水火不容之势,尤其看不惯唐软期期艾艾的愚蠢模样,正想拿捏几句。 手机里俊朗的声音嗡嗡催促,“你今晚究竟来不来沈家宴会?” 唐凌微恼的神情一松,“当然要去,厉旭今晚也会去,我必须跟他见一面。” 挂掉电话,一直打量对面的唐软,目光上上下下一番审视。 “爸妈今晚参加宴会,说要带你去了吗?” “没有。” “想也是,”唐凌并不稀罕唐软的道歉,他只是随机发现了对方的利用价值,从床底下取出一个长形精致的礼盒。 一件高级定制礼服躺在盒中,还有一张能遮住大半张面孔的华丽面具。 “今晚你穿这件衣服顶替我。”唐凌容貌可爱,但也被娇宠惯坏,鬼主意层出不穷,甚至不容争辩。 “这怎么可能呢?”虽说二人身高肤色相差不多,唐软竟对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弟弟毫无办法,“爸爸和阿姨一眼就会看穿的啊。” 唐凌完全不想听他的蠢话,递出狠话,“我让你去你必须去,否则我找爸说,你挂科是因为在外面与野男人鬼混,反正爸他从来不会相信你。” 白皙的手指扭住唐软的脖子根儿,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威胁,“不要试图抵抗我,从小到大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对了,唐软对自己穿进的这本书里人物介绍终于有了一点记忆。 唐凌是天使,但也是魔鬼。 . 唐凌说到做到。 先安排唐软躲在车子的后备箱,再跟唐晓天与苏倩推说自己嗓子疼,不想参加晚宴。 唐晓天知道今晚的宴会,沈家是有意想在唐凌出国之前,撮合两家的孩子订婚,唐凌不出场绝对会驳了沈家的面子。 苏倩倒认为沈家不过是豪门望族里与唐家不相上下的一族,人若登高眺远,还有更富贵更权势的门第,她的儿子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将来应该配给最强的才对。 夫妻两人首次意见不合,唐晓天严肃道,“嗓子痛多喝点水,说不出话就不要张嘴,总之人必须去,不然我的面子摆哪里?” 苏倩立马示弱。 唐凌则算准了父亲的心意,他也时常听到唐家与沈家生意往来密切,唐晓天有意将他作为商业联姻的筹码,与沈家共筑长城。 可惜唐凌的心气跟苏倩的一般高,想更上一层楼。 沈家在天城占有一席之地,近年来大有崛起之势,阔达的建筑面积中西合璧,灯光辉映如昼,照得红墙碧瓦颇有格调。 唐凌找个借口叫父母先行,等穿着白色紧身的高级西装追来时,已经换成了唐软。 宾客们戴起各式各样的面具,唐软的眼尾高挑,与面具的眼孔相得益彰,凭空生出些娇媚如丝,只是害怕露馅以手帕紧堵住嘴巴,轻轻咳嗽。 苏倩立马说,“怎么愈发厉害了,要不要妈妈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她从未对唐软耐心地说过三句话以上,有的只是疏离讽刺与深恶痛绝。 一番体贴儿子的话,讲得唐软汗毛倒立。 唐晓天明显更过分,唐软临行前喷了点唐凌惯用的香水,他便认不出儿子早已换人,却也柔和几分,“忍一忍,与主家打过招呼以后,喝点蜂蜜水润润嗓子。” 这些属于父母的关心唐软在书外从未感受过,书里更是一种近乎凉薄的体验。 这些爱都属于别人。 从来自己无缘。 却想着,宴会场灯光聚亮,仿佛大明星登场前的灯光效应,众宾客的目光纷纷转投向正中央。 隆重登场的男女共有十几位,应该是豪宅的主人及血亲,每个人都言笑晏晏和蔼可亲。 但只有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最为闪眼。 三件式西装显得肩阔腿长,背脊挺拔如同雪松,清冷又高雅。 他的容貌长得极好,浪漫且浪费,浪费是因人类塑造的溢美之词可从那英俊的五官里随意拈来使用,浪漫则是青年那张棱角分明的嘴唇竟微微弯起,青涩的年华与成熟的仪态鲜明的交集争锋。 最主要是他没有戴面具,形似清冷皎洁的月光,全世界的黯淡只为烘托一人。 天空已经有了月亮,还要星星做什么用? 他活着,他活着,他活着。 他竟活着! 唐软没出息地堵住嘴巴,死命咬住手绢,深怕自己发出尖叫或直接晕厥。 唐软刻骨铭心记得,沈顾在危险面前不要命地抱紧他的头部,火光电泳中令唐软减轻死亡带来的痛感与恐惧。 