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单冠军对照组[花滑]》 第1页 [穿越重生] 《穿成女单冠军对照组[花滑]》作者:桃花糖【完结】 文案: 坐拥万亿身家的吴妤一路顺风顺水,如果说她的人生有什么遗憾,那一定是因为平衡感缺陷无法练习热爱的花样滑冰。 在20岁那年,她得到了一个穿越进花滑小说的机会。 合同签得好好的,她将穿到常胜冠军女主角席丛柔幼年时期,尽情学习花样滑冰并参加各项比赛,充分体验这项运动的乐趣。 然而不巧,穿书时发生了重大误差,她穿到了女主的最大对手,一个讨嫌的炮灰女配身上。 这位炮灰心比天高却心理素质暴烂,每次遇上和女主同框的比赛就脚软,次次放狠话,次次被打脸,是冰坛中有名的万人嫌。 面对这样的窘境,吴妤扶额:这本小说很好,下次别写了。 不过也罢,好久都没有遇到敢在她面前卖茶艺、耍诡计的了。亲亲一根筋的原主小可怜,顶级人生赢家要来帮你报仇了。 从赛季初B级赛上和小说的女主角撞了个大满怀,到随着大奖赛进程埋头猛补跳跃进度,再到赛季中途怒换两套节目……真·天才少女以倒霉原主的身体+自己的智慧大脑原地起飞。 而飞得越高,解锁的金手指竟然越厉害。 从孤僻内向、鹰视狼顾、伤病累积、疯狂沉湖的黑眼圈女子 → 温柔神秘、容光焕发、尽在掌握、进步神速的惊艳大美人—— 俱乐部师弟妹:大师姐……被魂穿了? 资深冰迷:这踏马前后是一个人???? 张牙舞爪的黑子: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贴陈年黑图一万张! 路人观众:我国花滑圈有这样的仙女??????? 大奖赛分站赛、大奖赛总决赛、全国锦标赛、四大洲锦标赛、冬奥会、世锦赛、次年的世团赛……手持穿书体验卡,吴妤越比越HIGH。越努力,越幸运!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竞技 穿书 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妤,宁野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顶级人生赢家教悬浮小说做人 立意:天道酬勤 第1章 光线黯淡的巨大房间,在一张10米X10米的特制大床上,躺着一个金丝雀般的睡美人。 如海浪般层层叠叠的墨蓝色冰岛鸭绒锦被,拥着一个凝脂软玉的娇柔身躯。似烟的黛眉下,长而卷翘的睫毛覆着宁静闭阖的双目,高挺却弧度柔和的鼻梁,精致圆润的鼻尖,与玫瑰花瓣一样娇艳的红唇。 她雪白的面庞枕在墨蓝的鸭绒枕头上,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像被造物主精雕细琢而成,左眼旁浅浅一点泪痣,更像是传奇美人从前世跨越到今生的印记。 海藻般的浅棕色长发洁净而蓬松,披散在枕头上,一只娇嫩白皙的手轻放在脸旁。 忽然间,一阵柔和的音乐从天花板的四角传出,立体环绕声效仿佛唤醒了这个巨型卧室。 落地窗帘自动层层拉开,明亮的阳光像瀑布般倾泻了进来。天顶上垂下的一个个玻璃球般富有设计感的吊灯也由暗至明,一盏盏亮了起来。 这纯自动的先进闹铃吵醒了吴妤。 她的睫毛先是颤了颤,眼睑下的眼球微微动了动,接着就睁开了双眼。 这是一双非常特别的眼睛,亚洲人极其少见的灰瞳!浅色的宝石般的眼眸,与精巧柔和的东方面孔形成了奇妙的组合,让她的美貌更加高级了起来。 随着她的睁眼,方才那股菟丝花般柔弱的气质荡然无存,转成了一种老谋深算,红尘无趣的气场。 她微敛双眸,朝自己羊脂玉般的胸口看了一眼,单手调节了一下吊带胸衣的位置,另一只手慵懒地打了个响指。 房间里轻快的音乐声立刻渐止。 这位吴妤女士,今年20岁。她不是要凭着这样一副绝顶的身材样貌去傍富豪,而是她正是三万亿财产的拥有者,可能是全球最富有的富豪本人。 一个如此年轻的女性,上哪儿搞到那么多钱? 吴妤的身世说来离奇。 她原是福利院抚养的一名女婴,却天生智商过人,貌美无双。 四岁被名导挑去拍电影爆红娱乐圈,七岁退圈上学,十岁进顶级学府少年班,十五岁拿到两个博士学位,名震全球。 同年被神秘富豪赠送三万亿遗产,开启了地球蹦极之旅。 她上过宇宙航天站,下过深海地沟,在极地考察,在活火山口蹦迪,在五大洲两百多个国家打卡…… 然后,吴妤就空虚了。 都说金钱腐蚀人,从天而降的巨额财产令她的人生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一个原本热爱奋斗的少女在“名”和“利”都双双登顶后,曾试图以探索星辰大海来解救自己。 但在把地球彻底玩转过后,她茫茫然失去了目标。 慈善在做,公益在做,但怎么都提不起劲来。只能日复一日埋头在语言学的世界,从世界各地搜罗稀奇古怪的小语种来学,以此来沉浸自己,打发时间。 全球顶级心理咨询师给她的意见是,不妨投身于运动。如果对探索外界逐渐失去兴趣,不妨改向探索自身,领略运动的魅力。 顶级运动专家为她定制了介绍各种各样运动的书册,其中既包含舒缓轻柔的养生运动也包含惊险刺激的极限运动。 第2页 吴妤翻了几天,还是把目光定在了花样滑冰这项对她而言不可能的项目上。 说起花样滑冰,吴妤有一把辛酸泪。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在福利院看冬奥会转播时就爱上了这项运动,时常幻想自己也在那洁白的冰面上翩翩起舞,做一名冰雪小公主。 然而,当几年后她真的站到冰场上时,美梦碎裂。 吴妤天生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缺陷,就是平衡感很差。 或许是对于她过于发达的大脑的一种制约,她小脑中控制平衡的功能很弱,这使得当年惊才绝艳被十多家顶级学府争抢的天才少女,是个走路经常平地摔的憨憨。 她能把路走好已然不错,上了冰就成了个趴趴熊。 对学习各种技能都得心应手的小吴妤不信邪,决定克服这个困难,勇于挑战自我。于是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她每天都死磕冰面。 然而,努力并没有换来回报。 当上冰半个月比她还小的孩子都能流畅地滑出倒葫芦步,她却还维持着不出两米必摔大马趴的铁律后,永不言败的天才少女向命运屈服了。 花样滑冰,一座她永远不可能攀爬的美学高峰。 她在医学专家和运动专家的建议下定制了一张100平方米的特殊弹力床,一张床就是一间练功房,进行平衡感矫正训练。 为了弥补遗憾,吴妤开始死磕芭蕾这项同样很需要平衡感的舞蹈艺术。这回比花样滑冰强点,她对于音乐的理解和情感的表达都臻于化境,但仍然无法做出持续的足尖旋转,大跳落地等难度动作。 而这张大床就是方便她摔跤的。 花样滑冰与芭蕾有共通之处。 当脚上不穿冰鞋做陆地动作时,花样滑冰的舞蹈动作和芭蕾就更像了。因此每当吴妤闭着眼睛在床上跳舞之时,脑中出现的画面仍然是自己在冰面上蹁转。 恰巧,运动专家建议她做的一组矫正动作,与花样滑冰跳跃的陆上动作很像——原地起跳在空中自转两圈,在滞空中把握平衡感,并寻求平稳落下。 对于吴妤来说,平稳落下是基本不可能的,但不妨碍她假想自己正在冰面上进行难度跳跃。 渐渐的,自转两圈不能满足她了,她开始达成三圈、三圈半、四圈、四圈半…… 由于是特制弹力床,能支持更高的跳跃高度,使她在空中停留时间更长从而转出更多的圈数。 当然,无论转多少圈,每当转完后吴妤就开始摆烂。 反正下方迎接她的是弹性十足的柔软的床,无论以什么姿态掉落下去都不会受伤。 昨日,当吴妤兴致勃勃地继续向自转五圈发起挑战时,管家前来请示,想给她放映一部30分钟的宣传片。 这部宣传片来自一个叫银河穿书局的神秘机构,内容是可以让主顾穿越到不同的书目中去体验小说中的别样人生,这是一种比全息游戏更沉浸式的角色体验,目前只在全球极小范围内以邀请制的模式开放试点。 在吴妤表示略有兴趣后,下午银河穿书局就来了一位西装革履,带着圆眼镜的顾问。 他对潜在主顾的需求做足了功课,向她推荐称有花滑类的小说可供穿越体验。 “您可以穿越到花滑天才主角席丛柔的幼儿时期,伴随她的一路成长不断体验在花滑中升阶夺冠,所向披靡的感觉,让您通过这项魅力竞技感受到自己无所不能!当然,花滑之外,也为您准备了相当美满的人生,不仅有英俊帅气的豪门配偶,还有娱乐圈的大红大紫和铁杆粉丝的无条件支持……” 他才说到一半,就看见这位美丽的潜在主顾木着一张脸:“后面不需要,没兴趣。” 顾问擦了擦汗:“呃……只说花滑,只说花滑!这位女主角花滑天赋惊人,从小时候开始就逢赛必赢,这本是跨位面竞技类爽文TOP1的小说,里面的爽度绝对包您满意。” 一边说,一边流汗,总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眼前的这位吴妤女士,她本人从小到大的爽度才是无与伦比的吧!这本书的女主和别的富家女比起来赢很大,和吴妤女士比……就太不够看了! 难怪从他说到什么花滑之外的美满人生起,眼前的大美人就露出了相当无聊的表情。 看他这张嘴,这个脑子,如果签不到吴妤女士的合同,他的饭碗可能要保不住了! 但他最终还是拿到了这份合同。 原因无他,能穿越到小说中以平衡感完全正常的身体来体验花滑运动,只这一点就足够让吴妤做决定了。 按照合约,小说中的世界与现实中的世界,时间尺是100:1,既小说中的一百天,对应现实世界中的一天。穿书全程都会有辅助系统作陪,主顾若想结束穿书,召唤系统即可随时退出,返回现实世界。 吴妤觉得不错,很合她的心意。 唯一不满的是在通读整本小说后,她认为这本小说三观不太正确,尤其是女主角的人品比较可疑。 不过也无所谓,这本小说开场时女主只有三岁半,等她穿书进去,女主的人品和行为还不是她说了算?只要能让她正常感受花样滑冰,其他都不太重要。 顾问在拿走合同前告诉她,穿书会在约48小时后启动,请她届时务必待在私人空间,局里会再次来人陪同。 昨天签的合同,也就是说穿书会在明天启动,那么现在她还有事要出趟门。 第3页 今天,是吴妤资助的一批贫困儿童参加禾苗杯全国少儿花样滑冰大奖赛的日子。孩子们早早向她发出了观赛邀请,她不能让孩子们失望。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了梳妆打扮,吴妤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左照右照,对她最近新改的北欧天使妆十分满意。 这种厚涂宝石粉底液的妆容让人脸蛋儿仿若自带圣光,一双灰瞳搭配浅金色眼影+宝蓝色眼线睫毛膏,效果简直绝了,不是全身白皙如雪的肤色肯定HOLD不住。 她挑选的裙装也是巴黎高定的纯手工白色欧根纱裙,裙面织有柔软的金丝线,缝制着一朵朵如粉蝶般的四瓣花,是一条飘飘欲仙的梦幻仙女过膝裙。 美中不足的是,裙下笔直的双腿再往下,穿着一双抓地力绝对傲人的平底运动跑鞋。 没有人间富贵花穿这样绝美的高定短裙时不配上一双恨天高的,除了吴妤。 对她来说,当然是不摔跤比较重要。 让吴妤没想到的是,这天她还是摔跤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脸朝地…… 这天,吴妤在贵宾区美美看完比赛,她资助的孩子中有两名登上领奖台,分别获得金牌和铜牌。 颁奖仪式后,两位小朋友将奖牌戴在了她的天鹅颈上,并热情地邀请她上冰。吴妤说自己不会,孩子们异口同声说:“我们可以教你!” 赛场火热的气氛,孩子以及周围群众期待的目光,让吴妤体内的花滑梦想变得异常滚烫。 她脑子一热,就穿上了冰场负责人递上来的冰鞋。 结果,刚进入冰场,还没滑开第一步,她就砰一声砸冰面上,把自己砸晕了。 * 当吴妤再次苏醒过来时,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麻了,脑袋也比刚才昏迷前痛了好多倍。 周围的嘈杂声是不是太大了?这听上去都是个万人场了。 怎么光线也这么亮?闭着眼都感觉要被亮瞎了。 躺在冰面上的吴妤,顶着满头金星缓缓睁开双眼。 她看到的是一个异常高阔的椭圆形天顶,和环绕四周的蔚为壮观的观众席。 ! 这是啥? 第2章 很显然,这绝不是她刚才所在的冰场,这是一个标准比赛规格的大冰场! 在一阵阵的眩晕中,吴妤手撑冰面坐了起来,就看见距离她几米的地方躺着另一名女子,在她们两人中间的洁白冰面上,洒落着两滴鲜红的血液。 那名女子捂着额头,濒死般地躺着一动不动。 周围还有几名穿着冰刀的女子向她们两人滑来,这其中有外国人。挡板入口处,一群工作人员一边大喊,一边穿着普通鞋子踏上冰面来。 观众席上的喧嚣声越来越大。 她伸出左手来,在眼前确认了一下。 戴着黑色冰丝手套的,一只显然属于成年女性的手。 吴妤脑子里的cpu瞬间加速,她得到了三个结论: 1、她提前穿越了,这里已经是那本花滑小说的世界。 2、穿越的时间点错了,她本该穿越到角色三岁半的时候,而她现在是个大人。 3、她目前穿越来的场景,应该是书中女主参加的第二个奥运赛季,9月B级赛挑战者杯的最后一场赛前练习中,女主角和一位女配角发生冰场相撞事件的现场! 之所以这样确认,是因为吴妤过目不忘,粗粗浏览过一遍的小说,也能对其中任何一个场景的时间、地点、人物等要素记得分毫不差,而主角全书中唯一一次冰场碰撞,就是发生在那次赛前练习中。 但是很快,她又发现了不对劲。 为什么那些跑上冰面的工作人员,直奔的是倒地的另一位女子? 其他向她们俩滑来的选手,也向那名女子围拢过去了。 四周看台的观众,似乎对她很愤怒?她几乎能看清那一张张横眉怒目的脸…… ? 唯一一名停留在她身边的选手是个外国人,她操着不熟练的汉语:“Wu Yu,你没事吧?” 有那么一瞬间,吴妤觉得见鬼了。但下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心中有了荒唐的猜想。 抬起头,顶上的转播大屏中,恰巧放到了相撞的当事人。 镜头从只能看到许多人乱哄哄围着的一侧,缓缓转向了另一侧。 镜头距离拉近,一名孤坐在冰面上的选手被放大成了特写。 只见她呆望着上方,一张面庞浓妆艳抹,简直把脸当成了调色盘。即使如此,五颜六色的妆面还是盖不住她迷茫的神情。 吴妤摸了摸脸。 大屏中那位化妆技巧极其拙劣的选手也同步摸了摸脸。 ! 见鬼! 吴妤差点骂街,这该死的穿书局怎么回事? 把她给穿成这本书里命运最凄惨的那个角色了! 是的,女主进入成年组后的那个宿命的对手,心高命贱,职业生涯全程被女主恶意打压,最后走火入魔自杀收场的那名超倒霉炮灰女配! 因为讨厌女主沾沾自喜的所谓打脸桥段,吴妤在看书时运用人工智能阅读技术,把这位女配相关的剧情做了删减,尽量降低其存在感,反正等她穿书后也不会像原主角一样对别人穷尽打压。 是的,她应该更早意识到,这位倒霉女配的名字叫吴雨,和她的名字发音几乎相同。正是在那场B级赛的赛前练习中和女主相撞的另一方。 第4页 好家伙,这算是重大穿书事故了吧? 与此同时,冰雪体育APP的直播间里,资深女解说蔡情懿和华国历史上首位登上世锦赛领奖台的前前前男单一哥贺俊雄也目瞪口呆。 虽然只是赛前练习,但因席丛柔是花滑界少见的超人气女单,这又是冬奥赛季席丛柔参加的首场比赛,因此冰雪体育APP把直播间搬到了现场,连续直播三天,包括各场赛前练习。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最后一场赛前练习上,席丛柔竟然和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吴雨发生了碰撞。 蔡情懿不可思议地大呼小叫道:“天哪!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发生了什么吗?这太不可思议了!相撞是怎么发生的?我看到的是席丛柔正常进入跳跃,但吴雨突然出现在了她即将落地的轨迹上做旋转!吴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贺俊雄显然比蔡情懿冷静,也专业了许多。 他慢声慢气道:“虽然镜头跟着席丛柔,没有拍到吴雨,但吴雨应该一直在那里。这是她的合乐时间。让我们先看一下全场机位的回放。” 直播间下方滚动的评论区内,原本大量席粉附和着蔡情懿鉴定吴雨是故意撞人,在听到贺俊雄相对中立的言论后,转而攻击起了贺俊雄。 【自杀式炸弹袭击!那女人就是故意的!你想给她洗白?】 【贺古董你懂个屁】 【需要看什么回放?】 【很明显,吴雨就是嫉妒席宝,她一直嫉妒席宝!】 【我们都看见了!放一万次回放也是吴雨故意撞人!】 【吴贱人谢罪吴贱人谢罪吴贱人谢罪吴贱人谢罪吴贱人谢罪】 …… 直播间画面切到了全场机位的回放,只见吴雨随着她长节目的音乐确认着各个动作的位置,但并没有做出具体的跳跃和步法,直到一段音乐高潮来临时她进入了跳接燕式转。 而就在此时,席丛柔从她背后的路线滑来,跳了一个勾手三周! 画面中相撞的那一刻,蔡情懿又发出了“天哪”的感叹。 随后,画面又回放了一遍两人相撞的近景,蔡情懿在直播间内激动地站了起来,将脸凑近屏幕:“天哪,吴雨做旋转的冰刀割到了席丛柔的脸,看,地上那是血迹!” 直播间内的评论轰然爆炸,快速滚动到几乎看不清文字的地步。席粉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峰! 看台上,席丛柔粉丝后援会的会长,200斤的职业粉头宋颉一手举着手机刷冰雪APP直播间,另一手挥舞着半瓶矿泉水,在混乱一片的看台上对周围喊道:“家人们!席宝见血了!那女人想杀人!” 周围的席粉迅速回应他: “我也刷到了,太可怕了!” “席宝没事吧?有没有生命危险?” “这种高速碰撞可不是闹着玩的!” “禁赛!坐牢!” “只禁赛坐牢怎么够?如果席宝有事,让姓吴的赔命!法律治不了她我们来治!” “渣女!嫉妒狂!”周围人的响应进一步推高了宋颉的怒火,他一边冲冰场咆哮,一边奋力将手中的水瓶朝他眼中的罪魁祸首投掷了过去。 他坐在看台的前排,又正好是离相撞点距离近的那侧,那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十多米的抛物线,非常精准地落在了吴妤的右手边。 再差一二十公分就会砸到人了! 宋颉周边的席粉阵营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可惜的喟叹。 在矿泉水瓶从空中飞来的一刹那,吴妤就锁定了观众席上扔瓶子的胖子。 她目测了一下瓶子横贯的抛物线轨迹,砸不到她,所以躲都没躲。 随着半瓶水“咚”地一声巨响砸在她右腿边,靠近挡板的人群发出了惊呼。发现没有砸到人后松了口气,立刻有工作人员走上看台去维护秩序。 混乱的场面让吴妤的脑子嗡嗡的。 虽然她接受信息和处理信息的能力十分强大,但毕竟是个人类,刚刚被高速跳跃中的另一人砸了。这种感受和被二三十码的小汽车撞到差不多。 挨撞时脑壳估计重重砸到了冰面上,现在摸左头顶有个隆起的大包。吴妤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脑花。 身上也是,哪儿都疼,手疼腿疼腰疼背疼,连脚趾都像是断了。 蓦然被看台上的人砸了瓶子,她丝毫不意外。 是的,读过小说的她很清楚,女主粉丝这个群体没有素质可言。 她只是对那个不靠谱的银河穿书局感到很生气。 不是说好明天才穿的吗?! 她这一穿过来,她在现实世界的身体怎么办?砸晕在少儿大赛的冰场上,人事不省了?这不得闹出个国际头条! 然而由不得她多想。 另一边,席丛柔已经被乱糟糟的人群用担架抬了下去,而眼下吴妤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她需要离开冰场。 嗯,怎么离开呢? 原本也在冰场上练习的选手们一个个像蝴蝶般掠过冰面就下场了,优雅的身姿令吴妤好生羡慕。 嗯,现在冰上就剩她一个了。 当务之急,先下冰。 快速地在脑中过滤了一遍各种选项,她认为,爬下去是最优解。 爬下去,虽然姿势不太好看,但一来可以作为重伤难行,二来也不会暴露她不会滑冰的现实。 本来说好是穿到三岁半的角色身上,她可以从头学起。可现在一穿就穿冬奥赛季的赛场,要不要那么刺激? 第5页 吴妤捡起刚才落到她身边的水瓶,开始手脚并用像小猫一样在冰上爬。她感觉自己实在被撞得不轻,连爬都爬不利索了…… 看台上的反应更大了。 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在吴妤耳中变得清晰。 她几乎能听清他们都在议论什么、咒骂什么、讥笑什么。 这对吴妤而言是绝无仅有的体验,因为在现实世界里,已经多久没有人会对她说一个“不”字了?人们呈现给她的都是笑脸,对她说的最多的都是赞美与钦佩。 满场的人一起骂她? 蛮新鲜的。 但作为一个情绪反应正常的人,吴妤也感到了不快。 她原本就讨厌女主角的这群脑残粉,现在这群脑残粉还敢骂她,这是壮了他们的狗胆了。 一分钟后,吴妤终于来到了冰场边缘。 好吧,刚才谁扔她瓶子的来着?先来算这笔账。 第3章 当姓吴的女人在冰面上像只小猫似的一路爬到冰场门边时,看台上的席丛柔粉丝后援会会长宋颉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滑下场来? 接着他自认为想通了:这个罪大恶极的女人在做作!她嫉妒席宝有人呵护抬下场,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不满! 哼哼,可惜是白费功夫。 在吴某人套上冰刀套走上地面的那一刻,宋颉带着四周围的粉丝放声嘲笑,一圈人中就数他笑得最大声。 真是活该啊!想和席宝比,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他的嘴里虽然发出大笑,但看过去的眼神却是恶狠狠的。 他闹出来的动静果然吸引了那个女人的注意。是的,他就是故意的,他就要大声嘲笑给她听,让她知道自己是个小丑! 然而,宋颉第二次以为他眼花了。 预想中,此刻那个女人脸上应该满满愤怒憋屈,这也是她一贯挂在脸上的表情。然而此刻,虽然画着乱七八糟的妆,此女竟然神态轻松地朝他笑了一下。 是的,不是别人,也不是附近这一块,而是他本人!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宋颉分明看到这女人直视着自己,他的心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仿佛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 而下一秒,那女人竟扬起手中他刚才丢下去的瓶子,如老朋友打招呼般向他示意了一下。 宋颉用胖胡萝卜似的手指,揉了揉挤成一道缝的眼睛。 他没看错,虽然笑容冷淡,但她的确对自己笑了一下。 笑?为什么笑? 刚才明明是他在哈哈大笑。 宋颉再也笑不出来了,以至于他的突然收声,令周围人感觉到了诧异:“会长?” 这一带随着宋颉一起静了下来。 再一回神,宋颉发现这女人已经没在看他了。 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周围人的询问就让他感觉到了丢脸。 这个可恶的女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竟让他感觉到有些害怕? 他怕她什么!简直滑稽! 席宝对这女人可是里里外外的全方位碾压,她竟然还敢这样看席宝后援会的会长! 宋颉打定主意,等下回去立刻发动网上舆论,绝对要她好看! 这个场子,他得找回来! 被这么远距离的眼神接触吓住,是他绝不愿承认的。他找补地想,应该是他眼花了,最近天天泡在网上追踪和发布席宝的消息,视力有点下降。 吴妤对看台上那胖子做了个礼貌的预告后,找到带着吊牌的赛事组委会工作人员。 这位男士三十多岁,带着一副镜框漆面都有点脱落的老旧眼镜,从他圆脸上挂着油滑讨好的笑容来看,这人应该擅长和稀泥。 眼看相撞事故的当事人吴雨找到了这位工作人员,附近迅速围拢过来一些人,志愿者、安保人员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等。 在一圈人的中间,吴妤摇了摇手上的水瓶,对圆脸工作人员说:“看台上有个胖子用水瓶袭击我,应该怎么办?” 这位工作人员黏黏糊糊道:“啊,这行为实在太不文明,应该谴责!” 他说完了,两只手交握放在胸前,等着对面人继续发难。 吴雨选手的性格大家都了解,比较暴躁,爱生气,经常向工作人员抗议不公。但这基本属于纸老虎,只要不搭理她,她自然会垂头丧气偃旗息鼓。 谁知,今天的吴雨选手显然不大一样。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张口就说出一大串控诉来。 她甚至用扬眉代替了说话。 而随着这意气风发的一扬眉,那张五颜六色的脸竟然生动得很好看。 连周围站的那一圈人都不约而同生出了同样的感觉。 今天的吴雨选手怎么了? 怎么和平时不太一样? 无声的交锋中,圆脸的工作人员首先扛不住这种沉默,张开了嘴,又加了两句废话:“文明观赛是基本,就算他们喜欢的选手遭遇了事故,也不应该采取这样冲动的行为!” 这下,吴妤原本偏向左侧的脑袋,轻轻一摇偏向了右侧。她的态度还是闲适的,可是略微有点困惑。 原身的待遇这么差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身为参赛选手被人掷物袭击,都没人打算追究一下肇事者的责任? 第6页 好吧,那让她来教教他们该怎么做。 吴妤对圆脸工作人员,及旁边两位穿着蓝色安保制服的男子说道:“我要求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将B区看台7排14座的那个胖子,请出场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既是被言论的内容惊到,也是被此刻吴雨选手不怒自威的气场给镇住了。 这真是前所未有之怪事! 看台上花花绿绿那么多人,她怎么知道是谁扔的瓶子?就算知道是谁扔的瓶子,她又是怎么知道具体座位号的? 惊疑之下,这圈人纷纷看向B看台,眯起眼睛数起了排数。 最快数到附近位置的是个女志愿者,她惊呼了一声引起旁边人的侧目,立刻捂上了嘴。 更多人也看到了,在B区从下往上数,第七排位置的中左侧,真的站着一名身形彷如大肉山的胖子! 圆脸工作人员还想打哈哈:“这个,人家也是买票进来看练习场的,我们不太好赶人。再说,也不一定是他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们也不能因为您一句话去赶人。” 周围人来劲了,这挺刺激啊!吴雨选手要求处理那个胖子,这工作人员不想,接下来会怎么办呢? 只见吴雨伸出一条纤长的胳膊来,带着黑手套的手捏住了那名工作人员胸前的吊牌,一字一字读出了上面的名字:“张、兴、业。 ” 她甩手扔开了吊牌:“张兴业先生,我不是在请求你,我是在要求你履行一名组委会工作人员的职责。如果你的权限不够做到这点,那就叫你的领导来。我想,袭击一名刚刚遭遇撞击事故的参赛选手,无论是何种等级的体育赛事,肇事者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这位张姓工作人员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对劲。 他的年龄几乎是眼前这名女孩的两倍,加上她在冰坛的名声不大好,他本来挺瞧不起她,只想随便糊弄一下尽快打发了对方。 可这三言两语间,竟是他丢了大脸。 他的圆脸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连头皮都开始往外渗油。 在旁边一圈人的围观下,他不甘心,还想挣扎:“你有什么证据是那位观众扔的?” 正在此时,赛事组委会的一名负责人到了。 赛前练习中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她一得到消息就往冰场赶,为事故善后、维护冰场秩序、与媒体沟通。谁知刚送走席选手的救护车,转头就得知吴选手和工作人员杠上了。 匆匆走向冰场的通道里,她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大概。 作为负责人,她有义务维护冰场的秩序。虽然有些工作人员会把对选手的好恶带到工作情绪中,但对她而言那是不可接受的! 她也谈不上对吴选手有好感,可如果吴选手先被杂物袭击又被工作人员怠慢了,那可是本届比赛的丑闻!她可不想因此上新闻。 虽然吴选手在冰迷中很有争议,但放到圈外,不太了解花滑的路人群众可是见不得素人工作人员欺负奖牌运动员的! 然而,这位女负责人刚走出通道,就看到了令她非常惊讶的一幕。 这是……谁欺负谁? 只见踩着冰刀的吴选手很有气势地转着手上的矿泉水瓶:“我有什么证据?你来告诉我,这瓶水有什么特点?” 张姓工作人员握着一张纸巾,不住擦拭头皮上的油和汗,回答不上来。 旁边一圈人也帮他一起想。 忽然,有聪明的人get到了。 “这瓶水被喝过!”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这名发言的大学生志愿者,后者一副标准工科男的打扮。 他推了下眼镜:“喝到一半的水瓶上会有唾液DNA……”刚说完,他就消声了,因为这可能是句蠢话。DNA那是刑事侦查或者做亲子鉴定时才会使用的技术,和眼下的场景完全不匹配。 然而,吴雨选手竟然对着他微笑了一下,点头表示肯定:“正是这样,还有指纹。” 大学生志愿者:?! 张姓工作人员:??!! 围观众人:???!!! 吴妤用贝齿咬住了手套的中指指尖,先后将两只黑手套脱了下来。她用和脸部妆容画风完全不同的两只白皙修长的手,将一双黑手套叠在了一起,包住矿泉水盖子拎在手上。 她有些不耐烦了:“我会在场外起诉那个胖子并申请指纹比对,但如果现在不让他立刻离场,我马上报警,然后把你们也追加为被告。” 女负责人听不下去了。 她几步上前来做了自我介绍,安抚吴妤的情绪,并命令保安快速去看台将违反冰场秩序的人请出去。 由于对方是个大胖子,她还特地嘱咐让他们多上去几个人。 不一会儿,看台上传出了很大的动静。在全场的注目礼中,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在三四名工作人员的拉扯下,被硬生生从看台上揪了出去! 而他周围一圈拉着席丛柔横幅的人如丧考妣,连声喊着:“会长!”“会长!” 张姓工作人员站在一旁,圆脸渐渐涨成猪肝色,一张纸巾被他擦得湿哒哒的。 眼看领导来了,雷厉风行地做出了一系列安排,每一条都是在打他的脸。他最怕听见的那句话果然还是出现了:“你申请提干的事还是缓一缓吧。” 而吴妤早已经进入了冰场后台。 第7页 她之前并不知道那名胖子是本书女主角后援会会长,只是看他跳得高,目标大,杀鸡给猴看而已。 原本她在冰上相撞后,对穿书局的失误十分生气,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眼下这种境况,似乎还蛮好玩的。 但这种心意的改变,不妨碍她进入一间单独的更衣室后,单手拆开脑后的发髻,散落下一头瀑布般的长发——然后,命令穿书辅助系统滚出来! 第4章 当吴妤站在冰场边与人说话时,虽然全场听不见声音,但好歹还能稳住。 可当吴妤也离开场地时,看台上的人们顿时变成了无头苍蝇。 很多人都是买了练习场的票子进来的,原本以为能看上几小时,美美地给自己喜欢的选手拍图拍视频。可谁知,练习开始没十分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故。 现在相撞事故的双方和其他选手都离开了,冰场上只有工作人员上来整冰。 所有的观众都伸长了脖子,互相打听消息:选手还会再出来吗?席丛柔和吴妤还会再出来吗?如果不出来,他们的票钱可以退吗? 冰雪体育APP的直播间内,资深女解说蔡情懿和男嘉宾贺俊雄因之前在看相撞回放,错过了冰场内席粉粉头向吴雨选手投掷杂物的一幕。 所以当吴雨选手之后来到冰场边,被一圈工作人员围住时,他们和全场观众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保持两脸懵的状态,直到B区看台上一位肥胖男子被强制带出了观众席,他们才从席粉愤怒的辱骂以及偶尔夹杂的几条正常的评论中,拼凑出了事件大概的经过。 原来是这位男子向吴雨选手扔了矿泉水瓶,险些砸中。 吴雨选手方才可能是在向赛事组委会要说法。 蔡情懿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满来。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又没有砸中你! 嘴上说:“我认为此时吴雨选手应该关心席丛柔选手伤势如何,毕竟席丛柔是因为她受的伤。而不是去问责一个根本没有扔中她的瓶子。” 此话一出,直播间群情激奋,众多席粉感觉这话太仗义执言了,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附议!】 【附议】 【不能更对】 【复议】 【附议!蔡美女说话就是公正,只有美女才能理解美女】 【附议】 【附议!!!】 【@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 …… 在久经风霜的前前前男单一哥贺俊雄看来,蔡解说和直播间粉丝的这种情绪是很幼稚的。 他试图把走偏的风向拉回来一些:“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吴雨刚才也受到了严重的碰撞,不能说是谁因为谁受的伤。” 话音刚落,直播间沸反盈天: 【就是吴雨故意伤人!】 【呕……】 【早看你不对劲了,披不住皮了吧?】 【别洗了,再洗你X子X螺旋升天】 【贺狗滚蛋】 【你是不是看上那贱人了?】 【靠,这啥审美】 【贺狗滚出直播间】 …… 贺俊雄说完这段话,很有经验地不看直播间。 但追求清朗网络环境的冰雪体育APP人工管理员开始工作了: 【[新粉用户]丫头0203 因不文明用语被请出直播间】 【[新粉用户]席宝包因不文明用语被请出直播间】 【[冰晶用户]bxNick_34563 因不文明用语被请出直播间】 【[新粉用户]做个好人 因不文明用语被请出直播间】 【[雪花用户]丛柔叫我老公因不文明用语被请出直播间】 …… 一连串飞速踢人后,直播间的画风大改,变得正常了起来。 不仅刷屏的速度变慢,连席粉表达抗议的言辞都收敛了。 蔡情懿看了一眼下方评论,暗示性地说:“虽然理解大家的情绪,但请不要使用过激词汇。” 自然又得到席粉的一片感激涕零。 贺俊雄却没看见,犹自感慨起了别的话题:“这样的冰场事故对选手的影响是很大的,五年前小宁就是在冰场碰撞事故中……额,很容易严重受伤……”他的声音轻了下去。 蔡情懿清了清嗓子:“好的,我们看到其他选手们又回来了。” 评论区在席粉的抱怨声中,夹杂着几个顽强的评论: …… 【小宁是谁?】 …… …… 【话怎么说半句?】 …… 【宁野】 【小白别问了】 …… …… 当冰面处理完毕后,其他选手重新出现,又开始了上冰练习。 而此时,众多工作人员正在后台寻找一眨眼就不见了的吴雨选手。 这其中,还包括她领了师命前来、十分捉急的师妹。 吴妤在哪里? 当然是在更衣室里教训系统。 被召唤出来的穿书辅助系统灰溜溜的: “您好……我是银河穿书局第01号客服,您可以叫我01,也可以为我设定一个昵称……接下来的穿书之旅,将由我全程为您服务。请多多关照……” 人工智能音越来越小,十分心虚。 01?敢情她是第一个。 吴妤将水瓶和手套放在一边的座椅上,单手叉腰:“有没有需要向我解释的?” 第8页 01如果是个人,此刻一定视线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它小声道:“最近太阳磁场太强,穿书通道遭遇了时空乱流,事先为您搭建的专属穿书通道阀门提前被冲开,触发了您的穿书。” 它顿了顿,见吴妤无甚反应,才敢接着往下说:“又因为乱流的影响,导致穿越的目的地发生了偏移……主角和配角发生碰撞的刹那,配角的个人磁场更强,给了穿书定位信号错误的引导……” 最后,它做总结:“总之,这是一场意外事故……” 发生这么严重的误差,几乎把合同上的重要条款违背了一大半,即使01只是个人工智能,也替穿书局感到了羞愧。 它试图平息主顾的怒火:“全局上下都很紧张这次事故,正在设计对您的补偿方案。局领导虽然着急但他们也进不来,委托我向您好好道歉……请接收我们局诚挚的歉意,对不起。” 听着它的声音,吴妤几乎能脑补出一个垂头丧气可怜巴巴的小男孩,不禁心软了大半。 她也将语气放柔和了些许:“还有什么 ,一起说了吧。” 01捕捉到了主顾情绪的轻微变化,立刻把最要紧的部分一鼓作气说了:“因为时空乱流还要持续数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内穿书通道无法修复,所以您暂时回不去!” 吴妤敏锐地点出了这句话最致命的部分:“这数月,是现实世界的数月,还是这里的数个月?” 此话一出,系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吴妤懂了。 行叭。 所谓“数个”,就是大于大于3。现实世界3个月,等于这里的二十四五年。 因为一个穿书事故,她要在这个炮灰女配身上停留至少二十四五年。 而如果这个数月是指七八个月的话,她得在这里待成个老太太才能回去。 而她从出生到现在也才活了二十年…… 在主顾做出进一步反应前,系统抢先说话:“对了对了!为了保障您在这个世界的正常生活,特地为您将货币兑换的比例调整到了2:1!” 01像献宝般解释:“您知道,按普通合同走,现实世界的10元到小说世界里只能当1元用,一般穿书主顾都是这个价格,但当时您签的贵宾合同比例尺是5:1。现在进一步申请调整到了2:1。我们领导说,他们也试图为您调整到1:1,甚至想给您的账户预存一笔补偿金,但这与宇宙穿书定律的盈利性相违背,所以没有设置成功……” 吴妤简直想对天翻白眼,她对01说:“你觉得我care这一点么?” 01立刻小小声:“对不起……”然后倔强道:“为了调整这个兑换比例,全局工程师都疯狂加班,领导们就站在边上盯着……我是想说,真的很抱歉。” 它再这么委委屈屈的,让吴妤感觉自己简直在欺负小孩子。 真是岂有此理,明明遇到莫名其妙事件的人是她! 正在此时,更衣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年轻男性的声音拍着门喊道:“里面有人吗?是吴雨选手吗?” 门把手也被拧动发出金属音,换了个女子嘀咕:“门怎么给锁了。” 门继续被拍响:“吴雨选手您在里面吗?” 看来是工作人员找过来了。 也是,她跑这儿来还没和任何人说过。 吴妤打算去开门,谁知系统喊住了她。 “那个……吴老师!我这里还有一个盲盒,作为对您的临时补偿,这是我们局还在内测中的穿书辅助工具,领导说因为此次穿错了时空坐标,您应该会需要用到这些。” 吴妤停下了脚步:“什么意思?” 腾地一下,她前方出现了一个浅浅荧光蓝的虚拟大屏,一连串飞速滚动的程序代码之后,图形界面显现。 大屏中间先是出现一个旋转锦盒的画面,这个锦盒逐渐由2D图像转为3D图像,再接着转为360℃立体的全息投影。 之后,虚拟屏消失,这只如首饰箱般大小的锦盒已经化为了实体,悬在空中缓缓转动。 当吴妤的指尖触碰到这只盒子时,它的转动停止了。 吴妤拨开了上面复古的金属扣,盒子自动打开,五张手掌大小的长方形卡牌从盒子从升起,依次从左到右排列在了空中。 卡牌的背面是一律的海棠红底色,巴洛克式描边花纹,围绕着一个醒目的希腊数字。五张卡牌分别是“Ⅰ”到“Ⅴ”(1至5)。 吴妤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将其中一张卡牌翻了个面。 背面也是一模一样的花纹。 01雀跃的声音响起:“这是还没有解锁的状态!这五张卡牌会在您获得人心或比赛胜利的节点上依次解锁,每张卡牌都拥有非凡的能力!” 吴妤:“比如说?” 01:“我也不知道!它们都是根据主顾在小说世界中遇到的实际情况而自动生成的,但绝对是好东西!” 吴妤:“相当于,作弊器?” 01一下子卡了个壳,它还没想过有这种理解角度。忙说:“不是不是,您以后就知道了!因为毕竟让您穿错了时间节点,而花样滑冰是一项童子功,这些卡牌只是作为辅助工具存在……” 吴妤从小以来的价值观都很信赖个人的奋斗。对这些所谓的盲盒卡牌,怎么说呢? 天然地有些排斥。 不过也不必和一个人工智能掰扯就是了。 第9页 “好的我知道了,我要去开门了。”她示意系统可以下线了。 01:“等等等……吴老师,你还没给我起昵称呢!” 吴妤眯起了眼睛,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还有脸套近乎? 01立刻识趣地滚蛋了。 门外显然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因为吵闹的声音更大了。 对于这间被锁上的更衣室,大约四五个工作人员齐心协力想打开它。 正在此时,门从里面被忽然开了。 只见一头乌黑长发及腰的吴雨选手深吸了两口气,虚弱地扶住额头,身形微微晃了晃:“有事吗?” 众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人干脆结巴了:“没、没、没事……哪里都找不到您……” 眼看吴雨选手身形柔弱,状态很不好的样子,一名负责人模样的男子问道:“您没事吧?” 话音刚落,眼疾手快地出手,一把扶住了眼前软倒下来的女孩。 第5章 吴妤说这晕,说真不真,说假不假。 自打穿过来被女主角那么一撞,她这身体就跟散了架似的,简直像个坏掉的人偶。 先让她歇会儿。 她在工作人员的手中软倒下去,以至于周围人一同发出了惊呼。 与送医的席丛柔选手比起来,吴雨选手可是自己下的冰场,虽然是反常地爬下来的。但也听说刚才她在冰场边给了俞副主任难看。 这怎么晕了呢? 七手八脚地将吴雨选手原地送入这间更衣室内休息,有人拔腿就去找保健医生,有人忙着掐人中,沾了一手的彩妆脂粉。 负责人发愁了一会儿,当机立断:“还是要送医院!” 这时,一名梳着双马尾,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拎着一只环保布袋,怯生生地走了进来。她长着一张瓜子小脸,眼睛像小鹿般充满了惶恐。 负责人皱眉道:“你有事吗?” 双马尾女孩局促道:“我是银河群星俱乐部的,我叫钟秀媛,是吴雨的师妹……教练让我来看着师姐……” 负责人松了一口气:“你来得正好!你们团队的人呢?只有你一个?今天怎么是吴雨选手独自来练习?” 钟秀媛捏着环保袋的手指互相绞着:“她对我们教练发脾气了,不让教练来挑战杯赛。连我都是教练吩咐偷偷在看台上守着师姐的。谁知道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从环保袋里取出一只手机递过去:“这只袋子是师姐的,落在选手更衣室了,这是她的手机,教练打来好几个电话了,让我找到她之后,叫学姐回个电话……” 负责人没有接手机,而是对着吴雨选手努了努嘴,示意女孩道:“状况不太好,失去意识了,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钟秀媛立刻慌乱了起来:“啊?要去医院,这么严重吗?我告诉教练。”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找自己的手机。 负责人问:“一会儿去医院,你可以一起去吧?” 钟秀媛一边拨电话一边拼命点头:“可以可以。” * 拥有千万粉丝的超人气女单选手席丛柔,在相撞事故发生后就成了一尾濒死的鱼。 她的运气很好。或许是主角光环发生了作用,如此高速度的相撞事故中,即使她的脸直直撞向某人的坚硬冰刀,也仅仅是在额头处擦破了一小条细微的口子。 滴下两滴唯美而可怜的小血珠后,她体内的血小板就再也不允许伤口多渗一丝红色出来了。 但这不妨碍席丛柔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都气若游丝。 席丛柔有一支强大的明星团队,这不仅因为她是女单冠军,更因为她有一位家族势力庞大的未婚夫。 未婚夫在得知冰场相撞事故后大怒,从十分重要的股东大会上抽身走人,直奔医院。 得知邵大少亲自驾到医院,席丛柔团队的人都头皮一紧,感觉大难临头。 邵大少刚到外科诊室门口,就听里面医生很为难地说:“这破的是毛细血管,酒精擦过,涂点药水就没事了——” 邵大少猛地推开诊室大门:“柔柔!” 席丛柔半闭着眼睛,娇媚的脸上露出十二万分的虚弱来。她躺在女助理怀中,嘤咛道:“阿杰,你来了……” 接着俏脸一垮,作势要哭。 邵翼杰一把推开女助理,搂过未婚妻,深情又悔恨道:“柔柔,让你受委屈了,都怪那帮老东西,今天要开什么劳什子的股东大会!” 席丛柔哀怨道:“不,不怪你,阿杰,这怎么能怪你呢?今天就是你陪着我去,我也会被撞,是我运气不好。” 女助理阿维气愤道:“大少爷,这家医院是距离最近的医院,刚才给柔柔做过全身检查了,竟然说没有问题。”选最近的医院也是为了营造出席丛柔受伤严重分秒必争的效果,院长主任处都关照过,谁知还是遇到不识时务的。 “现在外面都是记者,我说柔柔额头被那人的冰刀割了,请医生给她包起来,可这医生不配合!” 看诊的是名五十来岁面目和蔼的资深医师,他不太能理解这位女助理的逻辑,插嘴道:“这不需要包嘛!好端端的把头包起来做什么?” 邵翼杰面上一冷,如刀般地眼神飞向这名医师:“您年纪也不小了,做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你可知道你怠慢的这女孩是谁?” 第10页 资深医师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在今天以前他从不了解这位女孩的事迹,也是今天看诊时才被主任特别关照过,说是现在最厉害的花滑选手,巴拉巴拉做了一大串介绍。 花滑算是小众运动,他不认得很正常嘛。 不过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不太好相处,还是说话不要太直。 资深医师竖起大拇指夸道:“是了不起的奥运冠军!” 一句话出口,诊室里席丛柔团队的人脸黑了大半。 邵翼杰面上阴云笼罩,怀疑这个医生是故意嘲讽作对。 谁不知道柔柔三年前首次参加冬奥会,拿的是铜牌? 虽然已经是女单史上突破性的成绩,但一直被柔柔本人视为耻辱。她有她的骄傲,凡是她参加的比赛,绝不容许别人踩在她的头上拿冠军! 眼看席丛柔嘴角向下一咧,真真哭了出来后,邵翼杰心疼无比,一把打横将她公主抱了起来,对这位医生道:“少废话,按我说的做,快点把柔柔的头用绷带包起来,越宽越厚的绷带越好!” 又向女助理命令道:“阿维!” 女助理会意,立刻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桌上,语气十分轻慢:“这是给你的服务费。” 资深医师一个人落入了席粉团队的包围圈,孤立无援,只好从了。 他将信封推了回去:“要包也行,你们去楼下付个材料的费用,我现在就包。” 邵翼杰抱着小鸟依人的未婚妻昂然不动,女助理则又按住信封固执地往前送:“非要把话说明白吗?说明白可就不好听了。” 资深医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有职业操守,不会往外说的,不用这个钱。” 邵翼杰示意女助理将钱收起,冷哼道:“你最好说到做到,无论什么记者采访你都闭紧嘴巴。否则邵氏集团不会放过你!” 资深医师一滴汗。这小伙咋说话呢? 很快,等在医院外的记者就被允许进入医院。 他们带着长/枪短炮蜂拥涌向病房,就见住院部顶楼的VIP病房内,席选手的上半个脑袋像木乃伊般包着厚厚的纱布。 面对记者的镜头,席丛柔泪花闪闪地开始了群访式的叙述。 “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她以此作为开场白,”今天进入冰场后,我先热身,然后按照自己的训练计划开始练习。我在做勾手三周跳之前看过冰场,那一片都是没有人的,谁知道……”她颤抖地叹了一口气,“太可怕了,我不想回忆。” 紧接着,她忽然抬起了头:“吴雨怎么样了?她也受伤了吗?” 一名胖胖的电台男记者立刻说:“她没受什么伤,她是自己出的冰场。” 席丛柔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女助理阿维主持场面:“下面是提问时间,柔柔要尽快休息,只提两个问题,请简短一些。” 一群媒体立刻争先恐后地举手,女助理先点了最前排中间的一名记者。 记者:“席选手,请问您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这次相撞事故会对您的冬奥赛季有多大影响?” 听了问题,席丛柔面上一黯,十分惨淡道:“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现在很晕,想吐。对赛季的影响现在还不清楚。” 一滴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凝聚,瞬间病房里的闪光灯和按快门声此起彼伏。 女助理对媒体道:“下面一位提问的记者注意只提一个问题。”又点了一位,是刚才回答席丛柔的胖男子。 胖男子:“席丛柔选手,我是电台的记者,您认为吴雨选手需要为这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吗?” 众媒体精神一震,这才对嘛!这才是能上头条的问题嘛! 纷纷调整了摄像镜头,把录音话筒伸得更前面一点。 席丛柔的表情怔怔的,像是没听到这个问题。 全病房紧盯着她的反应。 忽然,席丛柔泫然欲泣:“我相信她并不是故意的,发生这样的事,很容易会报销整个赛季,她也是要参赛的人啊!可是……在共同练习的场地,做动作前观察其他选手的方位是最基本的,我是看过的,我不知道她在做旋转前有没有注意过其他选手。我想,如果她能多看这一眼,这场事故或许能避免也说不定。” 媒体们纷纷点头记录,快门声按得像机关枪。 女助理道:“辛苦各位记者,今天的采访就到——” “席选手,可是听说事故发生时是吴雨选手的合乐时间啊!”忽然,媒体群中有道清脆略显稚嫩的声音突兀地插嘴。 席丛柔一愣,女助理脸色大变,众记者则是瞪大眼睛转头向说话者看去:例行采访还有这么勇的? 是的,在座各位基本都是体育记者,听到这个问题众人秒懂。 所谓合乐时间,就是赛前练习中播放某一位选手的节目音乐,让这位选手合着音乐来练习自己的这套节目,此时,其他选手通常只能绕场热身,给正在合乐的选手让地。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问题出来,事故的责任方是谁就很清楚了:一名选手无论如何不该在另一名选手合乐时在场地中央做三周跳! 只是在座各位都与席丛柔团队很有交情,这样的采访也有“红包”拿,不过担当一下传声筒罢了。这怎么还冒出来一个真有新闻理想的? 第6章 第11页 原本和谐的群访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席丛柔整个团队都不好了。 女助理阿维厉声道:“你是哪个媒体的?提问时间已经结束了,请你立即离场!” 提问者是个看上去20岁出头学生模样的女孩,她一头白雪公主式的短卷发,戴一个红色蝴蝶结头箍,一双清澈灵动的圆眼睛里满满不服气:“我是体坛日报的实习生沈璔,请席丛柔选手回答我的问题!” 女助理面色铁青:“请你立即离场,媒体采访已经结束了,请其他记者也有序——” “等一下!”席丛柔忽然打断了自己的助理,她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那时候是吴雨的合乐时间?我怎么不知道。你确定吗?还是你只是听说?” 沈璔立刻举起了手机:“我看到网友说的,还有视频!是不是吴雨选手的合乐,听一下视频的背景音乐就——你们干什么!”忽然之间,门口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架起沈璔就往外走。 沈璔不由得拳打脚踢:“文明社会你们怎么敢!”但反抗无效,还是轻而易举被带出了病房。 一出门,几名大汉立刻把她从走廊上拖开了十多米,沈璔眼看着其他记者从病房里鱼贯而出,一边向她这边张望,一边接连走向电梯口下楼去了。 沈璔作为一个热爱体育的,刚实习没几天的小同学,很不能理解这群未来同行的所作所为,更不能理解席丛柔团队怎能如此嚣张。 光天化日! 直到其他记者都走完了,一名头发梳得极其油亮,西装笔挺的眼镜男子才带着刚才那名女助理,款款向沈璔走来。 彪形大汉们终于放开了她。 沈璔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没有目视的情况下熟练地解锁,打开录音APP按下了录音键。她练了很久了! 眼镜男子居高临下地望着沈璔:“樱花女大新闻学研二生沈璔,导师殷芬教授,想明年顺利毕业的话我劝你别搞事。” 沈璔心头的小火苗一下子窜起来:“你们查我,还威胁我?席丛柔团队这么无法无天?” 眼镜男子冷哼一声:“柔柔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旁边的女助理殷勤道:“你可知你面前站的人是谁?” 沈璔怒极反笑,轻松地甩了一下头发:“不就是邵氏集团的大少爷嘛,席丛柔的未婚夫,谁不知道!可那又怎么样?是吴雨的合乐时间就是吴雨的合乐时间,在场几千几百个观众都能作证,你们还能抹杀现场所有人的记忆不成?” 邵翼杰似乎觉得自己不需要作回应,只轻慢地冷笑了一声:“走了。” 几名彪形大汉立刻随着他走了。 但女助理却没走。 她拉着不明所以的沈璔走到角落,四顾确认没有摄像头后,才从口袋里拿出厚厚一个大信封来:“姑娘,看你涉世未深,作为老姐姐给你一点建议,不要做枪打出头鸟的那个。这你拿好,也不要出去说,就当一点车马——” “我不要!”沈璔烫手似的把钱推了回去,似乎晚推一秒人格都受到了侮辱。 女助理脸色微变:“劝你不要不撞南墙不回头,你硬和我们唱反调一点好处都没有。实话和你说,邵氏集团是体坛日报的重要广告客户,只要我们向总编投诉,你的报道写了也发不出来,发出来也会被撤。” 沈璔气冲冲道:“就算你们能撤我的稿,你们还能封所有人的嘴吗?公道自在人心!” 女助理听了,不再说话,反而微微一笑。她把信封装回口袋,说:“好吧。” 对于女助理的反应,沈璔一开始不太理解。 但是当她换乘两辆地铁回到家中,打开空调,下单了芋泥波波黑糖奶茶和一盒鲜奶泡芙,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开始写稿子时,她忽然发现情形有些不对。 点开了手机收藏夹中花滑零点论坛女单区关于相撞事故的一连串讨论帖,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回复说“这不是吴雨的合乐时间吗”的那一层楼了。 她明明记得这层楼出现在某张帖比较前部的位置,后面楼里还因为这一层而引发了骂战,很快有人贴了手机录到的相撞视频,那其中可以听见现场音乐。 可现在竟然没有了? 算了,她自己查。 官方直播回放总有吧? 她打开冰雪体育APP,进入直播回放区。 离奇的情况又出现了,在其他直播都有回放的情况下,唯独少了相撞事故发生的那一场! 难道是刚直播完还没有放上去? 那相撞时候的回放镜头总有吧! 沈璔退而求其次,又找起了回放短视频。 出乎她意料的是,先前她看到的满天飞的相撞视频,如今竟变得很难找,仅有的几个链接,点进去视频都失效了。 唯一一个可以播放的,竟然没有背景音乐,却是一名席丛柔粉丝充满偏见的旁白解读:“你看,席宝从冰场左边滑到冰场右边了,这时候左边还是没有人的,席宝准备跳跃了,一个人影闪过去了,看见没!就这个影子!就是心机女,她知道席宝要做跳跃了……” 沈璔越听心中越憋了一口老血,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还上万个点赞,前排热门评论还都在附和! 沈璔狠狠给这个短视频点了个大叉,她就不信了! 她在电脑上登陆了花滑零点论坛女单区,想找找有没有现场的观众可以作证合乐时间这一点。 第12页 谁知进了论坛,版面上竟然一片风平浪静,她先前用手机登陆时分明满版都是席粉刷屏相撞事故在指责吴雨! 可现在,版面上全是安利选手、聊选手八卦、回顾经典节目、网友生活帖之类的,除了一栋超高的楼一直飘在顶端。 点开这帖,首楼就是版主称为避免刷屏特开集中楼,所有网友不得另外开帖。往下翻,果不其然99%都是席粉在发泄对吴雨选手的不满情绪。 这种情况,另开帖一定会被秒删。沈璔只能在最后排留言:“有没有在现场的人可以说一下,当时是不是吴雨的合乐时间?” 谁知这条评论才发出去几秒钟,围攻立刻就开始了。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某人的合乐时间?造谣死X】 【不明生物又来了!大家别理。】 【吴雨水军滚出去!】 【她哪有钱请水军,个穷X,是本人来了吧?劝你别白费力气,大家都有眼睛】 【吴雨,你在看吗吴雨?席宝如果有事你就完了知道吗?】 …… 沈璔看了这些回复,血压都起来了! 都什么玩意!都什么人! 来战!她沈王曾一生舌战怕过谁?赌上本科加研究生连续五年校最佳辩手的尊严! * 当一腔热血的小沈记者在论坛大战席丛柔粉丝的时候,吴妤正在全国最牛私立医院,对着一份全身检查的报告发呆。 先前她很适时地在组委会的车上醒了过来,要求组委会将她送到最好的私立医院。就在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认为这提议天方夜谭时,吴雨选手告诉他们,只是让他们开车送一下,送到他们就可以走了。 组委会的人将吴雨选手和她师妹送到这家超级厉害的医院后,眼看她俩下车走进如花园洋房般的门诊楼,一个个目瞪口呆。 选手发生相撞事故,组委会自然要承担就医费用。 费用预算有限,一般选公立医院为多,就连席丛柔那样有钱的选手这次事故后也是在公立医院就诊,挂号检查药费等等均由随行的组委会人员来出。 都说花滑选手中吴雨是比较穷的,可是现在?? 在做了一番全身检查后,吴妤对着报告陷入了沉思。 轻微脑震荡、背肌拉伤、左臂陈旧性骨折、腰肌劳损、膝盖积水、右脚踝筋膜炎和大脚趾疲劳性骨折…… 她就说撞一下为什么这么痛,全身都不对劲,感觉不该这么严重? 毕竟是女单,以女性的质量和滑行速度来看,一撞是撞不出这种灵魂出窍的效果的。 现在,有答案了。 吴妤盯着检查报告,幽幽地问钟秀媛:“我平时,是不是练习得太多了?” 钟秀媛惴惴地望着大师姐。按理说大师姐会问这问题是很奇怪的,但今天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已经怪不过来了。 她据实答道:“大师姐,你真的练得太多了!教练一直说如果你想延续你的职业寿命就不能这样练,可是你根本不听。新伤叠旧伤,大家都很担心,但是不敢和你说……一说你就生气……” 吴妤:“……” 眼看师妹快哭了出来,这说法应该没什么问题。 吴妤认命,又问道:“我平时是怎么练的?” 这个问题一出,钟秀媛立刻慌了:“大师姐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这问题太反常了,大师姐难道不是最清楚自己是怎么练习的吗? 吴妤也觉得问得直接了些,只好安抚少女道:“没事,你按照你的感觉说。我只想知道自己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的。” 钟秀媛一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差点溢出泪珠:“大师姐,我们看你天天练十几个小时真的要疯了!教练一直说,花滑不是靠死堆训练时间堆出来的,可你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吴妤:“……” 美女无语,她算是知道原主这一身的伤是怎么搞出来的了。 人非铁木,这么多项随便来一项都有够难受的了,这么多加一起就算了,加一起还在往死里练,这简直是不要命了啊? 原主有执念也算了,问题是她一个穿书者,开局就是奥运赛季已经很惨了,结果还搞了这样一副身体? 第7章 原主滑起冰来不要命,吴妤可是惜命的很。 所以她在翻阅检查报告后,积极向医生咨询诊疗方案。 但在把各科专家的意见都听了一遍后,她陷入了沉默。 专家们的综合意见是,建议放弃职业生涯, 吴妤:逗我? 她特地穿这儿来不就为了换副健全的身体来练花滑?折腾了半天穿错了害她得在这待几十年,结果却告诉她还是得放弃? 若不是她素质太好,这声国骂是必须要出口了。 或许是看她脸色不善,首席专家立刻说:“这是因为完全治疗需要比较长的过程,其中既有手术,也有理疗、运动康复等,各部位的治疗穿插进行,总之我们会形成一整个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案,前后可能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 一旁的骨科主任补充道:“在进行彻底的治疗恢复后,可以视情况作为爱好再上冰。“ 吴妤忍住把系统叫出来痛骂一顿的冲动,因为那于事无补。 说实话,如果是刚穿过来时,告诉她这副身体不行,得治疗一到两年后才能上冰。她或许本着务实主义的原则还能接受。 第13页 但她在冰场碰撞事故后遭遇的一切,已经让她燃起了熊熊的斗志。穷极无聊的这么久,她难得遇到如此有趣的局面了! 当你面对一个不认可你的世界,面对蔑视和嘲笑你的对手,你该做的是什么? 当然是崛起、冲锋、正面上,让对方跪下唱征服! 这简直是吴妤人生的最高逻辑。 放弃职业生涯先去治疗一两年?之后做个花滑爱好者? 不,绝不。 这一刻,刚穿越过来的吴妤,和这副身体的原拥有者吴雨达成了统一。 无论身体条件如何,冲了再说。 所以吴妤告诉医院,她要一边进行治疗,一边继续职业生涯。 离开医院后,她带着钟秀媛打了辆车,没有回住处休息,而是去银河群星俱乐部。 虽然身体很不适,但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既然治疗过程很漫长,但身体上的状况就不能影响她的日常安排。 现在吴妤最想做的事,就是去自家冰场看一看! 刚才她在医院等检查报告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件事。 她虽然不会滑冰,但是原身会啊! 原身作为一名职业花滑选手,她的身体对上冰滑行应该是有肌肉记忆的,因此以她目前的状态,很可能也是上冰就能滑。 如果这种推论属实,那她先前就没有必要爬出冰场啦。 失策! 她也是被彻底撞晕了,说不定丢失了一个万众瞩目中美美滑下冰场的机会。 想来甚是遗憾。 为了证实这点,吴妤迫不及待要上冰试试。 她太想太想太想感受一下在冰面上流畅滑行的感觉了。 如果能成,她将立刻与这位原身和解,不计较此人落下的一身伤,并拍胸脯保证帮她报仇! 原身被她及时穿了,不知道自己日后的遭遇。 吴妤可是知道得很清楚,这位小可怜在《冰上精灵三岁半》这本小说中的下场悲惨极了。 按这本书的设定,女主席丛柔和女配吴雨出身于同一家福利院,可女主是聪慧讨喜,女配就是阴沉讨嫌。 女主被富人收养,有深爱她的豪门继承人未婚夫,无数摇旗呐喊的粉丝,不仅是国内女单花滑霸主,还是娱乐圈预备顶流。 女配被穷人收养,生活中只有花滑,靠堆训练时间死磕高难度跳跃却效果不佳。人人都知道她嫉妒女主,属于冰坛群嘲、网暴对象。 两厢对比下,吴雨心比天高每场比赛都喊着想拿第一,却每次都被席丛柔疯狂打脸碾压,最终走火入魔,被疑在冬奥会上发疯害人,最终拖累恩师与养父母,身败名裂落到自杀收场。 吴妤本就觉得这书有些三观不正,都体育题材了,搞点正常的好嘛? 如今她穿成了炮灰女配,更有责任来拯救这本小说的三观了! 竞技体育,就该燃起来! 这一整天,钟秀媛都如坠云里雾里。 先是被教练安排在观众席上盯着大师姐,接着目睹大师姐发生相撞事故,就在她以为这已经是最高等级的意外时,她又被大师姐带到了顶级私立医院…… 陪大师姐做检查的时间里,钟秀媛不停地怀疑人生。 她是在做梦吗?她陪的是姓吴名雨的大师姐吗?她该不会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吧? 今天的大师姐,太奇怪了! 她进俱乐部三年,就看大师姐阴沉了三年。无论在俱乐部内外,大师姐从来独来独往,即使师弟妹与她打招呼她也从不理睬,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讨这个没趣了。 甚至不敢主动和她说话。 但今天在车上,大师姐居然开口让自己陪她? 那一瞬间,钟秀媛受宠若惊,觉得铁树都开花了。同时她又怀疑,大师姐是不是把脑袋撞坏了? 等到了那家私立医院,钟秀媛目睹大师姐刷了天价的看诊费后,久久不能回神。 这真是太震撼了,饶是她双眼视力5.2,都没数清那后面有几个零! 这可是大师姐啊! 那个以穷闻名的大师姐啊! 全冰坛都知道,大师姐和席丛柔出身同一家福利院,但席丛柔被富人收养,大师姐却被穷得叮咚响的人家收养! 如果不是因为在野冰场被教练捡到带回俱乐部,大师姐根本不可能走职业这条路。 但作为席丛柔常年的手下败将,外加大师姐自身的性格原因,即使两块世锦赛银牌在手,大师姐的商业价值依然为零。 而她仅有的那些赛事奖金,还不够填她治伤的医药费。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她也不敢问,她也不敢说。 如今看着大师姐坐在身旁,目光缥缈地望着窗外,钟秀媛心中更是困惑。 她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师姐,大师姐原来是这么好看的吗? 如果忽略大师姐略微凹陷的脸颊,和一双美目下发青的黑眼圈,那这样的大师姐真是美极了! 姣丽柔和的脸孔素净如雪,肌肤满满是带着水分的弹嫩,五官如工笔画精心勾描而出。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散着,整个人气质端方又沉静。 刚才在私立医院,她眼看大师姐问护士借了卸妆用品,到盥洗室中慢条斯理、手法专业地卸掉了满脸的彩妆。 第14页 以前大师姐赛后卸妆她见过,不,那不能叫卸妆,只能叫洗颜料。大师姐每次都是用肥皂涂脸死命拿指尖搓挠的…… 不仅如此,大师姐的长发万年一条马尾扎到底,要么就比赛时盘成一个老气的发髻。根本别想从大师姐脑袋上看到第三种发型。 俱乐部师兄弟姐妹们私下说,如果女汉子分等级,大师姐一定是女汉子中的荣耀王者。 她何德何能,今天亲眼见到大师姐做回女人? 钟秀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 原来不是梦…… 等下回了俱乐部,指不定要吓死多少人呢。想到这里,钟秀媛自认还是挺淡定的。 十多公里的距离,愣是堵了一个多小时。 等顶层挂有巨大“STARICE”灯牌的米黄色小楼出现在视野中时,已经傍晚了。 往常这个点,俱乐部里大多数学员都散了,回家的回家,去吃饭的去吃饭。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诡异。 一下车,远远看到俱乐部门口停着N辆车子,还零零散散站着一些人。 要知道,这个冰场虽然属于“STARICE”连锁品牌,但常年被银河群星包下,作为俱乐部的大本营。 因此在冰场内外往来的,只有相熟的学院和寥寥几名教练,这群陌生面孔是来做什么的? 正门难走,钟秀媛乖觉,拉住吴妤的袖子:“大师姐我们走后门吧!” 一边问,一边试试探探地去看大师姐的反应,等着被拒绝……凭她对大师姐的了解,下一句话必然是硬邦邦的:为什么走后门?难道我怕他们吗? 谁知,大师姐眼睛一亮,抓住她手臂:“走!” 这不巧了么! 吴妤正想问有没有后门,又犹豫小师妹奇怪你怎么连这也不知道。小师妹就主动问出来了。 吴妤是开心了,剩钟秀媛继续怀疑人生。 她们从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门进入楼内,直奔二层。 曾经这里作为开放经营的“STARICE”冰场时,底层是大堂、销售区和品牌展示区,冰场在二层。 这也是“STARICE”冰场统一的格局。 上到二楼,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吴妤的兴致立刻上来了。 冰面上,竟然还有十多个学员在练习。扭头看见大师姐和钟秀媛来了,他们全都停了动作,一个个垂头丧气,手足无措地站在冰面上。 只有一名穿紫色滑雪服的长脸女孩冲钟秀媛挤了下眼睛,悄悄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后面。 钟秀媛对她做出不解的表情,用口型问:“怎么啦?” 紫衣女孩可能是顾忌到边上还有大师姐,立刻装作没事人滑开了。 吴妤立刻懂了。 估计外面那群人之前进来过了,是来找麻烦的。 按照小说的故事线,这会儿应该进展到“席丛柔未婚夫为事故震怒,要求吴雨公开道歉,被吴雨拒绝,席丛柔未婚夫以收回冰场使用权相逼,为了师弟妹们有场地继续滑冰,吴雨被迫低头”的阶段了。 毕竟,“STARICE”是国内硬件条件断层的冰场,而这个品牌隶属于席丛柔未婚夫所在的家族邵氏集团。 悬浮小说嘛,就这德性。要不怎么能体现男主角的无所不能,和对女主角的深情宠爱呢? 但爱谁谁吧,先让她在冰上玩会儿。 吴妤在冰场边换了冰鞋,小鸟在陆上蹦跶那样小跳了几步,扶着挡板踩上冰面。 十多个师弟妹都盯着她看,这次若也一步没滑先摔跤,可就真没法解释了。 我可以! 吴妤在心中双手握拳。 深吸一口气,单手用力在挡板上一推,脚下冰刀立刻向相反的方向滑动起来! 第8章 在师弟妹们的注目礼下,在吴妤本人的惊诧中,她在推挡板那下的力道中,万分丝滑地直接滑向了场地中央。 吴妤:??? 神哪!!! 满头的长发向后荡起飞扬在空中,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成为了疾风。 她不知不觉收起了右腿,仅以左足直立滑动,脚下的冰刀一路划开冰面表层,传来令她灵魂都感到爽快的脆而钝的声响。 几乎是一两秒间,刚才看还隔着很远距离的师弟妹们瞬间就在近处了。 不用考虑先迈哪条腿,不用担心一只脚抬起来后会不会失去平衡,也不用计算应该以何种角度笨笨地踩冰…… 吴妤惊奇极了,这就是滑冰的感觉吗?这就是优越平衡力的快乐吗? 在快要接近冰场中央时,初动能消耗殆尽,在吴妤还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时,身体比她的思考先行动了:右足落地轻轻往旁边小推两下,滑行速度瞬间又飙起来了! 妈呀! 这一加速,让她瞬间朝两名发愣的师妹撞了过去。 她可不想撞第二次! 然而就在距离师妹们仅半米处,她忽然双膝微屈身体向右猛地一甩,左内刃右外刃,堪堪急停在了师妹的冰鞋前! 这一动作之飒然飘逸,裁起的冰碴子瀑布般撒向师妹裤腿,引起冰场内一片惊呼! 最终,差了10公分都不到! 其他人被吓呆了的同时,吴妤自己也傻眼了。 全自动机器不稀奇,谁见过全自动身体? 然而,正是吴妤在思维面上没有经验,反应慢了,才导致她直直滑向师妹。而身体只是在快要相撞时本能地紧急制动。 第15页 若非挑衅炫技,滑冰者是不会突然这样滑到别人面前近距离急停的。 所以,说全自动身体完全不准确,因为换原主本人来,她绝对不会靠近师弟妹,这副身体也早在离开师妹还有十万八千里时就转向了。 太牛掰了太牛掰了,这不是一般的牛掰。 吴妤简直想把原主抱起来转圈,她绵延整整16年冰上小公主的黄粱梦,就在这一滑一停间理想照进现实!吴雨老师你太牛掰了,你的身体交给我了我会帮你好好治伤的呜呜呜呜! 在吴妤过去的人生中,她曾无数次向冰面发起挑战。 整个流程她也很熟悉,往往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手扶挡板,撒开,往前一步,啪嗒—— 或者手扶挡板,撒开,往前一步,咦?没摔?有进步? 啪嗒—— 只要她用刀身踩住冰面,试图以反向作用力为滑行提供一个向前的动能,下一秒势必就是失去平衡,在天旋地转中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摔倒。 后来,她甚至学会了唯美摔跤法,就是在倒向冰面的过程中调整姿态,来让自己摔得好看点,凄美点。 穿越前那次脸朝地纯属太久没上冰,把唯美摔跤法又给忘了。 现在,她不必再去考虑自己摔得好不好看了,她在意的是滑得好不好看! 吴妤变成了冰场上最阳光快乐的女孩! 师弟妹们瞠目结舌地盯着她,脑袋随着她的身影一会儿转向东,一会儿转向西,目光的聚焦点一会儿移在近处,一会儿又移到远处。 钟秀媛此前的疑问现在出现在了每个人脑中:太阳打西面出来了?大师姐这是怎么了? 刚才这道身影出现在冰场边时,若不是用力多看了几眼,简直不敢相信此人就是他们的大师姐,那个面色阴郁,头发永远梳得紧贴头皮的坏脾气大师姐! 如今,看着这位身形高挑的黑长直美女在冰面上自由自在地滑行,表情舒朗,眉目如画,一副心情极佳的样子。甚至她的唇角还露出了一丝隐约的愉快微笑? 众所周知!大师姐!下午!在练习场上!和席丛柔相撞了! 谁相撞后还心情这么好?还笑得出来? 大师姐是不是被撞傻了? 师弟妹们面面相觑,心中有着同样的疑惑,纷纷转头去看钟秀媛。 钟秀媛站在他们之中,见状摊了一下手,表示不要问她。 她就知道会这样嘛。 正在此时,几个人闹闹哄哄地来到了冰场边。 “陈教练!”师弟妹们冲其中一个穿黄色冲锋衣的小个子女性喊道,后者冲他们点点头。 其他几人都是男子,为首一人指着吴妤的方向,在和陈教练说着什么。 陈教练方才流露给弟子们的和善瞬间敛去,皱眉与那男子说着话。 陈教练,滑行教练陈韵? 吴妤对来找茬的那群男人没兴趣,却仔细观察起了陈韵教练。 从刚刚的亮相来看,学员们应该是很喜欢她的。 银河群星俱乐部是一家很特别的职业俱乐部。 花滑是项高花费的运动,但银河群星俱乐部对其中的职业选手只收取很低的费用,甚至还对部分选手免费。 家长中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如果孩子有天赋,再穷也可以让TA练花滑,送到银河群星俱乐部去就行。 简直像做慈善一样教人滑冰的银河群星俱乐部穷且默,收了一堆家境普通甚至贫穷的花滑儿童,其中成绩最好的还是大师姐吴雨。 不过即便如此,俱乐部队医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这位名叫陈韵的教练是个复合型人才,前花滑运动员的出身,最高学历至运动医学博士。她不仅负责俱乐部的滑行训练,同时还是队医,守护学员们的强健体魄。 在小说后面的剧情中,席丛柔团队看中陈韵的医学专业水平,多次想挖她到自己的团队。对吴雨有着深厚感情的陈教练,在一次又一次对其失望,以及吴雨歇斯底里的赶人后,终于进入了席丛柔的团队。 那之后,席丛柔在大赛前夕的一次轻微扭伤,也是在陈韵的护理下转危为安,最终在赛场上获得最高分,险胜刚取得个人最佳成绩的吴雨,彻底击溃了后者的信心。 为了进一步气吴雨,下了领奖台她就把金牌挂到了陈医生的脖子上。 虽然小说写不到炮灰俱乐部的日常,但吴妤猜陈韵作为队医的水平应该很不错。 不仅因为席丛柔团队后来想挖她,更是由于原主人轴钱少身体烂,要把这样一位愣头青保障到几乎每赛季全勤,这其中必然有队医的巨大功劳。 今天这份检查报告也打算让陈教练看看,毕竟她不仅是运动医学的专家,也更了解原主的身体状态。 吴妤滑向来人,靠在冰场边上,明亮道:“陈教练!” 陈韵微微露出讶异的神色。 听说了下午的冰场事故后,她就猜吴雨会来俱乐部冰场。发生这样的事后,普通选手基本找地方歇着去了,但小雨不是普通选手。 她意外的是,小雨今天这状态……焕然一新的感觉? “小雨,这是……”她试图解释一下来人的意图,却有些张不开嘴。 没想到,为首那人却先开了口:“吴雨,你今天好漂亮呀!还认得我吗?” 一听这话,全冰场的人都迷糊了。 第16页 师弟妹们早知道了,因为大师姐撞到了那女人,那女人就来找他们的麻烦了。冰场是那人未婚夫家开的,虽然教练让他们不用担心,但怎么可能不担心嘛! 可这来找茬的,怎么和大师姐招呼上了?看上去他还挺高兴?是熟人? 然而吴妤哪里会认识他! 这是小说,又不是电影,她哪能凭脸知道这是谁? 不过,可以猜一下。 在“邵氏逼迫吴雨道歉”这段剧情中,席丛柔未来的小叔子,邵翼杰的胞弟邵翼贤自告奋勇,表示可以凭旧交情去劝说一下吴雨。 这邵翼贤青少年时期也滑过冰,和吴雨乃是同期,同一年拿过青年锦标赛的冠军,也共同进入国家队集训过。 当然他后来成绩平平,很早退役,“继承家业”去了。 这位老兄向来自信地认为,吴雨对他有意思。因此在这件事上毛遂自荐,打算为席丛柔发挥一下小叔子的作用。 没错,女主角万人迷体质,不仅未婚夫深爱她,准小叔子也是她的裙下臣! 这位男士油头粉面桃花眼,说不上多么英俊,但看着确实不太像路人甲,很有可能就是邵翼贤。 不过吴妤还是谨慎了一点,面对此人热情的招呼,她微眯了眼睛,上下打量对方:“你谁?” 邵翼贤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吴雨竟然不认得他! 随后他自我开解,这么多人,她是不好意思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计较这些。 他开朗道:“我是翼贤啊!四年前我们一起拿的青锦赛冠军,你不会不记得吧?” 面对师弟妹们好奇的目光,吴妤往后滑开两步,在更远些的地方趴上挡板:“我练的又不是双人滑,怎么和你一起拿的冠军?” 此言一出,师弟妹们以及邵翼贤的跟班们都笑了。 哈哈哈哈哈,套近乎失败! 区别是师弟妹们笑弯了腰,而跟班们笑了一下就不敢再笑了,一个个忍得脸抽筋。 邵翼贤十分尴尬,讪讪道:“你是女单,我是男单,同一届嘛!”说完,发现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忙岔开话题:“吴雨,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你出来一下。” 吴妤把胳膊肘支在挡板上:“说什么?说你哥请你来当说客,让我给席丛柔公开道歉?” 邵翼贤一下子瞪大了他的桃花眼,又喜又惊。 喜的是吴雨果然记得他是谁,惊的是吴雨竟然看穿了自己来这里的意图! 准嫂嫂把这个想法告诉他哥,他哥只告诉过他。她是怎么知道他们想让她公开道歉的? 料事如神?未卜先知? 他用力点头道:“是的,吴雨,这里人多,咱们私聊吧!”女孩子被要求公开道歉,怎么说也是件丢脸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多不好。 邵翼贤觉得自己思虑周全,十分体贴。 但下一秒,吴妤就滑开了。 她悠闲地一脚一脚滑着标准的倒葫芦步,面朝着邵翼贤却离他越来越远。 只听这位美女开口无情:“让席丛柔死了这条心,要道歉也是她开发布会给我道歉。” 第9章 邵翼贤尬在了当场,小白脸腾地涨红了,两只嘴角不知道该往上提还是往下降,僵在原地下不来台。 吴妤背着双手向后倒滑,冲他莞尔一笑:“回去吧,原话和你哥说就行。” 冰上的孩子们受到了大师姐的鼓舞,都觉得很解气,纷纷冲邵翼贤挥着手赶人:“快走快走!别影响我们训练!” 邵翼贤尴尬之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占尽天时地利而来,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吴雨不仅翻脸不认他这个人,还藐视邵氏的权威,这让他感受到一种双重的羞辱。 他印象里的女孩对别人冷若冰霜,对他还不错啊?这是怎么了? 准嫂子这些年真把她刺激大发了,以至于对他恨屋及乌? 他冤枉呀! 邵翼贤求救地看向陈韵教练,希望她能收束一下弟子们。然而陈韵教练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教练组的立场和学员是一致的,这次事故确实不是小雨的责任,让小雨公开道歉,我们无法接受。” 邵翼贤急了:“也不一定要公开道歉,私下道歉呢?” 吴妤在冰场上掠过一个巨大的圆弧,正巧滑近了,嗤笑出来:“哪种私下?席丛柔找好一堆记者打埋伏的那种私下?” 邵翼贤一窘:“当然不是!我保证——” 吴妤又笑了,一点不留情面:“你保证?你用什么来保证?” 邵翼贤着急道:“我——” 但吴妤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三步两步又滑远了。 这次她去了冰场的另一边,绕到了那群师弟妹的后面,邵翼贤连她人影都看不清。 陈韵教练无奈道:“邵先生,请回吧。” 邵翼贤十分气愤:“我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我回去这样一说,明天你们全部都没有地方滑冰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他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冰上的孩子们都听见了,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 先前对钟秀媛挤过眼睛的紫衣长脸女孩回头看了吴妤一眼,心中有些埋怨大师姐。俱乐部因为她而被找麻烦,她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这群学员也是,无脑的俱乐部爱!也是因为他们水平太差就算没法滑冰也无所谓吧?但她可不行,今年是她升青年组的第一年,太关键了,她绝不能失去冰场! 第17页 不由地凑近了一些,牢牢盯着邵先生和陈教练的对话。 却听见陈教练说道:“我们是不会牺牲学员的个人权益来换俱乐部周全的,冰场的事我们会听主教练的安排。您请便吧!” 看着邵先生带着跟班们气咻咻地离开,紫衣女孩重新滑回了其他学员之间,默默握紧了拳头。 “STARICE”的米黄色小楼外,邵翼贤坐进一辆黑色林肯轿车,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回家去。 一路上,此人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吴雨怎么能这么对他邵二少呢? 自从不滑了之后,他确实挺久没有见到吴雨了,听到这个名字最多的就是从兄嫂的对话里。 他实在弄不懂为何准嫂子这么在意吴雨,天天把这名字挂嘴上,万年说不出一句好话。 按理说,赢家不是应该风轻云淡,留输家在那里耿耿于怀?准嫂子却不,她只在外人面前装得云淡风轻,关起门来天天都对着吴雨使劲。 邵翼贤也曾问过他哥,嫂子为何这样。 他哥推了推眼镜,说:“柔柔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她和吴雨虽然现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年却是完全一样的起点,两三岁时天天吃住在一起。从小吴雨的性格和选择对她就很有威胁性,童年怕输的阴影让她现在都心有余悸。所以要用否定吴雨来肯定自己,只有压过吴雨她心里才会痛快。柔柔是偏激了一点,我也会慢慢地试着改变她。” 听他哥这样说完,邵翼贤既同情准嫂子,也同情被准嫂子针对了的吴雨。 平时准嫂子说吴雨的那些坏话在他听来大部分是不客观的,因为他本人与吴雨相处过呀。 吴雨虽然为人冷淡,性格坚硬,但从男性视角出发确实个美人来的,那样不注意打扮也是美的——只要她不化妆。 而且她对自己也很不错,在国家队集训时,她不理任何男生,但却会和他邵二少打招呼。他知道吴雨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并不是因为自己家里有钱才巴结自己,当然她也没有巴结自己,她只是好强,只是不想输。 哎!邵翼贤惆怅地摊在后座上:准嫂嫂和吴雨,一根藤上长出来的两朵花,怎么不能互相理解呢! 半小时后,林肯轿车驶入了市东一片幽静的住宅区。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享受这样的一片闹钟取静,绝非普通人所住的地方。这里就是全国有名的富豪区通天湖壹号。 住宅区内总共三十多栋别墅,业主全都非富即贵,能在历年福布斯榜单上看得见名字的那种。多少富人打破头也想买这里的房子,可光有钱还不够,还得有路子,有人脉。 要不怎么叫通天湖壹号呢?能住这儿的人,多少都有些通天的本事。 比如,席丛柔能住这里,不是因为有花滑冠军的光环,而是因为她未婚夫家族的实力足够雄厚。 对此,邵翼贤十分骄傲。 他个人的才能虽然挺有限,但是他会投胎啊! 邵家总共两个儿子,他和他哥。只要抱紧他哥的大腿,这辈子是绝对不用发愁了。 林肯轿车驶入21号别墅地库。 邵翼贤下了车,琢磨怎么说能在兄嫂那边交差。 吴雨的原话是万万不能直接转达的,把准嫂子气坏了他哥能直接拧下他的头。 可那要怎么说呢? 邵翼贤在电梯里苦思冥想,终于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想出来了! 刚才吴雨不是没有直接拒绝私下道歉吗?她只是担心准嫂子坑她,私下道歉又变成公开道歉。 女孩子要面子嘛,可以理解,不如就说吴雨同意私下道歉,但要保证是真的私下。让哥也劝劝准嫂子,两个女孩各退一步,不是皆大欢喜吗? 他太机智了! 邵翼杰和席丛柔正在客厅里等他。 一见他回来,席丛柔立刻从沙发上走了过来。 第10章 从席丛柔的眼光出发,这个准小叔子脑子里缺根筋,就不是个办事人。 这次阿杰同意让他去找“铁银”她就很不赞成! 铁银,是席丛柔这些年来给老对头起的绰号,意思是“铁的银牌”。她一开始还想过“缺金”,意思是“命里缺金”,或者“万银”,万年银牌,但后来还是铁银比较顺口一些。 金银铜铁,多送她个“铁”字也祝她少上领奖台。 “怎么样?”席丛柔急切地问。 她虽然看不起这个准小叔子,也没把他当外人,自己家里自然不用太装。 邵翼贤摸了摸头,如果可以,他希望和他哥说,而不是准嫂子。准嫂子比他哥更难应付。 他硬着头皮,把自己在电梯里盘好的腹稿说了,末了还自以为是地劝道:“嫂子,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准备斗一辈子吗?” 席丛柔的眼睛立刻变红了,她瞪着一双菱形的大眼睛,对邵翼贤一字一句道:“你在说什么?谁和谁斗?什么一辈子?她姓吴的配吗?配吗?” 看着准嫂子明显激动起来的情绪,邵翼贤想完了,又触雷了,总是不知道哪句话就触雷。 他的嘴真的好笨啊! 看到他哥站起来,从后面搂住了准嫂子还给他使眼色,邵翼贤立刻get,迈开腿小跑溜了。 席丛柔在邵翼杰的怀里挣扎,因未婚夫限制她的行动放跑了他弟而愤怒,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花板,声音发尖:“我说过没有?我说过没有?他办不好事情!就不能交给他!” 第18页 邵翼杰用力搂住怀中的未婚妻,将她的正面扳向自己:“柔柔,你冷静一点,阿贤不是说,吴雨可以给你道歉么?” 席丛柔被邵翼贤此前那句“斗一辈子”气得不清,此时还是怒不可遏。她不可理解地瞪着未婚夫:“私下道歉!我要她私下道歉干什么!我在你们眼里就那么虚荣吗?” 邵翼杰感觉以语言的方式无法说服她,干脆节省力气,按着未婚妻的脑袋就来了个深吻。 吻着吻着,席丛柔愤怒起伏的胸脯逐渐和缓了下来。 两行泪水从她的眼睑滑落,沾湿了邵翼杰的脸庞。 邵翼杰放开了未婚妻。 “柔柔,现在能好好和我说话了吗?” 席丛柔啜泣着,被邵翼杰带到了沙发上。 她捂着脸:“我为什么要她公开道歉?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那么爱面子。今天在医院,那个体坛日报的人,当着那么多媒体的面说是我的错,如果姓吴的不公开道歉,这事怎么揭过?外面人怎么想我?” 邵翼杰松了一口气,将未婚妻搂进怀中:“柔柔,原来你担心这个。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现在网上所有的视频都撤了,到场的记者都是朋友,不会往外说的。” 席丛柔猛地立起身体:“可是你们并没有搞定那个体坛日报的人!她没收阿维的钱不是吗?” 邵翼杰:“一个实习生而已,不成气候,体坛日报的老总我熟。” 席丛柔一扭身体:“不一样!我的粉丝虽然多,但我也有黑粉。吴雨不公开道歉把这错认下,我不放心。” 邵翼杰刮了一下未婚妻的鼻子:“我的柔柔就是多心。话说回来,你明天的比赛要退么?” 席丛柔听未婚夫的语气变得更温柔了,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了他,决定改变态度再添一把力。 她扭身钻进邵翼杰的怀里,撒娇道:“当然要退了,今天在医院你们把我包成那样,明天不退都不行呢。都怪铁银,害我这次B级赛的积分又没了。” “没了就没了,柔柔那么厉害,其他比赛的积分也够用。”邵翼杰嗅着未婚妻的头发,忽然想到一茬:“对了,你怎么会在她的合乐时间里跳大跳呢?” 席丛柔娇声道:“她的合乐时间,她自己又不利用,难道让全场陪她欣赏4分钟音乐吗?我跳一个怎么了嘛!我又不是只跳她的,别的选手的合乐时间里我也会找空间练我自己的啊,互不妨碍就好了嘛!阿杰,你会帮我的对不对?STARICE是我们的,他们想在我们的冰场滑冰,就得听我们的。对不对?” 说完,撅起嘴唇主动印在老公的唇瓣上。 “唔——” 下一秒,她的脑袋被一只大手牢牢按住,邵翼杰一个翻身将她放倒在沙发上,欺身而上:“我的柔柔说什么都对!” 男女主角在这边腻歪的同时,炮灰女配正在被滑行教练点名谈心。 银河群星俱乐部内,在邵翼贤气咻咻离开后,吴妤又在冰上快乐地滑了很久。 看得师弟妹们越来越N脸狐疑:今天的大师姐一定不对劲! 对于年纪小些的师弟妹来说,以前的大师姐是怎么样的他们不了解,但这两年的大师姐基本就是个跳跃狂魔。 只要她上冰,没几分钟,就会开始疯狂地练跳跃,邦邦邦!咣咣咣!又跳又摔,又摔又跳,看着十分吓人。 每次大伙儿在冰上练得挺好,一看大师姐要上冰了总会头皮一紧。倒不是说她来了会影响大伙儿的训练,只因为看她一次又一次摔得四仰八叉的,替她肉疼。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在练一两周跳,少数人在练三周跳,摔起来已经很疼了。大师姐摔的可是四周跳,每次练习的时间一长,胆小些的女学员都不敢朝大师姐的方向看。 这可是太惨了,就像善良的小孩子不敢看电视剧里的受刑现场似的! 可是今天呢? 大师姐在冰上转悠了半个多小时了,竟然!一个跳跃都没有做!? 而且她的情绪和姿态未免太欢快了些…… 直到学员们下训,大师姐都还在冰面上溜达,甚至因为一个人独享冰面而更HIGH了! 只见她时而背着手单足长距离巡场,像要试试看一只脚到底能滑多远;时而把冰面当地面,用刀齿从冰场的这头小跑到那一头;时而缓慢地双足直立旋转,配合柔美的手部变幻动作,如各类花朵以不同的姿态反复绽放、收拢、再绽放……看着虽然美,但极其自恋,而且不太正常! 终于,陈韵教练喊停了她:“小雨,过来一下。” 大弟子今天心情这么好,让陈韵完全不想打断她。但外头天色渐晚,有些事还是要沟通一下。 吴妤滑到冰场边,就看到陈教练微微严肃了神色:“你今天的身体检查报告呢?” “啊!”吴妤把这事儿给忘了,“我一会儿拿给您。” 陈韵看着大弟子,颇为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说:“对你来说可能很难接受,我理解你每次比赛都是全力出击,每一次机会都不想放弃,尤其明年有冬奥会,赛季第一场比赛你是很重视的。不过,我们是为了你好。” 这话听得人心里一咯噔。吴妤自认心理素质不错,所以洗耳恭听。 只听陈教练说:“我和里教练通过电话了,我们决定让你退了这次挑战杯赛。” 第19页 吴妤:??? 吴妤花了一秒钟,才理解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今天下午过得太丰富多彩了,以至于完全忘了——明后天本来是正式比赛日?! 陈教练:“给里教练回个电话吧。他说今天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第11章 如果是原主,听到教练让她退掉明后天的比赛,大概会暴跳如雷,直接拒绝。 但吴妤就不一样了。 虽然立志要奋战本赛季,但明天就参加比赛是万万不可能的。 别说她现在一个跳跃动作都不会,就算她会,原主的两套节目她见都没见过呢! 原主的性格吴妤还是比较掌握的。 所以当陈教练这么说了后,她在最初的错愕后,马上换了一副低头沉吟,苦思犹豫的表情。 陈韵低头看着大弟子,发现大弟子今天的确不太一样,居然没有立刻跳起来反驳。 下午的相撞事故还是对她产生影响了…… 刚想再说几句劝慰的话,就见大弟子抬起头来:“陈教练,先看下我的检查报告吧。” 吴妤从一边的环保袋中取出了文件,一边心内感叹原主之粗糙。多少也是国际知名的花滑运动员吧,怎么出行就带一只广告环保袋呢! 她把检查报告递给了陈教练。 果不其然,陈教练没翻两页就紧紧皱起了眉头,快速把所有页面翻完,陈教练忍不住了:“这怎么还多了脑震荡,背肌拉伤和膝盖积水?” 吴妤连忙解释:“脑震荡应该是今天撞出来的。”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陈教练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她忽然注意到了这份报告的“抬头”:“你在三重樱做的检查?”三重樱就是那家超牛私立医院的名字了。 陈教练的目光牢牢锁着大弟子,充满不解:“你哪来的钱?” 自打穿越过来,吴妤对于“装成原主别露馅”这件事就没有很上心。 吴妤十分坦然:“钱不是问题。” 陈教练的脑袋上简直要钻出问号,但她了解徒弟的秉性,为人耿直,嫉恶如仇,应该不会有什么不义之财。 暂时压下心中的困惑,她下了结论:“你明天绝对不能参赛了!” 吴妤心中:妙! 陈教练:“你要接受至少三周的治疗,三周之内不能上冰。” 吴妤:??? 这就是乐极生悲吗?她才感受到滑冰的快乐,就要被剥夺三周的上冰时间? “陈教练,”吴妤的口吻不由自主带上了撒娇音,“一边治疗,一边上冰嘛。三周的时间也太长啦,大奖赛分站赛不是要开始了吗?” 陈教练打了个激灵,小雨在和她……撒娇?天,倒退五年小雨都没有和她撒过娇。 不,吴雨的人生里就没有“娇”这个字! 陈韵算是很老成稳重的性格了,今天都不免一直在吃惊。 她直直看向徒弟的脸,想仔细看看她究竟有何不妥,却看到徒弟的眼神特别真诚炽烈,这孩子是真的想上冰!是真的爱花滑! 陈韵心软了,她想小雨毕竟还是个孩子,上个月刚满18岁,虽然以前总是老气横秋,但说不定现在开窍了呢? 这是好事,如果真能开窍,对她的职业生涯也会大有助益。 小雨的那个老对头,席丛柔,她强在哪里? 不是陈韵有偏见,在她看来,那个席丛柔的最强项,不过是娇柔妩媚的身姿与体态罢了。 若要说花滑的各项技术,那可有的说了。 “至少两周,至少两周不能上冰!”陈韵不知不觉给她减了期,但吴妤毫不满足,她搭着陈教练的手轻轻摇了摇:“一个月后分站赛就开始啦,我报的还是第一站……” 她的记忆力是没话说的,虽然大部分关于原主的剧情她没有细读,但粗粗一扫也全都印在脑子里。 原主这年的大奖赛分站赛,参加的是第一站美国站和第四站法国站。也就是说,就算退了明后天的比赛,一个月后新的比赛也就来了。 婉拒了陈教练想今晚就给她做按摩治疗的提议,吴妤在夜色中离开了俱乐部。 原主租住的小屋就在不远处,她在系统的指引下先回那边。 途中,经过一家西式牛排店,吴妤想起自己没吃晚饭,准备进去大快朵颐一番。 系统提醒她,作为一个现役的运动员,不能外食肉类。 吴妤:…… 吃草总行了吧? 美女无语,去便利店拿了一份全素的沙拉,慢慢往出租屋的方向走,一边想着大奖赛的事。 吴妤记得,这一年席丛柔也报了美国站,而且就是冲着原主来的。 《冰上精灵三岁半》这本小说有个特别之处,就是不大替女主角粉饰,无论是女主对着配角使劲,还是女主心里的各种小九九,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大书特书,大力鼓吹女主真性情、不做作,就算做作那也是演出来的,本质就是宽容忍让白莲花主角已过时,不肯吃亏的精致利己主义主角崛起。 “养成系”的写法更让主角作恶也显得天真。 这本书从席丛柔三岁半写起,之前和花样滑冰都没什么关系。花滑只是作为女主角的爱好之一。但是在看到小时候的同伴吴雨在青年组崭露头角后,席丛柔忽然有了危机感,从而走起了花滑专业路线。 第20页 书中写,她具有极强的花滑天赋,一年内从业余爱好者就练出了包括阿克赛尔三周跳在内的六种三周跳,各种接后外点冰三周的连跳也是手到擒来。 当时,虚弱多年的华国女单好不容易出了吴雨一根好苗子,接着就天降花滑女神席丛柔,耀眼的光辉一下子把所有在役的女单选手都闪瞎了。 而且,席丛柔不是从青年组升上去的,而是作为野滑小仙女直入成年组,在冬奥赛季前半段未参赛的情况下,谜之获得资格,空降第二年的冬奥会。 席丛柔成为女单一姐的情节设置得也比较儿戏。 在练出了六种三周跳后,为了尽快引起冰协的注意,席丛柔在那年11月的周末,找了客流量最大的公园,在冻得结结实实的湖面上滑起了编排好的一套短节目。 虽说民间高手多,但能在野冰上蹦这么些跳的人还是凤毛麟角的,一时引起轰动,人人举起手机来拍。 席丛柔就这么走红了,不仅吸引了冰协的注意,连体育局都专门下令一定要将她收入国家队。 但席丛柔是谁? 冰雪聪明人见人爱女主角,虽然花滑天赋点满,但那不过是她生活中很次要的一部分。她同时还是邵氏集团继承人的未婚妻,她真正的梦想不在冰上,在娱乐圈。她从小真正想当的是女明星。 这也是席丛柔会参加这次挑战杯赛的原因。 作为大赛空降选手,席丛柔赛季缺席比赛是家常便饭,更从未参加过任何B级赛。也因此她的积分不足,从未在世界排名上登过顶。 席丛柔决定在本届奥运会上夺金后退役,无缝进入娱乐圈当顶流。为了让花滑履历更光鲜一些,除了金牌之外,她还要世界第一的排名。为了攒积分,她才纡尊降贵来参加赛季初的B级赛。 至于为什么不参加国外知名的B级赛,那当然是为了盯死老对头吴雨,连块B级赛的金牌都不留给她。 所以,这样的席丛柔怎么能容忍国家队吃大锅饭住集体宿舍,每天啥都不干就关在基地里练练练呢? 人都要练傻了! 席丛柔认为,国家队模式很适合性格无趣的她的死对头“铁银”。而后者果然也从俱乐部去了国家队,一度还成为了国家队队长。当然,即使在她当队长期间,依然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国家队依然无比期待着她席女神的加入,但她就不! 这样的情节让吴妤看得头疼。 严格来说,席丛柔和吴雨是书中的一组对照组,席丛柔是人生赢家,吴雨就是失败者,她们从相同的起点出发,性格截然相反,按照剧情设定最终走向云泥之别的命运。 吴妤本人也是福利院的出身,也是人生赢家的长成,看上去女主角席丛柔会和她更相似些,但吴妤却不这样认为。 一个人立身之本,不在外而在内。 对于席丛柔所代表的价值观,吴妤持全面否定的态度,她更欣赏的是女配吴雨的价值观:树立一个目标就全力以赴,不达到顶峰决不罢休! 努力丢脸吗? 努力会折损有天赋者的天赋吗? 不。 龟兔赛跑,勤勉的龟赢了轻敌的兔子才是励志的儿童故事。 现实生活中,不乏轻敌的兔子赢了辛辛苦苦的龟这样的“人间真实”,但有必要放到小说里去大书特书吗? 更何况,真正厉害的兔子是从起点线就开始极限冲刺,绝不会给对手一丝一毫的机会。而对于态度认真、永不言弃的对手也会给予尊重。 每次看到书中席丛柔“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地达成某种成就,她本人还摆出那种“哎呀这有什么难”“就凭你还想赢我”的态度,再对比一下各阶段的对手拼尽全力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的不甘心,吴妤都觉得这本书的三观出现了重大问题。 但是很快,吴妤就会发现,仅书中所写内容还不是最毁三观的,更夸张的内容还在等着原主的出租屋里等着她。 终于,吴妤在系统的指路下,找到了这间位于筒子楼二层的小屋。 从走进这个巨大的筒子楼开始,吴妤就感觉不妙。 晚上八点多,按理说不晚,楼道里却静悄悄的。一条长而狭窄的形似筒子的走廊,串起一间间大门紧闭的住户。吴妤一步步走在这个走廊上,有种到处危机四伏、敌暗我明的恐怖感。 忽然,身旁的一扇门猛地打开,吓了吴妤一大跳,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黑洞洞的看不清面目。 吴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却听这男的咳嗽了两声,用很稀松平常的口吻说:“回来了啊?” 男人的脚下,一条柯基幼犬“旺旺”地钻了出来。 这户人家的灯亮了,男人微微侧身,是个普通的中年大叔,他身后的大婶也走了过来:“小吴今天回来得挺早呀,饭吃过吗?” 吴妤把心放回了原位。 只是与原主相熟的邻居。 礼貌地和这对夫妇打过招呼,吴妤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很快她就来到了原主所住的出租屋前。 第12章 在吴妤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除去头四年稀薄的记忆,后十六年都是大富大贵的吃穿住行。 对于这种条件的“蜗居”,她是全然陌生的。 以至于在昏暗的环境中,用钥匙开门、在系统的指引下寻找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就花了她五分钟的时间。 第21页 当灯亮起时,她对着只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无语凝噎。 原主,就住在这地方? 她也不想凡尔赛,问题是这地方…… 小小的屋子里一半面积被床占领,另一半摆了一张桌子,桌上一只小冰柜,桌旁一把椅子。剩下的最后一块地方放了个开放式的小书架,上面放的不是书,而是一本本笔记本。 这几样东西占据了小屋95%的空间,另外5%是供原主侧着身子踮起脚尖走路的通道。 吴妤回忆了一下,书中描写了原主的居住环境吗? 她只记得,主角多次提到吴雨住出租屋,嘲笑居住环境差。至于有没有详细的描写,就算有,估计也被她使用的人工智能阅读当成不重要的部分筛掉了吧。 小屋边上有个才两平方米的迷你浴室,吴妤望着浴室的条件发愁,犹豫要不要去住酒店。 最后一咬牙,原主住得她也住得,反正先凑合一下,沉浸式体验一下原主的生活,这样才能更顺利地走下面的剧情线。 否则她拍拍屁股跑去高级酒店住着,从此和原主生存的世界割裂,那就辜负这次“穿越失误”了。 总之,她现在对原主的人生很感兴趣。 视死如归地在狭小浴室里洗了澡,吴妤爬到了原主的单人小床上,吃起了刚才买回来的沙拉。 穿错人的离谱感在这时体现得最淋漓尽致。 昨天这会儿她还在城堡般的私人庄园里,被管家、保姆、厨师、司机、保镖等四十多人服务到密不透风。 只一天之隔,她就独自一人在十平方米的小屋里吃凉冰冰的草……这个落差,大到吴妤想和穿书局的领导面对面谈谈心。 不过算了,经过这一天,穿错了也是好事。她可不想穿到席丛柔身上,哪怕只有三岁半的席丛柔也不想。 不是有句老话叫“三岁看到一百岁”么。 吴妤一边吃沙拉,一边从旁边的小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来。 放在腿上翻开,原来是日记本,这日记本还有编号,扉页上写了个“12”。 吴妤不禁把小书架上的笔记本多抽了几本出来,一对比,这编号果然是时间顺序,一年一本,最后一本记录到去年下半年。她把所有的笔记本都插了回去,然后取出了编号为“1”的那本。 翻开首页,上面的字迹方方正正,笔触稚嫩,显然来自小学生,看来这本是最早的没错了。 吴妤想,原主果然是个很有毅力的人,日记都能一写十二年,连她都做不到。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看日记,而是快点找个管家。 吴妤可以在这个小屋子里忍一晚,不代表她可以天天过这种日子。 但这也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席丛柔不是想要她道歉吗?她不是对邵翼贤放了话吗? 吴妤从不打嘴炮,她说出去的每句话都是有的放矢。所以眼下,最先要把这事解决一下。总不能让俱乐部真受到别人的牵制和威胁。 而解决这事,首先就需要找个能干的管家。 在吴妤光华灿烂的履历上,有个学位画风和别的都不太一样——信息安全博士。 吴妤在大学少年班时,班上的天才少年之间流行起了当黑客,吴妤也感兴趣,就和一群比她大得多的男同学一起研究了起来。后来还正儿八经地考了博,学了两年,实操没什么,那论文写起来还挺麻烦。 这之后,吴妤就决定不碰计算机专业了,安心苟她的小语种打发时间。 不过多一项技能总归多一条路,眼下,吴妤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国际管家学院的官网后台。不错,看来小说没有写到的部分,还是参考现实世界的情况的。 在一份份存档资料中,她挑选起了看得上眼的管家人选。不一会儿,就拉出了一长串近10人的备选名单。这些顶级管家来自全球各地,平均佣金高于牛市私募基金经理的收入。雇佣一个这样的管家,相当于雇佣了一整个团队,TA不仅有着自己的下属,还会为主人量身定制出一支妥帖的服务团队来。 这种管家不像电视剧里拍的,穿个燕尾服整天在大别野里转来转去,开口“老爷夫人”闭口“小姐少爷”的。TA可能都不会长时间待在主人所在的城市,但只要主人有任何需求,都能第一时间安排妥当,百分之二百地执行。 吴妤给这十位的邮箱分别发去邮件,说明了自己的需求和对管家的期待。 这本身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所以吴妤只需要耐心等回复就好。行业顶尖的管家有超强的信息处理能力,是不会错过一封来自她这样的潜在主顾的邮件的。 发完了邮件,吴妤继续吃沙拉。 她吃沙拉不放酱料,是纯粹地吃草,嚼得津津有味。一边打开了那本编号“1”的日记本,对着一个个小学生字体读了起来。 她看原主的日记,应该不算“看别人的日记”吧? 原主这笔字是真不错,字如其人,从小学时的手书来看,她就是个刚正不阿之辈。 吴妤看东西的速度极快,一目十行说肉眼扫描机也不为过。很快她就翻完了前几本。 小吴雨的生活内容比较简单,不是学习就是训练,就那么点事她天天在日记里翻来覆去写:这次考试一定要考到多少名,这周一定要滑熟莫霍克和乔克塔,今天背完了整本单词书,终于会跳勾手二周跳了还被教练表扬了…… 第22页 行行页页一板一眼的小字里,吴妤仿佛看到小小的原主在繁忙的学习训练中努力生活的样子。没有通常小孩子的那些喜怒哀乐,被父母疼了骂了,和同学好了闹了,想要什么漂亮的衣服玩具,想去什么好玩的地方,想要更多零花钱买好吃的…… 换个人来看,小吴雨的日记是很无聊的,但吴妤却看得津津有味。 在记录花滑学习方面,小吴雨写得太事无巨细了,哪一个阶段学了什么步法、旋转、跳跃,难点在哪,如何攻克,做动作的实际体验是怎样的,花了多久才掌握,掌握一段时间后对这个动作又有怎样的心得体会……对吴妤来说简直是12本超棒的花滑教学日记,而且还是为这副身体量身打造的! 花滑作为打分项目,技术动作比较复杂。 在现实世界,吴妤虽然喜爱欣赏花滑节目,但纯粹是作为美的艺术来欣赏,对花滑的竞技性没有太多关注,也就没有了解过花滑的技术动作。她本是个体验派,打算自己一一学习,谁知万年启动不了第一步。 可这次不一样,有了小吴雨一笔笔的记录,她对照搜索引擎把一个个动作的视频翻出来看,即使是那些外行最迷惑的难度步法分辨,对她来说也完全不是问题。 仅小半个晚上,就把所有的花滑技术动作都记在心里了。 凌晨两点,吴妤翻完了12本日记中所有有关花滑技术的部分,又开始补看其他的部分。 之前看到第五本的时候,随着小原主开始练习难度比较高的技术动作,吴妤的吸引力彻底被花滑的内容吸引,暂时把其他学习生活内容跳了过去。 如今她一点也不困,精神亢奋,又从第六本补看了起来。 和《冰上精灵》那本小说里主角隔三差五提起她这个炮灰女配不同,吴雨的日记里很少提到席丛柔。这不禁令吴妤怀疑,原主真的如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嫉妒主角嫉妒到疯狂? 读过就知道,原主对自己的日记无疑是坦诚的,她没有记载的部分,应该是真的觉得不重要。 她日记里提到席丛柔最多的,就是指出席丛柔的技术动作有问题,裁判打分不公平。 在12本日记中,原主就这一点提到过四次,观点都很统一,她坚持认为席丛柔的高级三周跳存在很严重的提前转体和偷周。 吴妤对照日记的时间线,找出了席丛柔各年比赛的视频和小分表,每张小分表都很干净,执行分绝大多数为正,说明席丛柔的稳定性非常好。 而吴妤在看具体的视频回放时,其实也看不太出来原主在日记中所说的问题。她觉得席丛柔虽然有提前转体的问题,落冰也有些周数不够,但那都介于可抓可不抓的范畴,而裁判没有抓。 吴妤发现席丛柔有个非常特殊的习惯,就是拧脚腕,而且速度非常快,每次在落冰的时候你看着她冰刀的方向落地要存周(周数不足超过90度)甚至降组(周数不足超过180度)了,但在落冰的那一刻,她已经转过来了。 别人落冰的稳定性靠黄金膝盖,席丛柔大概是靠“黄金脚腕”。 至于她究竟有没有偷周,公放镜头实在看不出来。不过连裁判都没有判,可能问题真的不是很大? 但原主为什么一口咬定呢?是她对女主角的偏见? 吴妤决定仔细补读一下日记的生活部分,找找答案。 这一看,就快把她给气死了。 第13章 在第七本,也就是原主读中学的时代,里面有一篇,提到了原主回福利院去看望院长的事。 福利院的孩子回去的情况可能不是很多,所以院长很感慨,亲自给原主泡了牛奶,削了水果。院长拉着她的手,说她的命没有小雪好,小雪现在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了。院长说:“小雨啊,要是你那时不发水痘就好了,本来小雪家看中的孩子是你。” 那天,原主默默回到了自己家,开始哭着写日记。 这一页纸上,圆珠笔字迹有被一朵朵泪花晕开的痕迹,一笔一划写得也特别用力。 看得吴妤好心疼。 整件事,院长掌握着一半信息,原主掌握着另一半的信息,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阴谋。 原主一直知道,自己三岁时那场水痘,是小雪,也就是后来的席丛柔故意过给她的。 那一年,有富人来福利院领养孩子,看了一圈,和每个孩子都见了面,然后就回去了。不久,小雪发起了水痘,每天都很焦虑,掰着手指头算自己水痘可以好的时间。虽然她被隔离在一个小房间里,原主还是天天过去陪她,隔着门安慰她。小雪就从原主这里打听富人领养孩子的进度。 原主年纪小,也不早熟,当时不懂要为自己争取被好人家领养的资格。她觉得福利院也挺好的。 但小雪让她去了解,她就去问福利院的老师,再把问来的信息隔着门告诉小雪。 终于,小雪的水痘有了转好的苗头,她溜出隔离室,把自己的疱疹液涂在睡着的小原主嘴唇上,还偷偷把口水吐进原主的杯子。 被原主发现了,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小雪颇为淡定,她说我要把水痘传染给你,这是为你好,每个人一辈子都要出一次水痘,越小出过,越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小原主只有三岁,连这段早熟的话都听不懂,也就没有在意。不久,她果然也出了水痘。 第23页 但她从不知道,自己因为那场水痘错过了什么,直到这次回福利院看望了院长。 这件事,吴妤也知道,《冰上精灵三岁半》写了嘛。 但写的却是另一个版本。 当时,还叫小雪的席丛柔鬼灵精怪,十分早熟,对于席姓富人要来福利院收养儿童一事很上心,到处收集信息。得知人家想要的是三四岁的漂亮女孩儿,她纵观全院,只有自己和小雨符合要求。 全院的孩子中间,小雪最讨厌的是小雨,最在意的也是小雨。小雨和她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又笨又努力,总是盲目地听从老师的话,没有一点自己的主意,偏偏老师还总是表扬她,这使得小雪十分难受。 她明明看不起小雨,却总要提防着小雨一不留神就超过了她。比如,过年前学剪窗花,她一下子就学会了,就去玩了,小雨却不甘心剪得比她丑,于是开始没日没夜拿着剪刀剪。她怕小雨超过自己,就去警告她不许浪费纸张,并且收走了她的剪纸,一转头发现小雨在用废报纸偷偷练。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心机女!笨人就不能承认自己笨么?丑小鸭总想超过天鹅是什么毛病? 所以,她绝对不能给小雨留机会,绝对要成为被收养的那个! 一想到小雨可能成为被领养的那个,她就抓心挠肝地难受。她也知道,凭小雨一根筋的性格,如果去到好的环境,一定会拼命读书当个刻板的精英,然后再嫁个一样刻板无趣的有钱老公。 小雪总觉得,笨人不配得到这样的人生。 第一次富人爸爸来时,小雪虽然努力地表现了,但富人爸爸并没有当场点头,从老师们的反映看,富人爸爸对小雨也挺喜欢。 小雪着急上火,天天想怎么办,结果身体不舒服,竟发起了水痘来。或许是老天喜欢她,在她水痘快好的时候,小雨也得水痘了。 不过,那可不是她传染的。她得水痘的时候可是在小房间里隔离着的呢! 小雨得了水痘,变成了一个丑女孩,又隔离着,便错过了富人爸爸第二次来院里。 这次富人爸爸来时,小雪抓紧机会表现自己,果然赢得了富人爸爸和富人妈妈的喜爱,被一举领回了席家。 这也是小说中的第一个高潮,小女主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地改变小孤女的命运,成为了富家千金! 两个版本,大体一致,细节处矛盾。 矛盾的地方总有人撒了谎。 是原主在日记里捏造了席丛柔害她的事,还是这本小说替女主角隐藏了三观崩裂的情节? 看着原主当年落在日记本上的点点泪花,答案呼之欲出。 原主总不能未卜先知,知道若干年后会有一个异世界人士穿越到她身上,翻看她的日记。所以她提前若干年在日记里捏造了一个毁谤席丛柔的情节,还特地挤出几滴眼泪,或者撒几滴水来伪装眼泪。 这不符合逻辑。 所以,很可能是《冰上精灵》这本小说撒谎了。 这也正常。别说是一本虚构的小说,就是实打实的新闻事件,一百个记者就有一百种写法。 女主角明明是这种性格,做出这样的事顺理成章,但因为太毁三观,所以在某些细节上替她掩饰一下也不奇怪。 毕竟这个由小说演化的世界是四维空间,而小说只是二维文字,两者的容量天差地别。如果说这个小说世界是海面下的巨鲸,那小说本身就只是天空俯瞰下一道隐约的鲸影罢了。 吴妤是个正直的人,日记本上所披露的信息令她难以接受。 如果原主当年有机会被富裕的夫妇领养,却被席丛柔设计毁掉了这个机遇,那不是等于席丛柔窃夺了原主的人生? 这其中有非常关键的一点,就是原主日记中所写的“院长说本来小雪家看中的孩子是你”。这点《冰上精灵》中当然没有,但是,这句话一定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原主精神痛苦时,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 看似这是一个罗生门,然而并非无解。 吴妤心绪难平地合上了笔记本。 这事其实很容易求证,因为她现在就在小说的世界里——只要以原主的身份再去拜访一下福利院即可。 满脑子都是小原主一边哭一边写日记的样子,那股绝望的情绪似乎隔着时空,通过日记本传递到了吴妤的身上,令她难得的愤怒焦躁。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逛起了购物网站。 虽然,吴妤觉得原主是个好姑娘,但却不得不批评她:身为女性,你对得起自己的性别吗? 原主不仅购物车空空荡荡,就连历史订单里的已买项也不能看:方便面、水、本子、笔、手机、纸巾、发圈、手套、电池、鼠标、拖鞋、T恤、牛仔裤……都是一些极其廉价的生活用品,吴妤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都没有找到任何一项装饰性的物品。 最便宜的T恤,最便宜的牛仔裤,也都是几年才买一次。 翻着翻着,吴妤扶住了额头。 亲亲原主啊,你真的知道做女孩子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吗? 吴妤怀疑以原主的水平,说不定恨不得自己是男孩子,可以用更强健的身体去蹦四周跳! 毕竟在日记里,原主对四周跳的执着到了挺疯魔的地步。 不行不行,她有义务要帮原主把这个错误扭转过来。 第24页 女孩子,就要美美的知道么? 强大并不是男人的专属,并不是去掉女性化的部分才能追求强大。 就要美美地强大! 于是,吴妤开始疯狂地往购物车里扔东西,把她认为需要的东西,化妆品、新季服装、包包、鞋履、配饰、珠宝、内衣等等等等全部选了一堆,但在结账的时候,她沉默了。 收货地址怎么填?这里的地址是不可能的,这个房间再翻十倍都放不下她购物车里的这些东西。 找个管家的事迫在眉睫。 吴妤查了一下邮箱,发现有一人已经给她回信了。 这是一名28岁的华裔女性,名叫Clara.WANG,国际管家学院青年教师,在教学事业上略不得志,所以积极地想跳槽到象牙塔外。 与其他经验丰富的超一流管家相比,她缺乏实战经验,既没有足够值得称道的服务案例,也没有名流贵族的推荐词来替她背书。履历不够诚意凑,她的自我介绍页面写得十分真诚,而华裔女性的身份则是吴妤给她发信件的最后一点加分项。 在发出十封邮件的时候,吴妤就猜她会是第一个回信的。 果然是这样。 吴妤立刻给她回了一封信,告诉她初试的内容有两项:一是为她在市内寻觅一处合适的住所,来作为她网购的收货地址;二是与邵氏集团联络,谋求收购“STARICE”冰场品牌。“我只有钱,但名下没有任何公司或机构,但第二件事我希望你能用最快的速度来实现。” 吴妤之所以会对候选的管家发出这样的指令,并不是她异想天开,站在地上就指挥别人去给她摘星星摘月亮。 第14章 吴妤从一开始就知道,“STARICE”是邵氏集团的鸡肋业务。 当初男主角爱上女主角后,一意孤行搞浪漫,顶着全家族的反对硬是为她收购下了高端冰场品牌“STARDUST”。 改名“STARICE”后,为了让女主角无论去哪个城市都能滑上自家冰场的冰,男主角一度还疯狂在国内的一二线城市增开新店。盘子摊大了销售额却跟不上,导致大多数的“STARICE”冰场都半死不活,后来陆续关掉了不少。 因为这事,男女主还曾发生过争吵,这也是为数不多的男女主角出现意见分歧的事件。当时,男主提及“STARICE”的收购,意指自己为女主顶住家族压力付出很多,女主却认为男主还不够理解自己,竟向她挟功示威,话赶话地便吵起来,双方情绪都很激动。 末了女主哭男主恨,女主恨男主悔,女主走男主追,最后再和好。 这种所谓的“误会”,无非是为了给男女主一帆风顺的感情稍微增加一点小曲折,在吴妤来看没有必要,而且无聊。 不过这里面透露出的信息倒是挺重要。 那就是除了男主角外,邵氏集团并不想要“STARICE”冰场。既然如此,那就给她吧~ 不知不觉间,晨曦已经微明。 吴妤感叹,她这样一个注重保养,每晚十点准时上床睡美容觉的人,竟然就这么熬了一个通宵。白天在三重樱医院的盥洗室,她卸完妆,看到眼睛下发青的两个黑眼圈,当场立志要每晚九点上床,把原主的这两个熊猫眼给消掉。 谁知原主的这十二本日记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天再说吧,累了累了,先睡觉。 吴妤不知道的是,当她抱着枕头进入梦乡的时候,有两个女孩还在网上围绕她激情畅聊。 小沈记者和新认识的网友sunny经过一夜的交流,她们志同道合,互相引为知己,约定白天见面,为吴雨选手创建粉丝后援会! 昨天下午的时候沈璔到家开了电脑准备写稿,谁知在查找资料的中途,与论坛上的席丛柔粉丝大战了起来。 起初,她只是在席吴相撞的集中讨论帖中提了一嘴吴雨的合乐时间问题,谁知,竟被席丛柔粉丝群起而攻之。 一开始,沈璔以为席丛柔的粉丝是心虚,他们有那么多人在现场,一定心知肚明那是吴雨的合乐时间,只是不承认,在替席丛柔打掩护。 可战着战着,她发现,上蹿下跳与她纠缠得最凶的几个账号,似乎是打心眼里觉得那不是吴雨的合乐时间,他们的席宝没有任何错,不仅没有任何错,还相当无辜。对于“吴雨是故意想撞席丛柔”这种逻辑明显有大漏洞的说法,他们是打心眼里深信不疑。 和这些人说话,基本是鸡同鸭讲。 沈璔说下午我见过视频,视频里录到当时的音乐就是吴雨的长节目音乐。 席粉说你造谣,视频拿出来,否则造谣出门被车撞。 沈璔说网上的相撞视频基本被删光了,到底是谁在心虚? 席粉说当然是吴雨心虚,她把吃饭的钱都拿出来买水军了吧。 沈璔说一个自己也要参赛的选手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下故意撞另一个选手? 席粉说不知道,你自己去问那个贱人吧,她本身就脑子有病…… 把沈璔气的,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芋泥波波黑糖奶茶,往嘴里塞了好几个鲜奶泡芙。还是不爽,两只手用力地砸键盘。 对面是人嘛?是人嘛?怎么脑回路比猴子还蠢?偏偏蠢还有效,把她这个逻辑超强的辩手堵得不知道从何下嘴。 她想算了,不和这些人纠缠,她先写她的报道。谁知文档还没打开,先接到带教老师的电话,让她今天的稿子不用写了,写了也发不出来。 第25页 又把沈璔气坏了。原来席丛柔团队不是恐吓她,是真有手段搞定报社里? 反正她今天也没事了,干脆和席粉干到底。 结果,又让她有新遭遇。 席粉要都是白痴也就算了,还有少数几个不傻但坏的故意搅浑水。比如:“我就在现场,当时根本不是吴雨的合乐时间。今天第一个合乐的是拉脱维亚选手。” 这说得言之凿凿的,把沈璔都给唬住了,直到她跑到外网,在犄角旮旯的外国冰迷论坛里找到一个不知道传了几手的模糊视频,把音量放到最大反复听。再根据网上查到的上赛季吴雨长节目配乐,比对起来听了大半个小时,才最终确认就是这首! 那个席粉是睁眼说瞎话,TA才是造谣者! 她尝试把那个外国论坛里的视频扒下来,结果困难重重。好不容易各种啃技术教程页面扒下来了,她上传到论坛想佐证自己的说法,刚贴上去没有两秒钟,再一刷新就被删了。 不仅被删,她发现自己还被封号了。 真是X了狗了,她在论坛里和席粉大战几小时没被封号,刚贴了个视频就被秒封了。 找视频扒视频两小时,删帖两秒钟,气得沈璔大半夜想仰天怒号:还!有!没!有!天!理!啊! 之所以进体坛日报实习,是因为她属于什么体育项目都爱看两眼的体育爱好者,但本身并不能算是冰迷。今天去采访席丛柔也是偶然,因为原本负责花样滑冰项目的带教老师临时有事,便让她独自去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才短短一天,她竟然就深度陷入了两个花滑选手的爱恨情仇。这帮席丛柔的粉丝,逼着她对席丛柔路转黑,对吴雨产生了无限的怜爱。 是的,她沈小姐就是这么叛逆! 这明明是个冰迷论坛,不是席丛柔粉丝论坛,版主却如此肆无忌惮地歪屁股,真的是资本横行脸都不要了。 论坛封号是吧,姐还有微博! 大半夜的,沈璔登上微博,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二千余字的豪文,从媒体的视角还原了她所看见的席吴相撞事故,包括她在医院群访中的见闻经历,尤其把重点落在了她问了合乐时间的问题后,被席丛柔团队的人架了出去,还想给钱贿赂她! 沈璔胆子大,一点也没避当事人名讳,长长的博文里,“席丛柔”三个字反复出现。 全部写完,沈璔痛快地点了发送键。 啊~终于爽了~ 这是她平常用来看新闻和八卦的账号,只有几十个不知道是僵尸粉还是活人的粉丝,上面也没有任何她的个人信息或照片。 然而,席粉还是很快循着偶像的大名找上了这条博文,并在微博的新战场对沈璔展开了围剿。 对此,沈璔并不在意他们的污言秽语,反正她说的都是实话,他们跳脚得越凶,越说明她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这样很好,他们越给这条微博热度,看到这条微博的人就越多! 沈璔甚至心情极佳地地逐条回复起了私信。 作为一名心中坦荡,胆子贼大的新时代女孩,鬼图攻击对沈璔的效果为零。 一些席粉给她发来鬼图,她就回“干嘛发自拍?”“哇你长得好吓人”。有些发鬼图的发完就拉黑她,使她不能回复过去,她也不生气,反手拉黑对方就是了。 倒是有些年纪比较小的席粉,一把一眼泪一把鼻涕写来小论文控诉她,说她太坏了,怎么可以这样造谣抹黑席宝,还试图感化她。看得沈璔真心为这孩子的未来捉急,小小年纪脑子就不好使,长大了怎么办? 在众多私信中,有一条私信与众不同,引起了沈璔的注意。 因为这个发私信的人,居然,她好像不是个席粉? 这个昵称叫“sunny笑眯眯”的猫猫头像说:“晚上零点论坛那个和席粉吵架的ID是你吧?我都看见了。我当时想回复你说不要和他们争,没有意思,可是我早就被封号了。结果逛微博就看到了你这条,给你发私信也不知道你看不看得见。他们估计又要发一堆鬼图给你,可能你已经关陌生人私信了吧。不管怎么样,我想谢谢你为吴雨说话,她真的是很好的女孩子,哎,不知道怎么说,总之谢谢你吧。” 沈璔一下子就激动了,那肾上腺素分泌的,比她一个人和席粉车轮战时飙得还高。 她飞快地打字回道:“天哪!你是吴雨粉丝?我终于遇到一个吴雨粉丝了,我以为花滑迷里已经没有正常人了!你是怎么在席粉的包围里存活下来的?其他的吴雨粉丝在哪里?” 猫猫头像也很快回复了她:“也不能说是吴雨粉丝吧……哎,好吧,我是吴雨粉丝,但也不敢对别人说是小雨的粉丝。如果不是看你今天和她们吵了这么久,我也不敢告诉你。她们以前还装是小雨的粉丝,钓鱼,骗人加微博加扣扣,然后套人的信息再嘲笑网暴。总之很疯狂,我就被她们挂过三次元照片,还好那张只是背影,实在是怕了……” 光看这段文字,就把沈璔气得冒烟,席丛柔团队和席丛柔粉丝都没有王法的吗? 吴雨和吴雨粉丝也太可怜了吧! 在今天去医院参加群访以前,沈璔也是做了一些功课的。 她查到的资料,无不对席丛柔大加赞美,而对吴雨则诸多挑刺。当时沈璔就很奇怪,就算席丛柔是女单的铁一姐,那吴雨怎么也是女单的二号人物,都是能上大赛领奖台的选手,怎么舆论的反差怎么大? 第26页 花滑项目唯金牌论到这种地步? 然而结合自己今天的经历再一看,恐怕只能唾一句:资本的力量!脑残粉的力量! 难得遇到一个对吴雨有善意的网友,猫猫头像的话匣子也收不住了。 她不仅给沈璔讲了吴雨从青年组一路以来的事,介绍吴雨是个怎样的女孩,还给她发来了很多吴雨的比赛视频,“安利”意图十分明显。而沈璔也乐得接受这种“安利”。 猫猫头像的出现,对她而言,就像是深入敌后的战士顶着枪林弹雨奔突一天,忽然在壕沟里找到了一名己方战友,那自然是要握着对方的手,老泪纵横地大喊姐妹。 聊着聊着,天都快亮了。 两人下线各自去补觉,约定好了等睡醒就基友见面。 这次见面的主要任务是,哪怕只有她们两个人,也要把吴雨粉丝后援会给建起来! * 当小沈记者和网友sunny呼呼大睡时,吴妤又醒了。 睁眼之后,她盯着方方正正的矮小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昨天穿了个大越的记忆才重新回到了脑子里。 她立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看到先前那位Clara.WANG又来邮件了,承诺将立刻为她办理那两件事,态度非常积极。 除了WANG外,另外有四位管家也回复了。如果不算过分热情的WANG,这几位回复的速度在五小时以内,效率也可以。 吴妤把先前发给WANG的那封邮件复制了一遍又发给了这四位。 此时,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 睡眠不足的吴妤合上电脑,闭目养神两秒钟,掀开被子下床。 一边踮脚一边拧腰,才通过了床边的极窄小道走入浴室洗漱。 她一边刷牙,一边盯着镜子中的女孩。 说实话,原主的五官、脸型和她本人长得几乎一样,可能这也是穿书附带的对角色的影响。但问题是,看着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第15章 原主丝毫不知道保养为何物,纯纯地糟蹋着自己的硬件。看这大黑眼圈,和熊猫似的,看这嘴唇上的干皮,唇纹和东非大裂谷似的,还有吴妤向来自豪的白里透红的脸色,到了原主这成白里透青了! 唯一比较女性化的是原主留了一头几乎长达腰部的头发,配合着白里透青的脸色,半夜被撞见了恐怕能把人吓得灵魂出窍。 这三千青丝也没有被善待。长期在同一位置扎辫子导致脑袋下方的头发有折痕,额前小碎发像是被剪刀无序地剪过,一夜睡完起来头毛不是自然柔顺,而是乱乱的,顶心还有呆毛翘起来了…… 她环顾了一下浴室,只看见一瓶洗发水,连护发素都没有,更不要谈发膜、护发精油、精华喷雾、香氛等等等等。 吴妤是个讲究人,即使手边一样东西也没有,也坚持要改造一下原主的面貌。 她洗完脸,先用热毛巾敷了五分钟脸,期间换了三遍毛巾,每次毛巾温度一下来就换。热敷的同时隔着毛巾按摩眼球。 敷完脸,她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按摩脸部再十分钟。然后,涂上原主仅有的平价面霜,又用面霜仔细地擦了两只手。 用吹风机和最简单的梳子将黑长直梳理到最飘逸柔顺的状态,虽然这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但至少出门时要符合她的审美。 忙完一大通,已经是八点半。 吴妤打开桌上的小冰柜,发现里面有半袋切片面包和一盒牛奶。 九月虽然还是夏天,但这两样冰着也不好吃呀! 吴妤又关上了冰箱门,还是出去买点吃吧。 当吴妤拿着纯素的杂粮煎饼来到俱乐部的时间是九点。 她以为这个时间是比较合适的,谁知刚进冰场,就看到师弟妹们已经全员集合在冰面上,准备开始又一天的训练了。 今天可是星期六,这么努力的吗?吴妤汗颜。 这本小说里给银河群星俱乐部的定位是又穷又弱,在场各位都是没有天赋、没有前途、面目模糊的龙套。 可看到师弟妹们一张张鲜活的小脸,吴妤无端有些感动。 谁不是在努力生活着呢?哪怕是龙套。 看到吴妤来了,陈韵教练让大学员带着小学员练,自己则下冰来。 吴妤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陈韵虽然觉得有点奇怪,毕竟小雨大多数日子天不亮就来冰场训练了,今天居然九点才来。不过她昨天刚发生了碰撞事故,来晚些也正常。 比起来冰场的早晚,她更担心大弟子的精神状态。因为这一年来大弟子遭遇的挫折有点多。就像多年的重负终于要把她压垮,不仅情绪越来越差,从小建立的自信也逐渐崩溃瓦解,他们做教练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小雨是很倔的性格,认定的事绝不回头,谁劝也没用。她不认输,也不认命,就算一步一步走向自毁,也只允许旁人看着。 经昨天这一撞之后,小雨就有哪里不一样了,非常明显。她看上去不仅没有受到打击,反而神采奕奕,脸上常挂着优雅淡然的笑容,一副非常自信、无懈可击的样子。 学员们能看出大师姐不对劲,从小培养她的教练就更能感觉出来了。 陈韵担忧,是不是打击过头了,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因而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她。 第27页 将她带到了边上的器械室里,帮她做计划中的按摩治疗。 她让吴妤先在一张按摩床上趴下来,先帮她按揉背部。刚一上手,就发现大弟子背后的肌肉全都是发硬的。 陈韵教练叹了口气,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帮小雨按摩过了。这段时间,小雨的精神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天天上冰十多个小时,根本不愿让她做治疗和保健。 这也不难理解,这孩子自从升上了成年组,无论是在俱乐部还是在国家队,与和席丛柔交手的比赛中未尝一胜,起初两年她还信心满满,越挫越勇,但这两年随着那边越来越过分的打压和舆论的重压,小雨有点动摇了。 因为出生日期差了两个月,小雨没赶上15岁那年的冬奥会,所以这是她的第一个冬奥赛季。但从上个赛季开始,小雨的竞技状态每况愈下,甚至被国家队退了回来,今年夏天发生的商演事件几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延续休赛季里的状态,小雨能不能拿到明年冬奥会的参赛资格都是个问题,能不用谈她心心念念的打败席丛柔了。 “小雨,给里教练打过电话了吧?”陈韵教练一般帮吴妤按摩,一边问她。 吴妤一滴汗。 陈教练手法柔和劲道,按得她十分酸爽,她正集中精力应对来自后背的酸麻的感觉,冷不丁被问到了不想听到的提问。 “啊,忘了……” 虽然她这样说,但并不是真忘了,而是不想打。 据这本小说所写,吴雨的主教练是个很奇怪的人,不仅有腿部残疾出场必坐轮椅,而且见不得人,脸上常年不是戴面罩,就是带头套,终年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说话也是很疯癫的。 