老公…… 沈顾朝他翩翩移动,尽管要与所有宾客一一至礼。 唐软的心简直要爆炸。 近了,近了。 明月奔我而来。 第3章 第6页 唐软屏息凝视,心跳折腾如雷贯耳,沈顾与沈家两位长辈施施然走来。 沈顾眉眼最像他的父亲沈冲,欧化的深邃五官略显严苛,成功商人应具备的礼仪与气韵却分毫不差,与唐晓天握手谈笑。 沈顾的母亲温婉淑良,苏倩的俗媚不可比拟。 无论如何,大人们彼此推心置腹,腾出的时间便是孩子们的天下。 沈顾安静地站在唐软面前,或许是想找个最合适的话题作为切入点,伪装的沉稳风度终于泄露出一丝不一样的摇摆。 沈顾此刻仅有二十三岁,社会阅历尚浅且富有青春朝气,与他五年后的冷酷寡淡呈鲜明对比。 唯独眼神里散淡着一些柔润的光芒,是唐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爱慕。 沈冲最知儿子的心情,借助话由提议道,“你不是一直叨念着要见小凌,那边的喷泉景色宜人,适合年轻人说说心里话。” 沈顾的耳根竟红了一丝,极快隐去。 对于唐软的打击却是突如其来且沉重无比。 原来……原来老公看他的眼神,竟也曾属于过唐凌。 沈顾一向话少,年轻还不懂掩饰,伸手揽了对方一把,绅士风度道,“小凌,我们去喷泉那边走走。” 他的手指才摸到唐凌,明显被对方瑟瑟发抖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唐突亲昵令对方尴尬,只做了短暂的停留便收回去插在裤兜。 唐软怎么可能不紧张。不,他这并非紧张所致,而是一种连环打击在攻击他迟钝的神经。 即使迟钝如麻,也一针一针得开始疼痛起来。 沈顾不明所以,带着颤颤巍巍的唐凌来到喷泉附近,此处客人稀落,偶有觥筹交错的声音,池水荡漾如潮,冷得唐软连指尖也寒了。 唐软并不知道,他身上的西装与面具都是沈顾精心挑选,差人送给唐凌的礼物。 他挑选得那么合身,衬得此刻“唐凌”腰细腿长,遮住半面的面具与手绢虽堵得严实,露出的雪白侧颈却散发迷人的幽香。 这令一向从容的沈顾心底甜蜜至极,轻声道,“上次你与我说的事,想听听我的回复吗?” 唐软被问了个懵圈。 故事的开局弄错顺序已经够糟糕的了。 沈顾这个时候根本不记得他。 唐软暗处掐紧指尖,忍得生疼。 沈顾微微一笑,“我考虑得很认真。” 徐徐道来。 “我本人非常愿意与你一起去留学,奈何父亲认为我应该更早熟悉家族业务,想让我边工作边读经济学硕士……” “不知道唐伯伯有没有回去跟你提过,就是两家联姻的事情,上次你说自己还想多玩两年,其实并不耽误,订婚只是一种形式而已……” “小凌,我也喜欢你。” 沈顾一辈子没有跟人表白过,如果有,一定不会说第二次,唯一的这一次,绝对是郑重其事又刻骨铭心的。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或者爱我。 唐软不断搜索八个月里与沈顾在一起全部的点点滴滴,他对他很好很好,好得足以令唐软倾心相许。 …… 原来沈顾的唯一一次喜欢,在这里已经使用掉了。 沈顾似乎还想继续话题,不过唐凌反常的举动令他起疑,伸手扯掉对方的面具,正是唐软一张苍白无血的面孔。 态度立刻转变。 “唐凌去哪里了?” “居然是你?!” 居然二字包涵的意味深长,或许是震惊,或许是恼怒,或许是嘲讽或者是别的饱含贬义的内容。 总之不是怜惜疼爱,还有该死的缱绻温柔。 唐软在福利院学好的第一个人生词条,就是忍耐。 他从六岁忍耐到十二岁,再成倍得忍耐到十八岁,身边的小孤儿都被人断断续续领养去了,唯有他像一株可耻的歪脖子树,经年累月在孤儿院的阴暗里野蛮生长,却渴望一丝丝光明抚慰。 开局太差了,这本书的开局简直太差了。 唐软想,原本他就是捡了原主的一个便宜,享受了沈顾的全部温柔,如今回到了书的正轨…… 沈顾在车子飞出悬崖的一刹那紧紧抱住了他,如果他没有擅自出去要求卖红纸,或许他和未来的沈顾躺在床上,一起欣赏家庭巨幕播放的爱情电影。 不要试图改变剧情,会变得不幸。 唐软的眼眶微红,冲到喉咙的话强行咽下去了。 沈顾大约对他真抱有某种偏见,挥挥手道,“你不需要解释。”径直离去了。 唐软空落落得等人走远,手里的面具捏了又捏,眼泪不争气地落在手背。 无论如何,沈顾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们两人都活着,生活还可以重头再来。 