比如对着吴雨这样一个明显没天赋只知道傻练的选手,他有过一个震撼冰坛的著名金句。 那是在前年的世锦赛短节目之后,当天吴雨三个跳摔了俩,还有一个空了(未转足既定周数)。下来后在等分区,她当着全世界镜头的面就开始暴哭。 赛前说要拿金牌的是她,短节目摔成狗吃屎只排到第八的也是她,让人说什么好呢?总之全球冰迷,不是嘲笑她的,就是可怜她的。 可怜也不是纯粹的可怜,而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那种可怜。 偏偏席丛柔还火上浇油,在短节目小奖牌颁奖仪式的记者会上,又把她一贯挂在嘴上的那套“花滑天赋论”拿了出来,这次说得更直白了:“我认为天才是99%的努力加1%的汗水这句心灵鸡汤是骗人的。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在错误的方向上努力只会浪费你的人生。体育竞技是天才的游戏,天赋不足永远无法登顶,你再渴望也不行。虽然很残酷,但这才是鸡汤不会告诉你的道理。” 这段话瞬间在各大体育网站刷屏。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就是在内涵她的冤家对头吴雨没天赋吗?这话说得也是够狠的,当着全世界的面说你没有天赋,在错误的方向上再努力也是白搭,是浪费人生。 关键这话不是来自不相干的路人,是来自吴雨最想赢却从来赢不了的对手。一些善良的观众代入一下自己,都觉得要窒息了。 就在此时,有好事媒体跑去采访吴雨方面。 吴雨自然是脸色黑成锅底,让记者们大吃闭门羹,但吴雨的教练却跑出来接受采访了。 这个坐在轮椅上、把自己从头包到脚的男人,在世锦赛蹭光发亮的冰场边,面对着长/枪短炮和众多眼中闪烁着八卦光芒的记者,留下了那句彪炳花滑女单史册的名言名句:“吴雨就是最强的,谁也比不上她的天分。” 一句话出来,在场的记者们都石化了。 吴雨?天分?这位大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报道花样滑冰的谁不知道,席丛柔是天赋的代名词,吴雨是努力但无用的代名词。 天分,这个词和他的弟子吴雨选手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等媒体们的采访转化为了一篇篇报道,国内外的冰迷们都炸了。 吴雨是个搞笑的选手也就罢了,怎么连她的教练都是个搞笑人士?席丛柔的大粉当天说了一句话,在微博上万转了——第一次听说天赋不是爹妈生出来的,是教练的嘴炮打出来的。 很快,#吴雨天赋#就登上热搜高位,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这位大粉的万转,热搜词条内也全是席粉的哈哈哈哈哈。 虽然第二天吴雨在自由滑上奋起直追,表现完美,最后以218.5分的成绩夺得银牌,反超第三名的米国选手仅0.2分。 对于其他选手,短节目天崩地裂长节目能奋起直追拿到银牌,冰迷们都要大呼精彩,为选手的这份永不言弃大加感动。 但到了吴雨,冰迷们似乎就双标了。她本来就有拿银牌的实力,本来就永不言弃,自己短节目抽风成这样怪谁?所以逆袭摘银无人在意,大家还是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她教练惊世骇俗的滑稽发言。 席粉说:“这可真是癞痢头女儿自家好,亲手捡回去练的孩子,再矬也要含着眼泪吹。同情里教练!” 冰迷们虽然觉得席粉人多势众,日常仗势欺人,攻击其他选手。但这句话说得倒是不错的。 事实就是,主教练的这番话,不仅没有帮上忙,反而让当时状态不佳的原主受到了更猛烈的群嘲和网暴。 就凭这个情节,吴妤也觉得这位教练不大正常。就算想表达对徒弟的鼓励和信任,能不能私下?公开说是怎么想的? 第28页 看上去,这就是个纯纯的工具人,因为剧情需要让炮灰女配被群嘲,所以安排他来说一句傻话,触发这个剧情点。 虽然明知道工具人是无辜的,逃不过剧情杀而已,但吴妤依然不是很想搭理此人。所以,即使钟秀媛说过让她回电话,陈教练说过让她回电话,她还是不回。 一想到手机里十几个未接来电,她就有点头皮发麻。 像是一只自由惯了的野生小鸟,忽然被一个古古怪怪的猎人拿枪瞄了。 初次按摩进行了大约一小时。挑战杯赛短节目的比赛开始了,陈教练搬来了理疗仪,给吴妤贴上电极,嘱咐她只能做半小时。 然后便下楼去了。她要带学员们观看挑战杯赛短节目的转播。组织集中观看比赛也是学员们日常训练的重要一项。 吴妤被陈教练按摩得十分舒爽,但冷冰冰的理疗仪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背部传来的轻微的的弱电流像小刺一样,虽然起到了按摩舒缓的作用,但体感上并不舒服,和陈教练的手差远了。 不出一刻钟,吴妤就躺不住了。 她扯掉了电极片,摸索着关掉了仪器。环顾四周,整个二层都没有人。 于是她心动了,找出冰鞋来穿上,快快乐乐地上了冰面。 陈教练确实是厉害的,被她这么一按过,吴妤感觉身上轻快了很多,不仅背部的不适减少了,连腿和胳膊似乎都精神了。 她迫不及待地要确认昨夜学习的各种难度步法。 昨天她上冰后,能自由自在地把各种动作做出来,但不知道这些动作的名字;昨夜看视频是学了这些步法动作的名称,但缺少了自己的冰上实践。 直到这会儿,她才能理论结合实践,把这些难度步法自己滑出来看看。 这一滑,吴妤就嗨了,在冰面上转过来又转过去,除了确认各种步法的基本动作,到后来她开始自我创造,将各种步法衔接起来,无意中做起了冰面覆盖率极高的接续步。 在吴妤闭着眼睛到处滑,感觉自己是冰雪小公主的时候,有个身影出现在了冰场边。 这是个坐轮椅的男人,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帽衫,带着神秘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有如寒星般的眼睛。 紧紧盯着冰面上的女孩,视线随着她的舞动而游移。渐渐地他眯起了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干什么?十分钟了都没有一个跳跃? 正当黄衣人眉头深锁之际,吴妤终于做完了各种步法的确认,开始琢磨跳跃了。 然而,当吴妤插着腰站在冰面上准备跳一个时,她发现她不敢。 原主的这个身体,怎么说呢? 如果是状态满分的身体,摔一个也无所谓,这么多年吴妤在冰上摔的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眼下的情况不同。首先,跳跃摔跤和她过去的冰面平地摔,冲击力肯定是不同的。更主要的是,原主这身体摔一跤,感觉零件都能掉下来,会直接给摔烂了。 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拖着这个身体练四周跳的,简直是神奇女侠。 这当吴妤犹豫要怎么开始第一个跳时,系统蹭地冒了出来。 01激动地喊道:“吴老师!可以解锁卡牌啦!” 吴妤:? 01:“刚刚你的粉丝为你成立了粉丝后援会!” 吴妤:“所以呢?” 01很高兴:“昨天我解释过啦,卡牌的解锁规则是在您获得人心或比赛胜利的节点上。刚才系统判定,您的粉丝后援会成立就是第一个节点。” 吴妤都快把这茬给忘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就算成立粉丝后援会也不是我赢得人心吧?” 01:“卡牌本来就是局里给您的补偿,粉丝后援会也是您穿过来后才成立的。如果您一定要这样严格算,这第一张卡牌算成是原主赠送给您的礼物就行啦。” 吴妤不太喜欢不劳而获,她挥挥手:“不是很想要呢。不要影响我,你可以下去了。” 01不懂怎么会有主顾不想使用卡牌:“您再考虑一下吧,别的主顾只要听说有这个内测工具都争着抢着想体验,但他们都没有这个资格,这些卡牌真的非常——” 吴妤打断它:“——我想自己练,OFF。” 她使用了强制系统下线的口令。 好吵闹的系统。 话说回来,原主虽然从没打败过席丛柔,但席丛柔缺席的比赛也多。 从原主的大赛经历来看,一个世青赛金牌、大奖赛总决赛两银一铜、四大洲锦标赛一金两银、两届世锦赛银牌得主,绝对算女单项目的头部选手了,怎么之前连个粉丝后援会都没有啊。 不管怎么样,吴妤并不在意粉丝的事。 先让她来跳个一周跳吧,就1T(后外点冰一周)吧。 第16章 吴妤觉得应该没什么难度。 跳跃的标准影像印在她的脑子里,她又极擅长从动态画面中捕抓重点,再基于原主自带的身体本能,她觉得是ok的。 两臂一前一后张开,右脚外刃向后滑行,两肩自然下沉,身体微微向右/倾斜……助滑的过程中,吴妤觉得这个起跳前的准备动作堪称完美。 下一步就该点冰了。 将左脚置于右脚的后方,吴妤的大脑向左脚发出指令,该点冰了! 该点冰了! 第29页 该点冰了…… 然而,直到右脚外刃向后滑出大半个完美的圆弧逐渐失去动能,左脚的刀齿还是没有点下去。 将左脚落到地面,双脚并排滑行,吴妤对自己很无语。 她分析,她反省:没点下去,是因为潜意识的抗拒,总感觉点下去了身体就会失控。毕竟原主滑行技术很好,助滑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虽然她在起跳前夕已经遵循身体的本能屈膝下压收速度,但临到起跳点,那个左脚还是不敢点下去。 尝试起跳失败的吴妤以左脚刀齿为圆心,在冰面上转了一圈,亲身感受了一下完整转过360度的视野和转体感受。 一圈竟然要转这么多? 没穿越的时候,在现实世界的家中,她没事就在巨型床上闭着眼睛当小陀螺,那时候连转四圈都不在话下,憋着劲想转五圈呢。怎么一到冰面上,转一圈都感觉那么多了? 虽然原主的身体没有平衡感缺陷,但冰刀毕竟将鞋子抬高了一段距离。吴妤作为一个花滑新手,就算用着原主的滑冰本能,但在身体和心理上还是做不到人刀合一。 她不禁有点感慨。 原本要参加的挑战杯赛正在比短节目,她看过原主的技术构成,三个跳是3A(阿克塞尔三周),3F(后内点冰三周)和后半3LZ3T(勾手三周+后外点半三周的联合跳跃)。 好家伙,现在她站在这里,连1T(后外点冰一周)都不会跳。 但对于像吴妤这样的天才少女来说,气馁、沮丧不是她的情绪,考虑坚持还是放弃不是她的思维。 她会跳过情绪化的部分,直接从寻找解决方案入手。 她马上开始尝试其他各种一周跳,这次试试1S(后内结环一周)。 这次她决定按视频中所看到的步法进入,虽然这样难度高,但更符合她脑中关于这个动作的印象。 她闭上了眼睛,回忆着昨晚在视频中看到的标准跳跃动作。 左脚向前外刃滑行转三进入,这对她来说并不难,现在变成向后滑行了,即将起跳! 向后起跳的恐惧对新手来说是非常常见的,但是在恐惧生出来的那一刻,一个念头突然闪现了出来:我不用做得那么标准,不用跳得那么,我只要完成脚下的动作…… 在这个念头闪现出来的那一瞬,吴妤很自然地膝盖下沉,右臂带动身体转体。在胯部、膝盖和脚腕同时发力的一刻,左脚尖轻轻离开地面。习惯闭眼旋转的她只觉得微风拂面,接着右脚就传来了接触冰面的实感,身体的重量也落到了右脚之上。 吴妤学着标准动作自然打开浮腿,还把腿翘得特别高,以右外刃在冰面上滑出了特别潇洒的圆弧轨迹。 吴妤:? 她跳出来了?她是怎么跳出来的?她怎么感觉根本没跳,只是翻了个身,换了个脚? 这是1S吗?不太对劲吧! 忽然,吴妤的视线扫过了冰场边一个淡黄的色块,潜意识里感觉有些不妙,立刻凝神向那地方看去。 就看见冰场短边的小门不知道何时开了,一个人正从那个小门处虎视眈眈盯着他。这人不是站着的,所以她之前一直没发现,而现在,她感觉到了危机。 这人包着脑袋,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手,最大的特点是——坐着轮椅。 吴妤:…… 这是谁,这能是谁? 该来的总会来,逃避也还是躲不掉啊。 四目相对,互相观察,总之,气氛十分尴尬。 这位,就是小说中原主的主教练,坐着轮椅,把自己从头包到脚的神秘男子:里某。 教练来了,总归要迎男而上。 吴妤只好向他滑过去。 文学作品里什么样的人是坐轮椅的? 要么就是苦哈哈的社会弱势群体,可能比较励志;要么就是武林高手,坐着轮椅,但那轮椅会飞,咻咻地就把四肢健全的敌人都干倒了。 吴妤想,这位算哪种? 小说里对这个人着笔不多,没有具体介绍这是个怎样的人。但从仅有的一些描写来看,这人是不太正常的。 先不论他一年多前在媒体面前的镇坛金句,单说说这个装扮,为什么要把自己包成这样?小说中读到文字,和亲眼看见的冲击力是不同。 吴妤奇怪,难道是因为毁容,所以才把脸包起来的? 可他露一双单眼皮的大眼睛,眼周的皮肤也是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年纪并不大。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并不阴沉,明亮有神但不富有攻击性。 这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没有因为这副打扮而显得阴鸷古怪。 想起钟秀媛说过,原主在参加挑战杯赛前正和教练吵架,所以不让他到比赛现场。那么现在她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谁知,这位教练先开口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一开始没接,是电话不在身边没听到。后来没接,是原主将电话设置为静音她没发现。再后来,是钟秀媛和陈教练让她回电话,她不想回,但那边也没有再打过来了。 吴妤不会罗里吧嗦地解释这一长串,就算解释了也会很像狡辩吧。 她只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样回答,不要紧吧?她盯着主教练,看他反应。 这位的装扮难免让她想起小时候看侦探动画片里的怪人凶手。自己这样怠慢他,不接电话不回电话,又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暴跳如雷? 第30页 然而里教练不置可否,只说:“陈教练和你说过了吧?” 口气很平淡。 说话的声音字正腔圆,不带一点地方口音,像电视剧的配音演员似的。 吴妤立刻get:“说过了,半个月不能上冰。” 里教练:“那你现在为什么在冰上?” 吴妤:“……我想滑。” 多少年来,吴妤过的都是坦坦荡荡,心安理得的日子。但此时居然有点小心虚… 忽然,她想不对呀,原主不是一个训练狂魔吗?那她不听教练的劝说上冰不是很正常? 就是这脑回路的一闪中,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的疑惑,立刻被里教练捕捉到了。 里教练:“可是你答应陈教练了。” 吴妤不懂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答应下来,然后看情况变通不是很正常? 下一秒,她意识到不妥,原主不是这样的人。 原主应该属于要么完全不同意,在陈教练宣布半个月停训的时候就坚决反对,但如果原主一旦答应教练,以她那个轴到底的脑子,估计别人拖她上冰她也不会上冰。 也就是说,她崩了原主的人设……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吴妤也没想过要多么维护原主的人设。可为什么她总觉得,里教练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她从昨天到今天,见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那种审视的目光,并不像看自己一手栽培、有着多年情谊的徒弟,反而像透过了原主的壳子看到了她吴妤本人。 冷冷的,警惕的,像看一个犯罪嫌疑人似的。 吴妤无语了,看看这边的形象,那边的形象,谁比较像犯罪嫌疑人? 她本来侥幸的想,既然陈教练是个正常人,她提起里教练的口气也正常,那里教练也有一定的概率是正常的。 谁知今天一看,他既不像小说中写的那样是个无厘头人物,也不像陈教授口吻中正常共事的伙伴。他更像是盘踞在森林里的一条蛇,躲在叶子后面瞄准了地上的白狐狸。 在互相的对视中,吴妤有一种感觉,她已经暴露了。 果然下一秒,里教练说:“反正你已经上冰了,跳个4Lz我看看。”(4Lz:勾手四周) 吴妤:“……” 就在此时,天顶的灯光丝丝拉拉地闪动了几下,接着忽然一暗,冰场竟然断电了。 里教练的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说:“你让他们上来。” 不一会儿,几名穿黑色制服的男子和陈教练一起上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年龄稍大些的学员,钟秀媛,先前和钟秀媛挤过眼睛的紫衣女孩,还有一个中长发、刘海盖到了眼睛的清秀师弟。 这场景多么眼熟,昨天邵翼贤不就这样带人闯来的? 只不过这次邵家人没有直接来,派来的手下。 黑衣人中领头的一位大步流星走过来,对里教练说:“你是俱乐部负责人是吧,我们是邵氏集团安全保卫部的,冰场的租赁合同到此为止,请你们立刻离开。” 人高马大的壮汉对矮了半截的坐轮椅人士,那口气真是居高临下。 跟来的小师弟不忿,冷冷地开口:“你们不懂法么,签订的商业合同怎么能说毁就毁?” 黑衣壮汉道:“大少爷说了,会严格按照合同的赔偿条例来,但你们必须走。我只是执行任务,你们和我说没用。”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还没反应,紫衣女孩先急了。 陈教练一看,连忙把几个学员往楼下赶。紫衣女孩和师弟不想下去,陈教练只好亲自带他们下去。 在楼梯间里,紫衣女孩直接哭了出来:“陈教练怎么办呀?” 陈教练说:“不急,里教练已经在联系别的冰场了。” 紫衣女孩哭道:“别的冰场是什么冰场?STARICE是最好的专业级冰场了,辅助训练设施也都是一流的,别的冰场哪里比得上这里?” 她拉住陈教练的手:“让大师姐道歉吧,道歉又不掉块肉?她本该就不该和席丛柔作对,而且她个人的事为什么要拖累俱乐部呢?” 听完这段话,陈教练沉默了,其他两个学员也不吭声。 紫衣女孩见无人认同自己,不禁更气了,对另两个学员道:“你们说句话啊。钟秀媛就算了,连你也不说句话,你今年可是两站JGP啊!”(JGP:青少年花样滑冰大奖赛) 然而,被她矛头直指的师弟依然沉默着。 陈教练沉吟道:“芷枫,我这样说可能不好听,但你来的时间短,可能不明白我们和小雨之间的感情。小雨对于俱乐部来说并不只是招牌选手,她是我们的孩子,如果她受到委屈,我们必须站在她这边。” 紫衣女孩反问:“只有她是你们的孩子,其他人不是吗?我不是吗?我父母卖房子给我练滑冰,在我身上赌上了一切。今年是我在青年组的第一年,我也能去一站分站赛,我不像其他人只是随便滑滑的,我耽误不起!” 说完,她愤恨不休,打了一下师弟:“夏星渊你说句话啊!” 然而师弟并不搭理她。 紫衣女孩一扭身,哭着跑下楼去了。 陈教练对两位大学员说:“你们下去稳住师弟师妹们,我再上去看看。” 说完转身又上楼去了。 第31页 钟秀媛虽然是俱乐部里资历仅次于吴雨的学员,可以算得上二师姐,但成绩不行,性格也软和。 她看向俱乐部里唯一成绩还不错的男单师弟,六神无主:“要去追芷枫吗?” 师弟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没有钱,梁芷枫也不会来我们俱乐部吧。别管她,人活着不争气争什么,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说着就先下楼了,撇下钟秀媛一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教练一上楼,就看见大弟子正当着黑衣人的面给物业打电话。 “真是好听话的物业啊。让你们断电就断电,承租人的合法权益不用保障吗。麻烦告诉你们的负责人,因为他们这次违约拉闸,摊上大麻烦了。你们雅利集团正谋求上市,我好歹也是个知名运动员,我起诉你们集团的董事长的话,你觉得会怎么样呢?这时候发生这种丑闻是怎么想的呢?” 大弟子一一扫视过眼前的黑衣人们,对着电话那头态度悠闲:“给你三分钟,把灯给我亮了。” 黑衣人的头领十分得意,嚣张道:“不要做无用功了,邵氏集团和雅利集团关系很好,好得穿一条裤子,雅利物业怎么可能怕你,为了你得罪我们邵氏?” 吴妤挂了电话,轻松笑道:“有多好?” 黑衣人傲然:“邵氏集团的不动产,用的都是雅利集团的物业,两家创始人以前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他双手作揖,朝天模拟了一个拜把子的动作,仿佛看门犬自豪于主人家的事业:“我劝你们乖乖离开,没有电这里的冰很快就会融化,你们留在这里硬撑也训练不了,不如早点乖乖走——” “叮”轻微地一声响动,整个空间忽然大亮。 电,很不给面子地来了。 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僵在黑衣人嘴里,画面之搞笑,连陈教练这样稳重的性格都不免弯了唇角。 里教练倒是没什么反应,既不嘲讽黑衣人,也不评价徒弟的反击。只说:“走可以,合同上的10倍赔偿款什么时候到账,银河群星什么时候走。” 嚯,可以。 吴妤不知道具体合同怎么签的,但以这家俱乐部的硬件水平,年租金不会少于300万,十倍赔偿就是3000万。 为了席丛柔的一个任性,未婚夫花倒贴3000万赶人,也是挺有趣的。大概这就是“千金买笑”吧,只不知道邵氏集团笑不笑得出来。 不过说起来,俱乐部收费那么低,每年300万的租金钱哪儿来的? 吴妤不仅认真审视起这个里教练,觉得他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简单。 就算是工具人,也是个背着大谜团的工具人。 黑衣人受到忽然来电的重大打击,又说了一堆没用的狠话,带着手下们气呼呼地走了。 陈教练问大弟子是怎么办到的,吴妤说只是查了一些网上的资料而已。 吴妤在观察里教练的同时,里教练也在研究她。 他看着这个和陈韵轻松交谈的女人,目光中多了几分玩味。连他都没想到,她能让冰场这么快地恢复用电。 这一套操作思路其实很好懂。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邵氏想逼他们妥协,首先用的一招就是断电。 断电则冰场无法运行,学员们无法训练,即使坚持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所以,只能被迫离开。 而她是怎么做的? 首先,她向自己询问了物业公司的电话,在自己表示不知道后,她刷起了手机。 从后面她给物业的电话看,她应该是查看了本地物业所属和物业公司的动向。恰巧,这不仅是家知名物业,还在准备上市,正中了她的下怀。 这不是就太简单了么。 听邵氏话拉闸的当然只是分公司,甚至可能分公司级别都没有,只是一个小小站点。如果知道这事会拖他们最上层的老总下水,底层犯事的人怕不怕呢? 设想一下,老总正满心满脑地想要上市,忽然下面人说,某某地区的一个物业点私自把租户的电拉了,还是个运动员,现在人家要告你老总本人。那老总是不是会一头雾水,然后狠狠在集团内部追责呢? 即使不知道老总最终反应如何,光是设想一下这种可能性,都足够下面人立刻改正违规操作了。 因为对方想赶人而被断电,普通人的思维是如何应对邵氏给的选择题,到底该卷铺盖走路还是咬着牙留下来? 聪明人的思维是如何反击邵氏,比如他,让邵氏吐足够的赔偿款。 但她的做法已经超出常规了。 在这道“二选一”单选题上,她看到的却是很容易被忽视却又特别关键的担当打手的物业。通过抓住物业的弱点,瓦解了邵氏这道充满胁迫性的选择题。 冰场有电,他们自然不用被迫离场,等于把主动权抢回到俱乐部这边,和他的10倍赔偿方案无形中达成了绝妙的配合。 现在他们可以一边滑着冰,一边等邵氏的赔偿款了。 然而,里教练却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 陈教练又下去照看学员了。 吴妤解决了黑衣人,情绪很好地又在冰面上转了起来,配合着脚下的动作,心中数着一个又一个转体步的名称。 此时,就听里教练说:“来吧,继续,做个4Lz我看看。” 第32页 吴妤:…… 第17章 面对主教练的发难,吴妤在冰上慢慢划着葫芦步。 或许是因为曾经她想学这个动作却长久地没有学成,以至于现在会滑后就特别情有独钟。 为什么执着让她跳4Lz?是因为知道她跳不出来? 吴妤眼睛盯着冰鞋,反复转动两只脚腕,脚下随之出现两道波浪般的冰痕。 “不想跳。”她慢慢地说。 里教练逼视着她:“为什么不想跳?” 吴妤停止了脚下的动作,抬起头来:“脚疼。” 就看见这位教练微微偏了头,眯起眼,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 吴妤想,这人好难缠,还是快点溜吧。 她滑到门边,从挡板上拿了冰刀套,然后路过这位的轮椅,套上冰刀套,一摇一摆地走向原主的那只环保袋。 提上环保袋,又走向鞋柜拿了鞋子,她连冰鞋都没脱就想往电梯里跑,嘴里敷衍着:“我也下去看比赛。” 很好,这样若无其事的跑路,十分机智。 谁知她才到电梯前按了键,电梯还没上来,背后的声音先来了。 那过于标准的声优腔朗朗传来,肯定又自信:“你不是吴雨。” 吴妤:?? 这么直接吗?这是什么路数? 僵住了两秒钟,吴妤改变了主意。 她踩着冰刀走了回去,蹲在轮椅的面前。她说:“里教练,你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手,我不是吴雨吗?” 里教练很平静:“你不是。” 吴妤展示性地摸了摸她的耳垂:“世界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你再确认下我是不是吴雨?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应该知道吧?” 她查看了一下手掌,把左手中指的一侧亮给他:“看,这里有个浅色的痣。” 然而里教练不接她的话茬,也不看她的手,只看她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吴妤:…… 里教练的声音冷冷的,像带着金石之音:“你不会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吧?根本错漏百出。” 吴妤眯起了眼睛。 里教练无情地解释着:“你和吴雨滑冰的习惯完全不同。她热身喜欢逆时针绕场,像短道速滑那样绕着冰场快速滑十来圈,然后进入跳跃练习。这是个很固定的习惯。但你在冰面上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横穿,滑了半天却一个都没有跳。” 嗯,这是实话。吴妤在心中点了个头,她确实不清楚原主的这个热身习惯,即使清楚,她也不会为了更像原主而去照做。 “我还看见你自言自语,对着空气挥手。” 这……都怪系统没事跳出来打扰她。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吴雨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哪怕她再发脾气。你虽然和小雨长得一样,或者说你用的是吴雨的身体,但你不是吴雨。” 行,可以。 吴妤无辜地仰着脸:“你的意思是有超自然的现象发生了?是这个身体,但换了个灵魂?” 里教练:“虽然很荒谬,但我想说,是的。我所看到的让我只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面前的女孩沉默了。 里教练直视着她的双瞳,亚洲人罕见的灰瞳,这无疑是属于吴雨的眼睛。 不仅是眼睛,还有脸,身材,一切的体貌特征。 但唯独言行与神态,与他的大弟子完全无关。 里教练平静地注视着她:“你还想做什么狡辩么?” 女孩站了起来,现在,她比他高了。 只见女孩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好吧,你是对的。” 话说成这样,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吴妤不想有个面罩男天天追在她屁股后面鉴定她不是原主。 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是系统的问题。 不过,她是不是史上最快的穿越自曝者? 一般文艺作品里的穿越者,哪怕自曝周围人也不相信,说怎么可能,怀疑自爆者在说胡话。但这边有个对原主了如指掌还相信超自然力的人,这还怎么玩? 里教练毫不意外:“说吧,你是怎么办到的。” 吴妤看着他,自从他说了那个金句,就被外界视为疯子教练。可看他现在的反应,这倒是疯呢,还是不疯呢? 她坦诚:“如果我说,这里是一本小说中的世界,你们都是小说世界中的人物,而我是异世界穿越过来的。你觉得这个说法怎么样?” 里教练没有沉默太久,他提问:“……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不是真的?” 吴妤:“这个世界非常真实,但的确是小说拓展出来的世界。你的弟子吴雨之所以一直失败,正是因为她是炮灰女配。这本书的主角是席丛柔,所以她才会不断胜利,拥有一切。” 里教练:“……所以现在,吴雨被你取代了?” 吴妤犹豫了一下,他这样理解,不会觉得我是侵略者吧?不会因为和吴雨感情太深厚,想抹杀我让吴雨重新回来吧…… 然而没等她回答,里教练自言自语道:“明白了,我也只是个角色而已。” 吴妤意外于他的平静:“你信了?” 里教练:“我看情况决定信不信吧。你先跳个4lz看看。” 吴妤脑袋上挂下黑线来:“怎么就跳4lz,我不是说了我是穿越过来的么?我1lz都跳不了。” 第33页 里教练:“你什么时候穿的?” 吴妤:“昨天相撞的时候。” 里教练:“那你昨天到现在都在干什么?演什么?演得还像是吴雨似的。你也挺淡定,还挑衅席丛柔,你想过比赛怎么办么?”这一连串指控简直停不下来,“这可是冬奥赛季,后面六七场比赛。” 吴妤十分无奈:“那我能怎么办呢?又不是我要求穿到冬奥赛季来的,我只是想学个滑冰而已。” 里教练:“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吴妤:“当然只能走剧情了。否则我拍拍屁股跑到没什么人的海岛上去隐居几十年,把这身体熬成一个老太太然后穿越回去,你觉得ok吗?” 她不满于眼前这个男人的态度:“我们现在是一条战线上的,别拿审犯人的态度对我,我可不干。” 里教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会花样滑冰,你要怎么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你不会以为,你现在1lz都不会跳,一个月后就可以顺利参加比赛吧?超人都做不到。” 吴妤:“当然是能做多少做多少,尽力而为就行了。” 这本来是句很平常的话,但吴妤敏锐地感觉到,这位教练很厌恶这个回答。 但他却没有用语言激烈地表达出来,只说:“我看得出来,你继承了小雨本能的基础滑行技术,但跳跃不是花滑选手的本能,我刚看你连一周跳都很勉强。” 吴妤并不在意,她微微一笑:“你知道我在昨天穿过来以前,是个冰上走两步都不行的人么?因为——”她指指脑袋,“生理上有点缺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吴雨的平衡能力非常好,凭这个身体我能很快地进步。我现在已经跳出了1S,今天我就能跳六种一周跳。不过我认为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在我穿越前吴雨的状态似乎很不好,搞到全身是伤。听说挑战杯赛前你还在和她吵架,你这个教练是怎么当的?” 里教练陷入了沉默。 吴妤知道自己戳中了核心。 吴妤看人向来很准,如果她没猜错,这个男人虽然一贯自我感觉良好,过分自信,但却对原主抱有很深的歉疚之心。 虽说小说中原主被描述为万人嫌,但在文字以外的世界里,原主与教练团队的感情显然相当深厚。 里教练缓缓垂下眼帘,不再看女孩的眼睛。 “那吴雨还会回来么?”这是眼下他最关心的问题。 吴妤也感到了一点悲伤,但实话实说:“不知道,可能我走的时候,她就会回来了吧。” 里教练:“你什么时候走?” 吴妤:“可能二三十年,可能五六十年。” 里教练:“……” 吴妤警觉地看着对方,他不会找她拼命吧?如果他忽然发难,她穿着冰鞋跑,他的轮椅会不会追上来? 就在她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里教练轻轻叹息了一声:“也罢,这是她的命。也可能是她找你来的。” 吴妤:“?” 伤感一闪而逝,里教练恢复如常,声音里不再有情感波动:“你加油吧。” 说完,操控电动轮椅准备走。 吴妤不禁伸出了尔康手:“等一下!你不是教练吗?能不能指导一下我?” 里教练:“我是吴雨的教练,不是你的。” 吴妤:“……可是我现在就是吴雨啊。” 里教练:“你是吗?吴雨可是会四种四周跳的女孩,你会几种四周跳?你连一周跳都不会。” 吴妤生气,这个工具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怎么会有这么讨嫌的工具人,他知不知道自己只是个工具人? 她简直要维持不住她的风度:“你能不能拿出一点书中角色的自觉?你只是个配角中的配角,不用这么有个性。” 里教练:“那么再见了。” 吴妤:“回来!” 里教练:“?” 吴妤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和吴雨师徒情深。如果你不好好教我,信不信我用吴雨的身体摆烂?我就用这个身体去给席丛柔公开道歉,我再用这个身体在大奖赛上拿0分。你觉得怎么样?” 里教练没有说话,只深深凝视着她,眼睛里流露出非常复杂的情绪。让人几乎能想象到那副面罩之下严肃到森冷的表情。 一瞬间,吴妤难得错愕: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但是片刻之后,里教练恢复正常,只轻描淡写留下一句话:“随便你。” 吴妤:…… 里教练离开前回过头:“若你能在一天之内练出六种一周跳,我就教你。” 第18章 面对主教练的奇怪要求,吴妤眼睛一亮:“好!” 并不是吴妤特别稀罕让此人来教,只是对她来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外面花滑课的教练虽然多,但她没法以世锦赛双银得主的身份来让人家教她两周跳三周跳,怕不是要把人吓呆。 里某是唯一一个知晓她真实来历的,虽然其教练水平存疑,但教些基础跳跃应该还OK。 不就是一天之内掌握六种一周跳嘛,一周跳而已。 对了,她可以利用师弟妹们啊。 正巧此时,钟秀媛上来了:“大师姐,吃饭啦。” 他们的这位大师姐,训练起来从没有时间概念,每次吃饭都要人来叫。 吴妤跟她下楼,在一间充作食堂的会议室里吃营养盒饭。 第34页 牛肉、鸭肉、鱼肉、西兰花、青菜、胡萝卜、土豆、豆腐、米饭、鸡蛋、西红柿、苹果、酸奶……吴妤数了一下原材料,好家伙,食物多样性做得可以。 钟秀媛:“大师姐你怎么不吃?” 吴妤扫视一圈周围,发现紫衣女孩不见了。 这女孩儿她有点在意,其他师弟妹相比,此女的反应着实有点反常。但她又不方便明着问钟秀媛那是谁。 于是换了个问的方式:“这里少了谁?” 钟秀媛一个个人头检查过去:“啊,梁芷枫不在,刚才她还在的。” 奇怪,大师姐竟然会关心别人!平时大师姐都是五分钟吃完饭,然后休息五分钟就又去训练的。 吴妤心想,原来那女孩叫梁芷枫。 这时,又进来一个人,长发红衣,身段婀娜,非常有女人味。 她进门,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开口先问大家午餐好不好吃。 吴妤琢磨,这又是谁? 听见师弟妹们纷纷向此人问好:“裘老师好!” 姓裘?书中没写过这人,连有姓名的配角也不是。 没想到,这位直接冲她来了,拿了个饭盒在她正对面坐了下来:“吴雨,你没事吧?今天感觉怎么样?” 吴妤快速分析起来:叫吴雨而不叫小雨,显然没有陈教练和吴雨的缘分深。俱乐部的老师,那应该也是教练团队的一员,但不是直接教滑冰的教练,否则按师弟妹们的习惯,会叫裘教练,而不是裘老师。 她一边转着脑子,一边回答对方:“还行。” 这位裘老师还想开口,梁芷枫闯了进来:“裘老师,你在这里,我正找你。我想改一下短节目的动作,下午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裘老师道:“下午可能不行,我要去上研究生的课程。你自己拍一下视频,把想改动的部分告诉我,晚上我们视频聊?” 梁芷枫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过来取了一份盒饭,默默低头吃了起来。 其他学员也看出来她情绪有异,互相使眼色。 吴妤倒没有在意梁芷枫,她想的是:改动作?这是……编舞师? 她试探地问:“裘老师,我也想改一下短节目的动作——”却不成想裘老师的反应大了许多,差点吓她一跳。 “——你还想改啊?” 裘教练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前天不是最新确认了所有动作吗?今年你沿用了去年的两套节目,上赛季本来也前后改过十多遍。吴雨,节目反复改没好处,裁判会觉得你没有定性,普通观众压根儿看不出来。只有专业观众才会觉得有新意。” 吴妤心道:果然是编舞师。 裘老师前后的不同反应,令梁芷枫更难受了。虽然裘老师没说不给她改,甚至不建议大师姐改动,看上去是肯帮她改但不肯帮大师姐改。 但她知道,这是不同的,裘老师是因为自己的私事而不愿现场帮她改,但建议大师姐别改动却是为了大师姐好。 双标,对大师姐更上心,一个两个都这样。 梁芷枫的眼眶热热的,委屈浮上她的心头,几乎要逼出她的眼泪。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拼命夹菜吃,不想让周围人看出她的异样。 果然也就没人注意到她。 裘老师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大师姐身上。 裘老师指点着对面:”你别只吃绿色的啊,吃牛肉啊,这是秦川雪花牛肉,蛋白质含量高,好几种氨基酸,特别适合运动员。” 此话一出,还不等吴妤有动作,周围学员纷纷把筷子伸向了牛肉。 吴妤疑惑,她是不是还兼任了营养师?这是可能的,比如陈教练,就同时是滑行教练和队医。 想到曹操,曹操到。 这时陈教练进来了,她敲了敲桌子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快吃,吃完收拾东西,我们转移场地了。” 屋中众人:“啊?” 陈教练:“里教练给大家找了新场地,哎呀,你们别这个表情呀!我刚看过照片了,特别好,不比这里差。” 学员不信,一名男学员道:“还会有比STARICE更好的冰场?”梁芷枫的双眼紧紧盯着陈教练的嘴部,师弟所问正是她心中所想。 然而陈教练只说:“快吃吧,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吴妤忍不住,她摸出了手机,在桌面下偷偷给里教练发消息:到账了? 那边秒回,发来一个老虎头的表情包:yes! 怎么还用表情包? 吴妤失笑,和本人包成那个鬼样子装冷酷深沉相比,真够反差的。 话说话来,本书男主角还真是爱女主角,钱说打就打,一点不拖泥带水,就为了换她一声道歉来哄老婆开心。 这就是传说中的虐狗吗? 吴妤这辈子……应该说,在现实世界的那辈子名誉财富都达到顶峰,但还是没有脱离单身狗的行列。 也不是她排斥男人,只是她那个身份,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到她面前,气势先矮了几分,对她说话都客客气气,恭恭敬敬。这样就没什么意思。 网上倒是隔三差五有男网友向她发起挑衅,但那不过是哗众取宠或者妄想引起她注意的傻X罢了,隔空嘴炮打得猛,真到了她面前指不定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所以这次穿越,还真是有挺多不同的体验。 第35页 充当其冲就是和男士们不同以往的交流:席丛柔那个胖子粉头的敌视,B级赛组委会工作人员的轻慢……还有这位奇奇怪怪的主教练,让她自己练出六种一周跳才教她,也是够傲慢的。 不是吴妤自吹自擂,如果能自己练出一周跳,那她也能自己练出二周、三周跳,说不定根本用不上他这个教练。 只是现在距离大奖赛倒计时仅一个月,没那么多时间留给她自己琢磨而已。 吃完饭,所有俱乐部学员集合,上了停在外面的一辆大巴。 大巴驶出冰场门前的路,进入主干道,拐过两个路口,进入了一条林荫深深的大街。 有学员喊道:“清城体育大学!我妈就想让我考这个,原来在这里?离俱乐部那么近?” 话音刚落,车子刹住,堪堪停在大学正门口。 众人十分惊奇,陆续下车,在陈教练的带领下进入了大学。 步行一刻钟左右,来到了校园深处一个体育馆。 陈教练和一楼的门卫沟通后,门卫向主管打去电话询问。挂了电话,请陈教练做了一下登记就放他们进去了。 穿过一道玻璃门,冰场的寒气扑面而来。 学生们惊呆了,虽然装修风格比较简朴,但这里的冰面和俱乐部是同样规格的1800平方米,而且冰场外的通道还更宽敞,层高也更开阔! 没听说清城体育大学滑冰队很强啊,怎么设施这么牛?等一下,清城体育大学有滑冰队吗? 陈教练解释,这是里教练朋友的场地,以前是地方队专业训练的场所。今年地方队搬到国家冰上项目训练中心旁边去了,所以这里空出来了。 因为里教练说想要借用,这里从昨晚开始制冷,是今天上午才新鲜做出来的冰面。 学员们欢快地穿冰鞋,纷纷去冰上试练。 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长久在俱乐部的一块冰上训练,尽管努力,说实话也是有点腻的。能换一块地方,自然新鲜感十足,跃跃欲试。 这也合了吴妤的意,她正想抓两个师弟妹来“教”她一周跳。 但陈教练还在场边呢。 吴妤走到她的面前,还没说话,陈教练就知道她想干啥了:“今天让你过来只是看看,你不能上冰。” 才两天,吴妤已经把陈教练面慈心软的风格摸得透透的。 她拉起了陈教练的手:“我不练大跳,我就上去感受一下。这么好的冰,不让我滑我脚痒、心也痒。” 再不同意她的撒娇要升级了,陈教练抵挡不住的那种! 结果,还没等她的撒娇升级,陈教练已经缴械投降:“好吧,时间不能久,半小时以内。” “太棒啦!”吴妤欢呼一声,飞快地穿冰鞋。 她活泼的模样令陈教练很是欣慰,大弟子终于有个孩子样了。 吴妤上了冰,脚底抹了黄油般在师弟妹中穿梭,物色学习进度差不多刚刚掌握一周跳的人。 很快就让她找到了。 一个羊角辫儿的小女孩和一个平头小男孩正结成对子,在练勾手一周跳。看起来小女孩已经学会了,正在教小男孩,还嫌他笨。 吴妤滑过去,两个小孩明显一惊。 看来原主过去对待师弟妹很不慈祥。 吴妤挤出亲切的微笑来,两个小孩惊恐得如同小红帽看见大灰狼。 这位从来严肃,也不爱搭理她们的大师姐今天一反常态,说要检查他们的一周跳,让他们分别跳各种一周给她看。 小孩子做的动作没有那么标准,甚至有点简陋,但特别容易看懂。很快,吴妤就把六种一周跳都“看会了”。 看懂了,却没法跟在后面做,否则会显得很奇怪。但她又很想做。 胆子忽然一肥,吴妤大言不惭道:“看好了,师姐给你们每个跳都示范一下。” 呼啦啦,周围大些的师弟妹们也全围上来了。 多新鲜,大师姐要示范一周跳!谁见过大师姐的一周跳? 别说一周跳了,在场各位来得晚的,连大师姐的2A都没见过!(2A:阿克塞尔两周,两周跳中最难的跳跃) 看就看吧,吴妤非常习惯做众人视线的焦点。 结合刚才两个小孩起跳的样子和网络视频里的标准跳跃,吴妤在脑中把从助滑、起跳、转体、落冰、滑出的完整过程过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 向前滑行右脚内刃转三,向后滑行——她没有给自己思考和恐惧的机会,借着对一周跳来说明显起高了的滑速,绷直左脚脚背,在右脚的正后方用力一点,身体骤然腾空,以出其不意的方式逆时针弹起并转了起来。 腾空的一刹那,吴妤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身体轴心。 很明显,她的身体正绕着一根向右/倾斜的轴心在转。而也正是这刹那间的一分神,吴妤心道不好,忘记把右臂收回来了! 于是众师弟妹集体观摩大师姐气势汹汹地高速转了个三,左脚“蹭”一点冰,然后高高地跃起……等一下!这真的是一周跳吗? 有经验的大学员们脑袋上一排问号,下一刻就看见大师姐在空中的轴歪了。 嗯,一圈转完了大师姐还在空中…… 嗯,下落,双足,在冰上稳了好几步…… 嗯,一个双足、降组的2T(后外点冰两周)…… 谜一般的沉默在冰场上蔓延。 第36页 吴妤:…… 先前被她抓壮丁的平头小男孩疑惑道:“大师姐,这不是1T呀?”(1T:后外点冰一周) 旁边一个大些的男学员道:“大师姐四周跳跳多了,不会跳1T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句话就像点了师弟妹的笑穴,大家此起彼伏笑声顿时爆了开来。 虽然这些笑不带恶意,但也的确是嘲笑来的。 吴妤处在深深的无语中。 她本名叫吴妤,穿的人叫吴雨,无语就是她的宿命。 昨天被席丛柔粉丝骂,今天被师弟妹们嘲笑,花滑美少女的开局之路实在有点惨。 问题是她刚才怎么就歪轴还过周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空中转了多少度。 这跳跃也太难了,她以为自己懂了,谁知只是眼睛懂了,身体根本没懂。 那主教练说得没错,跳跃似乎是没有身体记忆的,至少在一周跳上原主不能帮助她。 不知道等她练三周四周时,原主的本能能不能再发发威,估计也够呛。原主素有“恐席症”“抽风机”之称,她的大跳若能稳定些,不至于长期输给跳跃难度储备十分垃圾的席丛柔。 心急喝不了热粥,还是脚踏实地慢慢练吧。 吴妤正准备找个角落从头找找1T的感觉,谁知外面忽然吵闹起来。 大多数学员都被吵闹声吸引,停了动作转头去看。 只见玻璃门一开,出乎意料的场景出现了。 一群年纪更小的孩子被家长们领着,呜呜哇哇地冲了进来。 一进门就大声尖叫:“哇!好大!” 冰上的银河群星俱乐部学员们一头雾水,纷纷扭头去找场边的陈教练。只见陈教练的脸色变了,拿出手机快速拨打电话。 吴妤心下了然,幺蛾子又来了。 第19章 这幺蛾子自然是席丛柔那边搞的。 自从邵翼杰答应她将吴雨的俱乐部从STARICE扫地出门后,她就密切关注着进展。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邵翼杰派人去冰场赶人,她也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等待,不断给邵翼杰发消息。 邵翼杰在外有应酬,作为十项全能完美未婚夫,不管自己身在何处、在干什么,秒回未婚妻消息是最基本的,所以他也一直在安抚席丛柔。 可进展并不太顺利,派出去的手下和他回复说,那边态度十分强硬,要先按合同赔偿款到账了,才愿意离开。至于切断电源的手段,物业那边怂了,给恢复了,所以就没成…… 邵翼杰当即在电话中将那位下属教训了一顿,斥责其办事不力,犹如酒囊饭袋。挂了电话,他想这该怎么办,怎么给柔柔回复? 来回踱步了N个来回后,他决定了,对面要钱,先把钱给到位,让对方滚了就是。只要俱乐部滚蛋没地方训练,还怕吴雨不给柔柔道歉吗? 至于这个给出去的几千万元嘛,只要这个俱乐部还想存在,迟早得再租STARICE的冰场,到时候把年租金往上猛提,再把钱赚回来就是了。 哪怕这个俱乐部负责人自己拿了钱跑路,不管俱乐部,俱乐部就此散了,那也能解柔柔的心头气。凭这个吴雨又臭又硬的性格,还有柔柔常说的土包子土到家又穷得不行,她离开这个俱乐部后很难找到接手的下家,更不存在出国训练的可能性。 那柔柔不是就更开心了?这样的话这钱花得也不亏。 所以立刻安排给对面的账号打过钱去。 果然,钱一打过去,中午时分手下传来消息,银河群星俱乐部那里在准备走人了。 邵翼杰非常得意,这效率。 手边的应酬一结束,他就驱车直往家中赶,准备向席丛柔邀功。 谁知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情侣间一个KISS还没啵完,愚蠢的手下又来打扰了。 这蠢人手下说,据留在现场的兄弟说,银河群星俱乐部离场,直接包了一辆大巴走了。 邵翼杰说大巴去哪儿了,追了吗? 蠢人手下说追了追了,您放心,这个自然是追的,他们去了清城大学体育馆的冰场。 邵翼杰一脸懵,这又是什么? 蠢人手下道:“我们跟门口保安套近乎,保安说,这冰是昨晚连夜赶制的,至于这里为什么有个冰场,他也不知道,他新来的。” 席丛柔一把站了起来,她最关心的是:“那个冰场什么样?” 蠢人手下说:“就和他们之前那个冰场一样,可能还要更大点。” 席丛柔的脸色变了:“也是1800平方米的标准冰场?是专业非开放性场地?” 蠢人手下哪懂这个,回答不上来。气得席丛柔一甩手,对未婚夫喊道:“他们怎么会去清城体育大学?怪不得让他们走他们就走,原来还有PLAN B!” 邵翼杰更加恼火,因为有件席丛柔不知道而他知道的事,就是他为了银河群星的离开支付了几千万!如果他们拍拍屁股转移了场地,那他这钱不是扔水里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清城体育大学而已。 像邵氏集团这样的上层名流,人脉关系网十分广阔,就算没有直接认识的,问几个朋友也总能牵上线了。 邵翼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安抚席丛柔道:“柔柔你别急,老公有办法。” 压力来到了银河群星俱乐部这边。 正当吴妤和师弟妹们正在冰上试训的时候,玻璃门一开,呜呜哇哇涌进来很多小朋友和家长。 第37页 这些小孩儿以学龄前儿童为主,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看上去家庭条件都不错,每个孩子都有一到两名家长陪着。孩子在前面跑,家长提着书包和袋子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流水似的散开,冲着冰场大呼小叫。 家长们对已经在冰上的人视而不见,只招呼着自家的小孩,帮穿冰鞋的帮穿冰鞋,帮喝水的帮喝水,帮脱衣服的帮脱衣服……第一批穿完冰鞋的小孩儿直往上冲,上冰后一步三颤,看上去都没什么基础。 陈教练上前阻拦,问这些人都是打哪儿来的? 一名三十来岁的女性家长一边给小孩儿地穿冰鞋,一边回答:“我们是星冰白鹿路店的,说是要消防检查关闭一阵子,所以叫我们来这儿。” 陈教练说这怎么行?这里已经有人用了,我们是专业俱乐部的场地。 那家长说不知道啊,冰场经理叫我们来这儿的,还有专门的车把我们拉到这儿呢。” 说话间,一个教练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旁边另一个家长说:“这是我孩子教练,你问他!” 然而这个教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本来常驻STARICE致知路店教滑冰,谁知今天遇到说场地临时被包了,要他们挪挪位子,具体他也不了解。 好家伙,这还不是STARICE同一家门店的,又是白鹿路又是致知路,又是消防检查又是被临时包场,怎么都赶一块儿了呢? 冲谁来的呢? 真是毫不做作的手段。 吴妤耐着性子等陈教练给里教练打电话,然而不知道这个里某人干什么去了,竟然没打通。 吴妤也不等了,套上冰刀套走出去,问执勤的保安这些人是怎么放进来的。 保安也懵圈,说是领导让放进来。 吴妤说哪个领导,你现在给TA打个电话,我有事想了解下。 保安踌躇了一下,说你等一下啊。便用面前的座机拨了电话,接通后先和那边说明了一下,才把话筒递给吴妤。 对面听声音是个中年男性,说话的口吻慢吞吞,很有官僚气。 吴妤问这些小孩是怎么回事,对面说啊原来是这事,附近两家冰场临时关了,场地里的小冰童们没地方去,这里帮个忙接待一下。“如果是平时,这里也没法接待,这不是今天刚好做了个冰面吗?” 吴妤说这个冰场是我们主教练他朋友借的场地,你是他的那个朋友吗? 对面一下子断档了几秒钟,才说:“啊,这个场馆我们是承包给别人的,可能你们主教练的朋友是那个承租方。但我们是校方。我们是业主这个场馆的就是我们的……这样吧,我到时候反正会给那个承租方也说明一下。但是今天既然有冰场,就让小朋友们先用着。” 面对这一通和稀泥,吴妤失去了耐心。 她直接告诉对面:“你不用忙了。”随机便挂断了电话。 吴妤回到冰场内,开始换鞋。师弟妹们纷纷注意到她的举动,但不敢上前,只有陈教练和钟秀媛走了过来。 陈教练问小雨你去哪儿? 吴妤说我去附近的STARICE看一下到底什么情况,辛苦陈教练继续带一下队,联系里教练的事也拜托了。 换完鞋子她站了起来,又到一边的储物柜里去拿包。陈教练怂恿钟秀媛,钟秀媛连忙上前两步:“大师姐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了。”吴妤扔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陈教练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自昨天以来短短两日,小雨的变化太大了,就像这一撞撞开了她的任督二脉。刚才对她的这句“辛苦”和“拜托”,俨然很有大师姐的风采,甚至可以说是领导者、管理者的口吻,以俱乐部的主人翁立场出发。 但她却并没有感到不快,相反十分欣慰,过去的小雨独狼性格,缺乏团队精神。而在这点上,小雨简直脱胎换骨。 陈教练没觉得大弟子跑去看STARICE冰场有何不妥。她属于学术派人士,对阴谋论不太在行,所以也没觉得那那家冰场的临时关闭背后有什么问题,还单纯地想着去了解一下那边冰场的情况也不错,看看这些外来的小朋友们什么时候能撤回去。 吴妤出了楼,穿过校园往大门走。 这次她又拨了个网络电话,打给了此前与她邮件联系的管家候选Clara。 Clara人在荷兰,通过这个电话,她们第一次互相听见彼此的声音。 华裔女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又稳重。 她们起初用英语对话,但是很快吴妤问她你会说汉语么? Clara说我会。 双方立刻进入了汉语交流,亲切度提升MAX。 通过此前的邮件,吴妤本就对Clara建立了初步的信任,此时也不多废话,直接询问她STARICE收购事项的进度。 Clara也非常专业,果断地介绍起了她十个小时以来的办事进展。 首先通过全球性的行业排摸,在瑞士找到了一家低调的老牌冰场。这个冰场品牌有百余年的历史,但最近二十年来软硬件的设施都有些跟不上时代,经营逐渐陷入困境。 Clara和该冰场的经营者接触后,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雏形,就是先在当地成立一家企业,向该冰场注资。由这个冰场出面来联络邵氏谈收购事宜。 比起国内企业会被背调得清清楚楚,来自中欧不知名冰场品牌的橄榄枝无疑会更让邵氏麻痹,西方百年冰场品牌对STARICE的收购,也会给邵氏这些年对STARICE表面光鲜实则一地鸡毛的经营,披上一块华丽的遮羞布。 第38页 目前的最新进度是,这个瑞士冰场已经和邵氏集团有了初步的接触,虽然各项流程远未开始走,但邵氏给到的第一反应意愿非常强烈,超乎Clara和瑞士冰场方面的预计。 这是两个小时前的事,因为时间太短了,所以现在只是序曲的序曲。 但吴妤已经满意了。 Clara的工作能力果然非常值得信任。 在其他的管家还在给她发送关于她所布置的任务的初步设想方案时,Clara已经按照她的指示最快地行动起来。 知道邵氏集团果然急于脱手STARICE,那这把就稳了。 吴妤对Clara说:“现在我要你加快进度。由你作为这个瑞士冰场品牌代理人的身份直接和邵氏集团对接,务必使他们相信我们对STARICE的兴趣十分浓厚,但其中的附加项是,STARICE要立刻恢复给银河群星俱乐部使用。” 她停顿了一下:“你听明白我的意思吗?这里面可能会有一点问题,可能会引起邵氏方面的一些怀疑。” Clara说:“是的,我明白,我完全明白,您交给我好了。” 吴妤所指的问题,就是远在瑞士的老牌冰场为什么会想要收购STARICE,且附加的条件是让一家在国际上名不见经传的俱乐部继续使用STARICE旗下的冰场。 这其中的逻辑不顺,看上去像一个阴谋。 她从现实世界兑换过来的钱财,在这个世界无论如何是不会被查出底细的,系统会帮她的资金进行合法化处理,但是外人无从得知,也就是说邵氏就算怀疑到吴妤头上,把她本人的背景挖个底朝天,她也还是贫穷人家收养的女儿。 而Clara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通过画大饼,让邵氏相信这根看上去有点像阴谋但又查实不了的橄榄枝。 挂了电话,吴妤的邮箱收到了一封Clara发来的邵氏集团近三年的财报以及STARICE相关业务的表现。 吴妤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快速的浏览了一下。 翻着翻着,她心中更有底了,原来STARICE的亏损情况比她预想的更严重,而邵氏集团最新一年的财报也够呛。 现在,基本可以考虑她拿到STARICE后要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了。 吴妤不在意亏损,她钱多烧得慌,这半年先奋斗比赛,等她腾出手了来看看怎么改善冰场的运营。 出了校门,吴妤打了一辆车,去到2公里外最近的STARICE白鹿路店。 所有的STARICE门店风格差不多,都是米黄色的小楼外挂着巨大的灯牌。此时白天,灯牌没有亮,底楼的大门也是关着的。 有道是蜡烛不点不亮,有些人,你不理TA没用,TA依然会腆着脸往你面前冲。 那些明里暗里的小动作,当她不知道? 不就是想让她道歉,帮席丛柔在合乐时间问题上挽尊嘛。 这还真是撒野找错了对象。 吴妤二话不说掏出了手机,站在一个花坛前,开始了她的表演。 第20章 [V] 吴妤打算开直播,原主不会做的事她来做,这么有趣,没人围观怎么行呢? 在现实世界里,吴妤参加过直播,但每次都是被前呼后拥地送进一切准备就绪的直播间,她只要出席一下即可。 自己搞直播还是头一次。 刚才来的路上,她已经在原主的手机里下好了直播APP,以“花样滑冰吴雨”的ID进行了注册,并申请实名认证。 然后她把直播间的房号群发给了原主通讯录内标注为花滑项目相关的联系人们,邀请他们来观看直播。 让吴妤意外的是,她在翻看原主的通讯录时,竟然还看到了席丛柔的联系方式,点进去甚至还能看到席丛柔的朋友圈,里面尽是一些纸醉金迷岁月静好的玩意,只夹渣着很少部分的花样滑冰的内容。 大多数也是她在冰场内凹造型的细节摆拍。 吴妤不太理解原主为什么不屏蔽席丛柔的朋友圈,为什么要留着辣眼睛。但很快反应了过来,估计原主压根儿就不玩朋友圈。 她自己的朋友圈一片空白,果然从来不发。以她的作风,没工夫也没兴趣去看别人的朋友圈也很正常。 不一会儿,吴妤就看到有刚才收到她群发的联系人,开始在朋友圈里发布“吴雨开直播”了的信息。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第三个,在朋友圈里传递这一消息的业内人士越来越多。 虽然吴妤和这些人素未谋面,但是她猜自己的这个举动在圈内应该属于爆炸级新闻。 她的判断是对的。 当收到来自吴雨的消息,宣布她要亲自开直播时,各位联系人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了聊天框顶部的名称,以防这只是一个冒名的恶作剧。 吴雨开直播?太阳打西边出来,火星要撞地球了? 虽然一直以来花样滑冰项目的公众关注度不如其他很多运动,但圈内人对于席丛柔和吴雨的恩怨情仇无不了如指掌。 这两个女孩的特点都非常的鲜明,席丛柔就是表现欲强烈,非常上得了台面,与媒体也都保持着良好的互动关系;相反吴雨就是性格古怪,一根筋,喜欢闭门造车。当席丛柔各个平台的账号都玩出花的时候,吴雨连哪怕一个社交账号都没有,朋友圈也向来是空白一片。 所以这样的吴雨主动要开直播账号,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是是不是有诈,是不是有人冒充? 第39页 眼看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吴妤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开了直播,绕着米黄色的小楼边走边拍,在画外音里说着废话。 新账号的新直播,一开始直播间里的人数当然寥寥无几。 吴妤也不在意。 她一路碎碎念:“各位好,这里是花样滑冰吴雨的直播,先带你们看一下这个冰场的楼……这个是STARICE冰场,全市一共有六个连锁,但是最近这六个店里的一半都出问题了。像这个白鹿路店啊,今天就关了,我来看一下它为什么关……” 最初误入直播间的路人不知道这主播是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很快一些冰迷赶来,对主播的身份提出了怀疑,不断有人询问“真的是吴雨吗?” 然而主播并没有看评论,她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守株待兔。 吴妤绕着楼走,尝试找一些进入楼内的通道,一边继续画外音:“今天这里,还有致知路上那家都是突然闭馆的,里面上课的一些小朋友就没有地方滑冰了,只好去了附近的一个临时冰场。大家也知道,我是银河群星俱乐部的,本来我们也是用的STARICE,也就是这个星冰的冰场。但是今天说电力设备有点问题,断电了,要我们离开,还愿意给我们提前中止合同的赔偿。我们俱乐部只好转到那个临时冰场。所以现在一块冰场三波人在用,这样谁都练不好对不对?所以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一天之内三个STARICE的店同时出了问题。” 她这长篇大论说的,语气十分坦诚,但又完全没有说到重点,懂的人能听出一点苗头,不懂的人是完全不懂。 因为主播嗓音清越入耳,语气不紧不慢,就像在和直播间的网友碎碎念交心,听起来十分亲切。 直播间里很多人不是冰迷,也不认识谁是吴雨,只是听这个小姐姐的声音非常好听,一帮男网友就在那里起哄,认为主播很可能是个大美女。 再加上不断有人询问主播身份,于是集体要求主播出镜。 期间席丛柔的粉丝闻讯赶来,试图在这种追捧主播的直男氛围中找场子,让心存幻想的男网友们去搜索一下吴雨的照片,也没什么人搭理。 男网友们还是一个劲地喊直播露脸,甚至有人为了催主播露脸而刷起了礼物,一个又一个火箭,一辆又一辆跑车咻咻的。 虽然主播没有露脸,但那不太专业的手持镜头到处扫来扫去时,偶尔也会有飘逸的长发出镜,感觉是主播转身时被风带起来,恰巧在镜头里一扫而过。 真·黑长直!非女神不能拥有! 直播间呼吁露脸的热情更为高涨。 所以就形成一种奇观,直播间内主播和网友各说各的,毫不相关,但是又很和谐。 吴妤偶尔扫一眼评论,就看到有人问她:“你真的是花样滑冰的那个吴雨?” 吴妤说我是呀,不然呢? 评论立刻刷新一串: 【那你快拍脸呀!】 【对啊证明一下啊】 【吴雨是谁啊?】 【美女,露个脸】 【吴雨是那个滑冰很烂长得很丑的那个吧】 …… 吴雨这个名字挺常见,如果有个恰好也练滑冰的同名同姓者来蹭热度也不奇怪。所以网友有这个疑问也正常。 但吴妤不打算拍自己,她说不好意思啊,今天没化妆,不想给你们看,但你们听我的声音听不出来吗? 巧了,别说是不明所以的男网友,就算是正经的冰迷也不熟吴雨的声音啊。这位近些年在公众面前还真不怎么说话。 不过,直播间的冰迷们还是对主播的说法感到好笑。吴雨不化妆不出镜?她化妆才吓人好吧。 稍微对选手场外生活有些关注的都知道,说席丛柔不化妆不出镜还有可信度,吴雨除了在赛场上把自己化成个鬼,平时根本也是不化妆的。她连参加赛后晚宴都是素面朝天,如果这主播真是吴雨,怎么单单今天矫情上了? 就在吴妤磨磨蹭蹭,和直播间里吵吵闹闹的这半小时里,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开始飙升了,从最初的十几人逐渐飞跃到一万人以上,越来越多的冰迷涌了进来。 APP的管理员发现了这个房间的流量有异,立马给了分频推送,原本吴妤注册的是体育区,而这个管理员大手一挥给推到了红人区。 因为据他判断这个直播间的风格,哪有体育主播的样子,根本就是很有潜力的红人主播嘛! 这下,更多圈外网友进入了这个看上去很热烈的直播间,直播间的人数过万后,继续火箭式上升,分频导流下很快过了五万,已经登顶小时榜的第一,进入了24小时榜的前三。 当直播间人数火速上涨的时候,正在监控这个直播间的体育记者与自媒体们也终于出动了。 流量时代,追热点最忌讳慢。 市电视台体育频道的主任最先做出判断,命令记者扛着摄像机去现场一探究竟,另外两家自媒体的小编打车直奔白鹿路。 这个时间点,小沈记者和网友SUNNY正在逛街。 上午两人基友碰面,一见如故,顿生豪情。这两人一个如火的新新战斗粉,一个如水的资深专业粉,相当互补。 两人在茶饮店里对坐,互相赞美颜值,不仅当场成立吴雨粉丝后援会,还选定了应援色、应援口号和粉丝名,小沈记者十分激动,表示这是自己首次追星,就成了个管理层,之后定要好好招兵买马。 第40页 SUNNY则鼓励她,零点论坛是席粉的大本营,但另外还有个体育论坛的花滑版对席丛柔的热情一般,各家冰迷都比较多。当然,吴雨在那儿的待遇也不咋地。不管怎么说,吴雨一定还是有粉丝的,她们要慧眼识人,把这些散粉都给挖出来~ 激情万丈地定完这些,她们去羊肉馆子吃了饭,接着便手拉手逛起了街。 逛街途中,SUNNY偶然刷了一下手机,惊呼了一声,忙给小沈记者看。沈璔看了也大吃一惊:吴雨要直播? 对她们来说,吴雨开直播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听了一夜安利,连沈璔都已经把吴雨的秉性从头了解到脚,她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也绝缘各种社交媒体,所以说她忽然开直播简直是鬼信。 然而确认这点的恰恰是她的资深粉基友SUNNY。如果说其他人都还不熟悉吴雨的声音,SUNNY则不可能听不出来,这可是身为粉丝的基操。 巧合的是,这个直播的这个街区居然就是在他们隔壁,他们从这边过去大约二十分钟。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冲! 另一队疯狂往白鹿路赶的,自然就是邵氏的人马了。 邵翼杰听手下汇报说吴雨在白鹿路店外开了直播,直播间人数已经要本着十万去了,着急得简直上火。 柔柔本就为了他没搞定这事与他闹脾气,一生气回了卧室睡觉,现在又传来这消息。若柔柔醒来发现了,那真是天下大乱了。 于是中帐也坐不住了,亲自出击,想赶在席丛柔醒前解决这事。一边让手下人去封吴雨的直播间。 手下十分为难:“我们和这个APP……” 邵翼杰暴怒:“有路子的找路子,没路子的砸钱,猪脑子,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一听说大少爷要亲自来,这家冰场门店的负责人出汗了,干脆在马路上跑了起来。 他本就住在附近,今天接到通知临时闭店,以为能放假一天,谁知竟遇到这事。紧赶慢赶,终于让他第一个抵达现场。 此时,吴妤已经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门,只是阖着,居然没锁。 她推门进入楼内,上到二楼冰场,就见四周灯火通明,偌大一块冰面上无数划痕,是被高频率地使用的样子。可放眼看去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吴妤一边用手机拍着冰场的内部情景,一边配音:“我现在进到冰场的里面了。看这个冰面,都是一道道痕迹,上午的时候应该还是开放的。据说这里是要消防检查才关闭的,但是你们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像要迎接检查人员啊。” 她转身又向冰场外走去:“不要着急哦,让我找找看这楼里有没有人。”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万,牢牢固定在当日热度榜榜首,并向有明星参与直播的周榜发起冲击。 十万网友蹲在直播间里,关心主播“冰场探险”的没多少,呼吁主播露脸的才是主流。一些男网友喊道后面喊累了,干脆闲得无聊比拼起了刷礼物。 赶来看热闹的冰迷在人数上占大头,但潜水居多,而席丛柔粉丝正试图控场……评论区的画风渐渐让人看不懂,说什么的都有。 吴妤当然也没有看评论区,她正在空无一人的二层闲逛,等着别人来找她。 终于,第一个找她的人出现了。 电梯门一开,一名穿深蓝衬衫的黑皮敦实男子朝她跑了过来,他的手上还举着手机,手机上的画面正是吴妤的直播间。 “你怎么进来的?”这位门店的负责人又急又气,一张嘴没有控制好语气。 直播间立刻沸腾了。 看了那么久,始终是主播一个人转来转去,虽然主播长啥样,是不是美女的巨大悬念吊着大家,评论区也自娱自乐,但到底不及直播中途杀出个程咬金来得刺激。 吴妤不以为意地回答她:“你们这个门又没有锁,公开营业性场所,我进来看看不行吗?” 冰场负责人只想快点把她弄出去,说:“我们今天不开,你快点走吧!” 吴妤也不急:“你们为什么今天不开?” 这就把对方给问住了。 吴妤:“我跟你说,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啊,有10万的网友陪着我呢,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给我当心一点。” 说完这句话,就见对方迅速地抿了一下嘴唇,像是立刻要实践谨言慎行。 吴妤觉得很好玩,她在现实世界也没有这样开过如此随意的个人直播。 她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不想再为难对方,主动下了电梯。 刚走到楼外,就看到电视台的采访车来了。 电视台的体育记者自然是认识吴雨的,一下车就直奔而来。 直播间又激动了,这是电视台来了吗?他们要亲眼见到一场电视采访了吗?直播真的是知名的花样滑冰选手吗? 只见采访车上下来一名穿马甲背心的男记者,对着镜头喊:“吴雨选手!” 瞬间,直播间的情绪被推到了顶峰。 一个多小时啊!一个多小时啊!他们干巴巴蹲了一个多小时,答案终于要揭晓了啊! 只听主播说:“我还在直播啊,这个镜头我是不会关掉的。” 电视台的记者有些汗颜,从没遇到过这种他们前去采访,而对方打算直播采访过程的情况。 要知道,电视台的拍摄素材都是选用剪辑后才播放的。 第41页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没关系吴雨选手,我们频道主任知道您在直播。那……我们找个合适的背景吧,麻烦您受累回答这边几个问题。” 吴妤欣然点头:“可以。” 主播接受采访期间也要打开镜头,这让很多圈外网友感到了亲切,深度参与感极强。 太多主播一播到关键处就“我要XXXXX了先下线了啊”,搞得网友们十分没劲。像这样的崭新的主播,却能够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哪怕接受采访也不关镜头,这着实是可贵的、值得学习的直播精神。 电视台的人选定了正对米黄色建筑的位置,架好摄像机,让受访对象站到指定位置,然后开机。 记者提问:“请问吴雨选手,昨天您和席丛柔选手在练习场上发生碰撞事故,这是怎么会发生的?” 直播间顿时炸了。 这波炸的不是想看主播是不是美女的直男网友,而是此前一直潜伏的大量冰迷: 【这人真是吴雨?】 【??????】 【靠,真的假的!】 【吴雨跑到STARICE门口去做什么?】 【天……活久见……】 【我说你们也别太激动了】 【吴雨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她单口了一个半小时喂】 …… 电视台记者的摄像机在拍吴妤,而吴妤的镜头在拍电视台记者,所以从直播间网友的视角还是看不到主播的人影。 他们竖起耳朵听现场在说什么,只听见主播说:“你们为什么今天才来问我呢?我看你们的报道了,昨天都去采访席丛柔了,在那个医院有群访是吧?我昨天先是在后台,然后也被组委会送去了医院,再回自己的俱乐部,整个过程没有人来采访我。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哇,这么刺激的嘛?上来就杠记者的嘛? 直播间的网友们拿出了看好戏的心态,直男网友和冰迷们各有各的兴奋,只有席丛柔粉丝心中警铃大作。他们开始大量地刷弹幕,企图遮挡画面,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画面本来就对着电视台的记者而已。 电视台的人应对这种情况也手法老道。记者当即示意摄像师关闭镜头,对吴妤谦卑道:“吴雨选手,请你理解一下,昨天事故发生后,包括我们在内的同行都判断是席丛柔选手受伤比较严重,当场就上了救护车。之后席丛柔选手那边又邀请——” “你说话当心一点啊。”吴妤打断了他的解释,“现在多少人了……十二万网友现在都听着呢,你想好再说,昨天事故后到底是你们主动去采访席丛柔,还是席丛柔邀请的你们,这个话不能乱说。” 那记者顿时急了,连连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索性直接面对吴妤的镜头,“网友们,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是几个意思?】 【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 【说漏嘴了吧?此地无银三百两】 【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 【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吴雨】 【别刷了,谁在刷,烦死了】 …… 网友们正常的评论,淹没在席丛柔粉丝伪装成吴雨粉丝的控场刷屏中。 吴妤说行吧,那不计较这点了,重来。 记者说,吴雨选手,我们这个是要在电视上播放的,请您这个……这个措辞再正式一点,行吗? 吴妤说尽量吧。 于是再开机。 记者重新问了一遍:“吴雨选手,我想大家都很关心,导致能和席丛柔选手双双退赛的昨天的这次相撞事故,从您的角度看是如何发生的呢?” 吴妤说:“这个问题,怎么说,没有回答的价值你懂吗?因为那是我的合乐时间。我有看到一篇报道,他说向组委会求证了当时是谁的合乐时间,但组委会表示需要求证,然后没了下文。现在我很明确地告诉你,那就是我的长节目的合乐时间。” 小沈记者和SUNNY在赶来的出租车上还在看直播,听见吴妤的这句话,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大叫起来,把出租车司机吓得扭头看后座发生了什么。 沈璔和SUNNY抱在了一起:“天啊!她自己说了!她竟然自己说了!” 沈璔将司机师傅的靠背拍了又拍:“师傅麻烦开快点好吗?” 邵大少的座驾也在全力奔来。 旁边的助理一边举着手机播放吴雨的直播,一边冷汗涔涔地观察大少爷的表情。这脸色可是随着直播的内容越来越铁青了。 直到听到吴雨接受采访提“合乐时间”那段,邵翼杰挥手打掉了助理手上的手机,咆哮道:“为什么直播间还没封?!” 助理手忙脚乱把手机捡回来:“快了快了,说是快搞定了!” 超过十二万的网友蹲在直播间里,听当事人讲述昨天在冰场发生的相撞事故。冰迷们竖起耳朵的同时,圈外网友们则纷纷开网页查询这采访说的是哪件事。 第42页 而吴妤后面的发言就更劲爆了:“既然是我的合乐时间,席丛柔跑来跳3Lz,自然是她的过错。这就像交通事故,当然是违反交通规则的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有问题吗?我看见她采访说她跳之前是看过场地的,问我有没有看。当时我在做换足联合旋转,已经做到第三种姿势了她才跳过来,她跳之前看的是哪块场地?我的合乐时间她应该做这个跳吗?” 电视台记者试图打断她:“吴雨选手,其实这一块……还是没有定论的,组委会方面没有查实说当时是您的合乐时间……” 这话说着说着就变小声了,因为发现当事人单手叉腰,正偏着头看他。 记者汗颜,自己也觉得这说法站不住脚…… 吴妤:“席丛柔经常这样,你以为她只影响我的合乐么?如果这次难查证的话,你们再去看看去年世锦赛第二场OP刘凯玟选手的SP《黑眼睛》的1分30秒,前年大奖赛加拿大站第一场OP崔允娜选手的LP《西贡小姐》2分12秒,看看席丛柔在别人的合乐里在干什么。那个镜头都给得特别好,全程跟着席丛柔跑,大家可以自己去看,冰雪体育APP都有回放。当然有条件的记得录屏啊,被我点过名的回放随时可能会不见的。”(OP:赛前公开练习;SP:短节目) 靠!这么刺激的吗? 已经升至15万人的直播间像锅被煮沸的水,咕嘟咕嘟的泡泡就要从锅子里满溢出来了。 这是花滑女单二姐正面开撕一姐了? 所有冰迷都惊呆了。一直以来,吴雨就像是花滑女单生态的食物链底端,席丛柔粉丝除了拿偶像360°碾压吴雨还不够,还喜欢拖不相干的知名不知名选手当工具人来踩吴雨,而吴雨呢,只能立正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但她本人的性格像茅坑里的石头,被围攻了也不知道服软,只会无能狂怒,创造更多笑料…… 可是现在? 众网友惊诧万分的同时,完全停不下来去冰雪体育APP查证那两场OP的手! 别说冰迷们开始按图索骥找具体场次、拉进度条,连在直播间里瞎吃瓜的圈外网友都开始下载冰雪体育APP,冰雪体育APP很快出现在了好几个应用平台的热门分类榜上。 几分钟内,资深冰迷就翻到了这两场赛前公开练习放回中的相应位置。 在刘凯玟的《黑眼睛》合乐中,席丛柔从短边忽然滑过来,也是跳了一个勾手三周跳,落冰时与刘凯玟擦身而过,险些撞上。在崔允娜的《西贡小姐》合乐中,她的一长串接续步练习打断了崔允娜的跳跃路线。 这可真是板上钉钉了。 在MOBILE论坛花滑版,也就是网友SUNNY向沈璔提过的那个对席丛柔热情一般,各家冰迷都比较多的地方,很快开出了帖子:[来看!是真的,席丛柔是个惯犯了] 楼主在首页贴出了截图,并表示已录屏,视频正在上传中。 这张帖子在版面上掀起了风暴,一刷新十几个回复,很快沦为了席粉和冰迷的混战战场。 采访现场,吴妤却没有故作高深地留白,而是想说什么说什么:“很多潜规则就是这样的,不出问题的时候,没人知道席丛柔总做这种事吗?同场过的选手,她的粉丝,肯定是知道的,只要没有人说,OK,那就不是一件大事,没有人想当出头鸟。但是一旦出事了呢?是不是你以前的危险动作会重新被翻出来。还是因为违规违得太习以为常了,连自己都不觉得是问题了。有媒体问席丛柔,你觉得吴雨选手对相撞事故要负主要责任吗?我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真的笑了出来,她居然还一本正经回答。” 电视台的记者头疼,很头疼。 跑体育新闻十多年,有个性的体育明星凑起来能组一个加强连,但还没有哪个选手像这位这么猛。这摄像镜头,他是关呢,还是不关呢。 关也是白关,人家十几万人观看的直播还开着呢,他若当众关机只会让网友厌恶媒体潜规则。 无奈地挠了挠头,他决定继续开机,反正最后素材的选用还是回到台里后主任说了算,他只要把记者的工作做好即可。 最后一个路口的红灯卡住了邵大少的梅赛德斯奔驰。 大夏天的,助理的冷汗已经冒到面皮凉冰冰,手机里还不断传来“吴雨”的可怕言论:“你反过来再看,席丛柔合乐的时候,其他选手怎么做的?绕场滑的都很少,基本都靠边喝水休息去了。为什么?得罪不起啊。大家试想一下,如果是我在席丛柔的合乐时间里,跑到场地中间去跳了一个,那根本不用等到相撞。席丛柔的粉丝叫什么来着?席小宝是吧,那席小宝们早就把我撕碎了——” 啪叽,直播中断了。 助理一下子窜起来,秃脑门险些撞上车子顶板。“断了断了!大少爷,封了!”他激动地喊,然而迎向他的是邵翼杰如刀锋般冷硬的目光。 倒霉的助理不得不把亢奋之情又强行压抑下去。 哎,钱难挣X难吃,大少爷不知道找一个没有交集的主流APP封直播间有多难。这准少夫人也是,怎么惹了那么位魔王,这一通大白话说的可是要腥风血雨了…… 与此同时,沈璔和SUNNY的出租车也开到了这个路口,排着队被红灯堵住了。 原本她俩端着手机看直播看得心神荡漾。沈璔向来自诩有辩才,思维敏捷且擅长战斗,但看了她新爱豆的风采,不禁目瞪口呆。 第43页 SUNNY不是说吴雨其实是个很隐忍的人吗?不是说她哪怕承受着再多误解,也只默默做好自己的事而不会议论别人的吗?那这是什么? 不过……真是太爽了! 沈璔感觉到一种掌握制空权后轰炸敌营般的爽,单是想象一下昨天零点论坛上围攻她的那群席粉此时的嘴脸,她就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SUNNY也是大开眼界。 这个……完全就不是她熟悉的吴雨啊!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么些年她粉了个寂寞,她怎么看不懂了? 两个小姐妹正凝神看直播呢,啪叽,直播断了。 一行方框小字显示:本次直播已结束。 沈璔十分迷惑:“怎么没了?” SUNNY比较有经验:“不会是被席丛柔公关了吧?” 沈璔的暴脾气顿时上来了:“卧槽?” SUNNY说:“没事快到了,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璔原本在生气,忽然眉头一松,重重拍了SUNNY一掌:“我可以直播啊!我有报社的直播号!我用体坛日报官号来直播!” 她是多么机智啊!实习第一天她就参与了部门里的直播,手上正有官号。 SUNNY谨慎道:“这样不太好吧?” 沈璔说:“有什么不好?这本来就是体育相关呀。报社搞直播的领导就愁没流量,我这可是给他们送流量。再说我就是个实习生,开除我我也不怕,以后我又不一定非要当记者。” 终于红灯变成了绿灯,沈璔拍着司机的座位靠背:“师傅,麻烦您再快点!” 直播忽然中断了,吴妤也不在意。 她收起了手机,也一改先前瞎说大实话的亲民风格,瞬间变得高冷起来。 电视台记者能很明显地察觉到,面前这位女孩的气场变化了。 吴妤简短地问记者:“你还有问题么?” 电视台记者只能硬着头皮,提出采访提纲上的第二个问题:“请问您今天所说的多个STARICE冰场临时关闭的——” 谁知,问题还没问完整,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推开了。 几名冲上来的黑西装男子不仅用身体将电视台记者和吴妤隔了开来,还很粗暴地挡住了摄像机的镜头:“不准拍不准拍!” 电视台记者十分错愕:“你们是?” 这时,从后面走上来的一名宽额秃顶的微胖男子,也就是邵翼杰的助理将他带到一边。 而邵翼杰本人则大步流星走向吴妤。 吴妤一看,哟,与邵翼贤一模一样的桃花眼,男主角来啦? 邵翼杰自诩是个有风度的男人,无论商场还是情场都有着傲人的自制力。 但今天,这会儿,他的自制力濒临碎裂,很想一颗火/箭/弹轰了面前这个始作俑者。 然而,还没等到他发难,旁边忽然冲过来两个女孩,其中一个他还挺眼熟。 邵翼杰反应了两秒钟,认出来了。 这不是昨天在医院里的那个实习记者!? 而小沈记者已经架好了手机,将直播镜头对准了他! 只听她说:“各位网友大家好,现场发生了一点变故,下面由我继续来为大家做直播。我是体坛日报的实习记者沈璔,我们看到现在这位——席丛柔的未婚夫,邵翼杰先生。他现在也来到了现场!” APP的管理员此前被指示强封了正火热的直播间,心情颇为郁闷,一看到这个新直播,连忙大手一推再上分频首页,还给房间加了一小行煽风点火的简介“吴雨和席丛柔未婚夫对峙现场”;MOBILE花滑版,瞬间若干个帖子一起开出:[又来了又来了速进] [体坛日报正在直播!] [席丛柔老公也来了??]…… 邵翼杰鼻子都要被气歪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封了一个又来一个,今天他出门没看黄历? 一记凌厉的眼光射向角落里正在和电视台记者沟通的助理,后者一心难以二用,大BOSS再瞪他他也没有办法了。 偏偏实习记者还在气人:“大家放心啊,吴雨选手现在是安全的,”她用镜头扫了一下吴妤,引来直播间一片惊呼: 【这就是刚才直播了一个多小时那位吗?】 【哟,美人,终于见面了】 【啊啊啊果然是女神~~~~~~~~~】 【西从柔是谁啊只认识吴雨~】 【你下次比赛什么时候啊?】 【滑个冰看看啊,美女别和这男的啰嗦了】 【这是正主吗怎么和百度的不像?】 …… 因为席丛柔的粉丝很有组织性纪律性,在决策不给这直播热度后,非常统一地没有进入房间,以至于评论区基本都是吃瓜路人在发言。冰迷们则大多安静地潜伏着,看这出戏如何发展下去。 说实话,席丛柔团队嚣张跋扈这么些年,看不惯的人还挺多的,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今天这样的好戏,怎能错过? 既然新的直播已开,邵翼杰就不方便指示手下推搡人强行阻挡了,那会给邵氏造成负面影响。 他正压住脾气准备上前交涉,就见这可恶的女人居然笑了:“邵先生,我在等你。” 邵翼杰:??? 啥玩意?她在等他? 聪明的邵大少忽然有点后悔,他怀疑自己不是出门没看黄历,而是根本不该出门! 还没等他说话挽回一点气势,就看到这女人对旁边的女孩示意关掉直播:“我有些话要对邵先生说,麻烦先关一下。” 第44页 邵翼杰看不懂了,刚才持续播一个多小时的不是她?自己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掐了她的直播,这怎么还主动要求实习记者关直播? 不管怎样,能关直播总是好的,说话方便,他快忍不了了。 这实习记者果然听这女人的话,立刻将手机放了下来。邵翼杰一颗心多少放回了原位。 他倒不是怕网友那些乌合之众。多少万人又怎样,在几十亿人里连朵小水花都谈不上。他怕的是他的柔柔醒来后看到这个直播,那他的世界要核爆炸了。 然而邵翼杰不知道的是,这位实习记者也没有那么听话。她作势放下手机的同时并没有关闭直播,收音仍在继续。 第21章 [V] 小沈记者的直播,仍在悄摸摸进行中。 大意了的邵大少以为形势出现了逆转,毕竟没有了十几万网友的围观,现场就只有被他的人包围的吴雨了,旁边这两个女孩不值一提。 他上前两步,逼近对方:“事情本来不必闹到这样。”他以此为开场白,“得罪邵氏你有什么好处?还嫌你现在不够惨?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本以为这女人会像方才在直播间里那样口齿伶俐地做一大番回击,不料她只是冷笑:“不是你的亲亲老婆想怎么样吗?” 邵翼杰头大了:“这不关柔柔的事!” “怎么不关?邵先生,谈恋爱也要讲原则。你老婆的错,却想让我公开道歉,你们两口子的脑子有没有问题?” 沈璔拼命忍笑,手指把手机抓得死紧,恨不得现在立刻观摩两眼评论区,想必十分精彩。 SUNNY已经发现了沈璔根本没有掐断直观,朝她瞪大眼睛无声地询问,被沈璔暗示“嘘——”。 沉浸在怒火中的邵大少根本没发现两个女孩的动静。 他自小养尊处优,从未被人这样当面踩脸,不禁一下子失态上了头:“吴雨,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配和柔柔比?以前柔柔说你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还不信,还一直开解她,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柔柔比,你想把自己和柔柔比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可笑。她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她拥有的东西,爱情、财富、名誉、地位,你几辈子都不会拥有。柔柔就是天生的女明星,花滑皇冠上的珍珠,而你只是草芥,退役以后连工作都找不到的loser。你信不信就凭你今天的行为,我让你退役后找不到任何地方聘你做教练?” 镜头对着地面乱晃、只能听到声音的直播,居然比有画面时更加精彩了? 重新聚拢在新直播里的五六万网友,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五六万块屏幕后面五六万脸懵逼。 冰迷们都知道席丛柔和豪门未婚夫的虐狗爱情,但问题是,豪门未婚夫说话这么接地气的?有种商战大佬亲自上阵抢公章的既视感,就很迷。 对于这位邵氏继承人的一通抢白,吴妤简直“地铁大爷看手机.jpg”:“邵先生,别离题万里了。我退役后的事情不劳你操心,但今天这两个冰场你必须给我开了,让原先在里面练的小朋友都回来。” 包括邵翼杰和随从在内的所有在场邵氏人员,一时都没有听懂这话。 这位女士在说啥?她疯了吗?她在教邵氏集团的继承人做事? 邵翼杰怀疑自己的两只耳朵失灵了,一种极强的受辱感笼罩了他,几乎要让他气到发抖。 偏偏此时,又有闲杂人等来了。 人行道上不知怎么冒出一男一女两个愣头青,举着手机就冲了过来。 一个嘴里喊:“赶上了赶上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另一个也喊:“兄弟姐妹们大家好,这里是冰糖带你看比赛的直播间,我现在已经来到了STARICE白鹿路店的门口,现在拍摄到的人应该就是席丛柔未婚夫和吴雨选手。兄弟姐妹们把赞点起来啊谢谢谢谢多谢支持!” 邵翼杰两眼发黑,几乎想当场撤退。 有句古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乱七八糟的野鸡博主根本就没有资格近他的身。 都是吴雨的错,要不是她,他今天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经历?作为邵氏从小培养的接班人,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竟在阴沟里翻船了? 冷静,冷静,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更加不能冲动。 两位野鸡自媒体博主的到来,令邵翼杰再度管理起了自己的形象。 他十分意外地看到,这个罪魁祸首的女人居然比他还早脱离战场,竟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邵大少压下脾气,整整领带,走向那两个他从心底里不屑一顾的野鸡博主,并挤出了咬牙切齿的公式化微笑来:“大家好,我是STARICE的老板,对于刚才这位吴雨选手所说的STARICE在本市的经营出了问题,在这里我想向大家做个澄清。” 邵翼杰在心里拼命地告诫自己:危机公关危机公关危机公关,手下都是废物我不得不自己上,回头找他们算账,保持微笑…… “一直以来STARICE的运转都非常正常,包括本市的六个冰场。最近临时关闭的两家冰场只是在做日常维护,没有任何问题,很快就能恢复开放。但是我们和吴雨选手所属俱乐部在冰场租用的协议方面有一些分歧,我想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吴雨选手今天才冲动之下来这边直播,但STARICE这边一直按照合同的条款来操作,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我们不建议吴雨选手采取这种不理智的方式来应对分歧,这对解决问题于事无补。” 第45页 邵翼杰自以为这话说得漂亮到位,网友们是很好糊弄的,虽然他此时说很快能把两个冰场恢复开放,但只要吴雨不道歉,那就不可能开放。 不过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第三方直播是要让下面好好做预案了。和各家直播平台的线都要牵起来,不能临到关头再让手下这群废物盲目托关系找人。 面对镜头,邵大少春风满面:“我想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冰场品牌,STARICE接下来也会尽力处理好与银河群星俱乐部的分歧事宜,但同时我们也会秉持一些我们这边的合作原则,这是合作的前提——” 忽然,一阵音乐声从他口袋里飘出,他的手机响了。 他面对镜头依然保持大财团继承人的微笑:“抱歉,我先接一下电话。” 邵翼杰去接电话了,网友们迷惑了。 他在说什么啊?谁关心STAR什么冰场什么事啊?不是在和吴雨撕逼吗?运动员撕逼上家属,还是豪门家属,这是很少见的好嘛! 怎么撕到一半不撕了开始说官话?要不要这么无聊? 【辣妹呢辣妹呢,干他!】 【辣妹打电话去了】 【伪君子滚蛋,最讨厌富二代】 【要看吴雨要看吴雨要看吴雨要看吴雨要看吴雨】 【一脸油腻好讨厌这种自恋男】 【这就又三路直播了】 【我家楼下就有个STARICE】 …… 当这位自称冰场老板的男人也去接电话时,三路直播的拍摄者就各自和房间里的网友唠嗑。 一些网友评论:“三个直播同时开,手机平板和电脑都上了!” 沈璔举着手机,给网友们做现场解说:“吴雨选手现在没有在打电话了,她在看手机,对,我不好拍她,她刚才让我不要拍了。给你们看看冰场老板吧。他走得比较远,能看见吗?” 突然,她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有电话进来了。 沈璔“啊”了一声,就知道这电话得来。她不是很想接,但不接的话铃声震动又停不下来。 她只能无奈道:“朋友们,我这个号可能直播不了了,如果我换号大家还要看吗?” 【要要要博主别走】 【博主要换哪个号啊?】 【你这个房间最有趣】 【博主有没有微博?】 …… 她和SUNNY早就为此做了预案,此时SUNNY那边的直播已开,沈璔直接在评论中留下了SUNNY房间的直播号,然后和大家暂时告别。 关了直播间,才消停了没几秒的铃声和震动又来了,果然是报社主任来电。沈璔无奈接起,等着她的并不是主任激烈的批评,主任只是无奈地告诉她,用官号开直播有流程,让她停止直播。 沈璔忙说停了已经停了,主任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沈璔有种感觉,主任也是支持她的直播的,只是受到了“上面的压力”。 挂了电话后沈璔接过了SUNNY的手机:“朋友们我又回来了,嗷,冰场老板现在过来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朝吴雨走过去了!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跟过去!” 邵翼杰简直不敢相信,今天一定是他的历劫日。 他刚刚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让他立刻、马上、一秒也不要耽误地把两个冰场打开,怎么把两个冰场的顾客弄走的就怎么原样弄回来,口气非常严厉。 虽然父亲还有集团的其他长辈一贯不支持他收购STARICE,但一直以来也没有干涉过冰场事务。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想仔细询问一下父亲,结果父亲雷霆万钧地命令他立刻照做,其他的等他返回邵氏总部再议。 如果他这么做了,柔柔那边怎么办? 听父亲的,未婚妻就会不开心;不听父亲的,后果他又承担不起……恍惚间,他已经走到了吴妤面前。 邵翼杰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了。 怎么回事?今天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面带微笑,向他摊了摊手。 胜利者的微笑。 当邵氏家族的男人们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时,他们也这样笑,邵翼杰对这种笑容很熟悉。 他的脑子乱了,但不能让人看出来,现场还有三路直播呢…… “老孙,”邵翼杰心底迷茫,面容冷酷地召回助理,“我们走。” “这就走了吗?”吴妤侧过头,“冰场的门开一下啊。” 邵翼杰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没有心思和眼前这个诡异的女人纠缠了,她身上有点不对劲,具体是什么他还说不上来。他忽然意识到现场少了个人,他问助理:“冰场经理呢?” 助理安抚完电视台记者,刚把人送走,一路小跑着过来:“我给他电话我给他电话。” 于是三路直播的镜头对着大楼,两分钟后拍到一个一脸迷茫的蓝衬衫黑皮肤男子走了出来:“邵总,你们到啦?” 网友们一看,这不是最早吴雨进冰场第一个撞见的男人嘛!对哦,他后来去哪儿了? 这位老兄明显不在状态中。 孙助理连忙批评:“你上哪儿去了?不是让你来冰场吗?” 冰场经理道:“我一直在啊,我到得最早!”一眼看到吴妤,“她还是我赶下来的呢!” 邵翼杰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无了。 他冲这位迷糊的经理挥挥手:“把冰场门打开吧,你明天也不用来了。” 第46页 说完转身就走,孙助理等跟班连忙跟上,留下蓝衬衫经理一脸莫名其妙。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大多数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位可怜的兄弟大概、或许、可能、应该失业了。 【像极了老板面前的我】 【只有一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世界达成了】 【笑死了】 【蓝衣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下次一定在冰场门口站24小时等老板】 …… 席丛柔老公的退场,令直播间的网友们嗅到了一丝大戏散场的味道。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周六的下午,放弃那么多种多样的娱乐方式守在屏幕前看这场直播是为了啥。 这场直播的主题是什么来着?STARICE两个冰场临时被关了,女主角想打开,男反派不想开,然后来回扯皮,最后女主角赢了? 嗨,谁关心这点破事呢。反正黑长直美女很辣很好看,正面撕逼也很刺激就对了,顺便还了解了一点花样滑冰圈子的八卦,不错不错,下次有比赛可以看一眼。 而冰迷这边,两个小时直播的巨大信息量,犹如在池浅王八多的花滑粉丝圈里投下了一枚枚深水炸弹,炸得各个论坛版面上的战帖层出不穷。 零点论坛的席粉大本营里,自然严控舆论,一切关于今日直播的讨论帖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删除,版面上风平浪静,席丛柔的美图楼被顶到最高。 MOBILE花滑版最热闹,席粉和席黑势均力敌,互相标题喊话,不时有自称路人的冰迷跑出来说些拉偏架的话,被席粉诅咒“黄泉路人滚一边去”。 贴吧里,一群没赶上直播的在求回放;微博100万以上阅读量的相关话题全被炸了,但冰迷们仍在孜孜不倦地发博评论,为这次直播惊叹…… 席丛柔粉丝后援会各个官方群里一片死寂,因为刚才吵闹得太过凶猛,所有群主都发起了全体禁言。 而所有群主的领导,正是在昨天的练习场上向吴妤扔瓶子的那位200斤人士宋颉。 在得知吴雨开直播时,他正在去小区门口取炸鸡外卖的路上。心中一着急,炸鸡也不取了,掉头就往家里冲,手机电脑全打开。 他手下分级管理着几十个席粉群,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让粉群群龙无首。 宣传组、卧底组、路人组、控评组等等等等各就各位,听他发号施令! 虽说席丛柔是花滑选手,不是娱乐圈艺人,但她迟早要成为娱乐圈顶流,所以粉丝组织搞得强一点也正常。再说了,人气高是席宝的错吗? 但今天的局面有点麻烦。如果战场在论坛、微博、贴吧,那席粉基本能做到十分钟内控场,可今天的战场居然在直播平台? 直播平台这个……没法控啊。 宋颉也尝试了多种方法,比如弹幕刷屏,比如评论区刷屏,甚至想过要不要靠全体席粉同时进入挤爆这个房间。但最终,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效果很差。 各个粉群内士气低落,不管粉了席宝多少年,新粉还是老粉,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在花滑这个圈中,席粉向来是无人能敌、所向披靡的存在。他们赢习惯了,所以一时无法理解当前的局面。 宋颉见情势不妙,当即下令撤退,让所有的普通粉丝从直播间里撤出来,卸载APP都不要再去看。美其名曰“不给热度”。 剩下粉丝中的绝对骨干仍然潜伏在直播间里,获取信息,伺机而动。 但其实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吴雨的气势越来越嚣张,而他们眼中非常强大非常牛X的席宝未婚夫渐渐败下阵来。 核心管理群里也有明眼人,气不过,骂了一句:“邵翼杰废物。”立刻被宋颉踢出群,辱骂席宝的关系者是被绝对禁止的,哪怕在粉丝群中担任重要职务也不行。 然而这一踢人,又引起了内讧。 和被禁言者关系较好的人跳出来,指出群主不该不发一言就踢人,寒了老人的心。还有几个人站出来表示赞同,称我们粉的是席宝,又不是邵翼杰,邵翼杰做错事就该骂。 另一边支持铁血纪律的人又不同意,双方你来我往吵得激烈。 宋颉头疼,全体禁言。 谁知这边刚禁言,下面又报告上来,说好几个散粉群里也在吵架。有散粉看了直播,问吴雨说的是不是真的,碰撞事故是不是席宝的错。群主和管理辩称不是也压不住阵,散粉一个个据理力争,还往群里扔刘凯玟、崔允娜合乐视频的片段,这些片段在微博和论坛早就满天飞了。 管理们心力憔悴,对宋颉说:“这些都不能算是席宝的粉丝,只是好感路,太容易动摇了,以后审核还是得严点。” 经过一番沟通,决定所有的席粉群全都禁言24小时,等这次风波过去了再说。 席粉这边吃了大瘪,他们的主子那里更加鸡飞狗跳。 当天邵翼杰被召回了邵氏总部,董事局召开闭门会议,商讨的正是STARICE出售一事。 邵翼杰直到进了会议室,看到幕布上的PPT,才惊觉长辈们竟想出售STARICE。 这两年,盲目扩张的STARICE令他饱尝苦果,全国上百家冰场每年总亏损以亿计。他不是没想过脱手。但放眼全国,像他这样为爱接盘的傻子哪里去找? 更关键的是,如果他要转卖STARICE,该怎么向柔柔解释?当初说好要给她自家的冰场,无论辗转哪个城市都可以滑到自家的冰。甚至在收购初期,他还展望过进军海外。 第47页 即使经营不善,他对柔柔也张不开这个口。柔柔或许会怀疑,你连这点钱也亏不起? 他邵大少,自然是亏得起的。 所以此事就放下了。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这会一开,邵翼杰脸上就像刮了层石灰,简直一点血色都无了。 他的父亲、叔伯、十里八乡在董事局里吸血的老头老太们,一个接一个都说STARICE必须卖。 卖给谁?现在还真有个接盘的,瑞士一家名叫Aurore的百年老牌冰场想拓展海外市场,看中了STARICE,今天刚刚发来了初步的意向收购书,给的价格十分诱人。 意向收购书放在邵翼杰面前,他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今天他接到他老子的电话,是在白鹿路门店外。他接电话前,吴雨让他重开冰场,他去接电话,父亲让他重开冰场,他接完电话,吴雨问他冰场能重开了吗? 怎么就像她完全掌握着这件事,知道他老子会给他这个命令? 是他想多了吗? 柔柔对吴雨知根知底,她没有背景也没有能力来比他更快地获取到这一信息。 而更让人疑惑的人,就算吴雨知道邵氏想出售STARICE,但这和他临时关闭两个冰场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因为冰场即将协议出售,所以不能出现异常事件,所以父亲要他立刻恢复冰场营业,平息吴雨直播事件,按逻辑也说得通。但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这冗长的会议令邵翼杰如坐针毡。因为他是收购STARICE的主导者,冰场这些年的糟糕经营使他在出售一事上毫无话语权。他开始走神,想着晚上要如何向柔柔交代这件事。柔柔恐怕已经听说了下午的直播事件,一想到这里,邵大少的头皮都要炸了。 他放在心尖上的柔柔啊,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好不容易捱了几个小时,等到散会。其他长辈们都走了,父亲却单独留下他,还让秘书又添了一杯茶。 邵翼杰头皮发麻,这是还打算聊多久? 结果父亲一张嘴,说出来的话令他无比震惊,今日这全部的迷惑似乎都有了隐秘的答案。 他父亲先问他两个冰场是否都已经恢复营业,邵翼杰面青铁青,表示是的。 他父亲的脸色不比他强到哪里。得到了这个答案,进入下一步的提问:“小席昨天和别人选手发生碰撞事故了?” 邵翼杰点头。 邵父:“她,或者说你,有没有要人家公开道歉?” 邵翼杰这头点不下去了。 邵父:“今天为什么无故关闭两个冰场,我相信你心里很清楚。邵翼杰,我要提醒你,作为邵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你要对公司、对集团、对旗下的任何业务都负起责任。哪怕STARICE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来哄女人的!” 听到父亲将柔柔用“女人”两字指代,邵翼杰既不服又心痛,但又不敢顶嘴。接着他就听到了更夸张的要求。 邵父:“这样吧,让小席开个新闻发布会,给人家公开道个歉,承认她在合乐问题上的错误,这事就算过去了。” 邵翼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站了起来,反抗父亲道:“不可能,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不懂,进这个会议室前还是他们在逼吴雨道歉,现在? “瑞士那边收购的前提就是妥善处理目前STARICE冰场的使用纠纷问题。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有家俱乐部被你们请出场地的事,这会影响冰场的信用评分。”邵父把面前的活页夹扔到邵翼杰面前:“这是李秘书会前刚刚整理出来的,你看看。看完了,立刻去给小席找个场地,发布会明天就开。等下回去你和她沟通一下。” 说完,邵父起身离开了。 留邵翼杰单独坐在会议室里。他翻开活页夹,看到的是柔柔和吴雨相撞事故前前后后的原委,阿贤、安保部主管等人的说法。他和柔柔为了逼吴雨道歉而祸祸了自家三个冰场店的事实不仅清晰,而且辨无可辨。 最后一页,记录着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与银河群星俱乐部沟通后的结果,白纸黑字写着,银河群星要求席丛柔明晚零点之前召开新闻发布会道歉。 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拿了他的三千多万元,竟还理直气壮要柔柔道歉。 不幸中的万幸,父亲似乎还没发现自己擅自转给银河群星的三千多万元。 孙助理一脸忐忑地走了进来,将大少爷的手机递还给他。 因为老爷子了解长子个性,手机在身是憋不出要回女人消息的,所以让他进会议室前就把手机缴了。 如今邵翼杰低头看手机,柔柔给他打了四十多个未接来电。 邵翼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当他到家的时候,席丛柔并不像从前那样在客厅里等他。仆人见到他迎上来,告诉他少夫人在卧室里。 这在邵翼杰的预料内,柔柔会这样的。 柔柔是个直性子的女孩,遇到平常的不开心会向他大呼小叫,但如果遇到真上心的事,她反而会闷闷的。 他很了解她。 上到两楼卧室门前,邵翼杰发现门被反锁了。 这就有点大条了,因为柔柔从来没锁过门。邵翼杰着急起来,拍门道:“柔柔,你在里面吗?柔柔开开门!” 里面半天没有动静,忽然,细碎的哭泣声传来出来。 第48页 邵翼杰一颗心放下的同时,满心的酸涩又弥漫来了。 柔柔果然知道了。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回来有什么用?” 门里传来这样的话。 邵翼杰把口气放得更软,哄道:“柔柔,先把门打开。” “我出不去了,我没有办法从这个房间出去了。” 柔柔边哭边说着胡话,让邵大少的心软得像水:“先开开门好吗,听话。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它,相信我吧。” 他想催眠般地呓语着,房间内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嗒嗒响起,席丛柔过来开了门。 邵翼杰看到她的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显然是已经很伤心地哭过了。 席丛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未婚夫放进了房间,便转身回到了床上。 邵翼杰走进屋内,他原以为柔柔生气会砸东西,可此时亲眼所见,房间里的东西都摆在原位,丝毫没有经历过风暴的痕迹。只有他的柔柔,小小地在床上缩成一团。 柔柔的身高对外称1.60米,但其实1.55米都没有。但是柔柔比例好,远远看她一个,胸大腰细腿长,真真如八音盒上的小人儿。这身高太适合花样滑冰了,太高了跳跃就容易摔得七荤八素。 比如今天站在他面前那个邪门的女人,身高至少在1.65米以上。这样的个子不仅不适合成为顶尖的选手,而且作为女子也很难让人产生怜惜之情。 邵翼杰坐在了床上。 他的柔柔是很好的女孩,虽然骄纵任性了一点,但是敢爱敢恨,像纯粹而锋利的钻石。 他知道她很坚强,却由爱生乱,更怕伤害到她。 柔柔挂着惨淡的笑容:“我看到直播了,我看了最后的半小时。看到你来,和吴雨说话,然后又走了。邵翼杰,你要把我害死了。” 邵翼杰还没从“柔柔看到直播了”的心酸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未婚妻的控诉,一时惊诧。 怎么是他害的柔柔,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应变已经很得体了啊?若不是最后接到他父亲的电话,他都快把这件事摆平了。 他认为,虽然吴雨可以反抗,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 席丛柔把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扔在了邵翼杰面前:“我录屏了,你可以看看。” 一时间,邵翼杰有些不敢去拿平板,就仿佛平板里有什么毒蛇猛兽。把心一横,他解锁了平板,然后愣住了。 柔柔把自他出现后的直播都录了下来。邵翼杰原以为,在他掐断了吴雨的直播,吴雨阻止了实习记者后,现场是没有直播镜头的。可百密一疏,现场的直播竟然还在继续,虽然画面没有拍人,但声音清清楚楚地播放着,他听见录屏里自己的声音:“……以前柔柔说你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还不信,还一直开解她,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柔柔比,你想把自己和柔柔比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可笑。她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 完了,邵翼杰双手发凉。 他原以为今日网友们看到的他,是在野鸡博主镜头前自信而官样的STARICE冰场老板的形象,可他这段真心话居然也被录了出去。 深深的懊悔涌上心头。他为什么没有再留意一下那个实习记者?他为什么没有让人再检查一下这女的手机? 可惜,覆水难收。 虽然邵翼杰不认为这样的发言不对,但是要看场合。如果是只有他和吴雨对话的私下场合,那这段话说得过瘾、解气,但如果是直播给公众看的,那这样的发言就非常不合适。 最不合适的地方有两点,首先是冒犯弱者,一些LOSER网友很可能把自己代入吴雨的一方,认为他优越感强烈;其次,就是这段话把柔柔拖下了水…… 凭他对柔柔的了解,柔柔最在意的话应该是那句“以前柔柔说你是个怎么样的人”,邵翼杰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两个耳光,他的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柔柔虽然在意吴雨,但那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在外人面前,她都表现得对吴雨不屑一顾,又怎么能让公众知道她在背地里议论吴雨呢?他随口的一句话竟把柔柔给“出卖”了。 所以柔柔才会说,是自己把她害死了…… 邵翼杰颓丧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如果他没有受到父亲的命令,此时就会安慰柔柔:这直播才多少人看,而且也没有回放,如果有人录屏上传那就全部删掉。反正手上几百个大V号,水军团队也认识不少,花点钱引导下网络风向,要翻篇是非常容易的……然而,他说不出口。 父亲给他的任务是,和柔柔沟通,让她同意明天开发布会道歉…… 早说、晚说,都得说,邵翼杰握住了未婚妻的手:“柔柔,我下面说的话,你不要激动。从昨天到今天,一个意外事故演变成媒体、网友一起来追究是谁的错,这一步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意外事故就应该只是意外事故。” 席丛柔的双眼睁大了:“你在怪我?一开始,是谁提合乐时间的问题?如果病房里那个女记者不提合乐时间的问题,我又怎么会纠结这一点?” 邵翼杰抚摸着她的手:“你就是太较真,太细腻了。一个实习记者说了,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不过这绝不是你的错,只是谁也不知道吴雨会突然发疯。” 第49页 席丛柔怔忡着,她也没想到吴雨竟然会开直播。如果她不是当事人,吴雨没有在直播里嘲笑他们“两口子的脑子有没有问题”,她大概也会像别人那样吃惊地看好戏。 但现在,她愁容满面,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她多年信任的未婚夫,有点无能。 下一秒,他就说出了更加逼疯她的话。 邵翼杰说:“柔柔,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主动站出来,丧事喜办,开个新闻发布会,跟公众澄清一下,公众反而会觉得你很有担当。” 尽管邵翼杰已经将“道歉”暗暗调换为“澄清”,但席丛柔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刺激到了。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激动地站在了床上:“邵翼杰,你想要逼死我?你不想着怎么把这事压下去,用水军把舆论给消掉,却想让我站出来再扩大事态?邵氏不是也有传媒子公司,掌握着一大堆的红V蓝V号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留着废物们吃白饭,你让我认错?” 邵翼杰:“柔柔你冷静,我不是这个——” “——阿杰,我只有你了,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席丛柔膝盖一软,在床上跪了下来,她主动拉住了未婚夫的手,打起了感情牌:“阿杰,我不是普通的选手,这些年我在花滑领域里打拼,我获得了那么多的荣誉,不管在粉丝心里,还是在行业里,我就是一个完美的、不败的符号。我在赛场上从来没有输给过那女人,在赛场外怎么可能向她低头?” 邵翼杰连忙说:“这不是向她低头,只是显示你的担当而已!” “我最大的担当,唯一的担当,就是没有瑕疵!”席丛柔斩钉截铁道:“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如果是昨天以前,你让我开这样一个发布会,让我对刘凯玟崔允娜说声抱歉都无所谓,但是昨天以后就不行了!这样一来,昨天的相撞事故就会变得我的错!阿杰,你懂了吗?” 邵翼杰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不懂?问题是他后面顶着他老子呢。 他的柔柔就是太聪明了,换成别的女人可能糊弄得过去,但是柔柔是绝对糊弄不过去的。这是他最欣赏她的优点,眼下也成了最让他苦恼的缺点。 没办法,坦白吧。 他避开了席丛柔的视线:“柔柔,其实,这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爸说的。” 邵翼杰有种强烈的危机感,担忧这事会影响到他和席丛柔的感情。别看他的柔柔外表娇柔妩媚,性子却是很刚烈的,她并不是像菟丝花那般攀附着自己,所以他没有把握柔柔会不会答应。 听了邵翼杰的话,席丛柔的屁股坐回了脚后跟。 她懂了,这样就很明白了。她还奇怪为什么阿杰会一反常态,竟然要求她道歉。 原来不是阿杰,是她的未来公公。 但是公公又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上来? 阿杰瞒不了她,他愧疚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席丛柔不仅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越发温柔:“阿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未婚妻的善解人意让邵翼杰鼻子发酸。 以柔柔的年龄,对他来说既是伴侣,也是妹妹,甚至像女儿。可是她却那么强大。 “老爷子想卖STARICE,董事局都同意了。这两年……”他低下头去,“现在国外有人想收购STARICE,但让我们必须解决好目前的纠纷。” 席丛柔的脸有些发僵,嘴上却说:“原来是这个,我当什么呢!本来我就不支持你收购STARICE,你是外行,我又不可能去负责经营管理。” 她幽幽叹出一口气:“你先出去吧,让我想想。” 邵翼杰知道她要天人交战了,可她不是歇斯底里地反对自己,却这么理智,让他的愧疚和心疼满溢,几乎要炸掉了他整个人。 他只能亦步亦趋地离开,顺便,找邵翼贤算个账。 今天那份李秘书的调查里,这小子的屁话可太多了。 未婚夫出去后,哀伤的表情从席丛柔的俏脸上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地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半干的泪痕。 阿杰父亲是不可能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的,所以做出这样草率的伤害她利益的决定并不奇怪。 她现在很恨,一恨吴雨,二恨那个病房里的女记者,三恨阿杰。 她心中对于爱情的信念有点儿坍塌。 一直以来,她知道阿杰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风光和强悍。虽然他爸只有阿杰和他弟两个儿子,他弟又是个废物闲人,但邵氏家大业大,阿杰还有好几个堂兄弟与他共事,其中的竞争并不小。 上一辈不交权,一切就没有尘埃落定,阿杰父亲与叔伯们关系亲厚,若阿杰有了重大的过错,那邵氏继承人的位子旁落也不是没可能。而就算集团继承人的位置稳固,到时候分蛋糕时让旁人多切走几块也是不可容忍的。 所以他们小两口得罪不起上一辈。 吴雨…… 席丛柔拿起了平板电脑,又点开了直播的录屏看了起来。边看,一丝笑容浮上了她的嘴角:“这次算老天帮你,可是下一次呢?” 第22章 [V] 而吴妤一侧,当日下午邵氏人马从白鹿路撤走后,她给陈教练电话,确认了清城体大场馆内的外来冰童和家长已经获得了原冰场恢复营业的通知,且原冰场有组织人员回撤的动作。 第50页 陈教练告诉她,在场的家长反应很大,认为STARICE罔顾他们的消费者权益,将他们赶来赶去,拒绝离开。“所以就让他们留下来滑了,我们学员今天提早散了。明天开始一切正常。” 吴妤表示可以。 她可不想和熊孩子们挤一块冰场,想了想,干脆去三重樱医院算了。 虽然她答应了要在今天之内学会六种一周跳,以换取里教练指导她更高阶的跳跃。但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原主这副身体差不多快散架了,就算现在让她回俱乐部,估计也练不了跳跃,连滑行也勉强。 毕竟直播期间两个多小时,她不是走就是站,也蛮累人的。索性去三重樱治疗缓解一下。 当然,她也不会浪费时间。她打算预习一下原主的长短两套节目,在身体没有开始练习的时候,眼睛先把动作看会了。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当吴妤准备去路边打一辆车的时候,那三路闲下来的直播人士卯上她了。 沈璔准备向偶像汇报粉丝后援会新鲜成立的事,不用她如何回应,但想至少让她知晓一下。谁知还没展开行动,另两个搞直播的已经冲上去了。 一个夏天也穿着宽大针线衫的老妹儿率先上前:“吴雨选手,我是冰糖带你看比赛的冰糖,麻烦和直播间的观众打个招呼吧,他们都很喜欢你,当然我也很喜欢你~” 一边说,她不经允许就把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转向,让自己和“吴雨选手”同框,一边对着镜头疯狂挥手,“兄弟姐妹们看见没,礼物刷起来啊,关注一下我的直播间谢谢,冰糖会给你……哎你干嘛?”忽然,她被旁边的人挤了个趔趄。 拱她的是一名干瘦的男子,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乍一看像IT码农,但高高举着自拍杆:“吴雨选手,我是同城新鲜事的阿古,请接受我的采访!” 吴妤一排黑线。 这该怎么办?穿越前她也遇见过不少这样的朋友,但这些朋友们基本靠近不了她五米之内,就先被层层叠叠的工作人员隔开了。 那就只能直接拒绝了。 “请让一下,我不接受采访。” 说了也是白说,眼镜男很气愤:“你之前不是接受电视台采访的吗?看不起我,电视台采访可以,我不行?” 这话就让人没法接了,吴妤从没遇见过被陌生人直怼的情况。她不知道要怎么在不惹怒这人的情况下让他快点滚。 这时,旁边的小沈记者出手了。 她上前一把将此男搡得离吴妤远了些,开口就是一连串嘴炮:“为什么电视台可以你不行你心里没点X数吗?电视台,正规媒体,懂吗?还采访,你记者证有吗掏出来看看。没看见别人不乐意吗?快走快走,别自讨没趣。” 眼镜男的直播镜头还开着呢,他不要面子的?开着镜头被人这一通嘲讽,网友们可在全程围观。一张窄瘦脸上本来就没有多少肉,此时面皮都在颤抖:“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 旁边的针织衫女子正生气刚才被这人一屁股拱开,此时插嘴道:“你的直播镜头可以关掉了,我们都已经关掉了。为了流量一点底线都没有。” 眼镜男一对二,忽然词穷,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直播评论,大多是【体坛日报直播的小姐姐吗?】【吴雨呢别吵了吴雨怎么不见了】【头箍妹嗨~】之类的,没看见一条对他本人和本人的号感兴趣的,不禁十分憋气。 他匆匆下了播,对针织衫女回击道:“你比我强么?就是你拿着镜头对吴雨选手拍拍拍,她都躲你镜头你还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针织衫女不甘示弱:“我是体育自媒体,专业类,垂直向,我直播吴雨选手是份内事。你呢?同城新鲜事,天天追着流量跑,奶茶涨价饭馆打架狗咬人人咬狗之类的都凑上去,我寻思这花滑选手也和你没关系啊。” …… 这俩居然吵上了,令沈璔大开眼界,甚至有点想劝架:我看你俩也没啥区别呀怎么还掐上了,还挺配。 这几个人吵吵嚷嚷时,吴妤趁机开溜,跑到路边准备扬招一辆出租车。 她已经决定了,尽快和Clare签订管家服务合同,就她了,其他资深大佬级管家们就掰掰了,没有再挑选的必要。 Clara到位后,首先要把车子厨子都给她配起来。吃饭吃草,打个车在路边站半天,这日子吴妤女士着实过不习惯。 别的不说,这地方的车也太难打了。 吴妤正在路边吃尾气,忽然感觉身后来了一个人。 她转头,发现竟是刚才那个戴头箍女生的同伴。 和戴头箍女生的活跃健谈相比,这个女生就安静了许多。她扎着一个蓬松的韩系丸子头,稀疏的空气刘海,但长得并不幼态。光亮的大额头下,五官偏于成熟,略肿的肤感让她稍微有点儿整容脸。 吴妤在脑中瞬间就给她切换了另一套发型和妆造,如果走那样的知性路线会更合适吧,这位小姐有点不会打扮自己。 但随后吴妤收回了视线,算了,她现在还是以原主的面貌示人,估计在别人眼里更是直女直出了钢筋。 保养、妆容、穿着、打扮全没有,只靠原主一头发质还ok的长发充门面。ClaraClaraClara……这管家还没正式上岗,吴妤已经望眼欲穿了。 吴妤把这跟上来的女生当成普通的直播博主,不准备搭理,谁知她怯怯走了两步上来,略略往前探头。 第51页 吴妤很莫名:“有事吗?” 此女又往前了一步,略有犹豫后,竟对她说:“吴雨,你不认识我了吗?” 吴妤:…… 这是什么发展,原主的老熟人?让她上哪儿认识去啊。 不过一般能这样问的,不会和原主熟到什么份上。 静观其变,吴妤做了个微微质询的表情。 对方脸上浮现出了满满的尴尬,像是有种自作多情的羞赧。她克服了一下,才鼓起勇气道:“我是罗晴。” ! 吴妤超强的记忆力瞬间发挥了作用。 她并不是在原主的日记里读到过这个名字,而是《冰上精灵》的小说中出现过这个人。 如果是修罗的罗,晴天的晴,那这女孩就是席丛柔成为专业选手第一年,国内当时的女单三号。 那这个人倒是有点来头的。 四年前,席丛柔6月30日的生日,正正好好卡着年龄进入成年组,而那正是一个冬奥赛季。① 上个世纪,华国女单曾在国际赛场惊鸿一现,可没多久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断档。千禧年后,国家有意培养人才梯队,基层青少年选材工作蓬勃开展,一群各有特色小女单的冒头,令当时失望已久的冰迷们看到了希望。 在上届冬奥会的四年周期里,华国女单多年努力终于有所收获,不仅在青少年组出现了世界级的彪悍娃子,是的此人就是原主;在成年组也同时有了23位可以进入大赛自由滑的选手,形成了一定的集群效应。 然而就在此时,女主角席丛柔从天而降。 席丛柔对职业花滑发生兴趣的那会儿,原主正在青少组崭露头角,以14岁的稚龄先后将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和世青赛的两块金牌收入囊中,被视为华国女单未来的希望。 席丛柔很不高兴,她本来就比原主大2个月,若再从青少组比起,把青少组的牌子全拿了也没有意义。要赢得彻底,她就要以大魔王的姿态直降成年组。 这一个冬奥赛季,原主因出生日期稍晚两月没赶上趟,席丛柔面对的成年组对手分别是当时的一姐冯莲、二姐乔思莹和刚升组一年的罗晴。 从后面的发展来看,这三位算得上炮灰中的工具灰,但在当时,这三位,尤其是罗晴,给初入职业花滑的女主角造成了一点麻烦。 主要是冬奥名额的争议。 这一段,就要将小说与原主的日记结合起来看,里面是有点问题的。 按小说所述,女主角该年11月在公园湖上滑冰走红,惊艳冰协,决心破格将她收入麾下。在年末的全国选拔赛上,女主角排名第一获得来年2月的冬奥会入场券。 注意,书中的表述是“全国选拔赛”,而不是更明确的“全国锦标赛”,两字之差,猫腻全在里面。 根据原主日记,那一年她人在青少组,但对年末的全锦赛已经磨拳擦掌。谁知秋冬之际忽然爆发了全国性流感疫情,全锦赛被推迟到一月,后又因疫情尚未结束,且离冬奥会距离过近而取消。 于是公开的全锦赛就变成了内部进行的选拔赛。 当时,席丛柔还尚未亮相过任何比赛,公众见过她成套的表演只有公园野冰场上的一个简陋的短节目。所以当最终公布席丛柔为冬奥资格选拔第一名时,很多专业人士及冰迷的意见是很大的。 他们要求放出内部选拔的视频,公开内部选拔的标准,但冰协一概不予回应。专业人士和冰迷如此反应,主要还是为了罗晴打抱不平。 这是因为,当年华国得到的两个女单名额,正是罗晴在前一年的世锦赛上赢回来的。 当时,冯莲、乔思莹两位女单选手在苦撑了一个半奥运周期后,迎来了刚刚升组的“小紫微星”罗晴。 按时间线算,罗晴是原主青少组的同期,她升组的前一年正是原主开始在青少组狂拿金牌的那一年。不过当时,罗晴应该在国家队,而原主尚在俱乐部,所以她们认识但不熟的关系应该是成立的。 罗晴在16岁时升组,遇到了决定次年冬奥名额的那届世锦赛。 那一年,华国女单有两人可参加世锦赛,但冰迷对次年冬奥会的名额不抱什么希望。因为这一年,老将冯莲状态低迷,乔思莹伤病不断,与一年前她们意气风发双双在世锦赛场贡献出个人最佳而赢回两个名额的状态天壤之别。 所以,要靠她俩再去赢冬奥的两个名额基本天方夜谭。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世锦赛前乔思莹伤退,小将罗晴替补出征。 在一姐冯莲压力过大短节目摔得稀碎直接出局时,罗晴独自一人晋级自由滑,在俄米日加等国强手如林的环绕中,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水平获得第九,挽回了冯莲失误的影响,成功为祖国拿回两张次年的冬奥入场券,成为了冰迷们口中的英雄。② 但不幸的是,在当年的休赛季中,罗晴因为发育体重迅速增加,身材变形,开始了她的沉湖之旅。 以她在商演中连后外点冰三周都摔得爬不起来的表现看,无论专业人士还是冰迷们都直呼可惜,遗憾她可能要与自己亲手赢回来的冬奥资格失之交臂。 冬奥赛季开始后,久经沙场的冯莲再度以全盛姿态回归,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拿稳一个冬奥会名额,剩下的那个名额,与发育关搏斗的罗晴火拼与伤病搏斗的乔思莹。 第52页 随着乔思莹在当年大奖赛分站赛上的肌腱断裂,正逐步从发育关上挣扎起来的罗晴又希望大增。公开的练习视频显示,减肥卓有成效的罗晴已能基本CLEAN两套节目③,接近她前一年在世锦赛上的发挥。 正当冰迷们都由衷为罗晴感到高兴时,席丛柔来了。 在一通非公开的内部选拔后,纯野生的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席丛柔,和志得意满的冯莲获得了冬奥资格。 不透明的选拔机制,让当时的冰迷们纷纷向冰协和席丛柔开火。 虽然当时的冰迷不明所以,认为席丛柔获得资格可能存在黑幕,但结合小说与原主日记的双重视角,席丛柔的水平高过当时的三位女单是没有争议的。 此次选拔之所以不公开,可能还是与席丛柔并没参加所谓的全国选拔赛有关。当时,席丛柔不愿意进入国家队,更不愿接受冰协指派的教练。 以书中所写,女主角天赋卓群,远高于当时华国女单的训练水平,放眼全世界也没有哪个教练有资格来带教她。女主角有资源来搞定一个教练组,博采各位名教头之所长,让他们为她服务,她像古代君王参考谋士意见那样便可。 如果将小说中的简单情节转化到四维世界,无疑海平面下会有更多的东西。像席丛柔这样的野马行为,很可能会受到当时冰协内部保守势力的抵制,从而与坚持破格引入席丛柔的一方形成纷争。 这其中的磨合过程,或许就是那次选拔不透明的真正原因。 由于女单项目常年的不受关注,那几个月里即使冰迷们群起攻之,势力也很薄弱,席丛柔对此不屑一顾。 作为一本高调的爽文小说,女主角自然是无往不利,要打脸这些迂腐的质疑者们的。 次年2月,冬奥赛场,席丛柔以从未亮相过赛场的绝对黑马姿态一举夺得女单铜牌,追平华国女单历史最好成绩,令所有粉黑惊艳闭嘴。 无数从未关心过花滑的普通观众大吃一惊,纷纷来补席丛柔比赛的视频,一看就沉沦了:国内还有这样的选手?纤纤弱质,体态婀娜,滑起冰来如扶风弱柳,临水娇花,长得也不错,关键是实力还比其他没她好看的女单牛X! 一时间,无数新粉涌入原本极小众的花滑粉圈,冬奥限定地让女单在大众向里火了一把。 席丛柔顺利打脸此前质疑选拔机制不透明的老冰迷们,并获得了日益壮大的粉丝群。 与此同时,一场针对罗晴的清算,浩浩荡荡地开始了。 老冰迷们是为了罗晴的名额才攻击席宝,让她蒙受了数月的委屈,但这不是很可笑吗?