唐软将面具重新挂在脸上,虽说笨拙,但他还是知羞的,两只眼睛湿红泛肿,大庭广众之下传出去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沈顾又倒退着走回来,一把摁住唐软单薄的肩膀,将人吓了一跳,险些跌进自己怀里。 沈顾对唐软的印象只有几眼,每一次都是在唐凌不断抱怨声中巩固认知。 唐凌说他哥太蠢了,每次都考班级倒数第一,弄得爸爸很生气,家里鸡飞狗跳的,害得他一点安静的学习氛围都没有。 说唐软分明拿着上大专的分数,却逼着爸爸捐赠一栋教学楼,硬往贵族学院里塞,连他飞去瑞士滑雪的计划也被打断。 第7页 还说唐软不珍惜学习机会,在贵族学院里勾三搭四,乱.交男朋友,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沈顾因为暗恋的因素,多少偏听偏信,何况唐凌学习成绩异常优异,完全不必要撒谎。 唐软这个哥哥比不上弟弟,唐凌身边的朋友都知道。 沈顾折回来是有话要说的,“为什么我给小凌买的衣服被你穿了?” 你有什么企图心? 沈顾此话讲得多少倨傲无理。 唐软以为他误会自己有勾引之心,傻孩子实话实说道,“我没想跟你怎么样,唐凌叫我穿,我就穿了。” 沈顾旋即轻笑,他侧眸睨了一眼唐软不经意流露出的憨拘,与那张天然媚态的面孔毫不搭界,双眸如画,带着不可微察的幽怨,竟簇闪出怜人的水光。 反诘说,“我的意思是,叔叔阿姨不可能因为你穿了小凌的衣服,能被你顺利隐瞒一路,我推测你俩只可能是在沈宅外面某处换了衣服,你的衣服是什么款式和颜色的?” 唐凌必然在沈宅某处,而且也不会接他的电话。 唐软惊讶地眨眨眼。 唐凌根本不稀罕穿他的普通衣服,自备了一身时髦外套,车上下来后套上就走。 沈顾随手掏出电话,朝家里的安保人员打了一通电话,调一下监控就大概知道唐凌跑哪里去了。 对方的两次无视都叫唐软分外难过,但他什么都不能说,甚至什么都做不了,原地站立了十几分钟。 沈家近年生意兴隆,举办的宴会宴请半个天城的财阀权贵,酒宴之后是烟火表演。 别的不提,唐软对烟火的喜爱来自于沈顾。 未来的沈顾在唐软生日那天,请人在山庄天际放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烟花秀。 半空中巨大的两只手缓缓移动,随着十根手指不断靠近的刹那,一圈明黄焰火勾勒的素戒精准得套进无名指。 烟火骤明骤灭之后。 沈顾将同款素戒戴入了自己微颤的右手。 他说,“软软,我们有家了。” 唐软闭上了眼睛。 人都说感情要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才得长久,他怕是哪一头都占不住。 沈顾什么都不知道,却只有他牢牢都记得。 唐软不可能跟唐晓天与苏倩一起回家,自己摸着原路打车返回家里,豪门酒宴一般持续时间较长,他洗漱完毕后先躺下睡了。 至半夜,宅院里突然闹得人仰马翻,开进院子的豪车连家门也不进了,车前大灯直射向阳台,照得唐软从梦中惊醒。 原本他暂时没有适应目前的剧情,睡眠尚浅。 院子里的吵闹惊人。 唐软顾不得披起外套,光脚贴近窗户,稍微打开一丝缝隙,吵闹声便钻进屋来。 唐晓天显得异端气恼,他的性格暴烈,唐软算是领教了三天,料谁也想不到他会动手打人,扇的还是唐凌的耳光。 唐凌哭哭啼啼,嘶声力竭道,“这件事跟我毫无关系……爸……我是无辜的……” 苏倩的声音也不掩饰,“凌凌都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打他做什么!” 佣人们都被呵退,滚到屋子里闭目塞听。 “他什么都不知道!”唐晓天简直气急败坏,“沈家现在乱成一锅粥,沈顾还在ICU躺着生死未卜,宴会上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 ICU…… 唐软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竟有种虚妄的错觉。 老公……沈顾他又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又不能冲下去质问,强忍着胡乱猜测的煎熬躺在床上,企图等待天亮。 