老冰迷们知道她们为了一个连体重都控制不好的废物,攻击了华国女单史上最强吗? 当时,席粉无视二十多年前的前辈,只说一句“史上最强”还是比较客气的。因为在之后的几年里,他们打出的口号变成了“空前绝后”。 虽然小说没有具体地描写这一块,但从字里行间的隐晦描写来看,席粉至少做了这样一些事: 他们将罗晴在赛场上摔倒的画面剪成合集。将她高速旋转中的龇牙咧嘴图做成表情包,嘲笑罗晴的梨形身材,嘲笑她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土得不行,重点嘲笑罗晴长得丑,下巴外凸地包天。 她们不仅攻击罗晴本人,还恨屋及乌地攻击她的教练水平差,骚扰她的父母,甚至地图炮她出生的省份。 这些也是他们日后用在原主身上的手段。只不过罗晴没有原主这样的专注力和坚如磐石的性格。 在这样的密集网暴下,罗晴情绪塌方,出现了精神障碍。她自暴自弃地远离了赛场,但仍被席粉挖出来她去了宇宙起源国整容。只为了摆脱他们给她贴的丑女标签。 于是,席粉笑得更厉害了,把偷拍她的私照贴得到处都是,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她为了舆论整容的玻璃心。 最后,罗晴在未宣布退役的情况下逃出国外,从此消失。 这本小说是以打脸反对者的姿态来描写罗晴相关内容的。 主角方这样肆无忌惮地攻击根本没什么错处的配角,令吴妤十分反感。当然,席粉并不认为罗晴没有错,老冰迷们曾经的支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罗晴自己缺乏X数。 女主角席丛柔生平最恨别人挑战她的霸主地位。 她的任性之处在于:你连想挑战她的想法都不能有,若有你就是不自量力,那么当她打你脸的时候,你就只能在地上跪好,接受自己的悲惨下场。 而罗晴,暗搓搓地触怒了这种权威。 失去冬奥资格后,她不仅在媒体上内涵选拔机制不透明,还总是擅自放出训练的公开影像,在那些影像里,她孜孜不倦地练习四周跳。而那一年,席宝还是没有练过四周跳的。 正所谓粉随正主,席丛柔的这种风格自然也影响了粉丝。 他们围剿罗晴:一只泥里的癞/□□,总想练连天鹅都还不会的技术是什么毛病?你想艳压天鹅?您配吗? 当粉丝在全方位向罗晴发动攻势的同时,席丛柔毁灭性地打击了当时一姐冯莲的自信心。 那届冬奥会,冯莲表现不错,获得了总分第12名的成绩。短节目上,她也CLEAN,席丛柔也CLEAN,她并没觉出太大的差异。但当席丛柔滑完,最终登上领奖台的时候,冯莲绷不住了。 虽然接受国内媒体采访时她对席丛柔表达了祝福,但那哭泣后堆满沮丧的脸还是成为了席粉声讨她的罪状。 第53页 当新的奥运周期开启,席丛柔成为新晋女单一姐,而冯莲在全锦赛被席丛柔碾压了110分后,黯然退役。 那一年,原主升组,在全锦赛上获得银牌,从而取代了罗晴和冯莲,成为了席粉的首要关照目标。 席粉很快会发现,这个青年组升上来他们并不放在眼里的“后辈”,会成为远比罗晴和冯莲难缠一万倍的对象。无论席宝照着她的脸踩多少次,踩得她鼻青脸肿,她也绝对不会认一次输,弯一下腰。 这种斗志上的不屈,令赢家胜利的快感都减半了,赢了,都像没赢彻底。这使得席粉对待原主更加疯狂。 当然,比起自己的粉丝,幼时对原主知根知底的席丛柔更有心理准备,她要做的,就是用更压倒性的胜利彻底摧毁吴雨的战意,而且她也确实快做到了。 如果原主没有被吴妤女士忽然穿了的话。 白鹿路路口,出租车迟迟不来,吴妤盯着罗晴的脸。 二十来岁,正畸牙套,也确实有整容的痕迹,应该就是这位了吧。 她瞬间掌握了和罗晴交流的尺度,微笑着伸出手去:“好久不见。” 罗晴受宠若惊,条件反射地拿手在裤子上擦过,才搭上去握住了“吴雨”的手:“我……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 罗晴职业生涯的落幕并不美好,吴妤对此抱有同情。 从罗晴的视角出发,她看到的原主应该是和自己一样被凄惨打压,却倔强永不服输的一根标杆。所以,可以理解罗晴对原主的持续关注。 吴妤笑道:“谢谢你。” 罗晴的表情忽然有些害羞,她说:“我和那个带头箍的姑娘,今天刚给你成立了粉丝后援会,我现在是粉丝后援会的会长,那个姑娘是副会长。虽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我们会好好的为你加油的。” 吴妤:? 这是什么发展?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跳了出来。 01:“是的,就是这两位小姐姐为您成立的粉丝后援会。这些年罗晴之所以能够支撑下来,鼓舞她勇敢度过最黑暗时光的正是原主的坚强。罗晴把原主当做榜样,也很欣赏原主的技术特点,慢慢地就自认为原主的粉丝。” 人工智能语音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吴妤循声望去,方才那位执着于直播的头箍女孩正往这儿跑,边跑边向她挥手。 01:“另一个姓沈,是体坛日报的实习生,她是因为与席丛柔粉丝掐上了,所以对席丛柔路转黑,对你路转粉。” 系统介绍的时候,本人也已跑到近前,灿烂地左右摇摆身体:“吴雨老师好!” 吴妤对她笑笑:“你好。” 01的喋喋不休还没停下:“其实按原小说的基调,即使吴老师您没有穿过来,这个粉丝后援会也是会成立的。但原主不需要这玩意儿,粉丝后援会后来也就没有成气候。小沈记者因为得罪了席丛柔被报社开除毕业既失业,而罗晴几年后在原主被席丛柔打压到自杀后也崩溃了。” 吴妤:…… 她忽然更同情罗晴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她问两个女生。 “要要要,能不能帮我们多签几个名?”沈璔连忙撺掇罗晴,罗晴不好意思地从包里取出了一沓明信片,是她自己印的吴雨的比赛照片。 她有些慌乱地解释:“本来这是我今天想送给小沈的……” 沈璔则拿出一只Q萌的彩色笔:“这是我想好今天定应援口号时要用上的笔,正好!”她把笔递给她的新爱豆。 吴妤笑着接过了明信片和笔,签名她熟啊,她从四五岁当童星开始就给粉丝签名了。 然而,拧开笔盖在明信片上顿下第一笔时,吴妤僵住了……不对,她险些把“吴妤”两个字签上去了。签名可是个麻烦,她并不知道原主的签名长啥样。 虽然她看过原主的日记,知道这些年来原主的字迹变化,但要就此模仿出一个签名来,难度也是挺高的。 短短一秒后,吴妤笔走龙蛇在明信片上签下了潦草到难以辨认的“吴雨”。 可能昨天的脑震荡对她确实产生了影响,吴妤发现自己脑子有点不好使了。这签名有什么难度,首先且不说以原主的性格,关系并不亲近的罗晴认不认得她的字体。就算认得,谁说签名和字体就得一个风格。 她随手签一个,哪怕罗晴说咦怎么签名变成这样的,也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是最近改了。 吴妤刷刷刷刷地熟练签完一沓明信片,虽然罗晴的眼中露出了惊奇,但她并没有开口询问。 签完名,沈璔热情地要求与偶像合影。 一想到在原来的世界线中,这两个可怜的小妞都因为掺和到原主相关事件中而遭遇了负面影响,吴妤不由得要对她们更好些。 于是沈璔拉着吴妤拍了不知道多少张自拍,然后在得知爱豆打不到车后,欢欢喜喜地用打车软件帮她叫到了车。 偶像坐上车走后,沈璔和罗晴还在原地。 沈璔感叹:“她怎么不会用打车软件啊,是平时不打车吗?” 罗晴欲言又止:“小雨……从小家里条件不太行。” 明明是因为太过富裕脑中才没有打车软件概念的吴妤女士坐在车中,被司机的横冲直撞晃得有点头晕,都无法集中注意力观看原主的两套节目了。 第54页 她索性给Clara发去了信息:“亲爱的,合同拟好了吗?快发过来。还有你能帮我先找辆车找个司机吗?” Clara秒回:“好的稍等我一下。”一分钟后,手机铃响。吴妤接了起来,对面称自己是全国排名第一的白象租车行的总经理,现在将立即出发五部备选新车到指定地址,供她挑选。 吴妤爱死Clara了,报了三重樱医院的地址,让车行把车送到医院后门。 既然晕车看不了手机,吴妤索性放空自己的脑子,看看窗外风景。 渐渐地,她的思维又回到了刚才罗晴带给她的冲击上。 书里一个命运悲惨的女配,和本人直接站在你面前所带来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在对罗晴的命运做了一番蒙太奇式地回顾后,吴妤第一次认真思索起了自穿越过来后,她有过好奇但又马上忽略了的问题——席丛柔为何不败? 从最开始读小说起,吴妤就对席丛柔毫无兴趣,认为她性格乏味,人格缺陷,除了设定给予的主角光环外一无是处。 就算穿越过来后,她对席丛柔的兴趣还不及对俱乐部里那个紫衣师妹大。 吴妤怀疑,这个紫衣师妹就是在后续剧情中,向席丛柔投诚坑了原主的那个无名叛徒。 席丛柔常胜不败,在小说中不过是个悬浮的开挂设定。但若将这个设定在这个观感无比真实的世界中展开,背后应该是有一定的逻辑存在的。 这个小说拓展出的复杂世界,要怎样合理化席丛柔的超常稳定性呢? 她看过席丛柔的小分表,那是相当的干净。 本来,席丛柔只跳三周跳,在不高的难度下,只要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完全掌握这些技术动作,实现高稳定性是可能的。但问题就是席丛柔不怎么练习,又太过稳定。她稳定到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几乎每场的表现都是一模一样。不提她的艺术表现力,单说技术,应该是有某些特别之处。 以吴妤目前的花滑知识,她看席丛柔的比赛视频还不能看出太多端倪。而原主则十分肯定,席丛柔偷周和提前转体的问题严重。 这就要等到了赛场,让她亲眼来看一看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期待起与席丛柔在赛场见面。 横冲直撞的出租车把她送到了三重樱医院门口。 吴妤在医院里进行了两小时的全身舒缓治疗,重点护理了受伤的脚趾与脚腕。由于原主的这个膝盖积液已是沉积性的,不属于急性,所以需要热敷。专家组告诉她,还是应当尽快进行手术治疗。 这话题上次就谈过,一旦手术治疗这个赛季就报销了。 这也是当下吴妤最头疼的问题。 比起她能不能在一个月内练出能够比赛使用的三周、四周跳跃,更麻烦的是她要如何用原主这副乱七八糟的身体去学习跳跃。 她那个差不多成功了的1S,降组且双足的2T,落冰时都让受了伤的右脚踝很疼。 一周二周尚且如此,她要如何练三周、四周? 如果她不能在一个月内解决这两个问题,那一个月后和席丛柔赛场相见,摆烂认输吗?她一个异世界穿越者无所谓,那原主怎么办?在原主身上寄托了无限希望与信念的罗晴怎么办? 她已经退掉了挑战杯赛,再退大奖赛吗? 外界恐怕会说,看啊,吴雨果然不行了。 配合原主上个赛季开始的糟糕成绩,这种推断也是很正常的。但在了解了原主的心意,原主的挣扎,原主在绝望中寻觅希望的劲头,她怎么忍心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何况,花样滑冰也是她吴妤本人的理想,她做了十多年的冰雪公主梦,结局就是临阵当个逃兵? 某个不负责任的里姓主教练,全身上下为数不多裸露出来的部分——眼睛。 他的明亮的,有神的单眼皮大眼睛,视线黏连在她的身上,既像是透过原主的壳子在看她的灵魂,也像是忽略了她的灵魂在看原主的躯体。 吴妤能从那种眼神里读懂,他深切关注着原主,也深切关注着使用原主身体的她。 唯一知道她的来历的这个人,没有对超自然现象大惊小怪,没有因原主的离开而悲伤哀恸。他以一种抽离而旁观的视角在观察。 或许是观察,她能不能扛起原主的人生吧。 还有他那句耐人寻味的话:“也罢,这是她的命。也可能是她找你来的。” 对此,吴妤也不是很理解。 算了,当思绪难以厘清时,不如直接行动就好了。 做完舒缓治疗,吴妤从三重樱的后门出来,果然看到了租车行来的车和人。 车窗贴有白象图形的五辆新车已依次在路边排列,每辆车的驾驶座内都坐有一名司机,另有一名经理模样的人在等她。 “是吴雨小姐吗?”见她出来,这经理快步向前,从她手上接过两个袋子,那里面是医院里刚刚配出来家用医疗包,专家嘱咐她有些简单理疗每天都不要断。 吴雨握了一下对方戴着白手套的手:“是我。怎么称呼?” 经理道:“鄙姓肖,叫我阿肖或者肖经理,都行。我来带您逐个了解一下这些车吧,这些都是我们车行的顶配了……” 吴妤随他走向这些车子,听了一会儿介绍,觉得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 她不是狂热的汽车发烧友,没那么追求好车在配置细节上的差异。爱美的女孩儿嘛,找个漂漂亮亮合眼缘的车就行了。 第55页 她站在一辆冰蓝色保时捷SUV前:“就这个吧。” 经理正口若悬河地推荐着其他几部车子,闻言一呆。这辆车可是五部车中身价最低的一部,要不是这位吴雨小姐的助理订车时表示要加些色彩靓丽坐姿高一些的备选,他根本都不会带这辆车来。 其他四辆可都是车行VIP8级以上客户最青睐,最能体现身份的款。 接待这种级别的客户,最忌讳的就是不会看眼色,如果这时再说些诸如“您再多考虑一下”“这辆车在五辆车中并不突出”之类的话就太不专业了,说不定还会触怒对方。 所以他立刻调转了方向:“那我为您介绍一下这部车吧。这是——” “——不用了。”吴妤打断他,“签字吧。” 经理立刻把嘴给闭上了。从文件袋中翻出了其中一份合同,弯腰殷勤地连同笔一块儿递上。 吴妤稍微翻了一下,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多巧,她刚在明信片上伪造了原主的签名,这里又签上了。严格来说这样的合同是无效的,若笔迹鉴定,她的字一定与原主的不符。这样的租车事宜无所谓,以后其他更正式的签署呢? 还是要想办法解决一下。 有钱人都讲究一个细致、周到,服务行业花费的人工越多,越能体现客户的尊贵。这位经理还从没遇见过不出一分钟就做好决定连字都签了的客户,还是一位女性。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让他的一身专业本领无从发挥! 冰蓝色SUV车里的驾驶员已经下车。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高大约一米八,阳光小麦肤色,短袖制服裹着青春饱满的躯体。但与荷尔蒙四泄的性感躯体不符,他长着一张娃娃面。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而且是被这样一位年轻的大美女,不禁有些羞涩。 经理介绍这位驾驶员:“这是Chris,您也可以叫他小克,他将全天候为您提供驾驶服务。”他递过来一个小袋子,“这里面是所有的凭证和我的联系方式,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我。” 吴妤接过袋子:“行,你去忙吧。” 经理嘴上说着“好、好”,把之前替拿的两个医院袋子又交给小克,但是不走。于是吴妤和小克坐进冰蓝色SUV里先走了。 小克从驾驶座上回过头:“老板,现在去哪儿?” 吴妤被“老板”两个字逗笑了:“清城体育大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时间来到将近晚七点。 是她自己夸下的海口,今天之内搞定六种一周跳,DEADLINE可近在眼前了。 吴妤前往冰场的时候,邵翼杰正在忙着让手下找明天开发布会的场地。 柔柔终于答应了明天出席新闻发布会,她的退让让邵翼杰又感动又内疚。老爷子的要求,未婚妻的委屈,几乎把他变成了一张夹心饼。 邵翼杰想,找个偏僻的不起眼的场地,只请一些素来交好的记者,开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发布会,再把后续曝光压到最低,仅出12篇低调的报道夸一下柔柔的担当也就是了。 谁知,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没等到手下来报哪里适合开发布会,先等来了银河群星俱乐部关于明日发布会的具体要求。孙助理擦了擦光秃秃的额头,把刚打印出来的A4纸递给大少爷:“这是他们主教练要求的……” 邵翼杰接过一看,脑子里“嗡”地一声。 在他看来,银河群星这位主教练的要求真是过分极了! 首先,在这次发布会上席丛柔必须承认自己为过错方,明确使用致歉的字眼;其次,银河群星俱乐部会邀请20家媒体入场;第三,发布会全程进行实时直播。 这三样条件基本上卡死了邵翼杰为发布会所做的所有微妙安排,将结结实实把这场本来还有模糊空间的发布会变成道歉专场。 拿着这份A4纸,邵翼杰他没脸再去给柔柔看,不知道柔柔对此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当邵翼杰在为此感到苦恼的同时,Chris正载着吴妤往清城体育大学而去。 在路上,他观察着主顾的情绪似乎还不错,便勇敢地尝试和吴妤聊天,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他说自己是一名本科毕业生,学的是汽车管理专业,因为被夸个人形象比较好,先做了两年的模特,又机缘巧合做了车模,最后被现在的公司挑中。他本身喜欢车,HR给出的收入前景又很诱人,所以他没什么犹豫就转行来这儿了。 这家租车行定位高端人群,像他这样给VIP8以上客户开车的,全部配的是新车,而且是一人一车,司机和新车绑定。公司给他配的是这辆蓝色SUV,本来他觉得这车骚包得很,在一众经典色的豪车中很惹眼,自己的“销路”应该很不错。谁知都两个月了,一直没被选上过。 “一开始他们说,我这个形象配一部美女爱选的车合适。后来我才知道,VIP8以上的客户根本就没什么女的,都是大腹便便的男老板、男领导。我没人问津,也不奇怪了。” 吴妤知道他这话是一种聪明的奉承,但并不接口,反而另起了话题:“那你不开张,每天闲着么?” “当然不啦!”小克义愤地解释,“没被客户选中一点也不好!我得天天去公司报道,学习汽车知识和服务顾客的章程。这行没有国家标准,但企业自己的标准一套又一套,隔三差五有各种各样的考核,末位淘汰。哦对了,还要我们学语言,学了英语学日语,还要考试。其实公司有专门的英语、日语司机,但还要折磨我们。最最关键的一点,没有客户就没有提成,只拿底薪那也就是普普通通……” 第56页 聊天间,车辆很快抵达了清城体大。 吴妤把Clara发过来一个餐馆地址交给小克,说是已在这家店定制了未来一个月的营养餐。让他先去那边吃饭,然后再把她的晚饭打包过来。 小克领着任务跑了,吴妤则进入了冰场。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距离夜里零点只剩不到五小时了,6种一周跳里,她有5种还不会。 第23章 [V] 吴妤先在场边做了一些简单的拉伸,穿上了冰鞋。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一点比较讨厌,那就是虽然刚在医院里完成了两小时的舒缓理疗,但却感觉没什么用,身体依然没有得到很好的修复。 最多说站着不动的时候,各个部位是不疼的,但若是真练起跳跃动作,甚至摔跤,那吴妤猜那些受伤的零件还是会一个个抗议起来的。 如果她能有个哆啦A梦就好了,它的口袋里一定可以拿出什么免伤的宝贝,比如万能膏药贴,贴在伤处立刻就不疼了;或者治愈温泉绳,将绳子随地一圈就是一个温泉池子,泡一泡身上的伤就全好了;再或者身体变小机器,回到还没受伤时的状态…… 她想得可真美啊。 面对现实,吴妤上冰。 对于多种一周跳跃的练习,在正式练习这些动作前,她给自己制定了两个分解训练。 首先是完全自创的向后滑行的点冰练习,以克服在冰面上向后起跳的恐惧感。 在这一练习中,并不强求滑出起跳前的弧线,她直线向后滑并随时左脚点冰,感受不同滑速中点冰刹所带来的不同程度的失控感,落冰姿势则无所谓。 这样的点冰练习没有施加旋转的冲击力,犹如冰上的小跳,危险性不高。 在练习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吴妤习惯了这种向后点冰起跳的感觉,不再感觉恐惧,甚至还想滑圆弧直接转起来跳真的。 不过,现在的她有点摔不起。 所以吴妤又脱了冰鞋来到外面,休息十分钟。 她把医疗包里的冷敷袋子拿出来按在脚腕上,给里教练发消息:你等着吧我绝对今天之内把所有一周都跳出来。 冷敷完毕,戴上了各种护膝护踝,做了一组韧带拉伸的放松动作,然后开始第二步的陆上跳跃训练。 这种训练目的是让自己习惯一周跳的动作。 之前在医院做理疗,包括来这里的路上,吴妤对于各种跳跃的陆上动作已经“看会”,觉得不难。而把这个动作从脑中落地到实际,应该需要协调好脑、肩、臂、腰、胯、腿、膝、脚等各部位,同时在旋转时要刚好转足圈数,别多也别少。 吴妤从小学东西快,悟性高。在普通人眼里一气呵成,还没看明白就已经结束了的动作,在她眼里也是一步步有具体拆分的。 以一周跳中最难的阿克塞克一周①为例,摆腿—起跳—带腿发力空中盘腿旋转落冰浮腿打开,前后步骤清晰,只要照着学让身体适应即可。 吴妤是第一次在陆地上模拟跳跃,但却心中笃定,认为这应该是比较容易的。 果然,在尝试了两三次1A后,她就成功抓住了这个动作的要点,而原主身体的本能似乎也从这轻轻的陆上一跃里复苏了。 连需要转一圈半的1A都搞定了,那其他几种只需要转一圈的自然也没什么难度。 她一一尝试其他五种一周跳的陆上动作,各动作间融会贯通,不出半小时就全掌握了。 尽管场馆里开着冷气,旁边就是巨大的冰面,吴妤还是练到微微出汗。 她有些兴奋,下面要做的就是将刚才的两种训练结合起来,练习真正的跳跃了。这就像在新兵营里操练了半天,终于要转正领到荷枪实弹的武器了。 吴妤换鞋上冰,刷刷刷地滑开几步,找到一些冰雪公主的灵感,这对她接下来的跳跃练习是有好处的。 我很强,吴妤对自己说。 从1S开始! 之前那个1S②虽然成功了,但跳跃成功的实感不强。吴妤觉得可能是因为跳得有点低,拖泥带水就过去了。 这次再来,吴妤闭上了眼睛。左前外转三,变左后内,向后滑行,感觉不错。 膝盖下沉、胯部、膝盖和脚腕三点同时发力,起跳! 左脚尖离开地面时,身体已开始旋转,正、好、一、圈,落冰~ 哇哦,很顺畅哎? 在浮腿打开的一刹那,感觉自己像只成功落冰的小燕子,非常有成就感。 她果然是会跳1S的! 不用点冰的跳跃好幸福! 既然这样,她决定跳过1T③,试试看1Lo④。 1Lo也是刃跳,根据之前科普视频的讲解,Lo用到背部发力比较多。她现在背部肌肉还有点拉伤,不知道练起来的情况如何。 已经非常熟练地向后直线滑行,获得初始动能,冰刀在地上滑出圆润的逆时针曲线,然后—— 膝盖下压,收紧弧线,越收越紧,起! 从起跳,到旋转,到落冰,身体保持在一根完美的右/倾轴上,短短半秒之内,啪!打开!睁眼! 吴妤:! 好丝滑,比1S更丝滑! 吴妤一下子兴奋了,这可是她跳的第一个1Lo。 这说明什么? 她果然有当花滑女神的潜力! 滑出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立刻让那个不称职的里姓主教练来看看,亲眼看看她完美的1Lo,这可是第一次跳就跳出来的! 第57页 她喜欢Lo跳,虽然跳跃的时候背部肌肉牵拉会有些疼,可是这个腿部交叉起跳的方式她好喜欢,莫名有一种华丽跳跃的感觉,而且好丝滑! 不过吴妤还保持着理智。 虽然她已经取得的成果很了不起,充分表扬自己,但毕竟6种一周才掌握了2种,还都是她比较喜欢的刃跳。 不能骄傲不能骄傲,时间紧迫,快练别的。 接下来,是她尝试过的1T。 几个步骤她已经很清楚了,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过周,不要摔倒,把刚才练习过的后滑点冰和陆上模拟给结合起来。 向前滑行右脚内刃转三,吴妤习惯性闭上双眼,向后滑行——这个速度又快了,是考验她空中对身体控制力的机会。 左脚脚背绷直,点向右脚的正后方,起! 哇忽然弹起了来了,稳住,收紧身体保持轴心不偏,落! 吴妤睁眼,发现自己又过周了,不过这次落冰很顺利。虽然受伤的右脚踝钻心地疼了一下,但还是成功了。如果拿到比赛场上,这个跳跃的执行分绝对是正的! 当然比赛场上也没人跳1T就是了。 她蹲下身子,抚摸了一会儿“身残志坚”的右脚踝,调整了一下护踝的位置。她像日本漫画中的元气女主角一样对脚腕碎碎念,不管怎么说,请再继续努力一下。 站起来,她一口气又连跳了三四个1T,每个都有差不多过周的问题,其中有一个她落地扶冰,冰刀差点从她手指上滑过。 吓得她站起来后摸着手指后怕不止,第一次发现花样滑冰是如此危险的运动。就算上次和女主角在冰场相撞,因为穿越过来的时间点已经撞完了,并没有感受到相撞前一刻的慌张,所以还是这会儿险些冰刀割手给她的惊吓更大些。 正在此时,小克送饭来了。 吴妤让他把饭放在挡板上就行,小克利落地把打包袋拆开,将里面的盘子碟子一个个拿出来,在挡板上整整齐齐地堆好。再将筷子、勺子、消毒湿巾等等用餐工具都码好,这才收拾剩余材料跑出去了。 直到小克把一切都摆顺了,吴妤才伸伸胳膊伸伸腿,慢慢朝晚饭滑了过去。 怎么说呢,心态有点着急了,太想练成了,这饭来的正好。 她的确是有点饿了。 一般情况下,吴妤吃饭是很讲究的,不会三心二意,而是专心地把饭吃完,休息一会儿再去做别的事。 但现在她来了灵感,不如一边吃饭一边练? 比如,跳一个比较像样子的1T,然后奖励自己吃一口。如果这个跳完成得比较烂,那就罚不准吃,直到下一个成功落冰。 她就吃一口,练一会儿,吃一口,再练一会儿。 虽然对于饮食健康太过马虎,但当她只剩最后一口饭时,却跳出了一个非常OK的1T。 当她落冰睁眼时,发现自己差不多落在起跳时的同角度。完整一周,不多不少,单腿落,滑出! 这也太棒了吧,她立刻滑向自己的晚餐,美美地吃下最后一口新鲜海胆配鱼子酱饭。 这是一顿非常精美的日料定食,每种一小点菜量,但是品种非常繁多。然而,吴妤因太过专心在跳跃练习上根本没有仔细品尝。 若让餐厅的主厨看到她这样牛嚼牡丹,想必十分痛心。 吃完了,吴妤没有立刻练习跳跃。 她绕场滑了两圈,又将各种步法确认了一遍,配合随性而起的手部动作,犹如春湖之上一只优雅浮水的白天鹅。 原主本赛季短节目的音乐就是来自《天鹅湖》,可惜这套节目的主题是黑天鹅,不是白天鹅。如果让吴妤本人来选,首先她不会选这么脍炙人口的曲子,其次在黑白天鹅二选一中她应该还是偏好白天鹅。 虽然很多现代解读认为,黑天鹅比白天鹅的“人设”更刺激感观。 大约五分钟后,重新回归跳跃练习。 她不恋战,在刚才和1T的交手虽然有胜有负,但既然最后一跳她赢了,那就鸣金收兵爽快和1T告了别。 冰上小公主赞美自己的效率! 下面是菲利普⑤和辣子⑥。 这基本上是一对冤家跳跃。 吴妤以前看花滑比赛时,虽然不细究技术,但也常听解说介绍哪位选手“菲利普用刃错误”“辣子用刃不清”。有些选手似乎很难同时摆平这两个跳跃。 作为观众时,吴妤从没关注过这点,但想不到的是有朝一日她自己会遇到这个问题。 比起左脚点冰的1T,1F和1Lz是右脚点冰。 而原主的右脚大拇指有疲劳性骨折,怎么看都是比1T更艰难的任务。 吴妤看了一眼时间,她在1T上耗了太长时间了。 来吧。 先尝试1F。 然后,吴妤发现她遇到了个硬茬。 和1T那种担心会空中转过周不同,她发现1F的起跳很别扭,几乎跳不起来。 左前外转三后进入起跳准备,左脚压内刃,右脚刀齿在后方点冰。然而与想象中会借着点冰跃起不同,她发现这个点冰的力根本发动不起来,若强行点下去,感觉身体会向右侧摔出去。 另一方面,受伤的右脚脚尖抗拒用力点冰也是一个因素。 吴妤看了看时间,只有不到两小时了。 麻了麻了,难道她今天要完不成任务了? 第58页 她可是从来不立FLAG,说到都会做到的人啊。 又试了两次1F的起跳,还是感觉不对。 没关系,这个跳感觉不好的话,先放一边,试试看1Lz好了。 1Lz比1F强! 在小试了一下之后,吴妤发现Lz的起跳没有F别扭!左脚外刃的情况下,右脚点冰比如容易发力。 但在空中转体时,吴妤发现她的重心不稳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来不及进行空中姿态的调整,吴妤已经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冰上,磕得结结实实,尾椎骨生疼。 这还是她今晚重重摔到地上的第一跳。 她原本担心的是脚腕支撑不住摔地上,加重脚踝的伤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摔是磕到了尾椎骨。 虽然臀部肉多可以缓冲,但这一摔还是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想当初她也是常在冰上摔摔打打的妹子,可谁知仅仅是一周跳,摔下来的感觉都比以前要猛很多。 吴妤鼓励自己,别人练这几个一周跳,天赋好的一两个月,天赋普通的一两年都可能。你要在几小时内练出来,困难程度当然不一样啦。虽然原主的滑冰本能有在帮忙,但这个身体的伤势也有在拖后腿。 目前她已经掌握了1S、1Lo、1T,等于六种一周跳会了一半,不能不说是天才式的速度。 所以没关系,再来。 吴妤用四脚着地的方式从冰面上爬了起来,连喘好几口气。 摔不起摔不起,摔不得摔不得,据说原主练起来不要命,她可不行,还是安全第一。 刚才的跳跃之所以失败,关键是没有把握好重心在空中由左向右的变化。 过去她在自家大床上当小陀螺的时候,是直起直落,只想让自己转的圈数更多些;而冰上跳跃的注意事项就复杂得多,比如需要控制重心和转轴。 这不能干巴巴地练,于是吴妤又去挡板边取了手机,看起了各种Lz跳视频。 越看她越觉得,这个跳不难啊,她为什么跳不出来,是不是有什么细节漏了? 当又找到一个超高清的教学视频后,她忽然灵机一动。画面里的动作都做得这么清楚了,如果她100%复制一下呢?将这个跳跃每个细节都复制在脑子里,然后原样照做,就像动画片里的COPY忍者那样。 其实这对于吴妤来说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只需要她刻意更细节地去捕捉跳跃者动作的精密之处,更细致地将动作拆解开来罢了。 这次她没有省时间,而是反反复复地将这个跳跃观看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放下手机。 她已经记住了。 闭上眼,在脑中回放这个跳跃,身体各个部位特写并标注注意事项。吴妤在自己的意识海中对1Lz进行了彻底的拆分并重组,如完整放映了一部高科技花滑科普大片。 然后,她闭上眼睛,放空大脑,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 1Lz的跳法成为了唯一牵绕她神识的一根线,而她循着这根清晰的细线,进入了起跳准备。 天才少女的COPY机制开启,吴妤身体的各个部位精准地互相协作,模拟出了一个标准的1Lz跳跃: 左脚单足站立,一臂在前,一臂在后,向后起滑——自然、放松、深呼吸——弯曲膝盖,滑出后外弧线,身体向圆心略倾斜、右腿向后延伸——准备起跳! 随着右脚尖在后方的直直一点,身体随惯性弹起,左脚如圆规般绕过右脚,在转动的过程中双脚收拢,获得了很好的高度。 点冰、拉回、右臂充分摆动—— 随着身体转过360°,吴妤的重心从起跳时的左脚,稳稳在空中完成偏移——右脚冰刀落地的感觉如此清晰,先是刀齿,再是刀身,最后是左腿从前而后地绕过右腿,双臂打开,爽! 什么是天才? 这就是天才啊! 这样完美的跳跃竟然没有人围观,这合理吗? 吴妤想立刻把里教练抓到现场,每分每秒都不要错过她的训练。 两三个小时里已经跳出了四种一周跳,不厉害吗?不值得赞美吗? 一天内跳出六种一周跳,他倒说得容易。 吴妤想问问,你当年练全六种总共花了多少时间? 当然,只是想想罢了。 吴妤稍微休息了一下,轻快地跳了一个1S,两个1Lo,又绕冰场又滑了几圈,整理一下思路。 先跳1F还是1A呢? 对她来说,1F的起跳比较诡异,而1A因为要转够一周半而被视为最难的一周跳。 但是,1A是刃跳对吧? 刃跳小能手决定,就你了! 既然勾手辣子的COPY大法如此成功,那1A也可以照葫芦画瓢吧? 吴妤又看起了1A的示范视频,大约十分钟后,OK。 左前外滑行,左肩在前引领,右腿自然向后—吴妤发现向前起跳完全没有向后起跳可怕。 然后,右腿发力往前带动身体跃起,如同卷一张饼般身体快速着逆时针转动起来——盘腿,落,浮腿延伸! 虽然540度的空中专题让她有点儿找不到北,但这么尝试了两次后,吴妤忽然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两天以来她做的所有跳跃练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凡是进入起跳前的滑行,她就习惯性的闭上了眼睛。这是她以前在家当小陀螺时的习惯,医生建议在转圈过程中闭上眼睛,以减少晕眩感。但那时床头的鹰眼传感器能够精确地报出她所转动的圈数,并不需要她自己把握,她所沉浸于挑战的不过就是一次能转体更多罢了。 第59页 冰上跳跃则不同,背面起背面落,正面起背面落,所有转体都是180°的倍数。既然如此…… 闭眼跳跃时摸不准的周数,直接用眼睛看就行啊。 Emmm,吴妤想,这是席丛柔的错。 是她把我撞出脑震荡的。 重新来过,这次,吴妤全程睁眼。 在进入1A前,她没有做任何步法来增加自己的难度,左前外——摆腿—带腿—盘腿—开! 如果说闭着眼跳跃,是如同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进行挑战;那么睁眼跳跃,就是在外部的大世界里完成这个动作。 稳稳540°转过,跳跃成功的爽感非常强烈! 这个可不能说她自恋了,这是真强悍。 吴妤在心中为自己美美鼓掌。 当然,如果银河群星俱乐部的师弟妹们,或者这个小说世界的女主角席丛柔女士,知道他们的大师姐/死对头“铁银”正在为练成几样一周跳欢欣不已,可能会就地吐出一口血来。 吴妤觉得花样滑冰真是太有趣了,不仅仅是考验身体,也不仅仅是考验脑力,而是脑力与身体同时需要注意数不清的方面。再有天赋的朋友都是在经年累月的训练中积攒身体上的直觉,而她为了短期速成只能用各种精准的协调与计算来达到目的,这种高难度的挑战令她十分兴奋。 还剩下1F。 她用同样的方法掌握了1Lz和1A,还怕不能攻克1F么? 然而,还真不能。 就在吴妤想要找个1F视频来“肉眼COPY”一下时,她发现竟然找不到高清的标准跳跃。 虽然刃跳都有提前转体,但吴妤认为点冰跳不该这样,而这些针对初学者的教学视频,1F的提前转体都比较严重。 当跳跃者的右脚彻底离开冰面时,往往整个身体都转过180°了。这也是他们的跳跃看起来很轻松的原因,因为实际只在空中转了半圈而已。 而标准的菲利普跳,吴妤找到了曾蝉联两届奥运男单冠军的宁野的3F。冰迷都说这位的菲利普是最好的。 吴妤看了,的确好,压刃非常深,延迟转体,周数非常足,落冰超漂亮……但那是个3F啊! 对此刻的她实在没啥借鉴意义。 1F,1F,本小姐要找的是1F。 时间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DEADLINE即将冲线,而吴妤还在疯狂翻视频。 突然,让她找到了一个好东西。 居然冒出来了个席丛柔的1F,是某场比赛的六练她粉丝的十几秒饭拍。 这个视频的名字叫“仙女的1F也这么美”。可能是上传的内容在平台上太非主流,点赞才几十,非常不符合席宝的排场。 吴妤观摩了一遍这个1F。 Emmm……她原来以为,教小朋友跳跃的教练有些提前转体就算了,你席丛柔一个世界冠军,总归跳得标准一点? 这一看,嚯,转得比人家教练还多。 等右脚刀刃彻底离开冰面时,身体都转过180°,也就是说在空中差不多只转了140°150°这样。 粉丝都夸席丛柔的跳跃轻盈,这能不轻盈么,根本跳都没跳起来啊。 吴妤忽然就信了原主说席丛柔提前转体的问题。 这样随便来一脚的1F,不是最能够反应不加掩饰的本能的跳跃习惯么?如此判断,她其他的跳跃一定也有漏洞。 时间只剩下了最后14分钟,吴妤还想翻一个标准的1F范例出来。 正在这时,手机忽然来电话了。 来电显示——里教练。 吴妤:…… 搞什么,这还有十几分钟呢! 飞速地按了静音,切走,不理,伪装成没听见,然而“正在来电中”的小符号还是在右上角闪烁。 她干脆放下了手机,往冰场中间滑去。1F1F1F……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忽然,吴妤的脑中电灯泡亮了一下。 对哦,她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会儿纠结1F的标准跳法呢?席丛柔都可以在大赛六练跳那样的1F了,她这个初学者有什么必要在这里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 当然,不是说吴妤也打算跳这种垃圾菲利普,但现在倒计时十分钟,她应付一下把1F暂时列进自己的跳跃种类,这总可以吧? 里教练总不见得说这不能算1F,那她就给他看席冠军的视频。 完美! 说干就干。 左前外转三后进入起跳准备,左脚压内刃,右脚刀齿在后方点冰——不忙着刀齿离地,在转体的同时,右脚踩着冰刀奋力一转——可以,右脚直接转了180°,起跳——啪! 超轻松的一个落冰。 “无师自通”的一个1F踩刃跳! 这个摆烂有点摆猛了,吴妤又尝试了一次,试图提前转体的幅度小些,但是没有成功。 再试一次,似乎强一点了?感觉提前转体不到180℃了。 行,就这样吧。 吴妤伸出双手,啪啪地拍着脸部来促进血液循环。 在冰上跳了四个多小时,她的脸已经又冰又僵了。双腿也几乎没有了知觉,前半段落冰还疼得厉害,后半段感觉都麻了,腿没什么感觉了。 之前觉得原主用这身体练跳跃是怎么忍的疼,简直不能想象。可这几小时练下来,她发现也不是不能想象。 是不是过去战场冲锋打仗,腿上中弹了还往前冲也是类似的感觉。 她回到手机边,给里教练回拨了视频电话回去。 第60页 23:54,多么完美的卡点,还有6分钟,她要抓紧时间“汇报演出”了。 “嘟——嘟——”视频电话很快接通,吴妤这边的冰场灯火通明,那边却是黑乎乎的。 难道是睡了?刚才不还给我打电话嘛。 “里教练,我搞定了,跳给你看,六种!”她把手机竖起来架在保温杯前,使得镜头可以拍到冰场内。 里教练说:“行。” 这声音,果然睡着呢? 吴妤滑向冰场中央,像文艺汇演似的自己报幕自己跳。 1S、1Lo、1A、1T、1Lz,最后是1F。 除了1A手扶冰,1Lz落冰不稳,1F摆烂外,可以说确实完成了这六种跳跃。 吴妤很兴奋,一路小跑着蹦跶到手机边:“怎么样?”等着某人夸她。 某人:“你这镜头摆的,看不清你的动作。” 吴妤:…… 她正对着镜头,是跳在画面中央的好嘛?原主的手机太差了,摄像头完全不行,这又不能怪她。 “反正我完成了。”吴妤喝水。 里教练:“是的,你早点回去吧。” 吴妤眨眨眼:“算过关了?” 里教练:“算,明天下午我会过来,还是这个冰场,到时候你直接跳给我看。” “好!”吴妤劲头十足。 第二天上午9点,在远离市中心30公里的一处郊区酒店,邵翼杰为未婚妻精心筹备的新闻发布会终于开了。 这个发布会的名字叫做“剑指冬奥——世界冠军席丛柔赛季初媒体沟通会”,完全规避了席吴相撞事故及后续引发的一系列争议。 其实席丛柔在8月末已经开过了个人的赛前发布会,不懂其中原委的人可能会疑惑怎么又来了一场差不多的? 邵翼杰可得意了,反正银河群星俱乐部的要求里没涉及发布会命名一项。钻空子嘛,像他这样的商贾巨子的天性。 发布会之所以选在如此远郊,乃是想让所有非受邀人士非礼勿入。近距离吃个瓜凑个热闹大家都愿意,自费跑30公里去吃瓜还愿意吗?在主流媒体都在场的情况下,野鸡自媒体若驱车跑这一趟,收益说不定还不够油钱。 而且邵翼杰倒想看看,发布会放得这么远,银河群星请的记者们能怎么过来,有多少愿意过来? 然而,出乎邵大少的预料,银河群星邀请的媒体团竟然也包了一辆大巴,直接送到酒店门口,其中还包括持有专业设备的直播组。 手下来报时,邵翼杰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突如其来的一群不可控的媒体,让他怎么和柔柔交代?幸好柔柔还不知道。 尽管邵席CP想把这场发布会的影响降到最低,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从昨晚开始,微博和各花滑论坛上先后都有消息传出,说席丛柔第二天要开发布会道歉。 这在圈内可是超级重磅的消息。席丛柔是谁?她能道歉? 可下午的直播大家也都看了 ,吴雨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席丛柔有错板上钉钉,老老实实的道歉也算是危机公关的一种。席丛柔的团队那么强大,未必不会给她这样的建议。 中立的冰迷可以做出这样的推测,但对于席丛柔的粉丝来说就犹如世界末日了。 席宝,给吴雨,道歉? 来道天雷吧,要么劈死席小宝们,要么就劈死吴雨。 虽然粉丝群还处在24小时禁言中,但是零点论坛上开出了隐匿的暗号帖,内部回复一溜儿的暗号,又是跨火盆又是许愿的,都在作法第二天的发布会不要是真的。 然而到了今晨七点左右,中心视频的直播通道预告了这场发布会。 若是席宝8月末那场赛季前发布会有中心视频转播,那席粉们会感到非常光荣,席宝的个人发布会都有央媒来直播。可眼下,他们只觉得悲愤无比。 按照传闻的说法,席宝即将对打扰别人合乐的行为做出道歉。可这到底有啥道歉的必要啊?就算是你的合乐时间,别人找空挡练一下怎么了?有本事你自己找个冰场去啊,单独练,绝没有人来“打扰”你! 总之,他们见不得女神低下高傲的头。 他们心尖尖上的席宝,永远应该站在冠军领奖台上昂着脖子笑。 数着分钟数着秒,终于熬到了九点。 MOBILE花滑版早就开好了直播帖。 版面的风向就是这么微妙,昨天以前,席粉在这里还大行安利之道,看上去本版面也是很爱席宝。昨天下午吴雨的直播结束后,这里瞬间沦为席黑狂欢的场所。 讨厌席丛柔的冰迷憋屈了多少年,也是没想过竟能迎来扬眉吐气的一天,各种翻席丛柔和席粉的老账,层出不穷的新帖开到夜里才止。一开始席粉还奋力抵抗,后来在军事化的粉圈引导下瞬间撤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MOBILE这个文字直播帖的名字就很大喇喇:[席丛柔道歉发布会直播帖],各路冰迷早在其中沙发板凳前后排地占好了位置。 席丛柔的粉丝群里,宋颉将核心管理群的禁言提前解除,为了应对发布会,粉群中枢还是得交流顺畅。 从前天开始,领导着千军万马的快感就从这位席丛柔粉丝后援会会长身上不断流失。似乎就是席宝与那女人相撞的这个事件,把席宝的好运气撞走了,连带把他的好运气也给撞走了。 吴雨……这个名字令他咬牙切齿,气得肥肉满满的脸上又多爆了几颗青春痘。 第61页 他永远忘不了当着后援会粉丝、全场冰迷的面,被四五个保安架出场馆的耻辱! 终于在9点20分的时候,发布会开始了。 前半段都无甚新意。席丛柔的助理阿维主持发布会,将8月末那一场的相似车轱辘话又翻出来说,九成九是套话虚词。 阿维发言完毕,席丛柔面向新赛季又表了一下决心。 然后进入了媒体提问环节。 无论是场内媒体,还是场外观看直播的网友,论坛上的冰迷,席粉群里的管理员们,全都精神一紧:要来了! 银河群星俱乐部的教练和学员们也都坐在会议室里,集体看这场直播——当事人“吴雨”却不在,手机也没人接。 受陈教练之托,钟秀媛飞奔在去往大师姐住处的路上。这直播今天已经在圈内刷屏了,大师姐怎么不在,她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吗? 媒体提问环节,前几个问题波澜不惊,直到有一名记者问:“请问席选手你如何看待近期关于合乐时间的争议?也就是昨天吴雨选手提到的——” “——这位记者,只有点到名的才能发言,请你坐回原位。”阿维铁青着脸道。 此时,银河群星邀请的媒体团坐席区发出了集体的“嘘”声。 “没关系。”席丛柔出声阻止了阿维,她脸上挂着一丝裂缝也没有的假面般地微笑:“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要来了要来了! 只听席丛柔镇定道:“我也注意到了最近网上的一种说法,包括吴雨选手本人昨天在直播中提到了合乐时间的问题。关于这一点,我想对广大的冰迷朋友们,对我的粉丝说声非常地抱歉。我过去可能是没有太注意这方面,因为我是一个训练起来专注度非常高的选手,集中全部注意力后我可能注意不到周遭的环境,听不到现场的音乐,然后无心地进入了别的选手的合乐。” 她缓缓转动着中指上巨大的“鸽子蛋”,那是豪门未婚夫送给她的订婚戒指:“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也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提高自己在训练时对于周边环境的感知能力。我也希望其他选手,包括工作人员和我自己的教练团队,在我没留心的情况下,可以提醒我。” 说到此处,席丛柔话锋一转:“大家都是同场竞技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既然吴雨选手注意到了我在早年的场次里出现过这样的失误,为什么不在当时就提醒我呢?如果当时我能够得到提醒,是不是昨天也不会发生大家都不想看到的相撞事故了呢?当然我不是指责谁,只是想说,任何情况下都不该在选手间营造对立情绪。” 这几段话一说完,发布会全场静默,媒体们都呆了,连邵翼杰都呆了。 柔柔……也太厉害了吧?这样的破局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早知道柔柔有此杀手锏,他干啥还费尽心思想低调呢?媒体报道也不用压了,大标题做起来! 与发布会现场集体懵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各个论坛瞬间沸腾了。 零点论坛不再禁提合乐问题,反而大张旗鼓开出一个个帖子。 席宝牛X!席宝没说错!就是这样!永远可以相信席宝! 席粉们奔走相告,满满是他们胜利了的喜悦。 正所谓乘胜追击。之前不敢去MOBILE的席粉很快组织了反扑,浩浩荡荡地杀了回去,誓要找回场子。 MOBILE花滑版一时大乱,讨厌席丛柔的冰迷们大开眼界:在打扰别人合乐这样一个妥妥的错误上,竟能被席丛柔正话歪说到这个地步?她是道歉了,可是道歉了个寂寞,反手把锅又扣别人身上了。 有席丛柔的黑粉开帖盘点她的话术: 1、我总在别人的合乐时间里干扰别人,不是因为我故意,而是因为我专注力太高了,没有注意到外界。 2、之所以这次碰撞事故会发生,不是因为我在别人的合乐里蹦跶,而是你过去明知道我会在别人的合乐时间里蹦跶,却没有及时提醒我。 3、选手之间应该有爱而不是对立,你直播搞我就是你不对。 牛X牛X太牛X,不愧是席丛柔,这简直是茶艺界的祖师娘。 你明知道她在瞎叽叭乱扯,厚颜无耻,不要脸,但你却无可奈何。 像他们这样的“键盘侠”们又能做什么呢?最多在MOBILE上开开话术总结帖,多回几个帖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 等发布会一结束,主流媒体就会集体当她的传声筒了吧? 沈璔也在看直播,也蹲在MOBILE论坛上。对于这场发布会,她本来是很兴奋的,可是在席丛柔的发言后,她的心渐渐凉了。 知情的都知道她是在颠倒黑白,可是知情的人又有多少呢?还有席粉那样揣着明白装糊涂搅浑水的。 资本横行,为所欲为,这场根本就不是道歉发布会,而是像前天群访一样做出的局。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 然而谁到没想到,最劲爆的竟在发布会的尾巴上。 席丛柔站了起来,面对全场媒体,她昂着头,高高抬起下巴,有如一名女王:“最后我想说,既然是运动场上的对手,与其翻陈年老账,不如把精力放到比赛场上,用实力来说话。我希望有的选手不要搞些有的没的,我们赛场见,SA见。” 无论是现场的媒体,还是场外的网友,无论是看直播的还是刷论坛的,无论是席粉还是席黑,都被这段充满火药味的话惊到目瞪口呆。 第62页 哇靠,席丛柔直接向吴雨宣战了! 第24章 [V] 虽然这段话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不点名尤胜点名。席丛柔说SA见,SA是什么,大奖赛首站米国站。参加米国站的选手有谁? 唯二的大赛奖牌选手席丛柔和吴雨! 这不是向吴雨宣战是什么? 虽然所有关心花滑女单的都知道,这俩是死对头,但席丛柔还从没有如此公开地向吴雨发过战书。 作为国内女单的一姐和二姐,吴雨虽然从未胜过席丛柔,但可以说这两人为头部梯队,把后面的选手甩开1800条街不止。 席丛柔方面自然不愿意公众把席丛柔与吴雨相提并论,想追求个独孤求败的效果,可吴雨并不配合,每次比赛前必然放狠话说要拿冠军。 懂行的自然知道她在瞎叽叭叫,但不懂行的路人就很容易认为她也是块金牌种子,和席丛柔的成绩差不多。这是席丛柔方面最憎恨的。 当然,更懂行的人会知道,席大冠军非常在乎吴·万年银牌·雨,根本不是她表面作出来的云淡风轻,“没把你放在眼里”样。 所以当席丛柔在发布会结尾说出这样的话来时,懂行的和很懂行的都震惊了。 懂行的说,席丛柔果然被这次合乐风波给气疯了,竟然向吴雨下战书了。 很懂行的说,席丛柔果然被这次合乐风波给气疯了,这下原形毕露了。 当然,更多的是不懂行的,也很兴奋,感觉有瓜吃了。 打起来打起来! 银河群星俱乐部的学员们都围坐在会议室里观看这次发布会直播。 席丛柔向大师姐宣战后,年纪小的孩子们还听不太懂,玩纸巾踢凳子互相打来打去,年纪大的学员则都一脸严肃,感觉事情大条了。 如果是势均力敌、王不见王的对手,那公然宣战一下会很燃。 但问题就在于,大师姐从没赢过席丛柔啊。这样被席丛柔叫板一下,到时候这场比赛一定备受瞩目。哪怕席丛柔今天在发布会上不情不愿地道歉、万般诡辩,但只要她在下一场比赛赢了,她就是真正的胜利者。 到时候,大师姐会更惨吧? 话说大师姐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现在还没来? 发布会直播结束后,陈教练愁眉不展,领着学员们回到训练场。 不知道秀媛找到小雨了没有,希望别出什么事。 自相撞事故发生以来,大弟子反常的精神状态让这位敬业的教练忧心忡忡。 随大部队回两楼,紫衣女孩梁芷枫却感到了暗暗的快意:体育项目嘛,从来胜者为王败者寇,这下就看大师姐怎么接招啦。 钟秀媛认识去大师姐家的路。 以前大师姐每天总是最早一个到冰场的,昨天来得晚些,但上午九点也到了,今天过了九点半还没来,陈教练给她打电话,居然不通。 她给大师姐打电话,也没人接。 她们反复打了二十分钟,一直都没人接,陈教练便叫她到大师姐那里去看看。 十点出头,钟秀媛抵达筒子楼。 在破旧的大楼前看到了一辆超漂亮的冰蓝色汽车,与这有了年头的背景环境格格不入。 她进到楼里,爬了楼梯,穿过窄窄的走道来到大师姐住的232室门口。 然而,那扇门外居然已经有人了,是个高大的男生,看起来阳光帅气,像健身房教练似的。正在拍大师姐的门,喊着:“老板,在吗?十点啦!” 老板?找错门了吧? 钟秀媛知道大师姐虽然长得挺美,但却无心男色,一心只扑在训练和比赛上。 她那种待人接物的方式,即使有被她外在因素吸引的男子,也会被她硬邦邦的内在迅速吓走。 所以,这位看上去就荷尔蒙勃发的男生应该是找错门了。 再说,啥老板会住这儿呀,个体经商户也不住这种地方呀。 钟秀媛走上前去:“你找谁?” 男生愣了下,低下头来:“你找谁?” 钟秀媛是个老实的女孩:“我找我大师姐。” 男生:“你大师姐……姓吴?” 钟秀媛点了下头,不知所以。 男生一下子高兴起来,把她往前推:“太好了,快快快,你喊门。我喊了没反应。” 钟秀媛莫名其妙被怼到门前,也来不及思索这男生到底怎么回事,就跟着喊起门来:“大师姐,在家吗?我是秀媛!” 男生跟着喊:“老板!听得见吗?十点啦!我是小克!” 两人喊了半天,门内毫无反应。 两人不约而同静了下来。 钟秀媛:“那个,我能问一下吗?你是来找我大师姐的?” 男生爽朗地问:“你大师姐是叫吴雨吗?” 钟秀媛点点头,男生说:“那就对啦。” 钟秀媛一头雾水:“你叫她老板?” 男生说对。 钟秀媛不解,这是什么新的网络热梗吗?难道这位是大师姐的男朋友?天哪!让她发现了啥? 钟秀媛:“请问……你是她的?” 男生坦坦荡荡:“我是她的司机。你可以叫我小克。” 钟秀媛:? “老板怎么住这种地方,我也吓一跳。”小克打算继续喊门:“老板!老板!” 钟秀媛决定暂时放下疑惑:“她会不会不在里面?” 第63页 “应该不会。我今天凌晨三点送她回来的,她说今天早上要多睡儿,让我十点来叫她。如果出门那肯定是要找我的。”小克推断倒:“估计是睡死了。” 钟秀媛满头问号。凌晨三点送回来,这俩什么关系呀她的老天? “请问,昨晚大师姐去干什么?” “她昨晚在滑冰,一直滑到两点多,在清城体育大学那个冰场。” 钟秀媛沉默了,连清城体育大学都知道,这是妥妥的没撒谎了。 昨天下午俱乐部提前散了,今天大家都回到了原来的STARICE梅林店,只有大师姐昨天从清城体大的冰场跑了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原来昨晚在清城体大练习? 那这男生又是怎么回事? 钟秀媛见他拍着门,但毫无效果,忍不住提议道:“要不,咱们去窗口看看?” 男生迟疑:“窗口?” 这个筒子楼外侧,阳台防盗框晾衣架花盆架众多。 钟秀媛说,有次她跟大师姐回来,大师姐忘带钥匙,就从邻居家的窗外爬回了自己家。 对于这种蜘蛛侠的行为,大师姐不以为意,说这里的大家都这么干。 对于这个提议,小克咽了一下口水。没想到老板看着文弱高冷,居然是这么彪悍的吗? “走!”小克当机立断,同意了钟秀媛的提议。 两人敲开了左边那户的门,一位老奶奶来开的门。 她对钟秀媛有印象,在钟秀媛说明了来意后,老奶奶放他们进了门。 “不应该呀。”老奶奶带着他们往里间进,“小雨每天都是起最早的,比我还早呢,有时候下雨天我腿脚不方便,她还帮我下去买早饭……小伙子,你当心些!” 小克顺着老奶奶家的阳台,一只脚踩到了旁边的落水管子上,往隔壁探头:“没事奶奶,安全。” 他伸长脖子往隔壁屋里望了望,爬了回来,对钟秀媛道:“果然在里面睡着呢!” 钟秀媛一紧张,睡着能听不见他们那样拍门。联想到大师姐这两天的反常,她小心地问:“确定是睡着吗?” 不会是…… 小克没有听懂她的话:“我看她睡得挺香。奶奶,谢谢你啦!” 两人回到了走廊上,小克说:“你有事吗?要不你有事和我说,我等她醒了转告她。你先去忙你的好了。” 钟秀媛还是不太明白这位小哥的身份,让她走,他不走? 那她就更不能走了! 她说:“要不这样,我们把门给撬开?” 小克听不懂:“这样不太好吧?” 钟秀媛:“我不太放心大师姐的安全。” 小克莫名其妙:“她不是在里面睡觉吗?” 钟秀媛决定不和他啰嗦了,万一真的出事了,时间紧张:“你干不干?你不干我来了!” 这老式木门松垮得很,用点力就能撞开。 说着钟秀媛就要拿身子去撞。 看她这么个纤纤细细的姑娘家,小克自然不能让她干这事。虽然他没搞懂状况,但这女孩应该是老板的师妹?那她们应该挺熟的,至少比他和老板熟。 小克:“我来我来,但事先说好了,如果老板怪罪,可是你的主意啊。” 钟秀媛着急:“可以可以,你快点吧。”如果真没事,大师姐也就是怪她毁了门,这换把锁才多少钱,她都出得起,何况她背后还有教练们呢。当然是大师姐的安危更重要。 只见小克抬起一只脚,用鞋底朝着门的中央一蹬,门锁应声而飞,门开了。 钟秀媛汗颜,这也太轻松了吧? 她连忙走进屋去。 大约一米的杂物通道后,就是一室户的房间了。 占据房间一半面积的床上躺着个人,她走近,轻轻掀开被子,就看见大师姐呼吸绵长,苍白的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果然是睡死了。 正在这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一低头,抓她手的人正是大师姐,眼睛还闭着呢,却抓住了入侵者的手。 钟秀媛:“大师姐?” 吴妤:“好吵,谁啊。” 钟秀媛:“……是我。” 小克:“老板,是我!” 吴妤费劲地睁开眼,盯了面前这两位五秒钟,又把眼闭上了:“你们做什么?” 呃……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这种话钟秀媛当然不能实话实说,还没等她开口,小克已经非常元气地答道:“你让我十点来叫你,现在十点超过啦!” 他转头问钟秀媛:“你是来干什么的?” 钟秀媛连忙道:“您今天没来俱乐部,陈教练让我过来看看您。” 吴妤用手盖住半张脸,忽然睁了眼:“十点了?”她定了九点半的闹钟,定了三个,可是居然一个都没听见。 刚才睡得正沉,就听门口就有又拍又砸,吵得她把头都给蒙上了。 敢情是这两位找她起床来了。 到底为什么会睡过头…… 半秒之后,吴妤想起来,哦,是昨晚练过头了。 昨晚在向里教练交完任务后,她兴奋劲压不下去,又自己在那儿练了半天,重点补几个她跳得还不稳的一周跳。 到了凌晨两点多,困意上涌,这才不得不撤退。 谁知一脱冰鞋,整个人就撑不住了,连冰场都走不出去,还是小克进来把她扶出去的。就连回到这楼,都是小克把她扶上来的。 第64页 吴妤望着天花板,感觉睡了一夜,不仅没有恢复,反而像手筋脚筋都被人挑断了。 她瘫在床上,根本起不了身。 饶了她吧,她不过睡个觉,怎么一男一女都跑她床边来了?难道让他们目睹她生活不能自理的矬样子? 绝对不行。 她对钟秀媛道:“你和陈教练说,我没事,今天我不去俱乐部了,下午我去清城体大练。” 钟秀媛点点头。 她对小克说:“你十一点半过来接我去吃饭,现在随你去哪儿。” 小克也点点头。 她对两人道:“都出去吧。” 两人点点头。 钟秀媛和小克一齐往外走,走到门口,钟秀媛忽然顿住。 不对,她有很重要的事忘说了。 一头冲回房间里:“大师姐,上午席丛柔开了发布会,说要和你SA见!” 吴妤一头雾水,啥玩意? 她挥了挥手:“好的,知道了。” 钟秀媛出去了。 小克正在走廊里等她,他也有很多问题。 两人一边下楼一边交流互相的疑惑。 小克:“老板是花样滑冰选手吗?席丛柔是谁?SA是什么?” 钟秀媛还有一肚子问题呢,怎么他先问了她。 她抗议道:“你到底是谁呀?什么司机老板,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大师姐的?” 小克听不懂这个问题,司机、老板,很难理解吗? 不管了,他自我介绍道:“我是白象租车行的专职司机,昨天老板到车行里选车,选了我!未来半年都由我给老板开车。” 不回答还好,一回答,钟秀媛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白象租车行她听说过,是很大的租车行,在租车方面有垄断地位的龙头老大。不过这和大师姐有什么关系?她平时连车都舍不得打,还租车,雇司机? 开什么国际玩笑哪! “你是认真的吗?”钟秀媛的表情十分严肃,她怀疑不是这位哥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就是她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大师姐哪有条件专职雇司机?” 小克摸了摸头:“啊?你在说什么,她为什么没条件?只要有钱就可以了啊。” 钟秀媛要疯了:“问题就是没钱啊!大师姐哪来的钱?” 这下,连小克的表情都严肃了。 他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你认真的吗?她是我们这边VIP10的客人哎,VIP10哎!” 钟秀媛感觉话题滑向了她不能理解的领域:“VIP10是什么?” 小克扶额,他终于懂了为什么两人间的对话会鸡同鸭讲。 他决定闭嘴,并为自己的后知后觉反省。再说下去,他可能会泄露客户的隐私了,虽然老板本人看起来不在意。 如果这女孩觉得老板没钱,而老板实际又很有钱,那应该由老板来向这个女孩解释才对。 嗯,是这样! 小克打起了马虎眼:“姑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席丛柔是谁?SA是什么?” 钟秀媛晕头转向,她的嘴巴本来就不够伶俐,此时被人一下子把话题带偏,竟认真回答起来:“席丛柔也是一个花滑选手,她今天上午开了发布会,跟我大师姐宣战了。” 小克瞪大了眼睛:“特地开发布会宣战?她们的关系怎么样?水平谁高谁低?” 真是关键性的问题啊…… 钟秀媛沉默了一下,决定不予回答。 到了楼下,小克走到冰蓝色SUV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钟秀媛走到车窗边,久久沉默后:“……这是你的车?” 小克本来想说“这就是老板租的车啊”,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变成:“好看吗?” 钟秀媛点头:“好看。”如此高调的颜色美瞎眼的豪车,大马路上一两年都见不着一辆。 小克见她在车窗边站着不走,有点为难:“你是想上车吗?可是……”如果是他自己的车,那他发扬一下绅士精神了,反正他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闲。可这车又不是他的,公司的各种守则他可是背得太牢了。 钟秀媛:“不了。” 小克看着她默默地走开,心里有点儿小愧疚。 吴妤那边,在赶走了这一男一女后,她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昨晚到现在,总感觉她好像错过了很多信息。 不刷还好,一刷脑袋又疼起来了。 今天上午席丛柔开了发布会,现在已经结束了。于是,到了网上的媒体和冰迷热战时间。 和之前席丛柔搞医院群访后,媒体一边倒地为席丛柔发声不同,现在网上还有另一波媒体在搞事情。 吴妤简单看了一下相关的论坛帖子和报道就懂了。本来传言席那边要开一个道歉发布会,但真的开了之后,也不能算是道歉发布会,席丛柔虽然嘴上“感到抱歉”,但字字句句都是在反击,最后还向她宣战了。 如此发布会一结束,自然有批媒体当了席丛柔的传声筒,写些“花滑赛场火药味浓,席丛柔向对手宣战:用实力来说话!”“XXXX女单冠军面向新赛季”“专注度太高,让她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但令人意外的是,还有一批媒体却站在了席丛柔的对立面,大标题写着“席丛柔为合乐风波道歉!以后会避免这种情况”“花滑选手致歉,’非故意’的解释未能服众”“专家详解:专注力太高会听不到现场音乐吗?”…… 第65页 奇了怪了,这怎么一夜之间那么多媒体变正义的使者了。她可什么都没做啊。 糟,手机都有点拿不动了…… 手臂疼,连个手机都像有千钧重,只能扔到一边。 吴妤怀疑自己废了,她本来是来美美学花样滑冰的,现在花样滑冰是学了,可是完全不美。 不仅不美,还直接瘫了。她和主教练约了今天下午在清城体大冰场见,她让小克十一点半来接她。 然而,她怀疑自己爬得起来吗? 正在吴妤无语问苍天的时候,系统又怯生生地冒了出来。 01:“那个……吴老师,是我,我又来了。” 吴妤:“说。” 01:“您真的不考虑我说的卡牌吗?” 吴妤将01对卡牌的介绍回忆了一遍。 ……这是我们局还在内测中的穿书辅助工具;这五张卡牌会在您获得人心或比赛胜利的节点上依次解锁,每张卡牌都拥有非凡的能力;它们都是根据主顾在小说世界中遇到的实际情况而自动生成的,但绝对是好东西…… 虽然吴妤不想作弊,但对于现在她瘫在床上的这个死局,听起来是不错。 前提是这个见鬼的穿书局没有说谎,他们还说自己会穿成三岁半的女主角呢。 01:“您可以先解锁看看内容,不是说一旦解锁了就非用不可。您不把卡牌插入卡槽的话,卡牌是不会起效的。” 还能这样…… 吴妤凌空伸出一条手臂:“来,要怎么做?” 01雀跃起来,献宝一样又祭出了先前吴妤见到过的荧光蓝虚拟大屏,在一串眼花缭乱的变化后,如首饰箱般大小的实体锦盒又出现了。 锦盒打开,五张卡牌依次升起,在吴妤面前依次排开。 与前一次吴妤见到它们是五张一模一样花色的卡牌不同,现在,最左侧卡牌上的希腊数字“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繁复巴洛克式描边花纹围绕着一个团团软软的图形。 吴妤仔细辨别了一下:“这是什么?” 01:“不知道!这是系统根据您当下的需要自动生成的,您可以把它拿下来看。还没有解锁的卡片只能前后转动,是无法取下来的,但已经解锁的卡片可以~” 吴妤伸手把这张卡片取了下来。 在她翻过卡片打算看看背面时,卡片忽然闪出了一圈光芒,随后背面几行小字从卡面上脱落,化为了一行行漂浮在空中的虚拟大汉字。 第一行:“棉花糖:跳跃辅助amp;损伤治愈” 第二行起:跳跃辅助可免除一切跳跃落冰摔倒所带来的伤害;损伤治愈可对所有运动类伤害进行修复…… 吴妤捏着卡牌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玩意是不是太智能了点?她到底为什么一直没有听系统的啊? 第25章 [V] 现在的吴妤就是说,非常后悔。 自从穿过来后,虽然从一开始系统就告知了卡牌的存在,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对于她来说,那就像是一种作弊器般的存在,用这种东西只会减损自己在获得成功后的成就感。所以按吴妤女士一概以来的逻辑,她不需要。 可她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是能解除她当下困境的玩意。 魔法免伤这种功能听起来实在太美味了,尤其是对一个残到手脚不能动弹的人而言! 正所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原主给她留下的这个身体,她还没搞革命呢就先趴下了。无论陈教练还是三重樱医院的舒缓手段都毫无作用,时间又不允许她进行手术治疗。 更何况,有这种魔法免伤的玩意存在,谁还想没事跑医院、做手术啊?又不是抖M。 吴妤捏着卡牌问:“这东西怎么用?” 01得意了:“可简单啦!把卡牌插到卡槽里去就行,就在盒子里面~” 吴妤将盒子拖得低了些,果然见其中有五道平行的细细卡槽,每个槽下方都有一个按钮,为对应的希腊数字形状。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牌,将它竖着插进了卡槽里。 只听“叮”地一声,这张卡牌缓缓下降,渐渐没入了盒子内部。 吴妤:? 不是说可以随时取出来,这怎么进去了? 她按了一下“Ⅰ”形状的按钮,卡牌顿时“腾”一下跳了出来。 果然,这个是推出的键呀。 吴妤觉得很好玩,又把卡牌插了进去。 “叮”地一响,这张卡牌又被盒子吃掉了。 “然后呢?”吴妤问系统。 01:“看!” 循着01的声音,吴妤望向左侧。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旁边的床铺上多了一个抱枕似的无色软垫,就像是实体软垫在P图软件上,把透明度拉到了10%似的。 吴妤好奇,这个就是棉花糖? 这个要怎么“损伤治愈”呢,难道是把手放进去? 她无师自通,把手臂放进了这透明团中。 下一秒,她猛地把手臂抽了出来,牵动背部的拉伤疼得她倒抽冷气。 什么东西! 她瞪着这个看上去安全无害的软团。 刚才,在她把手臂伸进去的一刹那,陈旧性骨折的部位像被火舌撩了。可无论是这团东西,还是她的手臂,从外观看都没有任何变化。 01不解:“怎么啦?” 吴妤的脑子转得飞快。 第66页 按照一般游戏的等价理论,要获得某个宝物,玩家要么付出时间,要么付出金钱。 而自己在获得这副卡牌之前,没有付出过时间也没有付出个额外金钱。虽然系统的说法是,这套辅助工具是给她的补偿。但系统也说过它们是内测中的工具,也就是为所有客户所设计的工具。 那么,有偿使用就不奇怪了。 这个“偿”,很可能就是要忍受治疗过程中的不适。 这样想着,吴妤又把手臂放回了其中。 果然,那天在医院拍片所见到的陈旧性骨折部位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几乎要疼到她脸部抽筋。但她咬牙忍了一会儿,发现手臂的外观确实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像真的被火撩到那样渐渐变得焦黑。 她忍住想要尖叫的感觉,硬挺着把手臂放在里面,感觉自己是把胳膊放在了火焰上。 最后,她忍无可忍地抽出了手臂,骂道:“什么鬼东西!” 01呆滞中,半晌,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很疼吗?” 吴妤感受了一下手臂。 这条陈旧性骨折的胳膊,平时是没感觉的,像这样硬生生扛了透明团子的半分钟“攻击”,拿出来后也不知道恢复程度如何。 不是一个好的试验对象。 于是,吴妤伸出了脚。 她这个右脚踝,在昨天几个小时的冰上练习后,肿得已经堪比紫馒头。让她来试试。 吴妤把脚伸进了这透明团团中—— “啊!“ 232室爆发出来的这声惨叫,差点要把这幢老旧筒子楼给爆破了。 美少女抱着脚踝掉到了床下,敲到了头。 吴妤颤抖着抬起上半身,难以置信地瞪着床上巍巍颤颤,看起来还有点活泼的透明团子,简直是恶魔的使者。 刚才把脚伸进去的瞬间,感觉到的痛楚胜过手臂至少十倍。如果说手臂撩到的只是打火机的火,那么脚踝撩到的起码是酒精喷灯? 太可怕了,就算这玩意真是魔法治疗工具也太可怕了。 绝对算黑巫师的黑魔法了,外形倒挺能伪装的。 吴妤感到了一点气愤,她不过就是想缓解一下伤势,至于遭这么大的罪嘛?让她用这个脚踝再去跳100个1A,都没有往这里面伸进去一下可怕。 她想爬回床上,就在这时,往脚踝瞥了一眼,吴妤呆住了。 她这个右脚踝,是否,可能,出现了一点变化? 只见刚刚还肿得发紫、小山一样高的脚腕子,现在色泽似乎变浅,变成一个淡紫黄色的馒头。 吴妤眨了眨眼睛,她很确定,这只脚肿起来的位置颜色变浅了,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紫红色变浅,说明内部淤血情况有改善? 只是刚才那样一下下,难道就有效果?这样的话吴妤可就来劲了。 让她再来试一试。 她爬回床上,虎视眈眈盯着那团东西。 只要知道这玩意对身体没有损伤,不过就是忍受一下暂时的痛苦。似乎疼痛的程度和受伤的程度是成正比的,见效也很快。 若她能忍个五秒十秒的,是不是脚踝上的伤就能好了? 有道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跃跃欲试的吴妤已经把刚才惨叫着滚下床铺的记忆给抛到了脑后。 她双手浅浅握了拳,坚持,嗯。 小脚脚再次伸向透明团团,在透明团团的“门前”略犹豫,突然一脚油门加速般插了进去。 这次有所防备,美少女没有尖叫出声,改在床上鲤鱼打挺。 脚踝如被放入了岩浆之中,整条腿连带都没了知觉。她脑中第一瞬冒出的想法是坚持,第二瞬就成了救命。可当她想把腿拿出来的时候,却根本办不到,她的腿在哪儿呢? 美少女干脆双手齐上解救她的脚。一把扯住透明团团,扔开了八丈远。 等她气喘吁吁坐在床上,脑中茫然一片的状态过去后,才惊奇:咦,这东西居然能用手扔开? 无论先前将手臂放入,还是后来将脚放入,这团东西都没什么实感,仅仅像一个能量团。 现在,这玩意又从门口嘟嘟嘟飘了回来,在床边转悠着,颤颤悠悠,看上去还挺委屈。 吴妤低头看自己的脚。 方才的确不是她的错觉,右脚踝在二进宫后,此时不仅颜色成了浅黄绿色,连水肿都消去了一半。 她伸手按了按,肿起来的地方很有弹性,也没有一按就疼的情况了。感觉就快好了。 捏了捏右脚的大拇指,也不疼了。 这么神奇吗? 吴妤又伸出手指,戳了戳边上的透明团团。团团被戳了一下,连连后退,就像个不会说话的小朋友一样,过了一会儿,又荡荡悠悠地飘了过来,在床边自得其乐地浮着。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这次吴妤把右手探了进去。 滑滑凉凉的气流包裹住她的手,并没有明显的灼痛感传来。 她想果然,只有受伤的部位放进去才会有痛感,而痛感则代表着治疗中。那么一旦受伤部位治疗完毕,再放入其中也就不会痛了吧? 虽然几次被这团“棉花糖”搞到痛不欲生,但吴妤发现这玩意有瘾,因为它是真有效果。而且,一旦受伤部位离开它,痛感立刻无隐无踪,只有生理和心理上的应激反应还在。 她问系统:“这东西不能变大些吗?” 第67页 就这么一小团,要么把手放进去,要么把脚放进去,局部治疗太过零碎了。吴妤想,反正都是疼,如果它能变大点,她直接进去滚一圈,让各部位同时治疗不是更妙? 系统还没回答她,透明团团已经迅速调整了自己,膨胀了好几倍,从靠枕般的椭圆云形放大成了一艘小小潜艇般,正好能让她躺进去。 吴妤一滴汗,这么直接吗?来真的啊…… 她怎么觉得,这东西还挺期待她躺上去呢? “01,把盒子给我。” 01应了一声,一通特效变化后,锦盒又出现了。 吴妤把盒子抱在怀里,嗯,这样保险一点,万一等她进了棉花糖想出来又出不来时,她就拔卡,多么机智。 她让01先下线。 左右看了看,没有更多需要注意的了。 于是抱紧盒子躺了下来,接着往床沿边一滚。 她果然没有掉到地上,而是正好摔进了大透明团团之中。一瞬间,身上的若干个部位一起烧了起来。 吴妤把锦盒抱得死紧,手指抵在了那个“Ⅰ”形按钮上,等待着按下去的时机。 一、二、三……她在心中默默数着数,感受身体不同部位的疼痛:头、背、臂、腰、膝、踝……最疼的是膝关节。 再忍一下再忍一下……忍无可忍,吴妤按下了那个小按钮。 棉花糖骤然消失,全身汗湿的美少女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蜷成一团抖个不停。怀中的盒子也摔了出去,在地上摇摇晃晃地把自己恢复到了正位,五张卡牌也随后跟来,重新升在了盒子顶上。 一分钟后,受虐狂人吴妤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炯炯,状似疯魔。 她伸伸胳膊伸伸腿,感觉良好,身体的各个零件像被上过了高级机油,润滑自如了起来。 她把盒子捡了起来,打算再来一遍。 这东西好玩!她打算给它改个名字,不叫“棉花糖”了,叫“焚尸炉”。 如果再来两三遍,她估计原主这个伤势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了,那她下午就可以开心愉快地去和里教练汇合了。 就在吴妤两眼发光地刚把卡牌插进卡槽里,把透明团团又放出来时,房门被敲响了。 小克健气的嗓音从外面传进来:“老板,十一点半啦,吃饭去!” 吴妤抱着盒子看了眼时间,这么快就十一点半了? 算了,先吃饭。 她让小克等一下,自己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冲澡的时候,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确实变轻松了,各受伤部位的不适减轻明显,从昨夜累积至今的疲劳感也没了。 就像是她过去晚上十点睡觉,第二天八点起床那样精力充肺。 洗完澡又吹了吹头发,她擦干净脸上的水,发现连黑眼圈似乎都淡了。 连这个也能修复吗?如果棉花糖是个美容仪,估计销路会很不错。 出门的时候,她发现有点不对劲。 不着声色地回头,发现那团靠枕大小的棉花糖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吴妤:…… 趁小克去发动车辆,吴妤问01:“它就这样跟着我?” 01已经从穿书局打听回来了棉花糖的正确使用方法,此时就掌握了很多情报:“它的形状是可以任意变化的!比如您可以把它变成一张手帕的大小,折叠起来放在口袋里,等需要时再用。” 吴妤提问:“它的‘跳跃辅助’功能是怎么实现的?” 01又嘚瑟起来:“是这样~因为是测试版,它是初生宝宝状态,有点傻乎乎,需要您给它下达明确的指令。想要让它实现什么样的功能,只要告诉它就行。” 01对着透明团团说:“棉花糖,变成手帕!” “咻”地一下,透明团团缩小,变扁,最后成了一块柔软平展的透明手帕。 01:“您可以把它折起来哦,放口袋放包包里都行~等到了体育馆再把它放出来,练习时,告诉它把所有失败的跳跃都接住,应该就行啦!” 这通介绍看起来流畅,但是吴妤女士却抓住了关键性的重点:“跳跃时让它接我,它的损伤治愈功能会同时起作用么?” 01呆滞中,这个问题,问到了它的盲区。 吴妤想,如果棉花糖是以同一形态身兼两种功能,那么本来是为防止跳跃伤害的目的而使用它,实际体感却像她跳进了“焚尸炉”里……内测果然是内测,感觉可以反馈一大堆的问题。 吴妤将手帕大小的棉花糖折叠了一下,缠在手腕上打了个结。 谁让原主的T恤没口袋呢。 最近她太忙了,根本没空去逛街,也没空做美容之类的。Clara今天会把合适的房子的目录发给她,但她也只能看看图片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去实地看房了。 Clara说,等实地看房的时候她会过来陪同。吴妤说不着急,让她先安心在荷兰搞学术论文,将博导的资格先拿下。 中午的时候在Clara为她挑选的这家高端膳食餐厅“蝉鸣”用餐,昨天她已经吃过这家的打包日料,今天则尝试了中餐。 餐厅总厨全程陪同,向她介绍了本店各道招牌菜的来历、烹饪的讲究。 吴妤欣然接受这种服务,吃得兴致勃勃。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棉花糖帕子,拜这个小东西所赐,她今天胃口都开了。 吃完让小克开车去奢侈品牌林立的商业街,她先美美进店选购化妆品,试了一圈口红。 第68页 原主不化妆就算了,怎么能连口红都不涂。 吴妤看到顺眼的化妆品,不问价格,拿了再说。为此,还特地买了两个PRADA的箱包,刺绣织物大号包放口红,尼龙皮革行李箱放化妆品套装。 对于如此的土财主,所有柜员对她都很热情,从进店到出店把她招待得密不透风。 在穿越前的现实世界,吴妤因为名气太大几乎没有这种随意逛街的经历,所以觉得很好玩。 去清城体大的路上,她坐在后座翻包里的口红,在手臂上试试这个颜色又试试那个颜色,觉得很开心。 这几日天天素面朝天,可把她给寡淡死了。 抵达冰场后,吴妤挑了一些化妆品,先到盥洗室里给自己化妆。 条件简陋先大概处理一下,上了底妆、描了眉毛,打了高光和阴影。 犹豫了一下,没有画眼妆,这双眼睛本来就是最好看的,把黑眼圈遮一下就好了。 最后,她在一众色号中选了正红中的正红,厚涂了一下唇膏。 盯着镜中的人,她终于感觉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影子。 原主保养不行,素颜看上去气色就比较差,但在上了颜色之后,和她原先就有八/九分像了。如果能把这微凹的脸颊上的肉再补出来,那就会更像啦。 所以吴妤这两天根本没有节食,放开了肚子吃。反正她的营养师和健身教练也即将到位了。 化完妆,吴妤又惋惜:如果头发能做个护理就更好了。 算了,要克制,她是来练滑冰的,不是来T台看秀的。 收拾了一下化妆品、化妆棉和用过的纸巾,她才返回冰场。 寒凉爽快的冷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头脑清醒无比。前两天脑袋里那种隐约的钝痛都没有了。 她给里教练打了电话,那边让她先自己练起来,他一会儿就到。 于是吴妤在场边做起了热身。 现在她的身体轻松了很多,在做拉伸的时候背部也不会疼了,膝盖和脚踝上的水肿都好了很多,腰也没有板板硬的感觉了。 整体精力特别好,能量特别充沛。 前两天她做拉伸时,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不适,只能匆匆地做一下。而现在,她不仅可以全身运动,还操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拉韧带。 她可太喜欢拉韧带了,从小就喜欢,以拥有一个柔韧的身体为傲。 原主虽然是花滑运动员,但是吴妤浅试一下就知道,原主的筋天生属于比较紧的。 这点和她也很像。对于韧带天生比较紧的人,如果一段时间放松了拉伸,那很快又会紧回去。但如果以这样的天生条件后天却练就一副软体,那获得感也是非凡的。 吴妤把脚搁在挡板上,俯身向脚尖,尽让让胸部贴合膝盖。 在来回做了两组韧带延展后,她又在场边把六种一周的陆上动作练了几轮。然后才快快乐乐地穿上冰鞋,踏入冰场。 轻轻几下压步,速度瞬间飙起,飞一般的全新感觉,转眼长边已到了头。 吴妤第一次嫌这标准场太小,如果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天然冰原那该有多爽?她就这么不断加速,一直滑到天边去,滑到落日的尽头去。 她绕场飞快地滑了几圈,又做了一遍各种步伐的确认,美滋滋地单足和双足/交替旋转。 最后,她闭上了双眼,打算第一次滑原主的短节目《黑天鹅》。 《天鹅湖》是非常适合花样滑冰的曲子。 这套节目,原主已经滑了两年,今年其实是第三年了。音乐没有选《天鹅湖》最脍炙人口的开头片段,而是用了黑天鹅与王子的双人选段,不是没有人用过,但相对在赛场上比较少见。 第一次听短节目音乐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标志性选段,吴妤也是吃了一惊,隐隐感觉到原主的某种“较劲”。 这样的选曲,裁判层面先不论,在观众层面的讨好度肯定要落下风,连她这样的外行都知道。 无声地在脑中播放音乐,吴妤闭上了眼睛,摆好原主的开场姿势。 随着前奏音乐的结束,吴妤按照原主的动作滑开。 起初,音乐是深沉且舒缓的,她化身为一只游行于暗夜湖面的黑天鹅,在悠悠的月光下翩然起舞。 与白天鹅代表的优美、圣洁、善良不同,黑天鹅展现的应该是漆黑与欲望,在现实与幻觉中挣扎的魅惑迷离。 但是原主这个人太正了,她在滑这套节目时完全没有欲望的部分,像只野心勃勃很有事业心的野天鹅,滑行爽利,手臂的挥动虎虎生威,到了音乐高潮处步步踩点,看上去精神非常亢奋。 虽然乐曲声确实是激昂的,但总归不太对。 吴妤想,她是要模仿原主的风格,还是不模仿呢? 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原主的这套节目,让她来选的话,黑天鹅也没有多特别,她情愿去选白天鹅,哪怕白天鹅烂大街。 当然,在黑白天鹅外或许有更好的选择。 吴妤略过了短节目中的三个跳跃,只做手上的动作及步法,到了躬身转处,她没有学着原主那样弯下腰来,而是抬起了一条腿,以芭蕾姿势旋转起来。 黑天鹅的芭蕾舞剧中有个非常著名的动作“挥鞭转”,吴妤以前想学但没成功,毕竟单腿转32圈对平衡感的要求非同一般,不过现在她可以练起来了呀。 第69页 以刀齿代替足尖,吴妤沉浸到了一组单足旋转中,以芭蕾舞女舞者的姿态尽量转过更多的圈数。 就在这时,里教练操控着轮椅出现在了场边。 女孩闭眼连转的动作显然有很深的芭蕾底子,也进一步说明此人并非他的弟子吴雨。 虽然吴雨的滑行技术非常好,但随着音乐一滑起来就被人说像做广播体操。她是很认真没错,但再认真,充其量只更像领操台上的领操员。 如今冰面上的女孩,长长的发丝随着她的旋转飞舞在身后,如一朵娇艳的蓓蕾在极寒天地间缓缓绽放。她是另一种类型,即使没有配乐也能看出她水波般的律动和对音乐的感知力。 他叫停了女孩,女孩儿兴致很高地向他点头致意,并且滑了过来。 面罩中露出的明亮双眼眨了眨:“你这脸?” 女孩摸着脸:“我化妆了,好看吗?” 里教练没有回答,而是很认真的看她的脸。 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作为一名直男他完全不懂得化妆之道。他弟子的脸化过妆之后真的能有这样的效果么?这看上去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但直接说好看或者夸漂亮也不是里教练的风格。他沉吟了一下:“跳跃练习你把头发扎一下。” 吴妤舍不得扎头发,原主这头长发被发圈勒出印痕太可惜了。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要想要好好练习,印痕就印痕吧,反正发圈她也带来了。 吴妤扎出了一道利落的马尾。 “教练,我先给你看看我的一周跳吧。” 她冲着主教练宛然一笑,转身滑向冰场中央。悄悄解下手腕上的棉花糖抛出去,低声说:“如果我摔跤的话就接住我。” 棉花糖瞬间膨大,变得如同一张棉被一般,在她周围飘过来飘过去,像个小朋友跃跃欲试。 第26章 [V] 吴妤站到了冰场的中央。 她准备先走一遍刃跳,再走点冰跳。 首先是1S,她最先学会的,非常顺利地完成了。 第二个1Lo,也很完美。 第三个1A,跳起来的时候轴有点歪,落冰差点脸着地。像这样的跳跃有经验的选手或许能救起来,但吴妤想救的时候腿部力量不足。 在挣扎了一番之后,她跪在了冰面上。 下一秒,尖叫声。 这也算是摔倒,所以棉花糖适时地过来接她。 这一接,让吴妤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把有着积液和滑膜炎炎症的膝盖跪进了棉花糖中。 双膝一下子如同贴上了烙铁,让她痛苦地滚到了一边。 里教练不明所以,脑袋上冒出了问号:这么慢动作的跪下来,反应这么大? 吴妤躺在冰上,觉得很无语。 旁边的棉花糖呜呜咽咽,就像犯了错一样。 吴妤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没事。轻声表扬棉花糖干的好,这团小家伙又高兴了,在原地转圈圈。 吴妤重新站了起来,看到里教练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她继续。 吴妤打算再跳一次1A。 这次,她凝神屏息,在起跳时全程注意维护好身体的旋转轴心不偏移,在顺利转过一圈半后,落冰。 非常ok,吴妤保持小燕子的滑出姿势,直到动能完全消失,大声喊:“教练!”成功的兴奋溢于言表。 这个1A太漂亮了,滞空感强,空中姿态放松,进出都有速度,比绝大多数教练员示范的1A都更好些。 她花了多久学会这个的?这人真的是零基础么?很难相信就是这一两天里练出来的。 哪怕只是1A,零基础不勤奋刻苦地练上半年,也无法拥有这么漂亮的跳跃。 吴妤不知道主教练心里给了这么高的评价,她已经斗志满满地转向了下一个跳。 这次是点冰跳,她先跳了一个1T,周数有点问题,落冰的时候超过360°了,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下一个是1Lz。 吴妤向后滑行,一臂在前一臂在后,在临近起跳点前左脚深压外刃,右脚点冰,转体过程中重心稍有不稳,落冰有点晃,但还是稳住了。可以可以,这个真的可以。 里教练鼓励性地鼓掌。 吴妤很开心,这还是她第一次因为跳得好获得别人的掌声呢! 那晚她自己练一周跳,跳得好时不就希望里教练能看到嘛。这就实现啦。 最后一个,1F。 好耶,当着教练面的超级摆烂半周跳要来了。 吴妤转三,压内刃,点冰,踩刃转体,跳,落,完成! 有点羞耻,吴妤装作若无其事地朝里教练滑过去。 果然,每一双犀利的眼睛都不会放过这种垃圾起跳。 里教练:“你这个1F怎么回事?” 吴妤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怎么发力才能不提前转体。” 里教练:“如果不提前转体,你会怎么样?” 吴妤:“那我就跳不起来。” 里教练:“别踩刃,你跳一个试试。” 吴妤想,既然有棉花糖也无所谓了。 于是她再次跳跃准备:转三,向后滑,压内刃——右脚在重重往下点冰的同时,左脚离开地面,转体——整个人立刻向右侧摔了出去。 这次,棉花糖也稳稳接住了她,身上多个部位一起烧了起来,吴妤非常有经验地往旁边一滚,落到了真正的冰面上。 第70页 吴妤爬了起来,无辜地看着里教练。 就是这样,她也没办法。 里教练只看了一次,就对她的问题了如指掌。 “你的跳跃观念是错的,菲利普本身就存在1/4的提前转体,你左脚离开冰面太急了。你在双脚分得还比较开时,为了避免提前转体而快速起跳,强行让左脚离地,当然会失控。你现在按我说的做。” 他示意吴妤进入跳跃准备。 “你右脚点下去后,左脚迅速拉回到右脚附近,再提起左跨,左膝上抬用力,左脚随之离开冰面。1/4转体后右脚离地,你试试看。” ? 点冰完了之后另一只脚还能有那么多冰面动作? 有点颠覆吴妤的认知,不过,试试就试试。 于是完全按照里教练所说,在转三进入压好左脚内刃后,吴妤右脚点冰的同时,将左腿迅速拉回。 那一瞬间,她感觉身体的轴正了,没有被内刃压制住整个身体往下而无法起跳发力的感觉了。但同时,内刃还压得好好的,并没有变成平刃。 她通过左腿从胯到膝的抬升,带动身体向上,在逆时针转动开始后,右脚冰刀离地。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获得了一个向上的动量,并没有再向右侧摔出去。 吴妤抓紧时机,左右臂共同发力带动上身旋转,在绕过一圈之后,身体自然打开,落冰滑出! 平展的双手一下子握住了小拳头,吴妤把左右两只拳头互相一碰,又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拖着脚滑过去找里教练。 那高兴劲儿,像十一二岁刚刚开始练难度的小小少年。 里教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个悟性是不是太高了点?他刚才随口说出的这段纠错方案,对绝大多数初学者来说是“可以照这个开始训练了”的信号。从没有人像她这样,教练说完了就马上做出来,简直像参照说明书按一下开启按钮那么顺利。 吴妤滑到场边,眼睛亮闪闪的:“教练,你好厉害啊!真的是这样。” 女孩热情的注视让里教练有点不自在。 他想,她没觉得是自己强,还认为是他的方法厉害。 这女孩儿和吴雨完全不一样,有点危险,她会在无意间散发自己的女性魅力。 里教练不由地把轮椅退远了两步,问:“你之前真的没有基础?” 吴妤答:“没有啊。我以前看得比较多,也练过一点芭蕾。但滑冰是真的学不会。” 她趴在了挡板上:“教练,你教我跳三周跳吧?我不想学两周跳了,我觉得我可以跳级。” 里教练沉默。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应该不会同意,但是眼前这位么……她自称是异世界来客,是不是在她的那个世界文明已高度进化,高级人类做什么都能轻而易举? 他还有一个疑惑。吴雨身上是有很多伤的,这女孩刚来时去医院做的检查报告,陈韵也给他看过。那么她是怎么用这副身体来练习跳跃的?吴雨性格特别坚忍,与伤病有长期共存的经验,这位看上去娇艳爱美的女孩也能忍受这一切? 她看上去没有受到身体伤病的困扰,这就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里教练忍不住问道:“你身上受伤的部位比较多,不影响训练么?” 提到这个吴妤可就嗨了,她有金手指啊!但她也不是傻子,不能什么都往外说。 据观察,除她以外的人应该是看不见棉花糖的。她曾经把绑着棉花糖的手腕在小克眼前晃来晃去,小克也没有注意到。这条透明帕子分明特别酷炫惹眼。 吴妤在冰上欢快地转了一圈:“没事啊,你看。前天陈教练帮我按摩过,我还去三重樱做了一次理疗,非常舒服,现在好多了。” 里教练将信将疑。 吴妤:“教练,教我跳三周跳嘛。” 里教练:“可以,你需要休息一下么?” 吴妤:“不用。” 于是他们迅速地投入了三周跳的练习中。 吴妤选择从3S和3Lo开始。 在里教练和她讲了发力方式和注意事项后,吴妤就开始了她的大胆蹦跳。 只见她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把自己豪迈甩向空中,随便转,然后噼里啪啦地落到地上——再没事人似地爬起来。 里教练瞅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和那天晚上她在视频电话中跳一周跳的状态完全不同。 那天的她比较像个正常人,在进入每个跳跃时都是紧张的,落冰不稳时也是紧张的,生怕摔跤。这才是应对伤势严重的身体的画风。 可现在,她放肆地把自己抛向空中,好像故意想摔跤似的。 最最诡异的是,成熟的花滑选手都“会摔跤”,即在摔倒时调整姿态以避免受伤,而这女孩儿完全是以门外汉的姿态在乱摔,毫无自我保护的动作。 本来,里教练想教教她怎么摔会更安全,却惊异地发现她好像不需要。有几次她摔倒的姿态注定会受伤,可她照样往边上一滚,迅速地爬了起来,还是笑咪咪的,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于是,他把人叫了过来,让她把鞋脱了。 吴妤不明所以,把冰鞋脱了。只见里教练俯身,仔细地观察了她的右脚踝。 这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 在今天滚了无数次棉花糖之后,右脚踝已经几乎不肿了,原主比平常女孩儿更粗壮了一圈的变形关节骨支棱在那里。 第71页 在经过昨晚和今天连续多小时的上冰练习后,这只脚腕的伤势反而减轻了,里教练抬起头:“你不觉得有需要向我解释的事情吗?” 吴妤装傻:“什么?” 有了棉花糖,吴妤现在对落冰的担心为零,她一次又一次地起跳,只想确保高度和远度能转足三圈。进入的速度应该如何,怎样收紧身体使转速更快,空中如何保持轴心…… 甚至转嗨了,还想转个四周试试。 她也知道正经跳跃不是这个练法,但一下子进入到多周跳跃练习,兴奋的心情没有抑制住。 被喊停的一刻,她就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大概是怎样的,只是没想到主教练上来就让她脱鞋。 她把冰鞋穿了回去,有种久违的被导师训话的感觉。 里教练没有纠缠她伤势的问题,只是说:“我和你说的你都照做了么?” 吴妤诚恳地摇头:“没有。” 里教练看着她一副谦虚又厚脸皮的样子,无言以对。 半晌,他说:“去吧。” 吴妤如蒙大赦,又回到场中,这次决定好好练。 之前她一次一次摔进棉花糖中,起初痛感很强烈,但摔的次数多了痛感显著减轻,再到后来变成伤处麻辣辣,不再是那种令人无法忍受的了。她知道自己在一次次摔倒的过程中,伤口也在不停的疗愈着。 看似她是摔了一跤又一跤,其实所有的伤势都在好转,身体越来越轻松。这也是她乱跳,故意想摔进棉花糖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免伤很好,但摔倒后每次还是要自己从冰面上爬起来这就有点麻烦。特别摔的次数多了,反复爬起来,重心从低到高地做功也是很累的。吴妤想,如果有那种机器可以瞬间把人从摔倒的状态复原到站立的起始状态就好了。 她想得真美啊。 不管怎么说,来练正经的吧,尽量减少摔倒。 3S和1S在起跳姿势上完全相同,但发力的大小、身体收紧的程度等都是不同的。 左前外转三,向后,结环收紧,沉膝!胯、膝、腕同时发力,起! 她收回右臂,双手交握牢牢放在胸前,转速飞快。这让她又体验到了自己在床上当小陀螺的感觉,但是轴心要控制好——在一段明显的位移后,三周转完,落冰! 刀齿触冰,刀刃接触冰面,右脚踝与右膝盖的冲击力传来。很好,脚踝没有出现钻心疼痛,相反稳稳地支撑住了身体,滑出—— 当这个3S成功后,吴妤快乐地用挥鞭转的姿势连转了十来圈。 然后,马不停蹄地进入了3Lo的跳跃。 这次更加顺利,右足向后滑行,双腿交叉,左足滑行,结环收紧,起跳~三周之后,右脚足周落冰,左腿随之荡开浮足后抬,完美! 里教练凝视着场内,前方的女孩儿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成功落冰了3S和3Lo。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他也不必多问,反正异世界的来客嘛。 里教练曾经也是一名花滑运动员,自他退役后,他的人生里就横亘着一个巨大的困惑。 为着这个困惑,他在自己身上找不到答案时,曾试图从弟子吴雨的身上去找,但是也失败了。 这个困惑就是,明明一切都向好发展却突然遭遇了失败,而一旦遇到失败后,为什么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扭转结局? 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里,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但就在某一天,他的命运以一种不可理解的方式出现了偏差,然后就彻底坠机了。至少他本人认为是这样。 灰心失落的他在野冰场上捡到了十二岁的吴雨。 他观察了她半个月,这小孩每天都来露天滑冰,会一周跳和两周跳,但只会后外点冰一种。他第一次看到她时她正在练3T,没有老师,摸爬滚打,半个月都没有跳出来,但还在孜孜不倦地练。 他好奇,问她:“你为什么一直跳?” 她很肯定地说:“邓老师说我有天赋。” 他的心脏一紧:“哪个邓老师?” “就是白头发的邓老师,”她指着自己的嘴角边,“这里有一颗痣。是她教我跳一周跳和两周跳的,我没有钱去上课。” 他深吸一口气,果然。 眼前的小女孩或许不知道,她口中的邓老师是本国花滑圈的奠基人之一,桃李满天下的人物。她把自己的一辈子奉献给了教练事业,退休后常驻野冰场,搜索好苗子介绍给专业教练,将他们带进花滑的大门。 这是项很烧钱的运动,对于没有钱做基础训练的小孩子,邓老师会亲自指点一下。只是她年纪大了,精力顾不过来,当不了专职教练。 小女孩的1T、2T都很熟练,至于为什么3T练不出来的原因,他很了解。 因为邓老师就是他的启蒙教练,在一个多月前过世了。 那天,他忽然生出了一个冲动。 他要做教练,在这个小女孩身上再试一次。 当然,后来的情况所有人都看见了。 怪异的教练搭配钢筋似的小少女,形成了一对训练不要命的疯子组合。在青少组所向披靡,在成年组折戟沉沙,最近这一两个赛季,看上去要坠机了。 就在他几乎认命了的时候,三天前,这个女孩儿出现了。 她带来的答案,轻而易举地解答了他长久以来所抱的困惑。这个答案是如此离奇,她说这里是一本书,主角是吴雨的对手,吴雨是配角,而自己是配角中的配角。 第72页 她还理所当然地问他信不信。 当时的里教练十分平静,没什么好不信的。 这个答案虽然离谱,但对他这样寻寻觅觅、问了很多年“为什么”的人来说,不失为一种解答。 然而今天,当面看见这个女孩如此轻松地落冰了两种三周跳,他的心里涌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如果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吴雨的对手是这本书的主角,那么进入这本书的她又算什么? 里教练了解自己的弟子,自然也了解弟子的对手。 如果席是主角,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吴雨在平时训练中都不错,一上场就发挥不出真实水平。 吴雨性格坚韧,本来心态很稳,在青年组的夺冠多次都是靠自由滑逆袭。 但在升上成年组与席交手后,哪怕她的短节目滑得再好,自由滑也会摔得七零八落。以至于在成年组这几年,一套零失误的自由滑都没拿出来过。 如果小说论属实,那这就是“剧情杀”了,非战之罪。 这个女孩现在代替了吴雨,虽然她自称没有基础,但进步的速度十分可怕。 里教练不禁想,作为域外来客,当她带着这样神秘的天赋闯入了这本书后,这本书的主角还是席么? 一想到这里,里教练沉闷已久的心轻轻地颤动了起来。 对冰场失望的他曾把那份对胜利的渴望深深地埋藏起来,转而到别的领域去奋斗。新领域的厮杀尽管也激烈,但不像赛场上那么成王败寇,分数定乾坤。 他的心里有一头沉睡的野兽,或许就要被唤醒了。 里教练把女孩叫过来,一口气把剩下的四种三周跳方法也都教授给她。 他一种一种地讲解,没有做任何停顿。 在全部说完后,他让女孩复述一遍。 在刚才听讲时,女孩没有做任何的笔记,只是眼神炯炯地望着他,十分认真地凭脑子记忆。听完,她十分自信地一点头。 此刻被这样要求,女孩便分毫不差地把他刚才所说的四种跳跃方法一一复述了出来,顺便把之前3S和3Lo的技术要点也说了。 里教练想,以这样的进度,一个月后的比赛没问题。 他问:“这次你需要多久?” 吴妤想了想:“一周吧。” 从今天的情况看,一周的预估还是保守的。如果她专心练,根本用不了一周,三四天也差不多了。 里教练没有多说,只告诉她如果有问题随时联系他。 吴妤很高兴地答应下来。 里教练走后,吴妤更专心地投入到三周跳的练习中。 现在她有了正确的三周跳攻略,还有一个棉花糖。别的选手跳跃失败摔得半天回不过神来的情况她也不会遇到。 通常而言,十分钟能练两到三次跳跃的选手已经算拼命三郎型,但她一分钟内就可以跳两到三次。 其实,不断地进入跳跃,旋转和落冰也是耗费大量体力的,但她落冰失败时可以通过棉花糖回血。到了后来,躺在棉花糖里的痛感已经很轻微了,相反被滑溜溜的气流包围十分有趣,就仿佛漂浮在空中。 这天她前前后后跳了三四个小时,不仅没有变累,伤势却恢复得差不多了。 在她结束训练时,3S和3Lo的成功率已经达到80%,尤其是3Lo的成功率基本在90%以上了。 吴妤来到冰场边换了鞋,看了一眼手机,Clara已经发来了房子介绍。 小克进来帮她提包,问她今天练得怎么样,她嘚瑟:“秘密。” 她想,三周跳练习的进度比她想得快些,现在又有了棉花糖的助力,她倒能抽出时间精力去干别的了。一颗心蠢蠢欲动起来,不如最近把房子看起来? 在回去的路上,她翻着手机里收到的文档。 出乎她的预料,Clara发来的房子竟然只有一套,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Clara表示,综合她的要求与候选的房子比对后,这套一定能击中她的心。 吴妤提出的要求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独栋、离冰场近、市中心、生活便利但居住环境要安静。经Clara判断,只有通天湖壹号的别墅满足。 吴妤翻看着这栋三层小楼的图文视频信息,果然是满意的。 放下手机她想了想,那就后天去看房吧。 第27章 [V] 邵翼杰哄老婆已经哄了整整两天了。 那天早上开完发布会,席丛柔的情绪还非常好,像打了胜仗凯旋的女将军一般。 邵翼杰松了一口气,心想这趟差事总算交付过去了,然而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发布会结束后一小时,席丛柔的脸色变了。因为发布会后的效果并没有按她预想中那般,她第一次体会到媒体的嘴有多厉害。 她明明在发布会上打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翻身仗,把那样一个板上钉钉受人诟病的弱点给翻盘了。如果媒体都能按这个口径来发布,那无论如何都是她赢大发了。 然而,本该全部由他们邀请到场的媒体中却出现了很多叛徒,竟然一个两个都向她发起了进攻。 她质问未婚夫:“发布会入口不都有身份审核才能入场,那些捣乱的媒体是怎么回事?” 邵翼杰企图狡辩:“可能是场外媒体,看了直播乱写的吧。” 席丛柔:“你不要骗我!你以为我很好糊弄吗?我看了,那些唱反调的媒体很多原来根本不报道花滑,如果不是有人指使,他们连这场发布会的直播都不会看。你和我说实话!” 第73页 邵翼杰没有办法,谁让柔柔那么聪明呢?根本瞒不过去。 他只好交代:“昨天晚上我收到了银河群星发来的要求,说他们会请20家左右的媒体……” 席丛柔顿时炸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邵翼杰解释道:“我本来想发布会临时定在那么远的地方,就算他请了20家媒体,一大早愿意跑来郊区的应该也不多,到时候来的人私底下逐个搞定也差不多了,不用告诉你烦心。谁知道他们直接包了一辆大巴车来,那些记者也都坐一块,不太好下手。” 席丛柔崩溃了:“开发布会前你发现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谁来救救她,怎么会挑了个这么蠢的人订婚?以前她怎么没发现他有那么蠢? 如果早知道场子里有那么多不知来路的媒体,她发布会全程就不会提道歉两个字,而她甚至在发布会上提了两次! 在那样的语境下,她轻描淡写的道歉即使被直播放出去也没有关系,但被别有用心的媒体剔除语境直接写“席丛柔道歉,下次不犯”之类的标题,那味儿就全变了。 她被坑死了,而且是连续几天被坑死,这让她何处申冤去? 偏偏未婚夫还在那里说:“柔柔,我觉得不要紧,虽然这些新闻的标题博眼球了点,但内容我看过,基本都把你的完整发言表述出来了,没有太偏颇。” 席丛柔终于忍无可忍:“邵大少爷,有点危机感,有点媒介传播的常识!这年头有多少人会仔仔细细读文章,不都只看一个标题就过去了吗?拜托你不要避重就轻了!” 邵翼杰想想也是,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既觉得是自己搞砸了,又觉得自己也挺委屈。 席丛柔一旦生气,就很难哄好。 此前,由于席丛柔未到婚龄,又和邵翼杰爱得难舍难分,两人便住在邵家别墅的一栋小副楼里,单独开火仓,但每周日晚上还是要去主楼吃团圆饭的。 这天正好是个星期天,上午发布会闹得不愉快,席丛柔不仅埋怨未婚夫,更埋怨逼她开发布会的准公公,负气不去主楼吃饭。 邵翼杰只能自己去。 眼看儿子孤身一人前来,了解准媳妇脾性的邵父也没给儿子好脸色,他向来认为大儿子在感情一事上太过黏糊,被个女人拿捏,简直没出息。 吃了饭,邵翼杰回到小家,席丛柔已经睡了,并且把卧室门又给锁上了。 邵翼杰没滋没味地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觉得这邵家继承人让他当得灰头土脸。就好像他不是邵家的儿子,而是席家的赘婿。 但怎么办呢?他爱柔柔啊。 爱情,真是让人神伤。 他体贴地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没有声音,他想柔柔可能已经睡了,别打扰她。 便在二楼休息间的沙发上草草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起床,去出席两个很重要的会。没想到,他的车才从地库里开出来,还没驶出通天湖壹号的大门,就收到了未婚妻的发来的消息:“我今天回娘家。” 邵翼杰眼前一黑,这也是柔柔的杀手锏,但好久都没用过了,连忙给柔柔打电话,但对面不接。他只好改发短信:“亲爱的,等我回来陪你去好吗?” 谁能想到在外呼风唤雨的邵大少,在爱人的面前如此卑微。 然而席丛柔没有搭理他。 商务晚宴散场,他得到仆人的消息,说少奶奶还没回来。邵翼杰红着两只眼睛,无奈,只能先去席家接人。 他知道,柔柔这样一跑就是等着他去接她,在他们短暂的恋爱磨合期里,柔柔这么干过好几次。若他后知后觉没有去接,那接下来便更不得了了。 这就是女人心海底针之处,她跑,不是为了远离你,而是为了让你去追她,从而好更接近你。 邵大少都懂。 忙了一天,又累又饿还一身酒气的邵翼杰去到席家,自然又碰了一鼻子灰。 准岳父准岳母批评他忙于在外的应酬,怠慢了他们的女儿。邵翼杰本想反驳,想想还是算了,首要任务是哄柔柔回家。 在他听了一个多小时训后,柔柔终于从她的闺房里下来了。跟他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 既然人已经跟他上了车,邵翼杰便放心了,坐在后座就睡着了。 等到了家他才醒,一睁眼,司机说柔柔已经上去了。 他搓了两把脸,赶紧跟上去。 本以为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谁知道卧室的门又给锁上了。 邵大少再次回到了休息间的沙发上,准备对付第二晚。他越想越心凉,越想越冤枉,他明明付出了最多,为什么还是两头得不到好? 于是觉也不睡了,让仆人拿来纸笔,借着酒劲洋洋洒洒地给席丛柔写信。 其他都是长篇累牍的废话,唯独有一句中心意思不能忽略,就是“柔柔我好累”。 写完,他把信装进了信封,从卧室的门缝里塞了进去。 啊,多么复古而浪漫的行为。邵大少觉得,再配一把玫瑰就更好了,连夜让仆人去买玫瑰。 倒霉的仆人千辛万苦买来玫瑰,发现大少爷早就梦会周公去了。 第二天席丛柔醒来,发现了卧室门下的信,一开门,地上一束红艳艳的玫瑰。 如果是别的很多女人可能就心软了,但席丛柔不会。 第74页 她是典型的利益导向型性格。阿杰给她造成的麻烦,一封信和一束红玫瑰就能挽回了吗?他不如去给那些瞎哔哔的媒体一人送一束红玫瑰来收服人心!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捡起信来,读一下。 不读还好,一读又给她来气了。 他还委屈上了?还嫌累?俗话说,三十而立,他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不想着万事一肩挑一把扛,对着她喊累个啥呢。指望她给他心灵按摩? 火大归火大,日子还是要过的。 席丛柔叹了一口气,觉得最近怎么这么不顺。 她也想和别的女人那样遇事关起门来哭一哭,可是哭有用吗?她不会浪费她的泪水,除非它们能发挥作用。 她打算开诚布公地和阿杰好好聊聊,让他理解整件事的利害,使得未来他们在应对敌人的时候,能够更好地步调一致,统一战线。 出了卧室,看到阿杰还睡在休息间的沙发上,她取来舒适的毯子,给他又加了一层。 之后便让仆人在三楼的阳台上摆开小桌和两只椅子,把早餐拿上来吃。她还把放在卧室门口的那束玫瑰也拿了上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阿杰来了。 席丛柔扭头看到他满脸笑容的惊喜样,忽然发现其实他和他弟弟很像。 她以前总觉得,阿杰聪明,他弟弟傻,为什么一母同胞的兄弟能这么大区别?她甚至暗暗地同情邵翼贤未来的妻子,虽然也算嫁入了邵家,但嫁了个无权少财,脑子也不太机灵的二世祖,同为妯娌和她自然是不能比的。 如今看着阿杰兴冲冲地向她走来,她怀疑他被邵翼贤附了体。 然而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席丛柔微笑道:“阿杰来啦?坐。今天让厨师做了海鲜芝士饼,我刚刚吃了一块,很好吃。” 邵翼杰没想到,一觉醒来柔柔居然自动好了,这可不太像她。 一屁股坐下来,他惊喜地拿起柔柔亲手为他切割的海鲜芝士饼,味道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柔柔亲手给他切的。 九月的阳光依旧炽烈,他们坐在太阳伞下,背后传来空调悠悠的冷风。 昨晚的烦闷一扫而空,邵大少佳人美食美景相伴,爽得要飞上天。 他们这栋楼位于别墅区的前部,从三楼望下去,正好能见到大门口通向住宅群的主干道。 夏季树木葱茏,楼下的每条大小道路都林荫深深。人造的活水水系在这片住宅区内蜿蜒分布,虽在北方之城,犹如江南水乡与欧式小镇的结合体。 邵翼杰正想提议吃完早饭可以去游个泳,就听未婚妻开始旧事重提了。 邵大少咽下一口饼,心想,原来还是逃不过啊。 席丛柔说:“阿杰,你给我的信我读了,我很理解你。但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呢?” 邵翼杰如听老师训话的孩子般:“想。” 席丛柔:“你知道,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是当明星,我在花滑上的履历是我日后进军娱乐圈的资本,能让我与那些除了脸和身材外什么都没有的绣花枕头彻底区分开。所以我的运动员生涯是不能有任何污点的。但是今天的这个事情就成了一个说不清的污点。阿杰,你知道吗?我现在有种梦想被毁了的感觉。” 阿杰不知道,阿杰觉得女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不就是个发布会,柔柔还占了上风,怎么到毁了梦想这么严重? 这批不过是体育媒体,将来到了娱乐圈又会有娱乐媒体,到时候搞定娱乐媒体就行了。两拨都不是一群人。 他不解风情地安慰道:“柔柔,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没有那么严重啊。” 一边站起来绕到席丛柔背后,轻轻替她按着肩:“柔柔,我觉得……这一切的症结,是你太在意那个女人了。” 一旦开口,后面的一切都变得容易了。 邵大少认为自己说得很对:“柔柔,虽然周六我对那女人说的话被直播录进去,但那是我的真心话。我也想劝劝你,其实你以后的人生和她是没有交集的。你退役后是娱乐圈的顶流,她退役后最多做个犄角旮旯里的教练,只要你想,我们连教练都不让她做,这完全是两个圈子,两个阶层,到时候你还要处处关注她,去收集她的信息吗?” 席丛柔面上淡淡的,因为知道阿杰完全站在她的一方,所以说话可以不必顾忌:“我可能会。我很想看她过得不好。说来很可笑吧,就算到时候我红得发紫,我还是想知道她在干什么。” 邵翼杰一下一下按着未婚妻的肩膀,试图破解她的心魔:“你这是何苦呢?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那是对势均力敌的对手而言。可她和你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啊?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住在这么高档的别墅里,鲜花、美食、太阳伞,还有我这样的青年俊杰爱你爱到发狂。可她呢?估计在出租屋里抠脚,吃冷冰冰的白面包,屋里也没有个会喘气的热乎人。所以这根本就不能比嘛,不想她了,好不好?” 他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非常有道理,非常具有启示性,哪知一低头,却发现未婚妻的眼睛直了。 席丛柔幽幽地说:“阿杰,你看那里,走过来的那几个人里,长头发的像不像吴雨?” 邵翼杰莫名其妙,顺着未婚妻的视线往下望,只见前方的小路上走来了五六个人,为首一排有三人,一男两女,两名女子都是长发。 第75页 虽然距离比较远,看不清面貌,但仅从衣着判断便是两位上流社会的千金。 一人穿印花双面缎的粉色修身连衣裙,两条大长腿笔直,配上飘飘长发身材火辣到不行,有种米国甜心的派对style。手上一点正红,可能是拿了个正红色的手包,十分惹眼。 另一人则是波浪卷的棕发,白色帆布衬衫配纯黑迷你半身裙,腰后系带飘飘,看上去飒爽又干练。 这两位手挽着手,十分亲热的样子,一同侧头去看旁边的男子。大热的天气,这男子西装革履,在对她们说着什么。 邵翼杰不禁提问:“你说谁?” 席丛柔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几人:“中间那个。” 邵大少又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他不是近视眼,可也实在看不清,觉得未婚妻可能有点魔障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吴雨?她的那个死对头吴雨? 虽然周六的时候吴雨是披着一头及腰的长发,但身上穿的却是非常寒酸的白T恤和牛仔裤。 他睁大眼睛往楼下望去,柔柔说的中间的这个女孩,虽然头发长度和吴雨差不多,但人家是公主头,好像在头顶别了个精致的发卡,一头长发披散在背后,飘逸非常。这和那天吴雨的披头散发完全是两种画风。 更何况,女孩的衣服、鞋子看起来就非常地名贵,根本不可能是吴雨。 对了,这里是哪里?通天湖壹号啊,非富即贵才有资格住的地方,安保自然是一等一的强。像吴雨这样的闲杂人等根本就进不来啊! 据他慧眼观察,那两个并排走的女孩,一个俏皮火辣女性化,一个英姿飒爽中性化,看起来还挺像一对儿的。莫不是一对同性COUPLE? 他正想这么对柔柔说,开下玩笑缓解严肃的气氛,就看见柔柔倒退了两步,眼睛瞪得死大,对他说:“你再看!” 就这么半分来钟的时候,楼下那几个人走得更近了。 邵翼杰眯起眼睛用力地看了又看,忽然发现自己有点脸盲。 他怎么也觉得,中间那个女孩越来越像吴雨了? 眉眼很像,可这个女孩应该是化了妆,她精致得像个无懈可击的芭比娃娃。 对邵翼杰来说,如果硬要说这女孩是吴雨,他宁愿相信她是吴雨一出生就分开了孪生姐妹,毕竟这气质这气场,隔着几十米远都能感受到。和吴雨那个疯婆子天差地别啊。 这么说吧,不是他有二心,这女孩和吴雨的差距,比柔柔和吴雨的差别还大呢! 想到这里,邵大少来了个紧急的思想刹车。 危险危险,虽说食色性也,但男人应该有底线。 一扭头,发现柔柔已经进屋去了。他赶忙跟上。 跟着柔柔下了一楼,就见她大声喊着仆人:“刘妈!刘妈在哪里?” 刘妈在围兜上擦着手,匆匆走出来:“来了来了,少奶奶什么事?” 席丛柔伸手指着门口:“你帮我去看看,外面几个人什么情况?” 刘妈应了一声,脱了围兜出去了。 不一会儿,进来报告说,那几个人是来看房子的,看的是小区里价格最高的那栋“城堡”,除了两个看房子的年轻女人外,另外陪同的四个男的是中介、物业和房地产商代表,“少爷,物业那个白总,你认识的呀!” 通天湖壹号的“城堡”,指的是小区中心人工湖畔的一栋三层小楼,由于地基垫高,小楼犹如造在山上,比周围的别墅群都高出了一大截,远远看去犹如城堡。 它也是唯一一栋单字母门牌号的别墅,开发商把26字母之首的A留给了它,足见它的特殊地位。 小区建于十多年前,这些年里,一些别墅几经易手,但唯独这座A号楼根本就没有卖出去过。一说是开发商不卖,另一说是有点古怪无人敢买。 但不管怎么说,这栋楼是通天湖一号仅剩的“一手房”,前些年来看房子的人非常多但却从来没交易成功过,久而久之就成了都市传说。 其实没有那么玄乎,邵翼杰听说过这栋房子卖不出去的真正原因。 这栋楼虽然在小区内“一览众山小”,但本身只有一个三层独栋,建筑面积相比小区内的其他别墅非常有限,但价格却高出了一大截。 买得起这块儿房子的家族通常人口众多,这栋A号楼更适合一对夫妻的小家庭。可小家庭买得起这么奢侈的楼吗?就算拼尽家财买得起,舍得吗?这栋楼的价格他也听说过,那可是个天文数字。 即使他是邵氏的继承人,让他和柔柔两个人去买这栋楼住,他心里也是要打退堂鼓的。 倒不是没钱,主要是性价比问题。像他这样精明的人可不能被割韭菜。 话说话来,两个年轻女子来看A栋楼,这座城里难道又出了什么新贵?得去打听打听。 邵翼杰示意刘妈先下去,这才搂着席丛柔安抚道:“我说吧,柔柔你还不信,吴雨怎么会来这里呢?” 然而,席丛柔根本听不进去,她转身瞪着邵翼杰:“你弟弟呢?让他来!让他出去看!” 邵翼杰一头雾水,随后反应过来,因为阿贤认识吴雨嘛,看来她还是不死心。 罢了,就让阿贤跑一次吧,给她个放心。 邵翼贤正在蒙头睡大觉呢,冷不防被他哥的电话吵醒。十分钟后来到了兄嫂住的副楼:“什么事呀?” 第76页 席丛柔像个没头的苍蝇在屋里乱转,邵翼杰只好代为转达了一通,让邵翼贤去A号楼看看,来看房的人是不是吴雨。 邵翼贤挠了挠头,啥? 大好的上午把他从被窝里拖起来就为了这? 但看在嫂子一脸阴云,大哥拼命朝他使眼色的份上,他就跑一趟腿吧。 出门时他想,准嫂子这两天果然被刺激得不轻呀,这都出现幻视了。 来通天湖壹号别墅看房的人确实是吴妤,陪同她的另一名女伴就是从荷兰飞过来的Clara了。 前一天,吴妤照常去清城体大的冰场练了个痛快,从早晨9点一直练到傍晚6点。之所以没有更晚,乃是她打算调整作息,早点睡美容觉,消一消原主这对熊猫眼。 第二天她一直睡到八点,才起来洗头洗澡化妆打扮,给自己特地梳了个公主头,换了一身几天前在买手平台下单,刚刚到货的粉色缎面连衣裙。 方肩、天鹅颈、水蛇腰,原主的身材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如果说什么美中不足,那就是原主不仅平胸,而且膝关节、踝关节都有些变形,穿短裙时特别明显。 不过吴妤不在乎,都说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这些变形的关节也是原主的勋章呢。 她在车上吃了小克帮她打包来的营养早餐,心情很好地和Clara互发信息,直到车子停稳在通天湖壹号的门口。 已经有五个人在等她,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唯一的一名女性,那就是她的万能管家Clara啦。 和照片、视频相比,本人的气质更美!一头波浪卷长发,裁剪得体的黑白配衬衫短裙,看起来酷毙了。她还有1/4的斯拉夫人血统,这让她的五官稍稍有些异域风。 Clara也一眼认出了自己未来的主顾,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吴妤一下车,走到Clara的面前,先是拉住了她的手,接着就挽上了她的胳膊。 Clara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的年纪,是她的姐姐呢! 剩下的四名男子立刻做起了自我介绍。 Clara告诉吴妤,原定她们今天只要看A号别墅,但中介先生倾情推荐,如果她们觉得A号不合适,小区里还有另两幢也很值得看。 吴妤说为什么不合适?我觉得那幢就很好啊。 每次带客人看房,无论是房地产商代表还是中介人员都会满满透露出一股自豪之情,看着客人们对小区的环境和建筑本身大惊小怪,赞叹不已。 但显然,这次的客人不太一样。 尽管中介老总亲自上阵介绍,粉裙女客人也没有仔细听。她揽着私人助理的手,不时地说悄悄话。 在女客人还没来的时候,中介老总就从这位美女助理处得知,她与女客人也是第一次见面。 这可就奇怪了。不过,不打听客人的隐私是职业道德。 一路上,吴妤挽着Clara的手,冒出来了很多问题,比如:“你姓王是吧?你有汉语名字么?”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Clara略略有些害羞:“有,是我爷爷帮我取的,叫王琴,钢琴的琴,比较普通。” 吴妤笑了起来:“不普通啊,琴字很好,很有传统古韵,我喜欢你的汉语名字。我不叫你Clara了,叫你琴姐行吗?” Clara的脸更红了,她没想到自己从教师转型,初次担当职业管家的工作就能遇到这么好的主顾,对她如此热情友善,一点也没有架子,这让她十分感动。不禁也拉住了吴妤的手:“行!” 吴妤跟着几位工作人员先把小区的道路、水系看了个大概,才前往A号别墅。 谁知,刚沿着人工湖上的栈道走到A号别墅前,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已经等着了。 这人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这人也看到了她,然后,向她跑了过来。 邵家的那个蠢儿子跑到她面前停住,目瞪口呆,满脸地不敢相信。 只听他呆呆地问:“你……你是吴雨?” 第28章 [V] 看见突然跑到面前的这个傻子,吴妤陷入了沉思。 通天湖壹号,邵家的儿子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她记得在扫八卦链接时看到过席丛柔已和未婚夫同居的消息,难道她也是住在这里的? 不是没有可能呢。 不过,吴妤并不在意这个,她只想戏耍一下这位邵二公子,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站在面前都认不出人。于是否认道:“你认错了吧?” 一听她这么说,Clara很惊讶,但没有表现出来。 吴妤之所以敢这么回答,是因为在场的除了Clara,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像她这样的客人买房的全权事宜都交由代理人来操作,今日陪同的这四位工作人员都是不知道她姓名的。 邵翼贤的表情更呆了,一双艳丽的桃花眼中透出了迷茫。还没等他开口,边上的物业老总先发言了:“您是F2栋的邵先生吧?我是臻光物业的白定能啊!您父亲最近还好吧?” 邵翼贤嘴上应着“是的是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在吴妤脸上。 吴妤心里乐开了花,想着这傻子。故意不让他看,跟着房地产商的代表先进别墅了。 物业的白总拍了拍邵翼贤的肩膀:“替我向邵老先生问好啊!我先失陪了。” 邵翼贤也想跟上去,却被Clara拦住了。 邵二少的目光仍直直地追随着吴妤,直到那道倩影消失在别墅内。对于上流社会的男士,这样直白的注视是很失礼的。 第77页 此时Clara已经基本判断出此人的脾性,她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邵翼贤的面前,将他投向别墅的目光斩断:“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事吗?” 邵翼贤不满被阻拦:“你又是谁啊?” Clara礼貌道:“我是刚刚进去的这位小姐的管家,您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邵翼贤一惊,管家?邵氏这么庞大的家业才有一名驻家老管家,这位如此年轻时尚的女士也是管家?而且是那位小姐的管家? 面对就差出口赶人的逐客令,邵翼贤只能偃旗息鼓:“那个,我是住在F2栋的,我叫邵翼贤。如果你们买在这里,以后就是邻居啦。” 一边说,一边还不住向别墅的方向探头。 Clara微笑:“好的,我会向东家转达,感谢邵先生的热情。” 说完,她也走向别墅并关上了院门,留邵翼贤一个人站在外面。 Clara循着人声来到了两楼,发现他们都在阳台上。 吴妤一见到她来,连连招手:“这里的风景很好。” 这栋抬高了地基的小楼犹如建造在山上,四周林木环绕,栾树茂盛的枝叶长到了比两楼还高的位置。尽管是骄阳烈烈的夏日,两楼的阳台依然畅享绿荫。 向楼下望去是一片水光潋滟的人工湖,清澈的湖水粼粼泛着太阳的金光,湖心的艺术喷泉刚刚到整点时喷过一次,吴妤对Clara说:“你就晚来一点点。” 开放商代表笑道:“一会儿再看一会儿再看!” 他们又去了三楼。 三楼的露台更为开阔,视野能看得更远。吴妤站在露台的边边上俯瞰整个通天湖壹号,发现它犹如镶嵌在城市中心的一块绿宝石。 摩登与传统,自然与现代在此融汇交互。 别墅区的边缘是鳞次栉比的高楼,远处的摩天大楼构成了天际线;近处,人工湖和人造溪流共同组成了丰富的活水网络,由地面植被、中层灌木和高层乔木组成立体绿化,将一幢幢别墅包容其间。 最绝的恐怕还要数她所站的这处,一览众山小的视野不愧是工作人员口中介绍的“城堡”。 她还挺喜欢“城堡”这个绰号,听起来和公主很配。 下楼的时候,吴妤对几位工作人员表示这房子好,她要了。 这不是交易的正路子,作为买方怎么能这么积极呢?后期都不好协商价格了。Clara有点头疼,但看着吴妤高兴的样子,又觉得无所谓了。 这位小姐的头脑中毫无省钱的概念,看来以后自己要多上心,替她看好钱袋子了。 中介老总试图带她们去看另两栋别墅,被吴妤拒绝说不用了。 她和工作人员挥挥,说由Clara全权代理接下来的签约事宜,便上了小克的车。 Clara程式化地与这几位都交换了联系方式,才跟着坐了进来。 小克的车辆一发动,Clara就问刚才那位邵先生是怎么回事? 一听姓邵,她就把前因后果猜了七七八八,一听这名字,邵翼贤,与此前那个邵翼杰只有一字之差,同辈兄弟吧? 看这位邵先生对小妤没有抱着恶意,难道除了席丛柔的缘故外,他们还有什么渊源? 吴妤觉得很好笑:“这人觉得我喜欢他,可我今天只是化了一下妆,他就认不出我了。” 其实向邵翼杰否认身份还有一个原因,这是和Clara都不宜深入讨论的。那就是,原主本身穷到叮当响,而她却到处买买买,虽然系统承诺过将她所有的资金来源都合法化,但法理是一个层面,会不会引起熟人的怀疑和舆论风波是另一个层面。 银河群星作为自己人,她没什么顾虑,对于钟秀媛这样单纯的女孩,随口编个致富理由就行。 今天邵翼贤在别墅门口出现得莫名其妙,如果他是席丛柔派来的,打算以此大做文章,那倒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险了。 所以她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吴妤没有想错,邵翼贤的确是席丛柔派来的。 但并不是席丛柔打算大做文章,而是席丛柔想确认这个粉裙女子究竟是不是她的死对头“铁银”。 在等待邵翼贤归来的时候,席丛柔内心焦虑万分,设想了一万种可能性。 她与未婚夫那差劲的眼力不同,她已经99.99%断定那名中间的女子就是吴雨,让邵翼贤再去看一次不过是补足最后这0.01%。 别人可能认不出吴雨,她怎么可能认不出呢?化成灰她都认得。 她承认最近吴雨是有些不对劲。 那天直播中和阿杰对话的样子,淡定的态度、讥讽的口吻和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都与平时很不一样。刚才那名女子款步走来的样子,无论是红唇妆还是抹胸短裙,都是和过去的吴雨零交集的存在。 虽然外界对她席丛柔的印象是高贵甜美,对吴雨的印象是寒酸臭脸,两者从外形上来看就能判断各自的生活水平与不同心态。 但席丛柔知道,很久很久以前,在她们都还在福利院穿一样的衣服鞋子、梳一样的小辫的时候,大多数来幼儿园造访的外人会觉得吴雨更可爱些。 诚然,这里面有吴雨比她小两个月,会更幼态一点的缘故。但她心里也明白,两个月而已,差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是吴雨的眼睛更大,脸蛋儿更加Q萌罢了。 虽然积年累月用浓浓的妆容修饰自己,但席丛柔从小都是存在外貌焦虑的。她认为与标准的美女相比,她的鼻子稍有一点塌,对于小朋友来说这并不是缺点,但伴随着年纪的增大,当女孩儿开始追求有气场的美时,这种略塌的鼻子就会形成一种阻碍。 第78页 于是在休赛期,席丛柔曾经去垫高过鼻子,但还没等新赛季亮相她又把垫上去的软骨拿掉了。 比起整容会带来面容美丽度的提升,心高气傲的席丛柔更不能忍受外界猜疑她去整容了这件事。 整容就意味着她对自己的外形不满,甚至可能自卑,但席丛柔想给外界的印象是她的绝对自信。 一个高高翘起的尖鼻子会破坏掉她想给外界的这种完美印象。 所以她打算等退役以后,换一家手法更柔和的整容机构,为她的鼻子进行循序渐进地垫高,以使得她的美可以逐渐地气场强大起来。 然而今天,当看见穿着短裙光着大腿的吴妤,一路踩着高跟从小区门口走进来时,她的胸口像被几块脏抹布给堵住了。 这不就是她理想中,美到有气场的样子吗? 就因为自己原生的底子鼻子比较塌,她的妆容多年都是同一个甜美挂的风格,她也想性感,她也想走叛逆风……但是这些都不要紧,她告诉自己以后进入娱乐圈都会有。 何况转头看看吴雨的形象,她都会得到安慰。 果然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几年前曾有媒体问过吴雨对于时尚的意见,这傻子竟然说,自己不能理解时尚,凡和时尚扯上关系的东西都挺贵的。 当时网上群嘲这段傻话,席丛柔也躲在屏幕后乐个不停。 可是今天?她宁愿这个来看房的女人不是吴雨。然而,真的不是吴雨吗? 千辛万苦,终于等到邵翼贤这傻子回来了。 人虽然回来了,魂好像还没回来。 一进屋,看到邵翼杰和席丛柔就喊:“哥,嫂子!她说不是,说我认错人了!” 一副难以相信,向老师打小报告的样子。 邵翼杰怕他刺激到席丛柔,忙说:“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邵翼贤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在兄嫂的注视中,把自己去A号别墅的见闻都说了出来。 他说自己原本觉得吴雨不可能来通天湖壹号看房,但等到人真的走过来了,他也傻眼了。那个穿粉裙子好漂亮的黑长直,和吴雨真的长得好像,一样的脸型,一样的下半张脸,就是皮肤更好些,眼睛更大些,身高更高,人也更加精神。 不过她说是自己是认错人了,所以邵翼贤也不敢肯定了。 凭他对吴雨的了解,这人不可能是吴雨,但问题是,真的很像。 席丛柔扶额,这说了等于没说。 化妆和高跟鞋能改变的东西,这位傻小叔子完全意识不到。 偏偏她愚蠢的未婚夫也来凑热闹,揽住她肩膀说:“好啦柔柔,不要多心啦。人家女生自己都说不是了,你想想,如果真的是吴雨,她难道不会一口答应下来?你都说过,这人脑子一根筋,从来不会说弯话。” 席丛柔抬起了头。 阿杰这句话说到重点了,她怎么没想到? 她只顾着感叹阿贤蠢,怎么没想到吴雨确实是个不会说谎的人?那人说不是,那基本就不会是吴雨了。因为吴雨不会对别人说她不是吴雨。 这不是在赞美此人的诚实,只是客观描述她不懂变通死板僵硬的性格罢了。 席丛柔想,难道真的是我太累了,看走眼了吗? 她甚至想自己偷偷过去看一下,不过邵翼贤告诉她,那些人已经走了。他一直等到他们从楼里出来,等在暗处想再确认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搞清楚。 邵翼杰将席丛柔揽在怀中:“好啦我的乖宝,老公帮你去物业问问是谁来看房的不就知道了?不想了,我们去游个泳如何?” 从通天湖壹号出来,吴妤和Clara先去逛了街,再去吃饭。 “蝉鸣”的芙蓉碧波包厢里,吴妤和Clara相对而坐,桌上摆满了精细的粤菜。Clara的奶奶来自广东,这是吴妤为了给Clara接风特地要求的,小克也上了桌。 对于Clara的到来,他也很兴奋,并且认为很有缘分。“我叫Chris,你叫Clara,我们就是克家军了。” Clara笑:“谁和你客家军,叫琴姐。“ 吴妤正忙着点酒水饮料,闻言抬起头,对小克说:“对,喊琴姐。” 小克傻笑道:“琴姐。” 三人碰了碰杯,小克立刻举筷开吃。 吴妤和Clara却不忙着吃。 Clara取出了一个文件袋,倒出了一本册子:“大奖赛分站赛的选站和有机会进入决赛的重点选秀手的个人信息。” “哇哦,效率。”没想到她前天才向Clara预订,今天这手册就做好了。 