事与愿违。 唐晓天八成觉得应该与沈家说清楚点,叫喊着司机载他赶紧往市医院赶。 不过五分钟的空隙。 唐凌像疯子一样踹开卧房的门,扑过来抓住唐软的睡衣衣领,一双眼睛不再美丽,被血丝侵染得狰狞。 唐软确定他此时此刻露出一脸想杀了自己的表情。 最终忍住。 唐凌换了一个表情,可怜兮兮道,“哥……哥哥,帮帮我好吗?我是无辜的,你要不帮我,我就毁了。” 唐软被他拼命牵制连气都快喘不过来,脸上血色渐消。 只听得唐凌哭诉,“沈顾不知道被谁从楼上推了下去,摔断了腿,而且人也昏迷不醒,我听那意思是,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了。” “你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知道我胆子最小了,怎么可能是我推的沈顾坠楼呢!” “当时你假扮着我,如果警察问起,你就说你一整晚都在家。” “哥,求求你了,现在的情况对我很不利,但我真的是无辜的,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伤害沈顾,你应该知道的,沈顾他喜欢我,心心念念想跟我订婚,全学院的人都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害他呢!” 唐软被他摇来晃去,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根本不用唐软做出任何承诺。 第二天警察到家里取证。 只跟家里的佣人和司机大致了解一下情况,许多人都亲眼看见唐凌穿着白色西装与夫妻二人出门。 即使是沈宅摄像头监控下,也是沈顾与唐凌在一起待了不到半小时,沈顾自行离去,留下唐凌一人在原地。 而沈顾离开后的视频资料则少之又少,有的地方还有监控死角。 唐凌彻底被洗的干干净净。 第8页 一周时间里,家里的佣人把唐软盯得严严实实,不知是谁作怪,连唐软上洗手间都会发现不应该存在的眼睛。 半个月后沈家那边再无动静,而唐凌交换生的文件正式被批了下来,他高高兴兴地去美国留学。 临走前,唐软终于逮住机会问他沈顾的情况。 唐凌一改委屈的状态,眉眼重新恢复活力,不耐烦道,“还能怎么样,植物人呗。” 唐软的打击更大了,以至于接连不断的灾祸横行,使他极致的悲伤痛苦都显得麻木起来。 得不到沈顾的消息,他只好想方设法与唐晓天那边套信息。 唐晓天一向不喜欢他,冷脸白眼一项没少,甚至骂他蠢,以前沈顾好的时候不知道多亲近,现在都一个植物人了,有什么可挂心的。 要不然说蠢货就是蠢货,脑子不灵光,脑回路也与别人不一样。 唐软这边无计可施,忧思惧怕使得他一个月里暴瘦近十斤,单纯的脑子终于想出个主意。 提前写了几句话背了好几天。 跪到唐晓天与苏倩面前苦苦哀求道,“沈顾反正也醒不过来,爸你还要继续跟沈家做生意,要不然我自愿嫁给沈顾……绝对不是为了伺候沈顾,就是为了爸能继续挣大钱。” 作者有话要说: 我常常反思,幸亏我的猪脚不是韩国人,不然车祸白血病伴一生,哈哈哈哈。 第4章 唐软安静地等待父亲的裁决。 唐晓天确实有些心动,大儿子是个没出息的,一直留在家里当米虫也不是养不起,假设能与沈家攀上姻亲,全当废物利用。 问题是因为唐凌的缘由,沈家最近似乎趋避与唐家的商业联系,若是此刻硬将唐软塞过去,且不说人家愿不愿意要的问题,他唐晓天善于钻营的恶名,便要在天城商圈里被贬损好久。 一瞧父亲眉弓深锁。 唐软的心立刻凉了一截。 苏倩的心也凉了一截。 唐软再是个没用处的窝囊废,也是唐家未来的继承者之一,即使将来管理不了公司,也要根据继承的股份从企业里每年分几千万的红利。 唐氏未来一定是唐凌的天下。 凭什么她的儿子辛苦打拼,却叫白痴占尽便宜。 她怎么可能甘心? 苏倩也很聪明,没有立刻出声支援,而是私下里使出浑身解数,把唐晓天伺候得舒舒服服。 男人都是贱东西,下面的玩意儿控制全身的神经。 苏倩每夜都在唐晓天进入贤者状态的功夫吹枕边风,酥软的热气呼在丈夫的软耳根内,不停地分析唐软嫁给沈顾的各种好处。 世界上没有不裂缝的寒冰。 唐晓天终于松口道,“沈家那小子也就是成植物人被毁了前程,生得一表人才能力卓群,早听周遭夸赞他年轻有为必有成就,也是可惜得紧,要不然与咱们的小凌真是佳偶天成。” 苏倩才不认为可惜,她的小凌早晚要成为天城第一。 继续煽风点火道,“沈顾成了植物人正是便宜了唐软啊,他吃了那么多年白饭,对这个家的贡献也就这一件事,沈冲把恶气全怪在小凌头上,我们此刻把唐软嫁过去伺候沈顾,他们家但凡有点头脑一定会担忧儿子的将来,起码沈顾以后有贴身的人照顾,这多好呀?” “况且凭唐软的个性,你是盼着他娶啊或是嫁啊,肯定都是不成气候的人家,唐软嫁给沈顾顶多守个活寡,熬一熬沈顾死了还能捞一笔遗产,再说这件事也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话说我一直小瞧唐软,不一定这孩子还挺有心机的,知道自己毕业后身无长物,也没有机会进自己家的公司,这不,立刻给自己谋划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唐晓天似乎被她说动,也认为及早下手是个好主意,虽说沈顾成了植物人,但他的家产摆在那里,简直就是一座沉默的金窟。 揉抚爱妻的香滑软肩,欲心又起道,“沈冲也不是个善茬,我再试一试吧。” 秋风流火,冬日初临。 时间缓缓又匆匆得度过了一个月,天气正式进入隆冬。 唐软惴惴不安地被苏倩叫去。 他从未进过继母的私人领地,与童话书中遭受迫害的小可怜一般,低垂着花蕊一般绵软的睫毛坐在继母面前。 苏倩一如每次见到的模样,容妆精致,装模作样。 两人在花房的小餐桌旁随意闲聊两句,空气中散漫起浓烈的花香,以及一丝丝茶汤与姜饼的甜味。 一切都让唐软胃部抽痛难忍。 苏倩自然不想与讨厌鬼共处一室。 在她的眼底,唐软不仅是一只小心翼翼的耗子,偷偷汲取营养的蠹虫,更是死去前妻遗留在丈夫眼球上的痕迹。 如今这些顽固的污渍即将被清除干净。 苏倩难得露出微笑,破天荒问及唐软过冬的衣服有没有准备好。 唐软乖乖等她表演完。 苏倩终于不再拖延,对他讲道,“沈家同意让你过门,但是在此之前,沈家夫妇还想见你一面,确认一下你的个人意愿。” 唐软原本以为此事没有希望了,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圆睁的丹凤眼仿若盛夏采撷的菡萏,盛满喜悦的汁水。 苏倩讨厌唐软的理由万万千千,其中有一条则是唐软长得太勾人了,虽说他衣着朴素发型老土,但只要他坐着便让屋子瞬间亮眼起来,何况那双眼睛天生适合顾盼生情。 第9页 跟他貌美福薄的贱人妈妈一种风韵。 苏倩的声音明显不悦,“据我的揣测,沈家早已经请人把你在学校的情况摸透了,至于你那点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不想提,不过你想嫁进沈家,见面的时候就要端庄一些。” 刻薄审视道,“最好一直低着眼,不要让沈家人觉得引了一只狐狸精进门。” 唐软知道从她嘴里听不见任何好话。 不过他还是谢谢对方极力促成这件事。 因为沈顾,他已经快把自己逼疯了,现在只有开心与焦急盘踞心头,双手沁满喜悦的汗水。 苏倩见他一直低眉顺目,心里嗤笑,取出两沓纸,一薄一厚,先递出厚厚的一沓文件,是继承股权转让书。 “如果你能令沈家夫妻满意,估计一周内便能嫁进沈家,从此以后锦衣玉食,只要把沈顾照顾好,后半辈子也就衣食无忧了。” “你占有百分之十的唐家股份希望能转让给我,万一哪天你跟沈顾离婚,唐家的财产可不能分出去给外人。” 唐软没动。 他虽然有点笨,并不是彻底的白痴。 苏倩要他转让股份,一来没有请律师全程陪同,二来还不知唐晓天清不清楚,估计是她自己的私下行为。 唐软本来就是书外人士,唐家那些股权完全没有觊觎的想法,舍去也不可惜。 苏倩瞧他一动未动,心骂傻子心眼足,再递上薄的纸,是闹市区三间门面房的过户手续。 “放弃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不是说完全亏待你,给你三间门面房,光每年几十万的租子也够你吃一辈子了。” 苏倩估摸,自己把话都说如此不堪入耳了,小傻瓜应该会绝口推辞,她顺手做一次稳赚的买卖。 唐软的反应却迅速了很多,立刻签了两个文件摁上手印,紧抱住不动产权转让书讲,“谢谢。” 苏倩简直震惊到目瞪口呆。 半天才缓过神,“你确实应该谢谢我们,要不然能被你占这么大便宜?” . 唐软与沈冲夫妇俩吃饭明显拘谨多了,苏倩的威胁在先,让他安分守己一点。 