这些东西她自己也能查到,但太过琐碎,而且近期还要练习三周跳,所以请Clara代劳啦。 Clara应该最近也跟着学了不少花滑的专业知识呢。 吴妤再和Clara碰杯,感谢她的鼎力支持。 她一边吃饭,一边翻着手册。 本赛季的大奖赛分站赛分为六站,米国站、枫叶站、华国站、法国站、毛俄站和日本站,外加在枫叶举行的总决赛,从10月下旬一直比到12月上旬。 她参加的两站是首站米国站和第四站法国站,席丛柔参加的两站是米国站和第三站华国站。 这个选站也是有点讲究的。 吴妤在小说中读到过,最近两个赛季,席丛柔都贴着原主选站,以至于只要这两人出现的分站其他种子选手统统避退。 第79页 过去女主角和原主选站还不完全重合的时候,原主也拿过几块分站赛的金牌,但自从女主角极限追杀原主后,原主就万年银牌走起了。 今年冬奥赛季,两人的选站没有完全重合,一是因为原主终于放弃了华国站,改选了法国站;二是法国站当天与知名时尚杂志的一个年末盛典冲突了。 按小说所写,席丛柔对这个年末盛典很看重,关系到她与一个奢侈品品牌的合作能否成功。 不仅如此,过去她贴着吴雨选站,由于华国的选手选华国站理所当然,而吴雨一定会选华国站,所以她只需要另一站与吴雨所选一致即可。虽然也免不了部分冰迷嚼舌头,甚至冰协委婉建议她不要这么做,但毕竟只有一站。 今年就不同了,吴雨改选法国站,如果她也去选法国站,就是放着华国站不选追着吴雨两站,那恐怕连席小宝们都很难洗她不是故意追着吴雨了。 所以从席丛柔的立场出发,既然如此不如就放“铁银”一马。反正以她这两年的竞技水平来说,放她一马她也不一定能拿分站金牌,今年可是升组了两个很厉害的毛子小萝莉呢。 吴妤看了一下其他选手的选站。 果然,米国站相当肃杀,除了席吴之外就没有世界排名在20以前的选手了,毕竟绝大多数选手都不想一上来金银就被人摘走,自己只能拼个铜。如果在分站赛里最多拿个铜牌,只能积11分,那就会给另一站的比赛带来巨大压力,稍有差池可能就无法进入总决赛了。 法国站,排名前20的有日本选手花崎结梨、法国选手孙珈怡、捷克选手佩特拉·格兰奇兹。比较厉害应该还是刚刚升组的毛子萝莉艾琳娜·明加佐娃和日本萝莉樱木谷遥香,今年世青赛的冠亚,基本上已经是毛子女单和日本女单的小一姐了。 毛俄作为花样滑冰传统强国,上个冬奥赛季后女单稍有青黄不接,但毕竟人才储备强大,很快新一茬的小萝莉们又成长了起来。 并且把停滞了二十来年的女单难度指数级向上提升,十三四岁的小萝莉纷纷蹦跶起了四周跳。今年,这批非常有前途的小萝莉的先头部队——艾琳娜·明加佐娃、萨沙·库尔尼科娃率先升组,也被视为是当前女单格局的最大挑战者。 当时选站名单一出,各花滑专业媒体与冰迷在分析今年大奖赛局势时,很多人都把法国站的金牌算给了艾琳娜,毕竟只从分数来判断,她世青赛的分数高出了原主上赛季最佳分数近20分。 如果本赛季原主继续沉湖,那分析者做出这样的判断也不奇怪。 然而吴妤的问题在于,她现在还在学最基础的三周跳,如果让现在的她直接上场,两站分站赛要给人垫底垫个爽。外界预测一块银牌都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高看了她。 这能怎么办呢?努力吧。 她又翻了下接下来的重点选手名录,Clara收集的表格中,各个选手的本赛季节目信息包括选曲配乐、动作构成、赛季最佳成绩、个人最佳成绩、世界排名、个人特色、独门绝技等,并配上了公式照和比赛摄影。 吴妤一页页翻过,这群在书中名字挺熟的炮灰小可怜们终于有了脸。 吃了饭,吴妤带着Clara去了清城体大。 Clara第一次到了吴妤练习的冰场,还挺好奇。 热身阶段,吴妤让她也穿上冰鞋,进场滑一滑。Clara上手很快,不出一刻钟已能在冰上一步步稳稳地走了,只是姿势还不太自如。 她看着吴妤在冰面上如履平地,不,是比平地更丝滑百倍,正滑倒滑直线弧形旋转……每次滑过近旁,刀刃滑过冰面的爽脆破冰声都令她感到激动。 “加油!”Clara不由自主地挥拳,给吴妤加油鼓劲。 热身完毕后,吴妤迅速投入了三周跳的练习中。 她先跳了几个3S和3Lo,除一个3S落冰不是太漂亮外,其他都非常ok。 然后,她捡起了昨天的练习,3T。 吴妤原以为,自己的1T有过周的毛病,到了3T总能强些。 没想到,到了3T,照样用力过猛动不动超过1080℃,落冰之后找不着北。 她也不恋战,让Clara近距离地给她拍了视频,给里教练发过去。 昨天在练习中遇到困难时她也是这么做的,和里教练互发了几个来回,里教练用文字、语音、视频电话等多种方式,都帮她解决了问题。 在一次一次交流过程中,吴妤对里教练的信任程度逐步上升。她觉得这个教练的水平不管怎么样,指导现在的她是足够了。 在给吴妤拍摄,观察她练习的时候Clara也没有闲着。 得知昨天吴妤是一个人练习,自己给自己拍摄时,她感到了一点内疚。虽然吴妤并没有提及这一点,但她认为这是自己工作的失职。 有必要在冰场内进行摄像设备的安装及摄像人员的安排。 她环绕冰场,估摸着需要在哪些方位安装多少个运动高清摄像头。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她还得查一查这方面的企业是哪家最资深和大牌。 在收到里教练的回复以前,吴妤又试了很多遍3T,发现不用里教练的回复,她差不多也能正好转够1080℃,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与轻松愉快的一周跳不同,三周跳给膝盖和脚踝带来的压力大得多。Lo和S作为刃跳带一定的提前转体,吴妤本身也比较擅长,但到了3T,如果她堪堪转够三圈,落冰时总有一种身体往后坐要摔倒的感觉。 第80页 如果她没有摔倒,一定是非常努力地以坐姿去平衡了身体,硬生生靠单腿把身体给支稳了。 吴妤很灵敏地知道这并不仅仅是三周跳的问题。如果不解决,等她练习四周跳时这将是更大的麻烦。 她又尝试练习了3Lz和3F,摔得更加惊天动地,就好像里教练给她的那些攻略都没用似的。 拜托Clara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跳跃也一起拍下来发了过去。 吴妤觉得里教练有点神秘,不仅书中对此人描写很少,即使出现也像个搞笑人物,而现实里相处下来,这人的来历如何,为什么坐轮椅,又为什么戴面罩,都是谜。 她想过要不要找私家侦探来调查一下,想想还是算了。 何况这位认原主为弟子,根本还不认她,现在他们只是教练与学员的关系。她还是不要为了好奇心去做可能惹到别人的事了。 只要他在教学上兢兢业业,不坑蒙拐骗就行了。 而Clara看着她的这些练习,对她的佩服更深了。这一下下摔的该有多疼啊?什么样的精神才能这样不断重复枯燥的跳跃,面对不断的失败? 在Clara看来,小妤如此年轻就到了世俗价值观中“什么都有了”的那一层,她还如此苦练,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就在Clara满满心疼和钦佩,静静在一旁看她时,吴妤和棉花糖玩High了。 现在她跳进棉花糖中身体完全不会再痛了。经过这两天富有成效的疗愈,她各处的伤势已经被这个厉害的透明团团给全部治愈。 若不是有人在场,吴妤简直想在棉花糖上面睡一觉。 撇开什么系统啊卡牌啊不论,这东西不就像齐天大圣的筋斗云? 若她趴在棉花糖上,棉花糖能不能带她绕场一周?能不能飞得更远呢?如果她一声令下,棉花糖能不能变成阿拉伯飞毯? 吴妤一边练习各种跳跃,一边以五花八门毫不重样的姿势掉进棉花糖里,像少年儿童玩充气城堡那么快乐。 临近傍晚的时候,她看到Clara带着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人进来了。 练得太专心,都不知道Clara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Clara告诉她,打算在场馆里安装一些运动摄像摄影设备,这样她就不用每次很麻烦地单独拍摄自己的动作,只需要调动摄像头找回放即可。 来人是知名体育运动集团Jump Start的速度摄影部门,扛来了集团内最新黑科技的鹰眼设备,16个固定在高低水平不同方向的高清摄像头加一台高速球机组成特殊的监控结构,既提供全景式回放也提供微特写,真正的无盲点、无死角摄录。 吴妤很欣慰,Clara能比她想到更前一步,实在太贴心了。 她让他们自由开搞,自己继续充气城堡游戏,转身抬脚来了个1A。 不知道3A好不好练哪,很多会四周的选手3A都不稳定呢。 就在这时,里教练的消息来了。 他一口气罗列了吴妤在3T、3Lz、3F上的众多问题,包括指出她关于落冰的困惑,不应该在完全落冰后才考虑如何去挽救身体后仰,而是在落冰之前就应该注意落冰腿的姿势,在落冰之际就避免落冰腿过于弯曲。 他犀利地指出,只有当你的落冰腿与冰面形成稳固的三角夹角,你说的问题自然可以得到解决。 接着他又指出了吴妤3Lz、3F无法共存的问题。 吴妤照单全收,因为确实是这样。她发现很难说她的3Lz和3F哪个更渣一点,因为半斤八两,常常这个还行了,那个崩了,那个还行了,这个又崩了。 总之,她觉得非要左脚压个刃再起跳相当别扭,适应了外刃就跳不来内刃,搞定内刃了外刃又不习惯了。 就这个用刃问题,她和里教练来回沟通了好几次,到后来,对面放弃了,说你等下周我过来,你先滑熟两套节目吧。 这两天吴妤没事就在耳机里放原主的两套音乐,闭起眼睛想动作,虽然合乐次数不多,但感觉自己已经掌握得很熟了。 按照里教练所说练习了几次落冰,发现感觉果然好得多。一直以来她比较关注起跳的正确姿态,至于落冰只要单足落下来站住了就好。 此时这么一验证,才发现落冰也有大学问。 她决定遵照里教练的指示,暂时把3Lz和3F放一放,先把两套节目练起来,另外让已经会的3Lo、3S和刚刚修炼成形的3T更加顺服一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吃完饭。 已经超过了傍晚六点,再练下去今天的美容觉就睡不成了。晚上的护肤程序也是很繁琐的呢。 接下来的五天内,吴妤没有给自己安排任何的娱乐活动,日日泡在冰场。 她还听从Clara的建议,直接在清城体大的校园宾馆内租了一个套房,以避免每天在住处和冰场间往返。 有了Clara的全权安排,小克也算解放,不用每天给老板打包中饭晚饭,也不用随时待命以应对老板用车了。 原主的短节目是以黑天鹅为主角的《天鹅湖》,长节目选曲则来自改编自《卖花女》的音乐剧《窈窕淑女》。 这两个节目怎么说呢?就……不太适合原主。 不过据里教练说,原主凭《天鹅湖》在前年的世锦赛上创造过世界纪录,所以本人对这套节目很执着,坚持连滑三年。至于《窈窕淑女》则是原主上赛季的节目,也是力排众议一定要滑这个,让裘老师给她编。 第81页 裘老师已经尽力把窈窕淑女编成一个昂扬的符合原主气质的节目了,但恐怕与裁判们心中的音乐理解相去甚远。 原型,卖花女哎,虽然通过一系列训练脱离了贫苦的阶级,但最终因为男人的抛弃而落入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这是一个奋发向上的故事吗? 吴妤觉得,自己至少比原主适合这两套节目。 在上学之前,她也是在演艺圈里混过的,还以史上最年轻的年龄拿过不少影剧类奖项。虽然不能厚着脸皮自称一句儿童影后,但在几分钟的长短节目里代入故事表达一些氛围感还是很自信的。 于是那几天里,《天鹅湖》和《窈窕淑女》的音乐在场馆里一天几十几百遍地播放,无论是Clara和小克,还是场地管理员、浇冰师、清洁工等等,耳朵里全都起茧子了。 原主短节目的跳跃构成是3A、3F,后半3Lz3T;长节目的构成是4T、4T2T、4F、3Lz,后半3FEu3S、3A3T、3Lz。 吴妤对照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难度,发现只能跳3Lz3T里的3T,3FEu3S的3S和3A3T里的3T。 敢情她练得这么努力,练了个寂寞。 原主的难度对于女单来说是高了,对她来说则是太太太高了。 除了跳跃,旋转她也不太会。 后三天,吴妤干脆从外面找了个教练,专门让她教自己旋转,并签了保密协议。对这位教练的口径只说是上次相撞事故太过严重,影响了旋转的水平。 这位教练立刻表示理解,大家都知道,吴雨选手是在做旋转的时候出的事故嘛,对旋转有点心理阴影也能理解。 步法则由吴雨自己来练,陈教练偶尔会过来看看她,给她布置滑行作业,指导她的滑行技巧。 因此,当里教练终于来到吴妤面前时,她已经基本熟练了两套节目,除了跳跃部分略过之外,其余的旋转、步法、表演等等看上去都像模像样了。 她亲自将里教练的轮椅推到冰场边的小门前,尽管轮椅是电动的根本用不着手推。 脱了冰刀套,她像活鱼入海般荡到了冰上:“教练!给你看两套节目!” 随着广播中的音乐声响起,吴妤闭上眼睛,一口气把《天鹅湖》《窈窕淑女》两套节目都顺了一遍。音乐播完,她兴奋地滑了过来,期待表扬。 里教练内心很惊叹于此女的进步速度,并且认为只能在“此人有基础”和“天外来客有异能”中二选一,但面对少女亮闪闪的眼神,他还是很心口一致地给予了鼓励:“辛苦了,滑得很好。” 吴妤一下子就感动了。 从小到大她是在鲜花和赞美声中长大的,但对于轻易获得的正面肯定她并没有多少感觉,甚至认为那可能是出于奉承。但是通过自己努力获得的表扬就完全不一样啦。 那可是实打实的,如果以黄金的纯度做比,那得是99.9%以上的千足金。 然而,下一秒里教练就泼了她冷水。 他问她这几天有没有练体能?吴妤小声说:“嗯,没有特别练。” 里教练告诉她,一套节目中有跳跃和没有跳跃,对于体能的消耗是完全不同的。没有跳跃的情况下,接续步和旋转你已经感觉到辛苦,但是加上跳跃后,整套节目就会从艺术观赏性滑向技术性的领域。 虽然公认三周跳是大赛场上的基础跳跃,但那是对滑了十几年的经验丰富的选手们来说。对你这样刚练不久的菜鸟,每个跳跃都会是巨大的考验,对体力的消耗也将是非同寻常的。 听得吴妤心中惴惴焉。 这几天她根本没怎么想过体能的问题。因为有棉花糖的存在,每个跳跃失败摔倒的动作都是一次简单的补血和恢复体力,所以她跳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累。 但里教练提出的问题是很现实的,一旦站在比赛场上,一套两分半与一套四分钟的节目全程滑完,她是没有机会中途去找棉花糖修复体力的。除非她摔倒。 可是,在赛场上能期待通过摔倒来回血吗?更何况,因为是练习她才无所顾忌地使用棉花糖,等到了正式赛场,她真的还要用棉花糖吗? 那就是真正的作弊了。 可如果不用,一旦在赛场上摔倒,那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痛感会让她措手不及吧,会不会摔懵呢? 由里教练这一个提问引发的,是令吴妤一下子沉重起来的心情。 距离比赛只剩下了三周,在过去的五天里,她以为自己练习得卓有成效,可如今一看,终点线又远去了天涯边。 或许是看出了她情绪渐落,里教练拍了拍手:“没关系,我陪你。” 于是吴妤又振作起来。 没事,一点一点来嘛。 里教练重点打算安排一下她的3Lz和3F。 要知道,吴雨的这两个跳都是非常优秀的,这也是她后来能够落冰4Lz和4F的基础,虽然在正式赛场上还没有取得过正的执行分,但对于女单选手来说还是意义重大。 不过这位怎么说呢,能说通的领悟得很快,说不通的就很难领悟了。 比如,她可以完全按照你的指导跳出一个不错的3F,也可以在你的指导下跳出一个不错的3Lz,但如果你说好,去吧,把两种跳都来一遍。 她就又不会了。 里教练想,这或许是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别的选手上难度,学一个跳跃要巩固几个月算快的,但眼前这位外星妹妹,所有跳加起来也就学了一个礼拜。遇到3Lz和3F这样外行看着相似但其实又完全不同的跳,拧巴一点也正常。 第82页 只要多练就会好了,奈何时间有点不等人。 他看着手长脚长的纤细少女,甩着长长的马尾辫,一脸不输于他弟子吴雨的倔强劲儿,可跳过来又跳过去就是无法稳定跳出这两个冤家跳,不禁也跟着她的情绪焦躁起来。 四下看了看,场馆里除了他和女孩没有旁人,里教练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穿着鞋子踏上了冰面。 吴妤刚好摔了一个跳,正从棉花糖上滚下来。 滚了180°,她落到冰面上,就看到小门边这位轮椅男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还朝她走过来了。 吴妤:??????? 第29章 [V] 吴妤惊呆了。 无论是小说所写还是现实中她凭眼睛所看到一直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此刻站了起来,大踏步地向她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吴妤一轱辘爬了起来,目瞪口呆。 对于这位主教练坐轮椅,吴妤曾怀疑过他究竟是真正的残障人士,还是武林高手那样只是增加一个设定上的时髦值。 但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主教练所表现出来的性格还比较务实。虽然他的头罩奇奇怪怪,但吴妤还是认为他很可能只是单纯的肢体残障。 毕竟这只是个小说中的配角,甚至可以说是龙套打酱油的,又哪值得那么多的特别故事呢? 但眼前发生的这幕还是结结实实地震惊了她。 既然可以站起来,那一直坐轮椅是几个意思?玩吗? “教练,你怎么站起来了……”这个问题出口,吴妤就觉得自己问得不太恰当,更准确的问法应该是:教练,你站得起来啊? 更激进一点的问法应该是:既然站得起来,那您一直坐轮椅是在装X吗? 然而,里教练是这么回答她的:“你跳的节奏不对,我都坐不住了。” 啊,这理由不错,她跳得太烂以至于医学奇迹当场发生。 她不禁好奇起来,滑过去环绕在里教练周围:“教练,你到底为什么坐轮椅呀?你这不是能走吗?” 里教练说:“你到那边给我拿双冰鞋,41码的。还有最底下的一副吊杆也拿来。” 吴妤应了一声,欢快地朝鞋柜那边滑去,感觉自己正在见证着什么奇迹。 其实也称不上什么奇迹,但感觉她离突破里教练的秘密距离更近了。 下了场她套上冰刀套,小跑着来到鞋柜边。偌大一个鞋柜里大部分格子空着,但顶上两排却是满的,放着各式各样的冰鞋。 吴妤喊道:“教练,你要黑色还是白色?咦这里还有一双蓝色的。” 里教练:“……什么颜色都可以。” 吴妤踩在长凳上,把冰鞋一双一双翻过来看型号:“教练!这双蓝的就是41码,给你拿这个吧!” 这女孩儿还挺喜欢靓丽的色彩。里教练只好说:“都行。” 吴妤拿了冰鞋,又从鞋柜最底下的一层翻出了一套吊杆工具。 这东西她只在视频里见过,一般是女选手练习3A,男选手练习四周时会用到的。当然,现在也有些女选手在拼四周,那就更要用到这东西了。 从吴妤的观感出发,这东西给女孩子用会比男生的效果强。 一来女孩体重轻,身材更纤细,因此吊杆能够给到的助力更大。但另一方面也说明,若是离开了吊杆,要独自完成跳跃的话难度也会更大。 不过,她作为一个成年人,练3Lz和3F用吊杆的话,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她在拿完了两样东西后,特地去把外面那层门给锁上了,还给小克发了消息,让他和保安说不要放外人进来。 然后她才一手冰鞋一手吊杆地回到冰上,还顺了个角落里的小马扎。 让里教练坐在小马扎上换冰鞋。 里教练一边换鞋,吴妤一边观察他的脚。 嗯,非常正常的一双脚,看不出因为久不活动而肌肉萎缩之类的异常状态,总之不太像肢残人士。 吴妤坚持不懈地问:“教练,告诉我嘛,你的腿是怎么了?” 从刚才他在冰上走路的姿态来看,虽然乍一看挺正常,其实还是有点瘸。吴妤的好奇心不禁爆棚。 这次,里教练终于回答了:“腿疼,不能常走,坐轮椅省力。”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现在的轮椅可先进了,你坐过你也不想走路。” 吴妤汗,是这样吗? 里教练穿好了冰鞋,站了起来。 哇哦,有点高。 当这位教练同志也穿上冰鞋后,他和吴妤是同一个身高起跑线了。吴妤比划了一下,比自己高个十几个厘米是有的,看起来也挺伟岸的。 只是呢,戴个头罩看起来也更诡异了。 找个机会,她一定要看看里教练头罩下的脸长什么样。 她在里教练的指导下穿上了吊杆的小背心,然后进入3Lz和3F的练习。 里教练说她姿势什么的都不错,就是起跳的时机把握得不准。 吴妤觉得这也是自己的老毛病了。一周跳的时候差不多也这样,总是有些吃不准起跳的节奏,只不过一周跳比较简单,通过反复的练习她在任意的节奏下起跳都还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但难度上到三周跳就不是这样了。 无论是3Lz还是3F,她的关注点总放在左脚压的那个刃上,又为了保证转速与足周而持续较高的助滑速度,这就使得她在每一个起跳的临界点上分外紧张,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第83页 里教练对她说放松,上了吊杆之后他不会用很大的劲对她的跳跃力量进行辅助,而只是提示她跳跃的时机,她对此应该做好准备。 吴妤决心尽快攻克这两个跳跃,无论怎么说,她感觉用吊杆练习3A才不算丢脸。 当穿着小马甲被吊杆钓住的时候,她有点害羞,然而里教练却一本正经。 如此一来,吴妤也不好太过矫情,立刻进入了训练状态。 这次,她又闭上了眼睛。 左前外转三转向后方,左脚压内刃,右脚在后方点冰,左脚拉回——哎?吊杆还没有动吗?她该起跳了啊? 就在吴妤这么奇怪的时候,身上的绑带有了一个向上提升的力,来了!吴妤同步转动手臂带起身体向上,但似乎慢了一点点…… 这个跳以歪轴双足落冰收尾。 里教练:“你走神了?” 吴妤:“我想为什么吊杆还不动……” 里教练:“这就是你起跳太急了,要找节奏,再来。” 这天他们用吊杆训练3F整整两个多小时,到后来吴妤终于有了一点肌肉记忆,而里教练干脆坐在了冰面上,不断地捶着腿。 他让吴妤把他的轮椅给弄过来。 吴妤脱了绑带小马甲,蹭蹭蹭滑过去,研究那把轮椅。 这电动轮椅是真的很先进。她在里教练的指点下坐进了轮椅,然后按动操作杆,这轮椅就自动自发地越过冰场小门开上了冰面。 她一下子没控制好速度,那风驰电掣的就像是一辆小车。明明已经到了她都没舍得下来,玩着操纵杆绕着里教练转了好几圈,这才意犹未尽地按了停止键。 一停下来发现里教练看着她,她立刻想起了此人刚才那句“你坐过你也不想走路”。 那不至于那不至于,吴妤赶紧从轮椅上跳了下来。 里教练则起身坐回了轮椅,恢复了初始状态。 吴妤不让里教练动操纵杆,自己推着轮椅,一路推到冰场边。 在等小克送饭来的过程中,吴妤一边换鞋一边问:“教练,你的腿怎么伤的呀?” 里教练淡淡道:“冰场上撞的。” 吴妤吃了一惊,撞的? 既然是花滑的教练,以前也是花滑的选手? 她问:“是像我之前和席丛柔的那种撞么?” 里教练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差不多。” 吴妤琢磨着,她虽然撞得很厉害,但感觉过几天也就彻底缓过来了。而他这伤得日后走路都瘸了,还上了坐轮椅是怎么回事呢?总觉得里某人有很多事没告诉她。 不过也是,就算她再好奇,他们也不是多熟的人。 他连弟子都只认原主,没有认自己,他们的关系充其量只是俱乐部的教练和学员。 不过,她还是有问题要问。 “教练,你对原主……我是说吴雨,也是这样教她的吗?” 里教练一顿,抬起头来:“怎么教?” 吴妤指了指吊杆:“这个。” 里教练把头又低了下去:“没有,她不知道我能站起来。” 吴妤的双眼睁大了一点,不自觉地扬起了眉,做了个轻微而短暂的夸张表情。 她把五官放回原位:“包括她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 “对。”里教练回答得毫不犹豫。 吴妤的心里窜上来一点欢腾的小火苗:“那为什么让我知道呢?” 里教练:“因为你高级三周跳不来啊。” 吴妤:…… 好大一桶冷水啊。 她试图挣扎一下:“只是因为这样,就足够让你破了这么多年的功?我不信。” 里教练想了想:“你是异世界穿过来的事,也没有告诉别人吧?” 他怎么知道我没有告诉别人……吴妤心想,这果然是个冷酷无情的好理由,他们交换了秘密,形成了某种革命同盟。 小克终于来了。 这次带来的是苏式点心,蟹黄灌汤包、三丝春卷、水晶饺子、菌菇小笼、白斩鸡、海鲜泡饭、糯米汁…… 这个冰场比较老了,设施设备都比较陈旧。小克不知道从哪儿拖来了一张长方形的木桌,他们就把菜都放在了上面。 吴妤练了一个上午,丝毫不累,一边吃一边又向里教练介绍她给场馆装的鹰眼设备,把她从说明书上读到的内容天花乱坠地介绍出来。 里教练听着也只是听着,没有什么反应,小克倒是听得一惊一乍。 等小克吃完先出去了,吴妤才用胳膊支着脸:“教练,别装啦,你就不能夸一声这鹰眼很厉害嘛?我的管家告诉我,这可是全国最大的体育运动集团Jump Start的黑科技,在国际上都是最先进的。” 里教练却说:“在这里先进,在你原来的世界也先进吗?” 吴妤老老实实地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这方面专家。不过我知道,在我原来的世界鹰眼系统有应用在足球、网球等领域,花滑是没有的。这里好像也是一样?” 吴妤不知道在面前这个男人的思维体系里,她原来的那个世界被大手一划归类到高级文明,那里的人被归类到高级人类。 此时听说那个世界的鹰眼也只是部分应用于体育项目,他倒有点惊讶。 不过问出口的是另一个话题:“你还有管家?从那个世界带来的?” 第84页 “什么啊!”吴妤不满道,“我是一个人穿过来的好嘛,管家是我在这里找的,一个很不错的小姐姐。还有他!”吴妤指着门的方向,“刚才那个和我们一起吃饭的男孩子,他是我在这里新找的司机。” 里教练抓住了关键性问题:“你哪儿来的钱?那个世界带过来的?” 吴妤噎了一下,这次倒猜得挺准的。 她爽快地承认:“对,就是这样。我在原来的世界可有钱了,富可敌国……可敌欧洲中等发达国家一年的GDP吧。” 里教练:“……” 这女的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在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的话似乎不用这么具体。 他提醒她:“吴雨可是没什么钱的,你这样招摇,怎么对别人解释?” 吴妤想了想:“说我中彩票了行吗?” 里教练:“吴雨没有买彩票的习惯。” 吴妤:“她可以有。” 这个主意她想了很久了,认为绝妙。彩票大奖得主为了安全考虑通常不爱露脸,有很强的匿名性,这不是等着她去钻空子么? 她说自己是中彩票致富的话根本没机会被证伪嘛。 吃完饭休息,吴妤拉着里教练看了一会儿鹰眼拍摄到的上午训练的回放,手机APP可切多个镜头视角,还有微特写和全景模式。 部分功能吴妤还比较生疏,摸索着操作的时候,里教练反而能先她一步调出这项功能来,令吴妤很惊奇:“教练,你用过这个系统?” 里教练含糊道:“用过差不多的。”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吴妤上冰。 在不拉吊杆的情况下,她又跳了几个3F,成功的比不成功的多。她一嗨,当场跳了个3F3Lo,满意地从里教练的眼中读到了惊叹。 她的教练的这双眼睛啊,虽然是单眼皮,但是颇有灵性,像会说话一样。 吴妤不由得就嘚瑟,冲里教练摆摆手:“不要太崇拜我。” 棉花糖本来自得其乐地在边上转圈圈,听到这句自恋的发言,不由得兴致更高,抖抖抖抖像在给主人欢呼鼓劲。 吴妤注意到了它,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下午训练,她本以为会练3Lz,没想到里教练对她说3Lz放一放,先练3A。 吴妤很奇怪,一鼓作气搞定这对高级三周的冤家不好吗?这也符合她哪里有难关就硬闯哪里的风格。 然而里教练告诉她,3A比3Lz难。 这一下就激发了她挑战的勇气。 心底里,她有些不信邪。虽说对大部分选手来说3A难于其他五种三周,但对她而言不一定啊。 3A怎么说都是刃跳,比如1A她就觉得比1Lz简单嘛。向前起跳的跳跃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然而真的跳了之后,她发现里教练是对的。 3A和1A不一样,和其他五种三周跳也不一样。本来她跳1080°已经吃力了,在此基础上再加180°,稍稍尝试一下都有种身体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感觉,就像长条形的衣物或毛巾被大力搅干似的。 如果说3F是起跳时机把握不准,3A更像是她目前的跳跃高度不足以让她在空中转完三圈半。 但若是增加进入的速度,通过增长远度来使跳跃具有足够的旋转余地,那下落时的巨大冲力又会给落冰造成麻烦。 这样试了几次后,里教练总结:“你是身体素质跟不上。” 吴妤很莫名:“这不是我的身体啊,吴雨是专业选手,她的身体素质也不行?” 里教练:“她后期伤病太严重,基本放弃了体能训练,纯靠经验和技巧。你想要依靠她的体能恐怕不太行。你自从到了这里,是不是还没练过体能?” 汗,又说对了。 里教练:“明天你开始跑山吧?学校后面有座山,以前地方队都在那里跑,早晨六七点学生晨练去那儿的也多。你四五点去应该没什么人。” 吴妤没话说了。四五点是她睡觉的时候好嘛? 哎,今晚睡得再早点,不如八点睡,这样明天可以起来得更早些。 当天接下来的训练中,里教练增大了吊杆的力度,让吴妤获得了比较多的向上的辅助力量,因此也成功了好几个3A,让她有种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个跳跃的错觉。 里教练说这只是让她找找感觉,关键是她体能跟上后的自主训练。 吴妤也很失望地得知,这位神秘兮兮的主教练在今天过后,又要消失很多天了。 到底是去干嘛,难道他不是全职教练吗? 在又一次送走里教练后,吴妤在场上又蹦了好几个3A,发现里教练是对的。 不用吊杆后,她无论高度还是转速都达不到1260°的要求。 这反而令她尝试起了2A。 循着做吊杆时的感觉,没尝试几次她就成功落冰了2A。 果然跳过两周跳直接练三周跳是正确的,反过来再练会简单很多呢。 当天结束训练后,无论是吃饭还是洗澡护肤她都从简,七点三刻就爬上了床。 她把原主的日记也都带了过来,睡前翻上一会儿,常看常新。 这天晚上她拿起来的是第12册 ,后半开始是原主在国家队时期。 吴妤阅读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看到了最后一页,然后变得抓心挠肝。这第12册 结束时原主仍在国家队,也就是说退队至今的情况缺失了。 第85页 缺失的部分应该还是挺重要的。 陈教练担忧她的精神状态,里教练也说原主这一个赛季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这些在原主的日记中都没有体现出来。 原主写了这么多年日记,为什么最后这大半年不写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仅从日记最后的几页看,当时原主在国家队感到很苦闷。 虽然身为国家队的队长,但是原主既不想负担额外的队长责任,下面的小队员也不服她,形成了恶性循环。 实事求是地评价,吴妤认为原主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当team leader,她更适合当团队里的先锋官,冲锋在前的那个,而不是凝聚人心的那个。 看看她这大师姐当得就知道了,师弟妹看见她就远远退散。 第二天凌晨,吴妤四点就起床了。 她没有叫小克,毕竟这么早喊别人起床不人道。她自己收拾了一下,带上毛巾和小水壶就出发了。 时间还早太阳没上山,连防晒都不用抹。 顺着导航找到了学校的后山,她沿着山体步行了五分钟左右,找到了水泥铺就的上山路。 原地稍稍做了两组热身,吴妤跑上了山道。 晚夏的凌晨四点,启明星高悬天际,晨曦尚未降临,但东方天空的暮色已经转浅。 吴妤按着先前查询过的长跑的注意事项,配合呼吸的节奏和落步的速度,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距离。 她事先了解过这段山路,跑到上面那个观景台就是三公里了。 首次晨跑她不打算一下子上量,到了三公里先歇歇好了。 她跑的时候,棉花糖就呜呜呀呀地跟着她,急不可耐,像是怕她累着想邀请她上去躺一躺。 她干脆让棉花糖变回帕子系在手腕上,免得她忍不住和棉花糖说话,被旁人看到还以为她自言自语。 她就这么在静谧的山道上跑了二十来分钟,虽然体力条有点见底,但告诉自己要坚持,观景台应该就在不远方了。 这在此时,忽然有辆自行车从后面过来,暮色中打了铃铛。 吴妤靠边,想着大概是晨练的学生,给人家让个道。谁知那自行车在路过她时却停了下来,车上穿黑红T恤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扭头看她,看得吴妤脚步都放慢了。 不会又是遇到什么熟人的吧…… 果然,自行车上的中年男子不确定地问:“吴雨吗?” 吴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以不变应万变。 她能怎么办,这本小说又没给每个出场人物都配照片。 中年男子也没有纠结她的反应,惊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吴妤可以回答:“我在这里特训。” 中年男子点点头:“哦,特训好,你那个商业俱乐部,太多人用一个场子了……” 说完,他像词穷了似的,陷入了冷场。 吴妤微笑:“您去忙吧,我跑得也差不多了,到前面观景台就停了。” 中年男子像被解救了似的,连连点头,并且告诉了吴妤一个关键信息:“思莹就在前面的观景台呢!她脚跑出泡了,这不,我去给她买ok绷。一会儿你上来啊!” 这样打着招呼,才骑车走了,留下吴妤风中凌乱。 思莹……乔思莹? 她昨晚才看了原主在国家队时期的日记,这怎么读到曹操曹操就到了。 这位乔思莹是冯莲和罗晴时期的人物,以前的女单二号。 在席与冯莲、罗晴争锋的那一年,乔思莹饱受伤病困扰在赛场上没有任何建树,谁知冯莲退了,罗晴消失了后,反而是她留了下来,如今已经超过了23岁,是国家队的扛鼎队长。 没错,原主被国家队退货后就是乔思莹接任了队长,虽然她当时的成绩还不如沉湖中的原主,但在资历和得人心方面都比原主强很多…… 吴妤想,那就去会会吧。 谁知最后这不到一公里的路竟然跑得非常艰难。 平地跑三公里原本没什么,奈何这是上山路,吴妤不停地调整呼吸,才忍住了停下来席地而坐的冲动。 终于,在拐过又一个弯后,观景台出现了。 那美妙的平台此刻被黎明的曦光染出了一圈光晕,看在吴妤眼中犹如蓬莱仙阁。 她深吸一口气,加大马力跑了过去。 果然,观景台上有个妹子,正在等她,冲她挥手。 吴妤快步走了过去。 乔思莹穿着国家队的长袖外套,手也缩在袖子管里。身量不高,头顶只到吴妤的鼻尖。她梳着一对麻花辫,光看脸还像个初中生,即使天光不明,还是能看到颧骨上的一些小雀斑。 因为原主日记中鲜少评价别人,所以她也不清楚乔思莹和原主关系如何,只能现场揣摩了。 到了近前,发现气氛有点尴尬。 乔思莹低下头,晃着袖子:“莫教练先往上走了,说不打扰我们说话。” 莫教练……原来刚才那位是书里国家队的体能教练啊。 看,国家队有专职的体能教练,她只有里某人的远距离任务下达,这真是比不得。 原主那么好的训练资源竟然不珍惜,被搞到退货是怎么想的。 吴妤拉着乔思莹来到了观景台边,望着山脚下的大学校园:“你怎么在这里晨练呢?” 乔思莹有些不好意思:“我经常跑的那个山今天有自行车比赛,所以换个地方。” 第86页 吴妤:“好巧。” 乔思莹嗫喏着:“是啊,好巧。” 吴妤观察着她不自然的反应,猜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果然,没一会儿乔思莹就抬起了头:“小雨,你离队之后都还好吧?” 吴妤斟酌着回答:“还行。” 乔思莹像是鼓足了勇气:“你不要怪甜甜和小琪她们啊,她们已经后悔了,只是没有机会和你说。” 这唱得又是哪出啊谁来告诉她? 有些穿越题材的文艺作品里,穿越者一穿过去就与原主的记忆融合,那多方便。不至于像她这样看见个生脸就懵,凡是原主日记和小说都没写过的,她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明所以,但吴妤还是替原主表达了大度:“没事,都过去了。” 眼前这个双麻花辫的姐姐闻言抬起头,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吴妤想,难道我又说错话了,原主不会这样说话? 这样一句一句想着说,猜着说,未免累人。 既然原主把身体交给了她,那她就要做自己了:“对了思莹姐,你今年的两站是华国站和日本站吗?” 乔思莹点点头。 吴妤:“我给你加油!” 乔思莹吃了一惊:“啊不用。” 吴妤:“我是说在电视机前。” 乔思莹的脸有点红,她想了想:“……小雨,你真的不介意吗?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 吴妤:“当然。” 乔思莹看起来依然很疑惑。 吴妤索性开诚布公:“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我想开了,以前给自己压力太大,所以现在给自己减压。能滑多久就滑多久,能滑什么成绩就什么成绩,对手都是浮云,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就好了。你说对吗?” 她这段话是贴着乔思莹的心境说的,果然一说完,乔思莹的眼睛亮了。她拼命点头道:“小雨,我没想到你能这么想!” 她几乎喜极而泣像找到了知音般:“我真的太高兴了。” 这样的反应在吴妤的意料之中。 乔思莹伤病累累,却反而成了留得最久的那个。她的资历足以让她获得一份前途还不错的工作了,却还是年复一年地坚持下来,不就是为了一份最初的热爱,为着一份“我还能比”的执着么? 对于这种精神,吴妤是感佩的。 在赛场上拼尽所有的远非原主一个人。 “那么,加油吧!”吴妤捞起了乔思莹的手,把它摆成拳头,和自己的拳头碰了碰。她问乔思莹:“可以说一句总决赛见吗?” 乔思莹的眼神中很多的感动:“你一定可以,我努力。”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吴妤的情绪很好,干脆到食堂里去吃早饭。作为一所体育大学,这里的食堂还是非常安全的,而且本部食堂二楼的蛋饼远近闻名。 在她买到蛋饼刚坐下来时,她收到了里教练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原定周末可以过来,现在来不了了,让她自己练3A和3F,适当可以把跳放进整套节目中练起来了。 吴妤险些把口中的蛋饼喷出来。她的淑女形象啊! 这都什么和什么,她3A都还不会呢,怎么就放进节目中了?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不过说起来,吴妤咬着蛋饼想到了一个问题。乔思莹虽然这些年成绩一般,但她有个优势是连跳非常强。 既然里教练提到要练整套节目的完整合乐,她是不是该把连跳练起来了? 哇哦,这个想法令吴妤感到了振奋。 连跳感觉比3A要简单呢,而且连着转那么多圈会很爽吧?她之前转3F3Lo就超爽的。 一旦想到,立刻执行。 吴妤回到了冰场,解下了棉花糖把它还原,开始尝试连跳。 现在她3Lo、3S、3T都比较熟,2A和3F也还行,以此为基础,已经可以组出非常多种类的连跳,比如3Lo3Lo、3T3T、2A3T、3F3Lo等等。 对吴妤来说,凡是成功滑出的跳跃速度都还不错,在后面跟个3T或者3Lo压力不大。 由于接3Lo的分值更高,她重点练习了接3Lo。 自从棉花糖治好了她的背伤和腰伤,现在的Lo跳完全轻松愉快。 她非常享受连跳接Lo的那种一气呵成感,接T跳的中间还得点个冰呢。 对于这些吴妤已经掌握的跳,她摔倒的概率就比较低。所以棉花糖在旁边蹦来蹦去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吴妤不理它,它就有些寂寞。 有时候吴妤真想打发它去和小克玩,感觉这俩会有共同语言,可是小克又看不见棉花糖。 训练间隙,吴妤招出了系统:“我想知道,这些卡牌能不能开放给我以外的其他角色用?” 01一呆:“好像没听说这个先例呀。” 吴妤:“你们不是在内测中么,那就是还有改进的空间,你去帮我问一下。费用没关系,只要告诉我有没有可能。” 01答应了,然后被吴妤强制下线。 这事儿她琢磨挺久了。 既然棉花糖可以治运动损伤,那可不可以治里教练的腿伤呢?” 原主手臂的陈旧性骨折都治好了,那里教练的腿伤就算年代久远一点应该也可以吧? 如果她能把他的腿伤给治好了,他会对她感恩戴德吧? 也不一定。 吴妤想,那是个怪人,如果真能完全治好,说不定会怪自己剥夺了他的轮椅使用权……不,这厮可能继续赖在轮椅上。 第87页 再来! 这次她进行了合乐练习,原主短节目的3A、3F和后半3Lz3t,她按2A、3F和后半3Lo3t来练;自由滑的4T、4T2T、4F、3Lz后半3FEu3S、3A3T、3Lz按2A、3Lo3T、3F、1Lz后半3FEu3S、2A3Lo、1Lz来练。 她原本觉得自由滑中放入两个凑数的1Lz,只有五个跳需要认真对待,难度降低。谁知合乐起来才发现实在是太难了。 无论是短节目还是自由滑,基本两个跳摔一个,三个跳摔两个的节奏,配上步法和旋转简直让她晕头转向。 体能果然是跟不上的,早晨跑三公里的作用为零。 这让她不禁有些气馁。 本来以为掌握的跳跃一旦放到节目中、放到音乐中,又完全成了陌生面孔。要不是有棉花糖,她这一串摔下来还不得直接阿西八。 她和自己较上了劲。 四分钟的自由滑搞不定,两分半的短节目总得CLEAN一次吧?2A、3F、3Lo3T,有难到她无法掌握吗?再加跳接燕式转、换足联合旋转、接续步和躬身转而已! 吭哧吭哧练到晚上六点超过,最接近CLEAN的一次,三个跳都HOLD住了,结果躬身转裂开。 这几天她忽略了练柔韧度,到后来没体力腰弯不下去,转着转着就裂开了,差点坐到地上,棉花糖一个飞扑垫过来还把她吓了一跳。 休息一下吧。 吴妤到场边刷起了手机,很好,某位教练还没有回复她。 她刷起了新闻,然后看到——席丛柔和未婚夫参加了一艘海外豪华游轮的开航仪式。 那照片拍得太高大上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席女士甜蜜地靠在未婚夫的身上疯狂给CP粉发糖。 吴妤环顾了一下冷清清白亮亮的冰场。嗯,这就是传说中的虐狗吗? 好像感受到了一点威力呢。 此时此刻,她仿佛忽然有点儿原主上身,一种无故的悲凉从她的心底升了起来。 有多少个日夜,原主就是这样孤孤单单地拼命训练,而她的对手却是那样的歌舞升平热热闹闹呢?虽然大家都说以原主的性格不会在意,可是真的不会在意吗? 就连现在的她,都应景地有些在意,有些觉得不公平呢! 她这还是有主观能动性的。 她可以抛下这个冰场,立刻买张机票去全球最负盛名的度假地去嗨,可是原主却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吴妤忽然兴奋了起来。 等大奖赛结束,她带俱乐部的孩子们一起去度假吧!如果教练们有空也都一起去。 光训练不行,也得会享受生活嘛。 就这么决定了! 她马上给里教练打电话,想宣布这个决定,然而那边没有接视频电话,只通了语音。 吴妤:“你干什么呀又偷偷摸摸的,你只是个配角知道吗,不要给自己加那么多戏。” 里教练问她有事么。 吴妤说我的合乐练习进度很缓慢,跳跃总跳不好。 里教练问你体能训练做了吗? 吴妤说我早晨跑步啦。 里教练说只有早晨跑步可不够,以前吴雨练体能是一天三次拖卡车轮胎的。 吴妤有点生气,她刚才不是想告诉他打算带整个俱乐部去度假吗?还满心欢喜地想,如果他能去就更好了。 谁知道三言两语地,又变成了这种标准的挨训模式。 哎,他没认她做弟子,她也没正经拜师啊。这气势上怎么总短了一截呢? 她另起了话题:“教练,我告诉你个秘密啊。其实我的真名也叫吴妤,每次你说吴雨吴雨的时候,我很容易听成是在叫我。” 里教练:“……同名同姓么?” 吴妤:“不是,婕妤的妤。” 里教练咬文嚼字:“你这个字发音是‘余’,不是雨。”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算了,不和他计较。 “教练,我的真名告诉你了,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沉默沉默。 “陈教练说,你姓里,单名一个宇宙的‘宇’。那不是你的真名吧?” 沉默沉默。 吴妤:“不说就算了。” 里教练:“如果你拿金牌的话,我就告诉你?” 吴妤:“好!” 接下来的时间在训练中转瞬而过。 在米国站到来前,吴妤把3A的成功率从10%提升到了50%。虽然合乐练习中,各种跳都还不怎么服帖,但总得赶鸭子上架。 连前往米国的飞机上,吴妤都还在苦思冥想跳跃构成。在飞机落地的那刻,终于定了下来:短节目3A、3F后半3Lo3Lo;长节目3A、3FEu3S、3F、2A3T后半3Lo3Lo、2A、2F。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3Lz和四周跳,这跳跃简直没法排了。 先这样吧,里教练在接机口等她呢! 第30章 [V] 在经过了长时间的飞行后,飞机终于落地米国。 在到达层的出口,吴妤在角落的椅子上找到了里教练。这人今天竟然没有坐轮椅,也没有戴古古怪怪的头罩,只是穿一件很可疑的连帽衫,戴一只超大尺寸的黑色口罩,乍一看像什么地下RAPPER。 遮头遮脸的本意是低调,然而事与愿违,看起来更惹眼了。 小克已经一起吃过饭了,所以这次吴妤正式把Clara介绍给了里教练。 Clara和里教练握手问了好,便带着吴妤的行李先去下榻的酒店了。 第88页 吴妤按照原定的行程,跟里教练去市里的冰场进行训练。 Clara跟着里教练去了停车场,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在去冰场的路上,吴妤把自己刚写好的长短节目的跳跃构成给里教练看。 里教练看一眼,发现她还是安排了两个3Lo3Lo。如果是别的学员他可能会阻止,因为这样很容易存周,虽然这些年滑冰联盟不怎么注重抓存错,但如果能力不够很容易存过头了。 不过据吴妤传给他的鹰眼微特写回放,她的连跳接3Lo完全没有问题,落冰周数很足不说,连起跳的提前转体也只在100110°之间,可以说天赋异禀了。 吴妤却还在一边碎碎念:“教练,你害死我了,为什么不让我练3Lz?否则我也不至于排个2F进去。” 里教练把平板电脑还给她:“不用排2F进去,我们现在去练4S。” 吴妤:??? 闹嘛?3Lz都不会,4S?大后天可就比赛了,满打满算七十多个小时。这时候练四周? 这时,伟大的主教练又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只听他淡定地说:“没关系,不用完全练会,吴雨的4S赛场上也从来没成过,只要有个样子,能放进节目就行。”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教练嘴里能出来的话吗? 吴妤心想,这真是一条贼船啊。她之前怎么会以为“和外形扮相比起来,这位的内在还是相对靠谱的”呢? 靠谱个鬼啊! 抵达冰场后,吴妤发现偌大的冰场灯光明亮,一个人也没有。这又是包场了。 里教练有点手段啊,在米国也是想包冰场就包冰场。刚才在飞机上Clara得知她下了飞机就要直接去练,还问她用哪里的冰场,需不需要预订,她虽然回答说教练会搞定,但心里并不真正有底。 如今一看,这块冰场的条件不仅比清城体大的强,甚至比STARICE的设施设备都还要先进,顶上居然安装了剧幕式的探照灯,照得整个冰场明晃晃,看起来就像冰上演出场地似的。 这么好的条件她可就却之不恭了。 说实话,教练不在身边,她自己一个人练心态起伏太大。状态好时踌躇满志,感觉以这个速度进步下去冠军也不是梦;状态低落时又很容易灰心丧气,觉得哪方面都没做好,胆敢去比赛的话就是闹笑话给全场垫底的命。 她为自己不能迅速地征服两套节目而感觉沮丧,殊不知在里教练的眼中,她这个进步速度已经冲出地球刺破银河系了。 刚才为他们驾驶商务车的司机小哥也跟了进来。 这是一个外国人,从凹目高鼻、雪白的肤色和强壮的体格来看,有点像毛男。 即使吴妤打算开始练习了,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吴妤眼神询问了一下里教练,里教练把一个U盘样的东西交给这名白人小哥,打发他去播放音乐。 白人小哥离开后,吴妤问这是谁啊。 里教练说这是我的一个小助理。 吴妤想你还挺高级啊,在国内不见有助理,出了国连助理都有了。 《天鹅湖》的前奏起来了,吴妤连忙拆下冰刀套滑进场中,进行汇报演出。 一曲终了,3A摔了,3F和后半连跳都不错。 换《窈窕淑女》,3A摔,第二个本来是夹心跳,3F落冰不稳没连上,马上补到了第三个3F单跳之后,2A3T成,后半3Lo3Lo成,2A步法滑出,2F成。 滑完了,吴妤拖着腿来到场边。 她拖着腿滑的时候很像小孩子,有点撒娇的意味。不是她自我要求低,她对自己刚才这两套节目的表现是很满意的。除了摔了两个3A,连带有个2A都不是很听话外,其他的居然都成了! 总共10个跳了,只坏了两个半,虽然夹心跳有点小失误但立刻补在了后面的单跳上,损失为零。和她出发前自己在清城体大的训练相比,这绝对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然而,里教练又泼她冷水:“你现在的A跳怎么样啊?3A能站住吗?”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难道不知道刚才这四个A跳中只完美完成了一个吗? 吴妤索性不滑向场边了。 她当场转向,抬脚来了个1A。 转身换左脚,再转,故意加难度外勾步,进2A,啪叽。 美少女趴在冰面上抬起头,抱怨道:“好难哦,连2A都不会了。” 里教练默然。 这位女子,与他们初见时是否有点不同?怎么感觉变幼稚了?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自己在摸索1T和1S。虽然挑战的是幼儿园小朋友级别的跳跃,但此人面容冷峻,气质超然,举手投足间都仿佛冠军选手的气场。 可是现在呢? 里教练是位直男,而且是位不近女色的直男,曾经他的弟子吴雨乃是一位不近男色的直女,他们两直相遇,如两条很接近的平行线,互相适应良好。 可自从吴雨被眼前这位穿了,那一道直线就开始歪歪扭扭了起来。 里教练心想,我要立场坚定。 他对吴妤说:“你跳不好还是因为练习不足,没有形成肌肉记忆。” 吴妤手脚并用站了起来,有点不服:“那为什么吴雨滑行的肌肉记忆可以留给我,跳跃就不行?” 里教练:“你以为你的滑行很好么?和吴雨差得远了。” 吴妤:…… 第89页 还没等她再说话,刚才那位跑去放音乐的白人小哥拿着副吊杆噔噔噔跑过来。 吴妤:“这是做什么?” 里教练怡然自得地坐在墙角的按摩椅上,轻轻捶着腿:“他陪你练。” 吴妤:“您老就看着是吗?” 里教练摆摆手:“我没有小伙子精力好。” 吴妤:“呸!” 别看这厮说话装得一股播音腔,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七八,这点吴妤很有把握,她看人最准了。 吴妤穿上了绑带小马甲,白人小哥穿上了冰鞋,拿起吊杆两人滑入冰场内。 吴妤估摸着小哥的国籍,用俄语问他是哪里人。小哥吃了一惊,连忙也用俄语说自己确实是毛子。 不过这俄语说得还不如吴妤,那口音重得差点就听不明白了。 吴妤问他的母语是?他说摩尔多瓦语,吴妤马上切换了摩尔多瓦语和他打招呼,这下小哥的表情更震惊了。 吴妤用摩尔多瓦语故意大声说:“我们就这样说话,让他听不懂。” 毛子小哥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表示很棒。 里教练看着冰场里一片鸟语花香,眯起了眼睛。 行,等你自己跳出来4S。 有了吊杆,吴妤还是比较自信的。里教练已经和她讲了跳4S的要点。 谁知这毛子小哥用吊杆和里某人的风格完全不同,整一个旱地拔葱。吴妤刚想起跳呢,整个人都被吊杆给拎上天了。 她的体重还没有那么轻如鸿毛吧? 一转头,里教练在旁边偷笑。见她望过来,才不笑了,摆了个严肃的双手交抱在胸前的姿态,示意她继续。 美女生气。 到达米国的第一天,下午练4S,晚上练合乐。 里教练重新给她安排了跳跃,短节目依然是吴妤自己定的3A、3F后半3Lo3Lo;长节目则改动成了4S、3A、3FEu3S、2A3T后半3Lo3Lo、3F、2A。 用一个4S完美替换掉了拿不上台面的2F,乍一看,非常有难度的一套女单成年组节目,除了瘸腿没有3Lz。 吴妤坚持提问,为什么不安排她练3Lz?很多女单就算错刃严重,还是要把这个跳放到自由滑里充门面。 里教练不以为然:“你先把你的3F练成一块铁板再学3Lz吧。何况你这不是有四周了吗?不差什么。” 这能叫有四周吗?这能叫不差什么吗? 然而里教练说:“这一站的强手不多,如果你能发挥出最佳水平,比如4S转够圈数尽量别摔,比如两个3A里站住一个,其他的跳跃步法旋转都能撑住,完全可以上领奖台。 吴妤:“谢谢你的安慰哦。” 如果她能做得到,她还用得着这么烦恼吗? 里教练进一步说服她:“你看看你的老对手本赛季以前的难度。” 他把手机递给吴妤。 吴妤接过一看,是席丛柔上赛季的两套节目配置。 短节目:3Lz、2A后半3F3T。 自由滑:3F2T2lo、3F、3Lz、3Lo后半3S3T、2A3T、2A。 “怎么样?”里教练问吴妤,“有没有增长信心?” 吴妤点点头,除了她现在还没有掌握的3Lz,难度确实有限。 里教练:“人家这个赛季可能要把2A都换成3A了。” 吴妤:……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席丛柔要上3A这个消息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她是妥妥知道啊,《冰上精灵》里全写了嘛。 本来席丛柔在和她相撞的上月初的挑战杯就要上3A的,接着会在大奖赛总决赛上四周,在冬奥会上三种四周。 这就是主角的速度,要的就是那种“不上难度的时候是姐不屑于上,等姐上了你们都是屑”的爽感。 她最近练晕了,太过专注于自己,完全把席丛柔给忘了。 不行,吴妤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她是谁,赌上花了两千三百万元体验穿书结果还穿错人的天才美少女的名誉,绝对不能输给悬浮小说的主角。 用魔法打败悬浮! 接下来的两天,吴妤进入了疯狂的训练节奏,早六点到晚十点不下冰场,晚上直接睡在棉花糖上。 这就导致了一个后果:她把赛前公开练习给翘了。 一时间,所有的当地冰迷都在问:吴雨选手上哪儿去了? 以往,这位拼命三娘是从不缺席任何一场赛前练习的,和迟到早退动不动闹失踪的席丛柔完全是两种风格。 可眼下连她到没到米国都还要打个问号。 席丛柔却知道吴雨早在两天前就出发去了米国,可是落地后就没人影了。 她去打听过,吴雨也没有住在组委会指定酒店里。这就奇了怪了。 邵翼杰陪她来了米国。这也是惯例,在未婚妻每年比赛的半年里,陪她出国比赛顺便旅游,恩恩爱爱神仙情侣羡煞旁人。 他抚摸着席丛柔的头发:“你不是向她宣战了吗?可能她吓得不敢来了。” 席丛柔骂:“你当我三岁的小孩子么?我有线报,她早来这儿了,不知道躲哪儿去炼蛊了。” 她把运动外套一脱:“我也不去赛前练习了,她不练我练,岂不显得我像傻子。” 连她的未婚夫都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心态:“这怎么会像傻子呢?” 席丛柔心里有气,觉得这才是个十足的傻子,看他很是厌烦。 她低头刷了一会儿手机,突然站了起来:“我要去迪士尼乐园。” 第90页 邵翼杰感觉她这思维跳跃的:“不是要比赛了?” 席丛柔没工夫和她啰嗦,直接喊来了助理阿维,让她去布置摄影、摄像和直播组。 难道就吴雨会直播表演?她也要来。冠军选手赛前缺席练习场,却去了迪士尼玩,被狗仔和粉丝偶遇。然后照样在一群苦X兮兮的所谓梦想和努力的菜鸡头上拿第一。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学神虐菜”的快感。 席丛柔和吴雨都缺席了赛前练习,消息传回国内,冰迷论坛疑云一片。 这不对啊,席丛柔没出现正常,怎么吴雨都没来呢? 一个月前的那场撕X大战过后,这两位的同场竞技可是万众瞩目啊。比赛日是近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一时,微博、论坛上各种说法满天飞。 自从上次在白鹿路一别,小沈记者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偶像真人了。但她不仅热情不退,反而更加劲头十足。 她请前任男朋友操刀,由SUNNY提供资料,给吴雨建起一个粉丝小站,上面放吴雨的简介、履历、历年的比赛视频和表演服介绍等。 经过大半个月的租服务器、写代码、装修页面,现在的小站看起来已经颇具雏形,各个板块一目了然。 自从上线以来,还没做过宣传已经积累了102个点击量,虽然里面有很多是她和SUNNY自己点的,但沈璔还是感到了满意。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个小站是粉丝后援会的革命根据地,与其在花滑论坛上和资本水军抢地盘,不如另起炉灶吸引志趣相同的人来交流。 这也是SUNNY给她的灵感。 如果未来小站发展壮大了,向综合性论坛发展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这天,沈璔一边等着赛前练习开始,一边在网上刷着花滑论坛。如果有比较硬核的或者比较有趣的内容,她就会搬运到小站的新闻页上。 很快她就看到了吴雨和席丛柔都缺席了赛前练习的消息,过了没两个小时,又出来个消息,说有粉丝在迪士尼遇到席丛柔和她的未婚夫了。 对于席粉来说,赛前去迪士尼玩,这心够大的啊。不愧是他们的席宝! 零点论坛顿时嗨了,满版被席丛柔过去戴米妮头箍,抱着粉丝送的跳跳虎的照片刷屏。席粉们互相分享着自己去迪士尼玩时的经历,还有人把席丛柔P到了迪士尼真人电影的海报上,说如果冰雪女王真人化席宝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云云。 不一会儿,席丛柔去迪士尼的消息从干巴巴的几行文字,变得有图有真相。 有人以“我就是那个在迪士尼碰到席宝的幸运儿”自称,开始发偷拍视角的图,又过了一会儿,这位宣布:“小宝们来料了,席宝撞到网红博主了,估计一会儿能看直播了,我先撤了。” 没过多久,网上果然来了直播。主播自称在迪士尼游玩偶遇了花滑女神,请她给大家说几句。 席丛柔春风满面地出现在了镜头中,和大家SAY HELLO。 这名偶遇的网红博主提问:“女神这里来米国是来参加比赛的,已经做好了100%准备了吗?” 直播间的冰迷们纷纷喷这个问题问得弱智,都到迪士尼玩了还用问这种问题? 果然,席丛柔很有余地地笑而不答,未婚夫在一旁插嘴道:“留个惊喜给大家吧。” 惊喜? 比直播间网友更激动的就是主播了:“什么惊喜啊?太期待啦,女神给大家透露一下嘛!” 席丛柔压低了声音,附在主播耳边说了一句,主播立刻瞪大眼睛夸张地哇了出来。 随后她与席丛柔夫妇告别,举着手机走到了一边,学着席丛柔刚才压低声音的样子对着屏幕气声:“女神说她要上3A了……” 看着各大论坛层出不穷的新帖,沈璔犀利地给SUNNY发消息:好假好做作的直播。 SUNNY回:谁说不是呢? 席丛柔要上3A的消息已经传了有段时间了,本来传上赛季就要上。 两人不约而同的担忧是,席上了3A,那吴雨怎么办?吴雨在青年组就有了3A,但这几年3A的成功率越来越低。她向来以难度见长,如果她在赛场上摔了3A而席丛柔却跳出稳稳的3A,那简直不敢想象吴雨的心情…… 两位粉丝小姐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赛前一天的短节目抽签会上,“吴雨选手”终于出现了。 一大清早吴妤就被Clara叫了起来。狂练两天的她即使一整夜睡在棉花糖上,醒来还是困倦无比,洗脸刷牙后就把自己交给了Clara请来的化妆团队。 就在她又睡了一觉后,打扮完成了。 吴妤对着镜子“哇哦”了一下。 传统的黑长直已经变成了蓬松柔软的金棕色系,用手一扬比洗发水广告的头发还飘逸。 妆容偏欧美系,有点太过成熟了不是她通常的风格,不过也还蛮美的。 拒绝了服装师递上了的服装,吴妤还是把原主的朴素的运动衫给套上了。 抽个签而已,低调。 Clara说已经在订做专门的运动服了,再过一个星期就能拿到。对此吴妤表示没关系,原主的运动服她也蛮喜欢的。 吴妤本来以为自己到得算早的,结果一进去,屋子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这些选手们看到她的神情,和门口她刚才进来时所有工作人员的惊讶都差不多。 第91页 吴雨选手的化妆术是当代花滑圈子里的“名品”,这“名品”怎么忽然崩塌了? 亚裔米国选手杰奎琳是本站有望登上领奖台的选手之一,此时便向队友索菲娅做了个咂舌的表情。索菲娅忍不住跟她咬耳朵:“这是YU WU?完全不像了!”杰奎琳做了个“嘘……”的口型。 吴妤直接走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认为这个位置很好,很符合原主给人的印象,同时对整个房间都有全局性的视野。 有一个人显然和她观点一致。这是一名深肤色的选手,也选择了坐在这个角落里。自打吴妤坐下,她就不停地在观察吴妤。 吴妤的人肉扫描机开动,短短几分钟里就把所有选手和Clara事先给到她的选手信息档案进行了匹配,做到了全部认脸。 她旁边这名深肤色的选手是米籍墨西哥裔。另两名米国选手坐前排,她坐这儿,感觉里面有点文章。 席丛柔的迟到早退大家都是熟悉的。 果然,抽签会为了等她推迟了十分钟,她才姗姗来迟坐到了第一排。入座前她的目光在席位间匆匆一扫,看到了角落里的身影,脸色立刻变了。 前排的几位同志,包括那两名米国选手还没察觉她情绪变化,纷纷凑上去热络地与她打招呼。 吴妤用西班牙语问身边的选手:“你想第几个出场?” 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位忽然搭话,这名深肤色的选手十分惊讶:“啊……三四五位都行。”憋不住好奇,“你会说西班牙语?” 吴妤自恋道:“会一点点。” 西班牙语是墨西哥的官方语言,她也就是随便试一下,果然奏效,一下子拉近了这位选手对她的心灵距离。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后,这位名叫阿比的选手已经打开了话匣子,不停地表达自己的惊讶,从没想到吴雨选手会西班牙语感叹到没想到吴雨选手如此亲切和善,她还有机会先所有人一步问出了那个关键性问题:“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漂亮?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吴妤知道原主在圈内是知名选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知名,连米籍拉丁裔的选手都对原主了解得如数家珍,自有一派看法。 阿比是第一组上场的选手,率先抽签,不太幸运地抽到了第一个出场。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上,对吴妤说:“祝你好运。” 吴妤是第二组的选手。当她走上去时,全场出现了骚动。 骚动的原因吴妤也知道一点。书里写了,原主手气超烂,常年都抽到第一个出场,所以每次她去抽签下面人都在看好戏。 “手气烂”这种字眼和她吴妤女士有关吗? 吴妤随便抽了一个,第4名出场。 全场惊讶,咦,她今天运气都好了? 席丛柔抽到的是3。 哇,冤家对头连号了。 * 翌日下午,前来观赛的冰迷们里三层外三层拥在场馆门口等待入场,看台外圈各种食品和周边贩售柜台也都开启,准备迎接四方来客。 一年一度大奖赛米国站的女单短节目终于开始了。 第31章 [V] 米国芝城火炬体育馆,大奖赛首站女子单人滑短节目的赛事即将开始。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冰雪体育的直播间,今天将由我蔡情懿和大家的老朋友,我们国家前男子单人滑一哥、世锦赛银牌得主贺俊雄共同为大家解说今天的女单比赛。俊雄哥,跟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贺俊雄。” “谢谢俊雄哥。我们都知道今天比赛的最大看点是上月初在挑战杯的赛前练习上发生碰撞事故的两位选手,即将在米国站再次对垒了……” 大洋彼岸的华国已是凌晨。 为了迎接偶像的赛季首站,沈璔和SUNNY早就约好一切看比赛。这一晚SUNNY住在了沈璔家。凌晨闹铃一响,两人立刻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收看冰雪体育APP的转播。 沈璔感叹电视上不转播这场比赛,SUNNY表示有可能到了华国选手上场时才播,或者录播了配解说白天再放。 沈璔说那当然要看直播。 这段时间以来她补了不少过去的比赛视频,认为中心电视台体育频道的评论员比较专业,这个冰雪体育APP的蔡情懿屁股太歪,解说词常听得她火冒三丈。 第一组的六分钟练习开始了。 广播中依次介绍六位参赛选手。 毛俄首都此时已入夜,斯巴达克斯俱乐部的运动员们没有回宿舍,而是聚在一起收看米国站女单的转播。 膀大腰圆的女教练奥丽娅问正在拆巧克力棒的短头发女孩:“萨沙,艾琳娜呢?” 萨沙头也不抬:“她去洗澡了,她说这比赛不值得看,她只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胡闹!”奥丽娅很生气,“你去让她快点洗,至少第二组的比赛要看。” 萨沙拆开了巧克力棒的盒子,往嘴里塞了一根:“我才不去。” 旁边年龄更大些的安娜主动说:“我去吧!” 奥丽娅无奈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萨沙,就算你不担心发胖,也不要在别人的面前吃巧克力棒。” 萨沙一脸无所谓,狡黠道:“奥丽娅教练,你也来一根吗?” 六分钟练习很快结束了,场上的选手一一回到场边。 第92页 第一名来自格鲁吉亚的选手留在了冰场内,她已经脱去了外套,露出一身贴身紫裙,与教练手拉手地说着什么。 