于是唐软也没穿得特别讲究排场,只是套了身洗到发白的卫衣牛仔裤,乍眼一瞧,绝对是个朴素的毕业大学生,与唐凌那种自信张扬俏丽的做派截然不同。 但凡沈冲与沈夫人问话,他都在脑海里想五遍再做回答,虽然有些胆怯,但都十分得体。 唐软在生活中常宅在家里,学校几乎没有朋友,沈家通过调查发现这个孩子私生活干净得似一张白纸,传闻中乱七八糟的事情全是虚构,对他的态度由狐疑揣测转为保持观望。 沈顾成了植物人,什么都不能做,娶个媳妇等于找了一个长期保姆。 对此,沈冲不得不对唐软提最后一个问题。 “唐少爷也是豪门出身,自身条件并不差,虽说我也不是贬损自己的爱子,但是你不觉得自己吃亏了吗?据我所知,你与犬子并不在一所大学,生活中除了唐凌再无交集。” 言下之意,为了一个陌生人耽误自己一生的幸福,究竟值不值得? 因为沈顾的情况,沈冲的疲倦忧虑同样雕刻在皱纹与花白头发之间。 与上次意外相见,足足老了五岁。 沈冲跟他要理由,唐晓天跟他要理由。 所有人都对他的理由产生好奇。 唯有唐软清楚无比。 因为我爱他,我爱沈顾呀。 沈家自然也有自己的顾虑,在唐软与沈顾的结婚证上盖戳前,签订一些保全各自资产的文件,例如婚前财产证明。 唐家说要给唐软陪嫁妆,沈家婉拒了,毕竟两人结婚的事情不能大肆宣扬,隆重的婚礼更不必操办,所以一切免俗。 唐软提上随身行李即可入住沈宅。 软软的私人物品也是少得可怜,帮他提行李的佣人以为提的是个空箱子,以怪异的目光测量他的衣着。 豪门出来的少爷还有如此寒酸的? 唐软且不管别人探究的目光,他想死了沈顾,取得同意后,第一时间到房间去看丈夫。 沈顾目前情况基本稳定,几日前从医院接回家中,由专业的家庭医生照管,大概也有结婚冲喜的因素,屋子里铺设得非常喜庆。 火红色的被子以金丝娟秀,窗帘也挂上惹眼的绛纱,连医疗检测仪器上都贴着新鲜的红字,满是欢庆的气氛。 唯有沈顾白惨惨得躺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间,仿佛浓稠的曼珠沙华里漂浮的白石雕塑。 孱弱,俊美。 医生小声地交代了注意事项,带领两个看护离开房间。 沈夫人对唐软点点头,“婚礼的事情委屈你了,不过放心,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唐软轻声叫她安心。 送走沈夫人后,唐软终于像松了一根筋,轻轻地跪在床头。 沈顾的脸上与露出的皮肤依稀能看见有剐蹭的伤痕,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痊愈,皮肤阴白得透明,能感受到淡青色的血管里,血液在缓慢流动。 如同心电血压检测仪的声响在沉浮。 除了不能说话。 跟唐软记忆中的老公简直一模一样。 帅气,迷人,温良,不会说自己喜欢唐凌,只会安静地朝唐软一个人呼吸。 老公...... 第10页 唐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红艳艳的纸戒指,轻轻地套在沈顾瘦弱修长的无名指间。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沈顾。 唐软轻轻地摩挲丈夫瘦削的面颊,仿佛隔年。 沈家的佣人将他收拾得很干净,面颊皮肤光洁,毫无苒青的胡茬存在。 但却依稀扎手,刺得唐软素白的指尖颤颤巍巍。 “我爱你。” 唐软终于忍不住,尽情流淌着憋屈许久的泪水,贴吻沈顾温凉的耳垂,喃喃细语道。 “小甜番是我占了原主的便宜,但这次换成由我,从头开始,不论生死病痛残疾健康,由我来努力......让你爱我......爱我这个唐软......” 吻了又吻,唐软贴心地替沈顾掩好被子,起身去收拾自己那一点单薄的行囊。 却不知沈顾沉睡如死的眼皮一直在跳跃,跳跃...... 直到警报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大戏明天就正式开始了。 第5章 当晚,沈宅里彻底被搅扰得天翻地覆,很快有医护人员被专车送来,脚步声成串得在偌大的豪宅内阵阵聒噪。 唐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喜悦与感恩的情绪令他使劲往卧房门口挤去,不过沈夫人很快将他阻拦下来,轻声告诫道。 “小顾现在有苏醒的迹象,我们还需要把人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虽说你是他的新婚妻子,但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尤其你还是唐凌的哥哥.......” 他睁开眼睛看见你,会不会再受到什么刺激? 她也不是故意想提及此事,毕竟唐软眼底的担忧纯净得如同一汪清泉,毫无杂质,言语伤害他于心不忍。 “小软,你先暂时在家中耐心等待好吗?” 沈夫人生性温柔善良,怕唐软会胡思乱想,温柔得握住对方的右手,“小顾会没有事的,你给这个家带来了福气,你的丈夫会平安苏醒的。” 唐软瞧出沈夫人已经竭尽所能抑制住慌张,却还温柔地抚慰自己,不在沈顾的卧房门口挣扎,点点头,乖顺地退回到自己该去的位置。 沈夫人离开前道,“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第二天电话如期而至。 沈顾彻底苏醒了。 不过唐软带来的好运也并非万能,沈顾从楼上跌落时双膝最先着地,髌骨粉碎性骨折但复位效果不甚理想,所以双腿可能要终生残疾。 唐软对医学概念并不了解,仅凭他在小甜番里积存的认知,沈顾的膝盖上确实残留多次手术的痕迹,最终他还是能顺利走起来的。 一想到此,唐软也不认为难过无法忍受,轻声安慰沈夫人几句,终于开口问,“我可以去医院见沈顾了吗?” 沈夫人回话的声响略显空旷,并不是在病房外过道上回复,应该是到了更加僻静的角落。 “最近可能不太合适,小顾的身体虚弱,也不知道自己的腿出了问题......其实他能醒来已经是医学奇迹了......我真害怕他接受不了现状......” 想挤出笑又明显带起哭腔,“可能人就是如此贪心,人睡着的时候想他醒来,醒来的时候又想他健健康康......” 唐软无奈挂断电话。 对于沈顾的病情,以及未来的道路突然产生了某种虚幻的渺茫。 过了几日,沈家派出去接人的车终于回来了,唐软站在窗户旁扯开厚重的帘子,便能清晰的看见车中抬下一个担架,沈顾的脸被摇摇晃晃的人影遮掩得不可明辨。 但他是分外开心的。 利索打开窗帘,害怕沈顾身体虚弱需要人手帮忙,穿着松软的室内拖鞋哒哒哒跑到卧室门口迎接丈夫健康回家。 沈顾极快得被安置在软硬适中的新床,屋内一切关于喜气洋洋的装饰全部被家佣拆除,沈夫人按照儿子的喜好重新布置屋内,黑白灰三种极冷的色调简雅而大方。 这次并没有人堆在门口堵着路,唐软很轻松地在屋外探头瞧了一眼,双手微拢散在娇瘦裤腰外的毛线衫,轻咳一声道,“爸妈好,我可以进来了吗?” 毛线衫穿了三四年,失去了时髦的热度与新鲜的颜色,若不是穿在唐软的身上,真不如一件裹货物的破烂帆布。 唐软便如一朵云彩,清淡得出现在沈顾面前。 沈顾背后垫起蓬松的枕头,半坐着打量面前的不速之客,他还是那般英俊,只不过原先能认真发现到温柔悉数沉没,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外壳,不悲不喜。 沈夫人仓促介绍道,“儿子,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小软,从此以后他便是你的夫人,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 不知为何,她的介绍语里充满警惕与尴尬,八成在担忧儿子生气自己的终生大事被父母擅自做主。 沈冲站出来调节气氛道,“小软是个好孩子,你生病的时候主动要求照顾你。” 大家都在竭力渲染一种和谐的气氛。 连唐软也抿了抿嘴,露出微不可察的甜蜜软笑,轻道,“我们见过一面的。” “我知道。”冷冰冰的雕塑终于肯张嘴说话。 只一句,高冷的气压扫荡去整个房间内的虚伪和睦,令所有人从脚趾间开始泛出惊悚的凉意。 若他不是沈冲夫妇熟悉的儿子,唐软心心念念的恩爱丈夫。 恐怕错觉会告诉三人。 撒旦从地狱里发出轻蔑至极的嘲弄。 第11页 “我记得你,唐软,唐凌的亲哥哥。” 沈顾不笑不怒,眉眼甚至连微皱都不曾有过,仅是那双璀璨生辉的眸子黑得深沉,散发出嗜血的傲慢神采。 突如其来。 他的手抄起床头花瓶猛地砸了过来,完全避开父母双方的防备。 那花瓶紧擦着唐软白嫩的耳骨划过,不偏不倚打在墙上,壁纸间立刻残留一孔深邃的印痕。 只消他再故意一点点,多一毫米的距离,立刻能叫唐软头破血流。 唐软已经被吓傻了,几秒钟后耳朵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白皙的软肉上已有些泛红。 “我根本不需要什么妻子,尤其是姓唐的。” 沈顾露出陌生而残忍的微笑,仿佛自己只是抬手拂去一粒尘埃,随口说了一句玩笑。 但他眼底散漫的阴光,足够令沈冲也无法张口批评。 那么残忍,固执,与狠厉绝情。 是唐软永远都没有见过的模样。 沈顾从三楼的阳台跌落下来。 没有防护,没有人证,更没有上帝的眷顾。 他只是从地狱里拾掇好一身碎烂如泥的骨渣,一步一步爬回人间。 活着,永远不再为爱。 只为复仇。 他朝唐软一笑,“滚。” 作者有话要说: 我稍微需要压一下字数,所以今天少发一点,不好意思。 第6章 他要他滚?! 唐软难以置信地摸了一下耳朵,齿轮粗打过砂砾的嘈杂声,在叫嚣。 有许多回忆全然不能被遗忘。 沈顾迷人的呼吸盘旋在耳廓,几乎要把他的魂儿给撞出来,反复勾住唐软的后颈,威胁又迷乱道,“不要乱跑,乖乖待在我身边。” 如今记忆仿佛笑谈。 沈顾叫他滚。 唐软抿了嘴,眼眶里泪汁被对方展现的冷意冰封。 沈夫人立刻揽住唐软的肩膀,适才发现这孩子瘦弱得不像样子,安慰道,“小顾情绪不好,让他爸与他谈谈,你瞧你的身体在发抖,喝点热牛奶会舒服些。” 小甜番里,唐软的生活空间满满被沈顾一个人强占,八个月从来没见过除他之外的几张面孔,更没有看到公婆长相。 对此唐软一直遗憾。 索性沈冲威而不严,沈夫人知书达理,都是唐软梦想中的家人模样。 只是沈顾...... 沈夫人揽着唐软的肩膀,唐软小心翼翼地回头去看床上。 沈顾彻底不再瞧他,视线偏移向窗户外,阳光被花格玻璃过滤成稀薄的细沫,覆盖去他全部的锋利,唯独阴沉加剧,黑眸愈发显出偏执的暗芒。 沈夫人叫佣人暂时不要去打扫碎裂的瓷器。 先给小夫人准备一杯温热的牛奶。 唐软虽软,却不懦弱,难过也不会说出嘴来,况且他好喜欢沈顾的爸妈,拧起一根筋,更要帮助丈夫脱离残疾带来的阴翳。 毕竟沈顾生病了嘛,我原谅他了。 唐软不好意思地朝沈夫人眨动眼睫,“小夫人是女孩子的称呼,还是唤我一句软先生吧。” 沈夫人暂且遗忘儿子的失态,噗嗤笑道,“软先生这称呼未免有些失礼,不若大家改口叫你软软,显得亲切自然。” 男人不是最忌讳说快说软吗? 良主不会有孬仆。 沈家家佣们的素质也不差,改口请软软少爷与夫人先移步客厅,牛奶温好送去。 两人才走几步,豪宅的仿欧式木门外急匆匆走进来一具高大挺拔的身影,虎步沉稳且气度不凡,宣墨浸染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五官立体山根微耸,紧抿的薄唇是沈家血统固有的凉淡,身上穿件合度的风衣,走起路来俊美面孔上的金丝边眼镜翻出一些精光。 是位容貌教养都居上乘的年轻绅士。 “嫂子。” 沈夫人见他来,不自觉露出和蔼微笑,浅声介绍给唐软。 “这是你父亲最小的弟弟,沈顾的小叔叔,沈慎言。” 沈家的老爷子取名颇有些意思,给大儿子起名沈冲,蕴意金鹏展翅一飞冲天,小儿子则谨言慎行知足安乐,或许是随着年龄递增,对人生产生不同的理解看法,愿望与寄语逐渐偏于安然处世,不再争锋。 唐软没来由的肚子一痛,但只是一秒钟的错觉,朝男人道,“小叔叔好。” 沈慎言的脚步不禁停留在下几层台阶处,稍微仰了视角,恰看见大嫂与一位朴素美人立在高几阶的位置。 沈慎言停顿得望了唐软几眼,薄透的镜片反光,遮挡去绝大部分的惊讶。 “他......他是谁?” 沈夫人亲切介绍,“这是小顾新娶进门的男妻——唐软。” 沈慎言难以置信到微张薄唇。 沈夫人略显尴尬,“慎言,你急匆匆得来,可是找你大哥有什么难事?” 唐软总觉得新出现的小叔叔眼睛隔着镜片,死死盯在自己身上,虽说不甚明显,里面夹杂的东西令他有些害羞惊扰。 不自觉往婆婆身后微躲。 八成是没料想自家的亲侄子会娶一个软乎乎的男妻回家,一时半会儿震惊无疑。 沈慎言轻咳一声,朝唐软道,“你好。” 最后才去回复嫂子的疑惑,“我听说小顾醒来,火急火燎想看看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