随着广播报名字,她滑入场地中央,向四周致意。 人声鼎沸的场馆安静了下来。 在场馆的后台,吴妤临时抱佛脚地在拉韧带。 Clara在场外给她搞后勤,今天跟过来递水递毛巾的是小克。 吴妤有点烦。 虽然她训练得很努力了,但时间还是太短了。就算今天来场馆前觉得已全力以赴,可比赛一开赛,看着各种对手严肃地在面前晃来晃去各自做着准备,她脑中又冒出了许多杂乱的念头,觉得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照顾到。 比如压韧带。 与男单选手相比,女单的柔韧性是巨大的看点,可这些天她忙着安抚各种跳跃,根本没怎么松韧带。 上次跳跃都搞定了结果旋转裂开的记忆涌了上来,吴妤一边用力把上身往膝盖压,一边祈祷花滑大神照顾一下她今天的旋转。 如果说目前的状态如何,那就是两个字:没底。 吴妤毫无花滑比赛的经验,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上场,白得就像一张洒过荧光剂的纸。她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此刻的状态是好是差。 只知道在上午的最后一小时训练中,她的短节目CLEAN了一次,3A虽然很不听话,但那次是漂亮地完成了。这也给了吴妤巨大的信心,让她午饭都多吃了两口。 然而,那套节目获得的自信与勇气,在进入比赛场馆后迅速地流逝了。 她压了韧带,又闭着眼睛将自己短节目的套路过了一遍,反复模拟了3A的陆地动作。 还需要练的有很多,但是她心内焦虑,完全不想练了。 干脆去找里教练。 里教练今天又稳稳坐在了他的高科技轮椅中,换回了黑色的头罩,乍一看像中东来的。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画风奇怪,正在屏幕前观看前场的比赛转播。他的助理毛子小哥也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已经轮到了第三名出场的米国选手索菲娅。 吴妤刚过来,就看见她摔了个3Lz。 同样观看着这块屏幕的选手、教练、工作人员们之中发出了“噫——”的感叹声,仿佛在替她害疼。 里教练:“今天这块冰面邪门,前三个都摔了。” 听得吴妤心里一紧。 里教练:“只要做好自己就不怕摔了。” 吴妤微笑。 里教练看了她一眼,像是有点奇怪她怎么不反驳。 吴妤懒得和他计较,她已经习惯了这位恶劣的教练的脾性,他总故意把话说出无数转折,有用的正经话和没用的废话掺在一起说,就喜欢看她跳脚。 她偏偏不跳脚,不给普信男这个面子。 见他们之间的交流有趣,毛子小哥在一旁偷笑,被吴妤扫了一眼后忍住了。 出分了,这位索菲娅选手的最终得分是50.21,是前三位中唯一上了50分的,可见前面战况多惨烈。 下一名选手,同样来自米国的墨西哥裔选手阿比。 吴妤提起了精神。 除了席和她之外,阿比可是本场仅剩的一名打算上3A的选手。 阿比短节目滑的是莫扎特创作的歌剧《魔笛》选段。 深肤色配上暗蓝色的长袖表演服,使得她的画风与前几位白人选手都截然不同。 她滑到场地中央,双足分开,单手叉腰,头向右侧低下,摆好了开场姿势。 吴妤没有看过阿比过去的节目,但只看了这个开场的气势觉得还不错。可能她就是今天要打破这块冰面摔倒魔咒的第一人! 然而,辜负了吴妤的期待,阿比滑完屏幕前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3A摔、原计划3Lz3T因为3Lz摔了连跳没接上,后半3F空了所以连跳也没得补…… 里教练点评:“这个3A上得还不如不上。如果不摔3A,后面不至于这么惨。” 吴妤一巴掌拍在里教练的轮椅上,仍然很好脾气地微笑:“那您认为,我等下的3A是上好,还是不上好呢?” 里教练中肯地说着废话:“有信心你就上,否则也可以换成2A。” 吴妤:“你和吴雨也这样说话?” 里教练:“她从来不会问我要不要上某个跳跃,她自己会拿主意。” 吴妤翻了个白眼。 屏幕上,阿比的分数出来了,38.46。这估计比席丛柔的PCS表演分还低,直接在当前排名上垫底了。 吴妤决定不和里某人计较,她去了选手通道。 刚才的转播画面里,阿比在等分区的时候就哭了出来。她今年22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机会并不多了。 她是直到去年才获得出国比赛的资格,今年3月去了一次世锦赛,连自由滑都没进去。今年又是冬奥赛季,心理压力非同一般。 终于,阿比踩着冰刀,在教练的陪同下一边抽咽一边走了过来。 一路擦肩而过的选手和工作人员大多只是看着她,偶尔有热情的人安慰两句,吴妤却挡在了她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阿比走近了,发现这名华国选手正在等待自己,并且张开了双臂。 阿比流着泪快步走了过去,把她抱了个满怀。 东方女性纤细的身材被力量型的阿比抱在怀中,她拍着阿比的背,用西班牙语翻译了一句《旧唐书》的文言“一胜一负,兵家常势”。 第93页 本场最大牌的席丛柔女士,在比赛已经开始了一小半后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与几位她还算脸熟的选手打招呼。 这么多国外选手她根本记不住脸,也不值得她耗费脑容量来记,除非那些对她特别热情的选手,她就能够记住名字。 “嗨,杰奎琳。”她主动向一名亚裔脸孔的选手打招呼,后者立刻从瑜伽垫上站起来,迎向她:“席,你来了,告诉你个新闻……” 她咬耳朵,告诉了席丛柔刚才在选手通道内,吴雨选手与她摔得稀巴烂的队友阿比深情拥抱的事。 席丛柔的脸色变了,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铁银”的身影,可是都没有。杰奎琳还在自顾自地说:“这可真是3A与3A的灵魂之友。” 席丛柔看了她一眼:“我也要上3A。” 杰奎琳自知失言:“我是说……失败的3A,她们的失败的3A,你当然会成功。” 马屁拍在马脚上,也算无趣,她怎么把席也打算上3A给忘了。 杰奎琳回到了瑜伽垫上,默默有种被席背叛的感觉。 这些年来,席女士以稳定的三周套走天下,女单的主流就是五种三周全,不鼓励训练更高难度的跳跃。 众女单本以席丛柔为风向标,谁知在冬奥赛季竟被摆了一道。稳定艺术流的代表人物也开始上难度了,这让其他没有难度储备的女单怎么办? 席丛柔心中有巨大的不安定。 从昨天在抽签会上见到吴雨开始,她的左眼皮就蹭蹭蹭地跳个不停,跳到今天早晨不得不用冰块冷敷麻痹以收缩血管。 吴雨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只昨天抽签会上一见,席丛柔几乎百分百肯定那天到通天湖壹号来看房的就是这个女人。 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难道她傍到了什么贵人,全方位地指点她开窍了? 席丛柔无法忍受吴雨在外形上有如此判若两人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如果吴雨因为傍到了什么贵人而竟能看起通天湖壹号的房子,那她这么多年来算什么? 更蹊跷的是,吴雨为什么可以傍到人?就凭她?是哪个维度的贵人那么瞎眼? 更让她焦虑的是,吴雨在赛季初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这意味着她将主要精力从花滑上转移出去了?还是相反,她获得了更好的资源,成功地把她解救出湖了? 联想到“铁银”来了米国后的三天失踪,席丛柔的心头就蒙上了阴影。 第一组的比赛很快结束。 1、纳塔利·塞莱茨妮娃(毛俄)63.05 2、梅根·克鲁斯(意大利)58.33 3、索菲娅·沃克(米国)50.21 4、莫妮卡·祖拉比什维利(格鲁吉亚)48.37 5、斯黛拉·库克尔(奥地利)47.24 6、阿比·保拉·塞恩斯(米国) 38.46 已经比完的部分选手拾掇拾掇上了看台。 阿比坐在了第一排,她想为吴雨选手这个她新交的朋友加油。虽然她的3A失败了,但她的朋友还将继续发起挑战。 索菲娅走上了看台,在路过阿比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这名队友的边上坐了下来。索菲娅自己今天也摔得惊天动地,但庆幸这位队友给自己垫了底。 “你觉得杰奎琳今天会摔吗?”她问阿比。 阿比:“我不感兴趣,我想看吴雨选手的节目。” 得,话不投机半句多。 第二组六分钟练习。 席丛柔和吴妤终于在场边见到了彼此。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并没有交流,但彼此之间却仿佛有电闪雷鸣的特效,使得即将参加比赛的另外四位选手不住地把目光投向她俩,连自己参赛的紧张感都降低了。 随着广播声响起,选手依次在个人介绍中滑入场内。 报到席丛柔名字的时候,观众席上爆发了今天以来的最大欢呼声。在观众的群情激昂中,席丛柔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红黑两色的表演服。 这套宛如吉普赛女郎火热的曳地长裙缩改版的小裙子,袖子与腰带处点缀了黑色,前胸伪深V一直开叉到肚脐附近,裙摆不对称的斜边设计,如斗牛舞长裙被剪刀随意地裁成短裙。 席丛柔携风滑过,裙摆如霓虹变幻,她抬起双手致意全场,全场欢呼更甚。 现在,六名选手都在场上了,但席丛柔粉丝的兴奋之情依然难以抑制。 吴妤普普通通地绕场热身,感受着在3/4观众席被坐满的场地中滑行是什么感觉。 她现在有种深刻的后悔,就是没有趁之前一个月的时间搞一套新的考斯腾①出来。她忙于训练,忘记了考斯腾的事,之前Clara说要将表演服拿去干洗护理时她都没顾得上看一眼。 今天,Clara把服装拿来,她沉默了。 这是黑天鹅吗?这简直是乌鸦…… 她不是没看过原主穿这套滑的节目,看起来也没有这么寒酸难看,起码没有原主的妆容吸人眼球。可这会儿看来,袖子上沾的黑色羽毛一根根零零落落,简直像要掉下来一样。 据Clara说,这护理完毕竟比之前强很多了,之前还皱巴巴。 吴妤想,可能穿上了效果会强一些吧。 穿完照镜子,是强了一些,但也没强太多。 她这身高,这气场,穿上这套黑羽丛生的考斯腾犹如乌鸦女王。以至于她在外面套上运动外套后就不想脱下来了。 第94页 大失算啊。 或许是无意,或许是挑衅,正当吴妤在心痛考斯腾见不得人的时候,忽然一道气势汹汹的身影砸在了她的面前。她一抬头,就看见席丛柔啪地打开姿势,正是刚在她面前做了个跳跃。 从全场的反应,以及席丛柔面带示威的表情来看,她刚才跳的是3A。 “怎么了怎么了?”沈璔正在转播镜头的犄角旮旯里找吴雨,就听见场内一下子躁动了。 蔡情懿激动的声音从屏幕里传了出来:“观众朋友们,刚才席丛柔成功跳了一个3A!这也是席丛柔选手职业生涯中的首个3A。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3A的训练影像公开过。不愧是很多人心中的花滑女神,可以看出她的3A就像她的其他跳跃一样稳定,要知道其他选手功课3A多年还是难以提升成功率。我们可以看到她的落冰正好是在吴雨选手面前,吴雨选手的表情看起来……” 贺俊雄:“吴雨选手好像没有看到这个跳。” “噗嗤。”沈璔笑了起来,“蔡想说吴雨选手的表情看起来很惊讶吧?可惜睁眼说瞎话说不出口。不过这是3A么?我怎么看是个2A。” 罗晴的表情比她严肃很多,她面色凝重:“是3A。” 虽然超低空看起来很像2A,但的确是个3A。席丛柔用她惯常的转速流搞出了3A,虽然这个跳跃很难看,可裁判们会认可它。 小雨怎么办? 吴妤深度无语中。 一般来说死对头之间,应该用一个3A回敬过去。可是呢,她的3A……不堪大用啊。 除了考斯腾,吴妤还有个烦恼,迟迟无法决断——这场比赛要不要用棉花糖? 就像她来不及拉韧带一样,赛前她也没来得及训练不用棉花糖的合乐。 她习惯了棉花糖,一旦撤掉对她的心理会有多大的影响?一旦摔倒,对她后续的节目发挥会有多大的影响? 都是未知。 席丛柔想要激怒她,但吴妤并不愤怒,只觉得烦恼。 她抚摸着手腕上的棉花糖,看向场边的里教练。 她要不要把棉花糖的事告诉这位同志,请他帮忙参考一下意见呢? 需要。 吴妤低调地在角落里做了几组连跳,又把短节目中的旋转大概过了一遍,在六分钟还没到时率先来到场边,准备下场。 第一名上场的选手是来自日本的坂井直美。 吴妤和里教练回到后台,向他坦白了棉花糖的事,就看到里教练的眼神里透出了“原来如此”的意味深长。 他想呢,这女的体力明显有问题却可以从早练到晚,之前一身的伤也都没有了。原来是有异世界带过来的小玩具。 “你别想着突然撤,”他警告吴妤,“你还不会摔跤,贸然撤掉你的保护装置可能会有人身危险。” 这个答案,吴妤爱听。 或许她跑过来问里教练,内心深处就是想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吧。 里教练拍了拍她:“放轻松,不要有压力,准备上场。” 第一名出场的坂井直美,61.56,即时排名第二。 第二名出场的弗朗西斯卡·德里帕斯卡55.25,即时排名第四。 席丛柔出场了。 作为下一个出场的选手,吴妤在进入选手通道后受到了阻拦。席丛柔团队的一男一女拦住了她:“你现在不能过去。” 吴妤笑眯眯:“那我什么时候能够过去呢?” “等她比完。”两名工作人员很肯定地说。 “让开,我要过去。”吴妤不笑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忽然的变脸令席团队的两人有些错愕,接着他们就被一中一毛两名高大的小伙子挡开了。 里教练的那位毛子小哥助理和小克一左一右,护送吴妤来到场边。 正好是席丛柔的第一个跳跃。 从起跳到落冰,完整地映入了吴妤的视线。 之前看席丛柔1F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她脑袋上冒出了一连串问号:这是3A?这世界上竟有如此贴地的3A?提前转了得有270°了吧?这不得给标个降组。 这套节目的音乐来自歌剧《卡门》著名的咏叹调《爱情像一只自由的小鸟》,旋律深入人心,女主角卡门的故事也脍炙人口。 现场观众随着席丛柔的步伐拍手打起了节奏,又拍得不太准,稀稀落落一阵后停了。 单跳3Lz落冰,双手向上猛地打开,转身换脚莫霍克步,随音乐高潮进入跳接燕式转。 吴妤没有沉浸到席丛柔的表演中,她眯着眼在琢磨这个3Lz。 在刚才的3A后,她特别注意了席丛柔的起跳和落冰。虽然距离还比较远肉眼不能看得太清楚,但她直觉地意识到里面有猫腻。 席丛柔虽然PRE②得多,但落冰的周数看起来都没有问题,基本是正面落冰。这也迎合了目前的打分规则完全不抓PRE。 可即便如此,正面落冰就代表没有存周? 那个落冰时飞快拧一下的脚腕,怎么看怎么诡异。 在席丛柔标志性的蟹步起身接仰燕滑过半场后,节目进入下半程。 3F3T,好家伙,连跳暴露得更明显了,F点冰跳都PRE过180°不说,连跳的3T脚腕拧成麻花落冰都还是存了。 吴妤巴不得自己的眼睛就是鹰眼。 然而,她环顾四周,四周一片欢腾。 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个问题? 第95页 这是今天开赛以来第一个CLEAN的节目,看台上的观众们好像都在为席丛柔完成了三个跳跃而欢呼。 吴妤看向了那一排裁判席。 裁判们都凝神看节目,不时低头记录,看起来工作得非常认真。 吴妤原地小跳热身。 她的好奇心像火苗点燃了引线超长的炸药包,丝丝拉拉缓缓慢慢地烧着线绳。 她已经没有心思欣赏席丛柔的表演了,只想知道她这几个跳跃裁判能打几分。 一曲终了,席丛柔单膝跪地,双手用力地交叉护住了胸口,向天花板高高扬起了头。 ENDING POSE。 套着塑料壳的鲜花和玩偶像雨水般落进了场地之中,和先前的选手大多只收获了寥寥几只完全不同。 席丛柔在玩偶中滑过,捡起了一个超大的蝴蝶型抱枕,带去了等分区。 冰童涌入场地,疯狂地捡东西。 吴妤跟在冰童后面进场。 当场上的东西差不多快捡完时,分数出来了。 技术分46.64;表演分38.60;最终得分85.24,新的世界纪录诞生。 席丛柔抱着蝴蝶抱枕,在看到分数后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与镜头互动,向着冰场的方向伸出了一根手指,压低声音俏皮道:“那才是你们的3A女王。” 全场冰迷见状也纷纷望向场中。 下一名表演的选手已经脱掉了运动外套,露出了一身乱七八糟的黑色羽毛考斯腾。 黑色考斯腾未覆盖处,能看到她体态修长优美,方肩鹅颈,后背挺拔撩人。 她在冰场的中央立定,肩膀自然下沉,双手交握在背后,右脚轻轻搭在左脚之前。 特写镜头给到了她微微颔首的侧面,一时间,场馆里静得连根针落下也能听见。 《黑天鹅》前奏响起。 第32章 [V] 在席丛柔比完后,零点论坛上欢声一片。 后援会会长宋颉将席丛柔以85.24分打破世界纪录的帖子飘红置顶,版面上一片喜气洋洋。 在米国站的女单赛事直播帖中,席粉喜悦过度,不少人仗着是在自己的地盘,诅咒吴雨多摔几个,最好三个全摔,摔到断腿。 期间有正常些的席粉觉得同好的嘴脸太难看,提醒要文明说话,结果反而被喷。管理员也视而不见。 MOBILE论坛的赛事直播帖里,众冰迷的反应就相对冷淡些,导致版面上的席粉很气愤,认为很多人阴阳怪气。 赛事帖人工置顶,一直飘在最上层。 【摔摔要来了】 【下一个吴雨】 【吴摔摔摔个37分吧】 【摔摔雄起,干她丫的】 【吴雨还是不要上3A了吧,如果这时候输了真的很难看】 【激动,后排吃瓜子】 【摔摔怎么还是乌鸦毛这都第几年了】 …… 毛俄斯巴达克斯俱乐部,洗完头洗完澡的艾琳娜刚过来,就看到了席丛柔出分,桀骜不驯的小姑娘当场咒骂了一句。 她很讨厌席这个水货,主观性认定这又是个水出天际的表演。 她的俱乐部队友萨沙有不同看法。 萨沙已经吃完了先前的巧克力棒,又拆了一包奶酪棒来吃:“席可是上了3A,很稳的3A,和她过去的所有跳跃都一样,几乎没有失败的空间。” 艾琳娜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席丛柔超低空跳转速流3A的样子。 她懒得对此做评论,只让萨沙坐到角落里去吃零食,嫌奶酪棒气味太大。对此,萨沙拒绝:“你可以坐到角落里去。” 艾琳娜对此的回应是一把将萨沙的奶酪棒罐头打翻在地,萨沙立刻跳了起来,打算找艾琳娜算账,艾琳娜也站了起来。 战争一触即发,被及时赶到的奥利娅教练拦停。 萨沙气得大叫:“她得赔我的奶酪棒!”奥利娅教练安抚她:“好了回头再说,下一位的表演开始了。” 萨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身黑的吴雨选手,不感兴趣地一跺脚:“谁要看她!”扭身便离开了房间。 屋里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艾琳娜和萨沙作为俱乐部的双子星互相的包容度却很差,萨沙是个自以为是的女孩,但艾琳娜总能激怒她。 艾琳娜并不在意萨沙的离开。 她看了一眼屏幕,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她往前两步凑近了电视机,努力辨认了一下屏幕中吴雨选手的脸……改妆了?不,是终于化人类的妆容了? 华国帝都某居民区的一间卧室里,沈璔紧紧拉住了罗晴的手:“她可以的她可以的她可以的……” 冰雪体育APP直播间内。 蔡情懿:“下面紧接着席丛柔出场的这位吴雨选手大家也比较熟悉了,两届世锦赛女单银牌,她在前年的时候也曾参加了大奖赛米国站的比赛,当时也是获得了银牌。本赛季的短节目,吴雨依然沿用了上两个赛季的黑天鹅。冬赛季使用老节目是一种比较保守的做法,但也有风险,冰迷们会认为你的节目缺乏新意,尤其是上一位选手刚刚滑出了破世界纪录的节目——” “——开始了。”随着前奏音乐的想起,另一位嘉宾解说打断了她。 冰场中央的女孩双腿前后交叉,双手背后,微微颔首。 在她的身上,黑色羽毛拼接而成的一条短裙包裹住修长的身体,没有水钻、没有亮片、没有蕾丝……与众多华丽的表演服相比,这套服装原始得仿佛来自野生丛林。 第96页 可是,在洁白冰面的映衬下,黑羽的杂乱与粗糙反而凸显了躯体“裸露”部分的玲珑与曼妙。 开场姿势并不是传统的模拟天鹅的姿态。少女长生玉立,静谧的姿态使人嗅到一点不同寻常之处。 并非是《天鹅湖》耳熟能详的开篇小提琴旋律,短暂的前奏过后,庄严的管弦乐直接将场面铺开! 在恢弘的弦乐声中,少女微微扬起脸,抬起了一条腿九十度平直,小腿缓落。 双手抬起,一手高于头顶,一手平举,竟是一个标准的阿拉贝斯动作起势。 接着,在浮腿向后伸展的过程中,支撑腿刀齿点地,竟是原地旋转了起来。 观众席中起了动静,资深的冰迷们都看出来了,《黑天鹅》的动作改了! 她像八音盒上的水晶小人般,仰头闭眼,姿势标准如芭蕾舞教材上的示范图片,一板一眼,故作正经。 转完三圈,音乐的宏大叙事戛然而止,少女一连两个转三向冰面荡开而去。 场边,里教练望着顶上的大屏幕握紧了拳头。 她私自改了动作,没有告诉过他。原本在弦乐铺开的第一下重音时,吴雨会以一个仿芭蕾动作的大跳开场,但因为没有舞蹈基础只能学个皮毛。 而这位,这是标准的芭蕾动作了。如果忽略她脚下的冰刀,会以为这真的是在芭蕾舞的剧院之中。 看台上,阿比捂住了嘴。她看到了什么?《黑天鹅》的开场动作好像改了? 旁边队友索菲娅的惊讶更甚,她直接嚷嚷了起来:“你的新朋友是什么时候学的芭蕾?” 花滑动作与芭蕾舞、现代舞有融会贯通之处,很多选手的日常训练中也包括舞蹈课程。可是这位竟直接把芭蕾动作拿来开场了? 在她们的身边,许多冰迷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机。 上方坐席的一名白胡子爷爷说:“今天的比赛有意思了。” 索菲娅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这位老人家有点眼熟。 黑天鹅,奥杰丽雅,恶魔的女儿。 她变成白天鹅奥杰塔的样貌进入了宫廷。 合着优美轻快的旋律,冰面上的少女翩然展翼,舞姿轻盈,大量的单足滑行步法使她像月光下宁静浮波的尤物,冰面如湖水,是纯洁懵懂的天鹅少女的乐园。 只有一身漆黑暗喻着她真正的底色。 少女来到了王子的舞会,在国王王后与贵宾们的目光注视下,来到舞台中央。 随着黑天鹅与王子双人舞选段的插入,少女的气场开始变化。 一长串如暗夜之花盛开般的单足撵转,少女直直来到裁判席前,连续的步法忽然急停,十指张开交叉于面前,她猛一抬头,露出了可以称得上邪恶与包藏野心的眼神! 离得最近的挪威籍3号裁判帕蒂·奥斯兰德最直接地收到了这波“攻击”,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回过神,少女已经滑开,并且进入了跳跃轨迹。 奥斯兰德看了一眼少女的跳跃构成,3A来了。 刀刃破开冰面的表层,在少女起跳的一瞬间,大量晶莹的冰屑在她的鞋边绽开。 高度超过半米! 看台上的阿比拉住了身前的扶杆,索菲娅干脆站了起来,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跳跃可能会成。 后台女士盥洗室的隔间里,席丛柔靠在门背上,聚精会神地插着耳机看手机中的画面。 转播画面比现场有着几秒的延迟。 当她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个3A起跳,高度直接接近了挡板字母的上部,这比原先“铁银”的3A高度要高了不少! 画面中的跳跃尚在空中,耳机外却忽然传来了打雷般的躁动,是外面的观众? 席丛柔拔下耳机的一瞬间,屏幕中3A充满侵略性地落地了! 浮腿落下接大一字,画面中的女人又闭上了眼睛,绝美的手臂线条如展翅般扬向空中。 席丛柔放下了手机。 她走出了隔间,来到镜子前,看到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 MOBILE论坛花滑版的赛事直播帖彻底炸了,每秒刷新都能新增十几层楼。 【3A成】 【????】 【靠,成了……】 【摔摔今天不摔了】 【这才是3A啊】 【我喝口水错过了啥?】 【活久见】 【摔摔雄起】 【GOE只加1.5?????裁判瞎了】 【摔摔的3A三年没成了吧?】 【吴·3A·雨】 【GOE+1.5……】 【这样的强强对话才好看】 【安心等回放】 【滚,楼上不要侮辱摔摔,什么强强对话】 …… 沈璔和罗晴抱在了一起。 沈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她可以!” 罗晴捂住单边耳朵:“轻点轻点你轻点,要聋了……” 斯巴达克斯俱乐部。 伴随着荧幕中的3A落地,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坐在最前面的艾琳娜身上。 师弟妹们:不敢说话…… 奥利娅教练不得不引导她们的注意力回归电视机。 艾琳娜双眼放光地盯着屏幕中牢牢把控冰面的天鹅少女,浓浓的战意升腾而起。 下一场,来比比看吧,3A! 第二个落冰的是3F,一气呵成。 第97页 黑色的天鹅少女如同会飞,几个压步后已来到冰场中央,变刃转身,蝴蝶跳接燕式转,仰身难度姿态,提刀! 从技术上看,这个旋转不仅柔韧姿态一般,而且转速也不快,然而看着却气场十足,如一朵不断旋动的黑色玫瑰,强势地吸着眼球。 不同国籍、不同年代、不同特点的芭蕾舞剧演员扮演黑天鹅,都赋予着奥杰丽雅不同的性格与身韵。 人们在称赞白天鹅纯洁、美丽、娇弱、忧郁的同时,并不单纯以她的对立面——奥杰丽雅为反派。 现代主义思潮下,人们同样欣赏奥杰丽雅的野性、张扬、魅惑、狡猾。 天鹅少女在刀刃上跳舞,如跳在王子的心间。力达指尖的手部姿态,飞扬恣意的灵动身形,收放大胆的滑行用刃,如暗色花蕾般绽开的蹲踞旋转…… 转播屏幕上方,技术分蹭蹭蹭地往上,已经来到了26.44,而此时节目才刚刚进入后半。 罗晴握着沈璔的手,两只手间汗津津湿哒哒,已经分不出是谁的汗。 她心里算着接下来的技术分,如果后半的3Lz3T也能稳住,技术分妥妥上40! 天哪小雨的技术分多久没上40了,她都记不清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嘴巴张大了。 她看见了什么?小雨没有按原定计划跳3Lz3T,她竟然跳了3Lo接3Lo的连跳! 罗晴惊呆了。 今天的小雨焕然一新她发现了,但怎么连短节目的连跳都能改?? 要知道这个女人可是从来没跳过3Lo3Lo,从五年前初出茅庐到现在,从来没跳过3Lo3Lo! 3Lo3Lo的分值比3Lz3T低,虽然也没低零点几,但跳跃难度却完全不低。 要知道,对于五种三周全的女单来说,跳个3Lz3T可比3Lo3Lo经济适用得多。 3Lo的刃跳属性决定了它的滑出会比较尴尬,不容易接连跳,强行接也很容易存周。 然而,这个3Lo3Lo的滞空度非常厉害,第二跳的高度和普通女单单跳3Lo差不多,恐怖的是,第二个3Lo落冰滑出还有速度! 罗晴惊呆了,而沈璔已经在振臂高呼:“3Lz3T!完美!” 屏幕右上角的实时技术分从26.44一跃变成了39.32,火炬体育馆后台休息室也炸了。 刚刚比完的选手们惊叹不已。 意大利的克鲁斯选手:“她是怎么做到的,那样的3Lo?” 奥地利的库克尔:“天,技术分上涨了超过12分!” 坂井直美的英语不行,听不太明白她们的大呼小叫,转头和自己的教练聊起来:“吴雨选手怎么换掉了自己最擅长的连跳?” 教练:“你要牢牢记住这个跳跃,以后它能帮你改进连Lo跳的技术……” 场边,在一众惊叹的工作人员、教练员中间,有一个坐轮椅的身影显得很淡定。 他的高科技轮椅底座抬升,这使得他可以越过挡板看到场内的情况。 里教练旁若无人地注视着冰场上的情况,心里一串省略号…… 原来,竟是一个大赛型的选手么?赛前说自己多么没底,练得多么稀碎,原来只是虚晃一招。要不是他亲眼看到上午此人还在360°花式摔跤,恐怕也要怀疑之前的抱怨是“学神的谦虚”。 一个月,从自称的零基础,到短节目连续完成3A、3F、3Lo3Lo和其他各种规定动作,就算她说有什么棉花糖,这种进步的速度也太超人了。 伴随着音乐进入高潮,本套节目最野马的接续步来了。吴雨同志就是在这套圆形接续步中成就了她领操员的名誉。 然而,预想中的张牙舞爪用力过度并没有出现。 冰场中的“吴雨”选手每一个步法转体都应和着音乐的重心,她时而双翼高抬,时而纵情跳起如,转身、后退、前行……与此前的节目中大量单足滑行营造天鹅般的姿态不同,这套圆形接续步是大量的双足步法,无时不刻都在转体。 对于看台上的观众来说,冰场中的人影很小,几乎看不清她的脸。即使天顶的大屏也只是将冰场中的小人放大了一点。 但他们从这套接续步中感到的气势却是惊人的,黑天鹅的邪恶本性在这套步法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没有张牙舞爪,却像是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投影出了巨大的黑翼,令他们忍不住随着她的脚步打起了整齐的拍子! 3号裁判帕蒂·奥斯兰德转头看了看左右两侧的同僚,他们的表情均是费解地眉头紧锁。 这和奥斯兰德心中的困惑一致。 吴雨选手是在国际冰坛活跃了一个奥运周期以上的选手,所有的裁判都对她很熟悉。 毫无疑问,今天的吴雨选手十分反常。且不说她的妆容改变这样非专业性的部分,从各位裁判拿到的事先提交的跳跃构成就能发现不太对。 成年选手的连跳种类通常都比较固定,每个赛季只是把自己熟悉的连跳种类改换位置编排到新节目中去而已。若要特地再练新的连跳,通常也是因为原来连跳中的某个跳跃出现了问题。 但即便如此,也不会出现3Lz3T到3Lo3Lo这样大的变化。擅长刃跳而偏好连Lo的选手,大多从青少年时期就这么干了。 而如今一看,吴雨选手的3Lo连3Lo质量非同一般,落冰的刹那奥斯兰德心中惊叹,不由自主地给出了执行分加5。就算可能被当成最高分给去掉,她还是这么给了,比她先前给吴雨3A和3F给执行分加分要手松得多。 第98页 因为她自己也滑过冰,也擅长Lo跳,她知道要完成一个这样质量的连跳有多么不可思议。 比跳跃更诡异的是这套接续步。 全场的观众被选手上半身的表演所感染,跟着她打起了拍子,然而以裁判之眼一望可知,这根本不是吴雨选手的滑行水平。 虽然用刃很大胆,但也只是大胆而已,于细节处理上完全不能看,好几个转身让奥斯兰德感觉下一秒她就要趴倒在冰面上了。 参考定级条件,这套接续步连定到3级都勉强,而奥斯兰德几乎肯定她会拿到2级的定级。 这太奇怪了。 都知道吴雨选手和席选手在一个月前发生了事故,除非一个月间吴雨选手完全没上过冰面,她的滑行才可能生疏至此。可如果一个月内完全没有上冰,她又是如何顺利完成跳跃的? 随着时间进入2分20秒后,《黑天鹅》进入了尾声:在盛大的舞会中筋疲力尽的少女在直立旋转中身体后仰,手部姿态的变幻柔中有刚。 她像一朵逐渐收束的黑百合,从躬身转的姿态渐渐回归直立。 单臂举过头顶,一手圆润地平展身前,少女的动作回归了与开场动作一致的阿拉贝斯起势。接着,她在全场的瞩目中,合着越来越推高的音乐飞快地旋转了起来! 看台上的阿比惊呼了起来,32挥鞭转! 多么标准的芭蕾姿势,这是《天鹅湖》舞剧中黑天鹅最负盛名的难度舞蹈动作,历史上所有扮演过黑天鹅的舞蹈演员都会被剧迷从这个动作来判断水平高低! 天哪!冰面上的花滑选手借助冰鞋,单足旋转的难度比赤脚或穿芭蕾舞鞋的舞蹈演员难度要低。但即使如此,她从未见过滑黑天鹅的选手完全复刻过这个动作。 飞快而标准的32圈旋转后,黑天鹅上举的手臂随浮腿缓缓下落。 她像一片沉重又轻盈的黑色羽毛,先是双膝跪倒在冰面上,接着左腿向旁边延伸开,双腿与冰面形成一个优雅的三角;两臂交叉抱住自己并不断用力,直到双手指尖够到了后背的异边肩胛骨…… 在音乐顿停划下休止符的一刹那,黑天鹅猛地回眸,邪魅又凌厉的眼神与收拢自己的身体姿态背道而驰。 全场观众因为这一回头而倒吸一口气,感觉像刚刚观看了一幕完整的舞剧。 掌声铺天盖地地响了起来,冰上的黑羽少女用短短两分35秒的节目征服了现场观众。 黑天鹅的故事本不新鲜,但如此情绪渲染和一招一式都与芭蕾舞剧高度相似的节目却相当罕见。 熟悉这位选手的冰迷疑惑且惊叹,不熟悉这位路人观众则纷纷询问她是谁。 沈璔问罗晴:“她能不能破一下世界纪录?” 罗晴也很激动,但还是很克制地说:“可能……难。” 她是专业选手的出身,太懂这里面的打分规则了。 虽然小雨今天的表现对她自己来说是重大突破,但除了三个高质量跳跃外,其他部分的细节却不能说执行得很好。 比如那套圆形接续步,虽然转得眼花缭乱,但好像只做了四种难度步法,到后半段更有种滑到哪里算哪里的感觉。 斯巴达克斯俱乐部。 当屏幕中“吴雨选手”刚刚结束ENDING POSE站起身,挥手向四面观众席致意时,数学能力超强的艾琳娜已经估分完毕:技术分45,表演分33,总共78。 虽然这套节目还有很多有待改进之处,但应该可以排进短节目历史前五了。 为什么艾琳娜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目前的历史第五名正是她今年在世青赛上滑出来的77.73分! 虽然CLEAN了节目,全场也很激动,但是并没有很多玩偶和花束落下。 事实上,这样的表演出乎了绝大多数观众的预料,他们在之前席选手的表演中已经扔出了所有携带的礼物。 于是掌声更加热烈,既然没有礼物,那就给予精神鼓励吧。 吴妤向冰场边滑去,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棉花糖帕子。 在今天上场前她做好了决定,告诉棉花糖在今天的比赛中全程待在她的手腕上不要下场,她打算自己跳。 无法否认,在看到裁判给前一个节目打出了破世界纪录的高分的那一刻,她热血上涌。这副身体中渴望征服的基因觉醒了,她一时不能分辨这是自己的冲动还是原主的本能。 她的决定是对的,她赌赢了,她成功了。 第33章 [V] 直到吴妤走到等分区坐下了,观众席上的掌声还在继续。 她忽然想起来,刚才表演完毕时,她好像忘记四面致意就直接滑下来了,把满场的掌声当成了背景音。 冰迷们不会觉得她无礼吧? 不小心给原主的名声拖了一点小小的后腿…… 冰雪体育APP。 蔡情懿:“刚才吴雨选手下场的时候没有向观众致礼,这是非常少见的,她今天的状态给人的感觉攻击性特别强——” “——表现张力比较强。”嘉宾解说贺俊雄插嘴。 “啊对,张力比较强。回放中可以看到,吴雨选手今天的阿克塞尔三周跳是成功了。她上一次这个跳跃成功……还是三年前的四大洲锦标赛。这几年发育关和心理因素对她造成了比较大的影响,我想吴雨选手的心里应该也是一直憋着一口气。俊雄哥,您觉得今天两位我们国家的选手表现如何呢,您更喜欢哪位的表演?” 第99页 直播间评论区: 【又给老伙计挖坑了】 【那当然是席丛柔不用说的】 【老贺悠着点说】 【这女解说声音好吵离话筒距离远点啊要聋了】 【贺某即将表演他的歪屁股】 …… 贺俊雄:“从我个人的角度,我更喜欢吴雨选手的表演,感染力更强。席丛柔选手的表演一如既往的优美,但吴妤选手今天的表现更惊喜,这套虽然是老节目但在编排上做了很大的改变。” …… 【这人谁啊睁眼说瞎话】 【贺狗与吴雨相爱吧~贺狗与吴雨相爱吧~】 【老贺还是刚】 【这种解说我上我也行,冰雪体育快找我】 【乌鸦女鬼还表现力我吐了】 …… 蔡情懿:“是的,今天吴雨选手的节目让我们都大吃一惊。不过现在的她想挑战席丛柔还是很困难的,刚才席丛柔凭借含有3A的短节目拿下了最新的世界纪录,而吴雨选手的主要任务是从前两个赛季的阴霾里走出来,目前她们两位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 【吴的3A把席爆得渣都不剩】 【烦死了蔡大妈能不能不要总提席宝】 【吴雨好高啊她身高多少啊?】 【评论里有人跳脚了】 【女主播没说错啊无语确实不能和席宝比】 【我猜上80】 【蔡美女不要理没素质的人】 【我是说蔡大妈不要总把席宝和某人放在一起说】 【出分了!】 【74.42】 …… 蔡情懿:“啊,我们看到现在分数已经出来了。吴雨选手的这套短节目的得分,技术分43.49,表演分30.93,总得分是74.42分,排名第二。和刚才席丛柔的短节目分差超过了10分。” 贺俊雄:“这个技术分有点低了,比刚才的实时技术分下调了,还需要再看一下小分表。” 蔡情懿:“您是觉得技术分低吗?我还以为您会觉得表演分比较低,毕竟我们也看到现场的气氛比较热烈。” 贺俊雄:“表演分这个就不太好说了,主观性大一点。我个人认为也是低的。” 明明席宝获得了碾压性的胜利,“贺狗“却哔哔个不停,降低了席小宝们获得胜利的快感,零点论坛上很快骂声一片。 有人扔出了冰雪体育APP的客服电话及网络管理部门的举报热线,号召一起投诉“贺狗”,让他这个蹭女单热度吃红利的过气男单滚蛋。一时响应者众,还有人贴出了自己打举报电话时的音频,给其他粉丝做示范。 【接线人员态度挺好的,小宝们都动起来,打下电话很快的,要让冰雪体育知道我们的意见。】 【我已经打了,每个人花几分钟要让资本知道谁是爷】 【都不要懒啊为了席宝冲!】 【冲冲冲冲冲】 MOBILE论坛花滑版,赛事直播帖不再被“人工置顶”在最高层,版面上其他主题的新帖不断涌现。 一张名为「摔摔这个分明显低了,起码低了35分」的帖子后来居上,始终飘在顶部,引起了冰迷最大的回复热情。 【第一个3A的实时分出来我就感觉不好,GOE才加1.5,起码要加3.5才正常】 【表演完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会上80,还期待说再破一个记录就有意思了】 【引用“第一个3A的实时分出来我就感觉不好,GOE才加1.5,起码要加3.5才正常”: 主要是没有难度进入】 【PCS31都不到……】 【你们没觉得吴雨今天不太一样吗?感觉都不是一个人】 【回复“主要是没有难度进入”: 邵太太的贴地3A都能加2.2呢】 【回复“表演完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会上80,还期待说再破一个记录就有意思了”: 那不至于,除非裁判集体叛国了】 【回复“PCS31都不到……”: 没办法,前两个赛季太惨了,上赛季摔摔PCS还有不到30的】 【回复“没办法,前两个赛季太惨了,上赛季摔摔PCS还有没到过30的”: 现行打分规则是这样的,不可能一下子给你提上来,摔摔能多稳定几场的话PCS应该能涨一涨】 【摔摔今天太不容易了,跟着席女士出场竟然没摔】 【今天这套短节目不看打分我还以为是摔摔个人最佳】 【回复“现行打分规则是这样的,不可能一下子给你提上来,摔摔能多稳定几场的话PCS应该能涨一涨”: 能涨多少?从30涨到32?看看席女士突破天际的PCS】 【回复“能涨多少?从30涨到32?看看席女士突破天际的PCS”: 你也别老是盯着席丛柔呀,看看其他国家的国籍水。席丛柔好歹不摔,好歹是受裁判喜欢的华国独苗苗,欧米水母摔跤了PCS照样35+】 【回复“你也别老是盯着席丛柔呀,看看其他国家的国籍水。席丛柔好歹不摔,好歹是受裁判喜欢的华国独苗苗,欧米水母摔跤了PCS照样35+”: 那是多久以前了,那时候席宝还没君临天下惹】 【喂喂,楼歪了,席女士讨论过一百万遍的PCS有啥好说的。席女士唯一的优点是国籍,看在这个份上我不喷她】 …… 大奖赛米国站短节目最终排名: 第100页 1、席丛柔(华国)85.24 2、吴雨(华国)74.42 3、纳塔利·塞莱茨妮娃(毛俄)63.05 4、坂井直美(日本)61.56 5、杰奎琳·伊利诺(米国)59.92 6、梅根·克鲁斯(意大利)58.33 7、弗朗西斯卡·德里帕斯卡(毛俄)55.25 8、孙素拉(韩国)53.21 9、索菲娅·沃克(米国)50.21 10、莫妮卡·祖拉比什维利(格鲁吉亚)48.37 11、斯黛拉·库克尔(奥地利)47.24 12、阿比·保拉·塞恩斯(米国) 38.46 比赛结束了,罗晴先睡了,沈璔还靠在枕头上刷论坛。 自吴雨比完以来,她的心情几起几落。 比完的时候非常兴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来看看这套伟大的短节目;出分的时候蔫儿了。 在她看来,这套节目比席丛柔那套故作大方活力的无趣节目不知道有意思多少,可居然低了整整10分。10分啊,虽然她还是个新人冰迷,也知道这种差距自由滑不好追了。 是的,全世界可能就她一个冰迷还存着吴雨自由滑逆袭席丛柔的天真梦想。绝大多数人的想法是:自由滑只会被甩得更开。 如果短节目是10分的差距,自由滑可能会变成30以上。 沈璔刷着各种论坛上的帖子,心情越来越沉闷。若是席粉那种歇斯底里的尬黑,她尚且有战斗欲去反驳,可MOBILE上的这群老冰迷是对现行打分规则已经看透且默认的样子。 他们谁都调侃,隐瞒自己的真正偏好,看起来就像一大群路人。 即使小雨今天表现这么好,除了在赛事直播贴中收获了挺多即时性的【卧槽】【摔摔雄起】的惊叹与鼓励,短短一小时后,如今的论坛上已是波澜不惊。 老冰迷们都是一副见惯大场面,见怪不怪的样子。 沈璔感觉自己被PUA了。 本来她看见他们用“摔摔”两个字代指吴雨,别提多刺眼多心梗了。可是看多了之后,她竟然觉得这两字没什么恶意,有种嘲讽味儿的“爱称”之感。 人的底线啊……就是不断妥协。 她爬了「摔摔这个分明显低了,起码低了35分」帖全部的五百多楼,最后忍不住回复: 【什么情况下吴雨的PCS也能上38呢?】 已经是黎明时分,帖子盖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还是有那么十来个兴奋熬夜不想睡的,穷极无聊在刷新页面。 忽然看到多了一条这么“可爱”的回复,不由得一拥而上: 【回复“什么情况下吴雨的PCS也能上38呢?”: 哪儿摸来的小学鸡,白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 【回复“什么情况下吴雨的PCS也能上38呢?”: 妹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回复“什么情况下吴雨的PCS也能上38呢?”: 还好你不是在席粉大本营问这句话,否则他们会鉴定你是吴雨本人,席粉认为这种谜一样的自信只有吴雨本雨才有】 【回复“还好你不是在席粉大本营问这句话,否则他们会鉴定你是吴雨本人,席粉认为这种谜一样的自信只有吴雨本雨才有”:说起来,这次米国站摔摔好像没有赛前放话说要拿冠军?????】 【回复“说起来,这次米国站摔摔好像没有赛前放话说要拿冠军?????”:真的哎,靠,我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回复“还好你不是在席粉大本营问这句话,否则他们会鉴定你是吴雨本人,席粉认为这种谜一样的自信只有吴雨本雨才有”:摔摔没说要拿冠军,但摔摔CLEAN了,励志摔摔】 …… 小沈记者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是认真发问,然而没有人认真回答。如果SUNNY这时候醒着就好了,一定能为她答疑解惑。 首页的帖子差不多都看过了,她开始往后翻。 这时候,忽然有一张回复不满10层的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们信么?吴雨是拉拉」 点进去,楼主表示有亲戚在邵氏集团工作,第一手消息听来的,据说是邵氏集团的老总说的。 老总?哪位老总? 席丛柔的准公公还是准老公?这里面牵扯可就大了。比起吴雨性向问题,更严重的是这帖涉及到污蔑席丛柔相关方面造谣啊! 因为无图无真相,严谨的冰迷们喷楼主无锤造谣喷了几层,该帖子就被版主给锁了。 这无厘头的帖子把沈璔给看笑了,她回忆了一下和偶像在白鹿路见面的那次,居然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那么飒的小姐姐,完全不想把她配给男人呢! 在沈璔为了她的小爱豆长吁短叹时,小爱豆本人却和教练一起在研究小分表。 在回冰场的路上,吴妤在摇晃的后座上把小分表递给里教练看。 被广大冰迷普遍认为低了的评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心情,直到她听见里教练说:“你要增加滑行课。回国以后,你回俱乐部跟着陈教练他们一起练吧。” 吴妤痛心疾首:“教练,你不能表扬一下我吗?” 她用手指点着小分表上执行分的一栏:“全部为正耶!我才练了一个月,这不值得表扬吗?” 里教练:“你这么容易满足?这么容易满足的话,就不要想赢过对手了。” 吴妤:“教练,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你的眼睛说,你觉得我很厉害。” 第101页 里教练闭上了眼睛:“没有,我的眼睛没有说。” 吴妤一把抢回了手机,认真把小分表的技术部分又看了一遍。 3A,基础分值8分,执行分加1.50。 3F,基础分值5.3分,执行分加1.72。 跳接燕式转,定级4级,基础分值3.2分,执行分加加0.71分。 换足联合旋转,定级3级,基础分值3分,执行分加0.95分。 后半3Lo3Lo,基础分值9.8X1.1=10.78,执行分加2.8分。 接续步,定级2级,基础分值2.6分,执行分加0.68分。 躬身转,定级2级,基础分值1.9分,执行分加0.35分。 执行分全部为正,完全CLEAN,她怎么那么天才? 里教练凑了过来:“你看你这个旋转,3级,这个接续步和最后的旋转都是2级。” “教练。” “什么?” “你这种人一定找不到女朋友。” 就在吴妤返回冰场再去突击训练自由滑的时候,席丛柔正把自己关在酒店里反复看“铁银”的那个3A。 她在意,很在意。 获得短节目第一根本不值得高兴,在看到这个3A落地的时候,巨大的恐慌感笼罩住她,连日来的那种失控感更明显了。 她知道这个3A不同寻常,从起跳阶段就和“铁银”以前的3A都不太一样。 以前她跳3A没有一次不在之前增加繁复的难度步法,可是这次没有,她助滑了起码有六七米的距离,是直接起跳的。 过去“铁银”3A不稳的一大原因就是跳得太高了,导致落冰冲击力太大她的脚没有办法承受,常摔得歪七扭八。席丛柔以此认定把3A往高远跳是自杀性做法,女性就要面对自身的生理限制,正视生理限制。 然而离谱的是,今天她的3A高度更高,却反而成功了。席丛柔仔仔细细看了这份小分表,1.5的执行分加分连她都承认有问题,如果让她不存私心地给出加分,这个跳足够可以加到3分以上,当然她也不可能不存私心了。 她有关注赛后舆论,这个3A没有引起她预想中的轩然大波。 似乎冰迷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个3A意味着什么,她还以为论坛上会出现她和“铁银”的3A对比帖。她的加了2.2分,“铁银”加了1.5分,看上去像是她的更强,但如果放在一起,那真是画美不看。 “铁银”的3A成了,是巧合吗? 如果是巧合,后面的3Lo3Lo又怎么解释,“铁银”什么时候练了3Lo3Lo,为什么不跳她还算稳当的3Lz连跳? 仔细看她的3F也是不一样的,以前“铁银”右脚点冰比较像锤冰,导致给大脚拇指很大的压力,一直听说她右脚脚趾有伤。但这次她只是很精巧地点了一下冰面,就像一线男单跳3F那么轻松。 她是什么时候改进的技术? 更不要说她忽然出现的芭蕾调调…… 席丛柔坐不住了,她要练习,她不能坐以待毙。 立刻让阿维去找可以包场的冰场。 阿维接到任务时很吃惊,怎么忽然要练习了?这是怎么了,明明是连赛前练习都不想去的主儿。 一番打听,终于问到了附近冰场情况,前去席丛柔房间汇报。 说是附近距离最近的私人经营冰场这几天内部维修不对外开放,再远些的有两三家连锁冰场只有夜间可以包场,再远些的冰场离这里就几十公里了。 “内部维修”,好有既视感的四个字,不禁让席丛柔想起了STARICE两家门店的闭场风波。 她心里有点烦。 想起STARICE原本是阿杰想让她无论去哪里都有自家的冰场可以滑,可到头来,STARICE不仅没能实现阿杰拓展海外的宏伟蓝图,连国内的基本盘都要拱手卖给别人了。 她还得在这芝城没头苍蝇似的找冰场。 估计这些个助理还嫌她事多,火炬体育场好端端的练习冰场放着不用,赛前练习一场不去,却命令他们在外面找冰场。 席丛柔天性如此,敏感又多疑,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一些行为难以理喻,但偏偏不改。觉得别人会腹诽她,却偏要变本加厉。 心气不顺时看谁都讨厌,“铁银”自不必说,她的未婚夫邵翼杰是讨厌的,她的助理阿维也是无能讨厌的。 席丛柔亲自出马,指定去距离最近的那家冰场。 她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内部维修,看在钱的面子上能不能立刻修好给她用了。 然而直到门口,才知道阿维所言非虚。 这家门口站着个小丑人像,马戏团式建筑风格的冰场此时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一张内部维修的牌子。别说人进不去,她怀疑连耗子都找不到地方钻进去。 阿维知道这位今日情绪不佳,小心地问:“要不,去其他的冰场看看?” 席丛柔瞪了她一眼:“你是打算让我和路人一起滑冰,还是打算让我熬夜滑冰?” 正在此时,冰场侧面的一道小门开了,走出来一名手拿咖啡穿休闲西装的女性,披着一头波浪卷的茂密棕发,和她们撞个正着。 六只眼相对,席丛柔倒吸一口冷气。 好眼熟的人,是谁? 来通天湖壹号看房的吴雨身边的女人! 阿维莫名其妙,就看到自家这位任性的女士走向了小门出来的陌生人,口气竟很不善:“吴雨在里面?” Clara自然也认出了这位,作为合格的管家,她虽然此前没与席丛柔见过面,也不至于不认得她。 第102页 微笑:“席选手,你好。” 席丛柔并不奇怪自己的知名度,何况是吴雨的关系者。 她执着地问:“不用客套,吴雨在里面么?” 面对如此直接的提问,Clara耸了一下肩,暂时找不到更委婉的说法:“无可奉告。” 席丛柔的血液直冲脑门。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铁银”到了米国就失踪,也不参加赛前练习,原来竟然是在这里?是啊,如果“铁银”傍上了什么贵人,能看得起通天湖壹号的房子,那她能在这里先下手为强地找个冰场也不奇怪。 天啊,她以为自己放着赛前练习不去,往外找冰场已经是很任性很做作了,没想到“铁银”三四天前就这么干了。 这是个什么世道? 席丛柔气极反笑,她忽然想起了未婚夫荒唐的论调,看着眼前这女人似笑非笑的可恶表情,不由得脱口而出:“听说你是吴雨的相好?” 说得对面明显一愣。 席丛柔:“告诉你的那位,明天的比赛她死定了。” 第34章 [V] 面对席丛柔如此气势汹汹的发言,Clara当然不打算如实转告。 花滑又不是强对抗性的运动,只是根据各自的表现打分而已,要如何让另一位选手“死定”了? 在冰面提前刨坑? Clara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而对方似乎把她的这种笑理解为嘲讽,当场气得脸色发青,掉头就走。 Clara冲对方狐疑的助理挥了挥手,端起咖啡淡定地喝了一口。 然而,场馆里的吴妤就没有这么潇洒了,她正在和4S搏斗。 毛子小哥又祭了钓鱼大法,满场提溜她。 “尼卡,累的话就过来休息一下。”场边优哉游哉坐在按摩椅上的里教练这样提示毛子小哥。 吴妤刚刚落地一个4S,差点浮腿打不开两条腿拧成麻花,听见这话就很气,到底是谁累?这位尼卡哥哥体壮如牛,钓鱼钓出了乐趣,哪里像会累的样子?倒是她,被吊杆牵着没有摔进棉花糖补血的机会,喉咙冒烟就快原地歇菜了。 果然,毛子小哥信心满满地对着里教练喊:“一点都不累!” 吴妤用摩尔多瓦语念叨:“我累……” 毛子小哥理直气壮:“可是你需要练习。” 转头看看场边,某人好整以暇,甚至在喝咖啡。 就在刚才,人美心善的Clara买了咖啡过来,她还没喝上,这厮先喝了! 即使如此,吴妤也无可奈何。 毕竟是她自己上冰前励志,今天不把4S的吊杆成功率提升到60%不下冰。从目前的进度来看,还差得远…… 稍微喘息了一会儿,冰雪小公主又开始满场蹦了。 里教练掀开口罩的下部,抿了一点咖啡。 他看着冰场上系着吊带努力跳跃的身影,心里其实有一点点怀疑。 从今天吴妤的短节目表现看,一个月进步到这种程度,再给她点时间,冬奥会去抢块金牌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她的动力是什么呢? 按她自己的说法,她是主动穿越进这本书里的,穿错人而穿到了吴雨身上,她的本意只是想学花样滑冰。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因为平衡感缺陷上冰总是摔倒。 以此为标准,那她想学到怎样的地步呢? 如果仅仅是能滑冰,能做一些难度动作,她仅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超过了所有的业余爱好者,甚至超过了中低水平的职业选手。也就是说,她的目标早已达成。 那之后呢? 她想拿奥运金牌吗? 吴妤的性格与吴雨非常不同。 吴雨爱把目标用嘴大声喊出来,借外界的悠悠之口来倒逼自己完成。虽然她的目标定得大了,到头来总是完不成,沦为恶意者的笑柄。但她还是坚持这么做,认为这是强迫自己不断努力的有益举措。 吴雨是很有花滑天赋的孩子,她在接受专业训练一年后,仅13岁就成功落冰了第一个阿克塞尔三周跳。 除了好胜之外,她的性格其实也很好,虽然比较内向,但待人接物都很有礼貌,对待弱势群体也很有爱心。 这些年,他眼看着吴雨从横空出世的未来新星,忽然在某个奇怪的节点被折线了命运,上升的箭头被看不见的手推成了下行,且无论本人如何努力,都无法再使这个箭头上扬。 眼睁睁看着自己选中的少女经历了和自己一样的命运,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有时候甚至觉得将她带上专业的道路是他的错误。 所以当吴雨被外界嘲讽不自量力的时候,他会站出来说话,说吴雨是最强的,谁也比不上她的天分。 很多人因此称他为疯子,认为这句话很好笑,不是师徒两个脑子一块儿不清醒,就是师父比徒弟更疯些。 也有人认为,师父是想帮徒弟分担些火力,却弄巧成拙,导致吴雨被网暴得更厉害了。 但其实都不是,这话他不是说给公众听的,只是说给吴雨听的。 “是面向公众说了这句话”的事实对吴雨来说很重要。 进入青春期的女孩心思敏感,他又不擅长与女孩子交流,吴雨展现给他的只是作为运动员弟子的一面。 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的关系并不像很多师徒那样亲密如家人。 但是他又很了解吴雨,在被外界疯狂质疑的时候,她虽然倔强地对抗舆论,但其实也很需要有人来肯定她。 第103页 那他就有这个责任与义务来肯定她。 不是关起门来面对面促膝长谈的鼓励,打开门后还是让她自己出去接受风雨。 他可以和她一起站在山头,面对电闪雷鸣的天空,用手指着天。 虽然这样更容易遭雷劈。 其实他的付出也是有限的。 比如,他没有办法拿下他的面罩,在公众面前以吴雨教练的身份从轮椅上站出来。 他的所谓支持也只是个匿名的马甲。 对于吴雨,他内心深处是愧疚的。 那么眼前这个女孩儿呢? 她以游戏的姿态进入到这个世界里,她会对这个世界认真吗? 此刻她这样用心的练习,或许只是因为不想输给“女主角”。 然后呢? 里教练非常有远见地想,如果她赢过“女主角”了呢? 这不是没可能的,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毕竟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几乎等于外星人,她是这本“情节已经确定的书”中的不确定,那些在每个“角色”头上固定走向的箭头,在她的头顶上应该并不存在。 如果,他是说如果,她胜过了“女主角”后,她会离开吗? 她曾说过,可能在这个世界待二三十年,或者五六十年。 如此巨大的时长差距,代表的是一种不确定,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世界。 但离开这个世界,与离开花滑,离开目前吴雨所处的这个圈子的含义是不同的。 若她在本赛季就能实现自己在花滑上的目标,她会不会离开?而他想不想要她离开? 里教练回过了神。 这真是个危险的想法,理当刹车。她的去留和他都没有关系,他更应该关心她走后她的身体是否可以完璧归雨。 他要做的就是帮助她快速进步,战胜“女主角”,这也是吴雨的愿望。某种程度上,她就像是吴雨的另一个状态。 尼卡和吴妤滑到了最靠近他的一侧。 吴妤趴在了挡板上:“教练,递一下我包包里的巧克力,我想吃一块。” 里教练:“你不能这样对待腿脚不方便的人士。” 吴妤眯起眼睛。 里教练看了看旁边,吴妤的小包就在他手边几十公分的地方,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过分。 “好吧,下不为例。”他很好心的拿过精致小皮包,从里面翻出来两块黑巧克力,朝冰场内抛了过去。 少女凌空接住,灿烂一笑:“谢谢教练。” 口罩下的脸忽然有些发热。 里教练决定活动活动。 腿脚不便人士伸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着冰场溜达。 看着冰场内像鱼一样被钓来钓去的忙碌少女,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了很奇怪的念头:如果吴妤和吴雨能同时存在于这个时空里就好了。 芝城火炬体育馆,米国站比赛第二日。 女单自由滑的比赛于下午2点20分正式开始。 按照短节目成绩倒序分组,各位选手的出场顺序依次为: 第一组 1、阿比·保拉·塞恩斯(米国) 2、斯黛拉·库克尔(奥地利) 3、莫妮卡·祖拉比什维利(格鲁吉亚) 4、索菲娅·沃克(米国) 5、孙素拉(韩国) 6、弗朗西斯卡·德里帕斯卡(毛俄) 第二组 7、梅根·克鲁斯(意大利) 8、杰奎琳·伊利诺(米国) 9、坂井直美(日本) 10、纳塔利·塞莱茨妮娃(毛俄) 11、吴雨(华国) 12、席丛柔(华国) 12个人的比赛,一个半小时内就能比完。虽然是相当靠后的出场,但也不会等待太长时间。 今日来到赛场的吴妤比昨天有了一些实感。 昨天直到晚上七点她才勉强实现4S吊杆成功率上60%的目标,晚上赶紧再练合乐,结果又摔得惊天动地,4S一个都没成。不过3A在短节目比过后犹如打通了任督二脉,竟是非常乖了起来。 吴妤提交的长节目构成是:4S、3A、3FEu3S、2A3T后半3Lo3Lo、3F、2A。 将最难应付的跳跃放在最开头是选手们的通常做法,如果能搞定最难的跳跃,那么选手就会信心大增,后面的跳跃变得得心应手CLEAN几率大增。 即使后面出现一些小失误,对分数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这样安排也有风险。 对于心理素质不强的选手,若开头的大跳失败,很容易心理防线崩溃,导致后面原本能跳好的跳跃崩塌一串,最终彻底失败。 比如米国选手阿比在短节目开头的3A失败,就对后续跳跃产生了影响。 吴妤的情况不属于上述两种。 她认为自己的心理素质OK,现在只是在能力上还没有彻底征服4S。而且她又不打算在比赛中使用棉花糖。 那还能怎么办呢? 自然是改变跳跃的位置了。不过具体还要根据其他对手的发挥来说,两套跳跃顺序的合乐她都做过练习。 拜近期疯狂熬夜所赐,她从穿过来的第一天就立志消掉原主留下的黑眼圈,一个月过去,仍然没有成功,只能靠化妆遮盖。 花滑美少女为当下所奋斗的事业真的牺牲很大。 今天吴妤带了一只超大型的毛绒玩具进场。 第104页 那是一只半人高的熊猫娃娃,像吴妤这样身材的女孩将它抱在怀中,从正面看嘴巴到膝盖的部分差不多都消失了。 这么大的玩偶是昨天小克领了吴妤的任务,晚上驾车在芝城各大商场穿梭找到的,挑选的标准是“可爱”和“大”。本来吴妤说买个熊或者兔子都行,结果竟然被小克找到了熊猫。 真是完美啊。 从一只耳朵前的粉色蝴蝶结来看,这还是个熊猫妹妹。 六分钟练习后,阿比是第一个上场的。 吴妤抱着熊猫妹妹来到场边,玩偶之巨大引起了前排观众席的轰动。 “YU WU选手?”发现抱着熊猫的竟然不是观众和工作人员,而是一名也要参赛的选手,观众们非常惊讶。 吴妤转过身对他们挥挥手,指了指场内示意安静。 阿比的自由滑来自2010年的美国歌舞爱情片《滑稽戏》。 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小镇女孩到大都市寻梦的故事。一个小地方的女孩到了光怪陆离的大城市,她是用如何的眼光来看待城市夹缝的生活,又是如何靠着天赋和对梦想的追逐从昏暗的夹缝间爬起? 两段歌舞音乐汇编成自由滑的曲目,给故事的讲述提供了足够的空间。 观众们都注意到,这位在短节目中勇上3A的女孩,没有将3A再次编入自己的自由滑节目中。 这套节目的跳跃以3S3T开场,高质量的连跳过后是一个3Lz,接着是3Lz2T,1F,进入后半段2A2T1T、3Lo、2A。 看起来这套节目的两个跳跃出现了问题,前半段的3F空成了1F,后半段的三连跳可能原本是想跳2A3T2T,结果成了2A2T1T。 虽然称不上一套多么完美的节目,但她富有感情的表演和试图自由滑补救前一天失误的努力还是被观众们认可了。 滑着滑着,阿比胸中涌上了一些想抽噎的感觉。 一曲终了,掌声热烈。 但只有寥寥两束鲜花被扔了下来。 预备着冲入场内的冰童们来了个紧急制动,仅最前面的那个孩子畅快地冲进场内,其他孩子急得在原地蹦。 只见这时,冰场对面忽然颤颤巍巍掉进来了一只超大型的玩偶。 小门边的几个冰童精神一振,立刻往里面冲,一时并排冲进去俩,第三个还想冲的被拦住了。 进入场内的两个小冰童你争我赶地滑到大熊猫边上,这只玩偶之巨大,不比她们的人小多少。两个冰童于是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公平地把玩偶给拖了起来。 冰童们想办法抱起大熊猫的时候,阿比和观众致谢完毕,也看向了这边。 吴妤冲她猛挥手,见到冰童搬熊猫的场景阿比也笑了,对着吴妤的方向疯狂比心。 她朝孩子们滑了过来,两个小冰童合力把熊猫妹妹交给她。阿比带着这个玩偶去了等分区。 原本因为比赛刚开始还没集中注意力的场外冰迷们纷纷被这只熊猫吸引了注意力。 冰雪体育APP直播间。 蔡情懿:“现场有观众给阿比选手扔了一只好大的熊猫玩具,她好像很喜欢。作为今天开场的第一位选手,阿比发挥得比昨天要强很多,下面我们来看一下她的分数。啊,这只熊猫太可爱了,阿比让它和镜头打招呼。什么?” 她低头看了评论区,滚动的评论区里许多人在说这只熊猫是吴雨选手扔的,不是观众。 蔡情懿犹豫了一下,另一位嘉宾贺俊雄很贴心地念了出来:“这只玩偶是吴雨选手扔进场的,是吗?” 正在此时,现场转播镜头给到了场边的吴妤,她正在给阿比激情笔芯。 贺俊雄:“吴雨选手很可爱啊,自己下一组才比,现在到场边给阿比选手加油。” 蔡情懿:“是的,这种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场面总是让人感动,不过前提是不要影响到场上选手的表现……啊,阿比的自由滑获得了107.21,这样她的总分就出来了,总共是145.67,暂时排名第一。” MOBILE论坛赛时直播帖。 【蔡大妈的阴阳大法又来了,第一位比可不暂时排名第一嘛。】 【这只熊猫真的太可爱了,真的是摔摔送的吗?】 【总分才145.67,男单一个自由滑都破200了……】 【回复“这只熊猫真的太可爱了,真的摔摔送的吗?”: 是的吧,国宝赠送国际友人。她和摔摔关系好像挺好,昨天摔摔SP她在看台上挺激动的】 【回复“总分才145.67,男单一个自由滑都破200了……”: 能这样比么?P分系数都不一样】 【确定是摔摔送的吗?这只熊猫看起来不便宜,摔摔怎么突然有钱了。】 【回复“是的吧,国宝赠送国际友人。她和摔摔关系好像挺好,昨天摔摔SP她在看台上挺激动的”: 真的假的,摔摔英语不是很烂吗?怎么和米国友人交流的】 【摔摔和席宝什么时候上啊,不想看了,能直接拉进度条就好了】 【回复“真的假的,摔摔英语不是很烂吗?怎么和米国友人交流的”: 靠比划吧,世青赛表演滑谢鸿博和艾琳娜还聊了半天呢,一个兔♂一个毛♀】 【回复“确定是摔摔送的吗?这只熊猫看起来不便宜,摔摔怎么突然有钱了。”: 这就是你不懂了,又不是素人怎么可能没钱,总比你我有钱多了】 第105页 …… 吴妤等阿比从等分区回来,和她拥抱后返回后台。 她的精神忽然兴奋起来,有种昨天在热身时所没有的燃烧感。昨天临上场前她感觉还有些茫然,但今天却不一样。 巴不得中间的210号选手快快比完,好让她上场。 对于她的头脑过热,里教练再次泼冷水:“兴奋过度不是好现象。你想想为什么现在会兴奋?” 吴妤想,这有为什么吗?当然是因为昨天的表现很好,所以一鼓作气了。 所以她不再理睬某人,自己又到旁边去过自由滑的套路去了。 半个小时后,第一组的比赛结束了。 自由滑前六名出场的选手: 1、孙素拉(韩国)127.70 2.弗朗西斯卡·德里帕斯卡(毛俄)113.88 3、索菲娅·沃克(米国)108.56 4、阿比·保拉·塞恩斯(米国) 107.21 5、莫妮卡·祖拉比什维利(格鲁吉亚)105.65 6、斯黛拉·库克尔(奥地利)98.41 总分排名: 1、孙素拉(韩国)180.91 2、弗朗西斯卡·德里帕斯卡(毛俄)169.13 3、索菲娅·沃克(米国)158.77 4、莫妮卡·祖拉比什维利(格鲁吉亚)154.02 5、阿比·保拉·塞恩斯(米国) 145.67 6、斯黛拉·库克尔(奥地利)145.65 SUNNY有事先回去了,所以今天是沈璔一个人看比赛,在网上和SUNNY聊着天:“这就是传说中的菜鸡互啄吗?什么时候能来个强的?” 很明显,小沈记者是个慕强派。 SUNNY秒回:“这一站厉害的选手是不多啦,坂井直美和毛妹可以期待一下,她们两个相对比较强的。” 沈璔:“坂井直美是那个据说很厉害的日本萝莉吗?” SUNNY:“不是呀,坂井直美昨天上过场的呀,和小雨一样大。那个日本萝莉叫樱木谷遥香,今年世青银。” 沈璔:“嗷对对对我记得名字很奇怪的。” SUNNY:“遥香两站是法国站和日本站。” 沈璔:“法国站????那不是和小雨一站????” SUNNY:“是的,小雨法国站要被世青金和世青银围殴了。” 沈璔:“喂喂你好好说话……” SUNNY:“开始了,六练。” 吴妤第五个入场,一进入冰场就飞快地绕场,一圈又一圈,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她的无穷精力。 她知道这是原主的习惯,过去她不能理解,但现在她却感受到了这其中的畅快。 吴雨选手热身爱绕圈众所周知,所以观众们适应良好。 摄像机镜头一般比较偏爱明星选手,尤其是席女士,有她在的场次,其他选手只能在个人介绍时分到极其有限的一点镜头。 但今天有点例外,镜头拍着拍着,竟然在席女士跳完一个3Lz后,直接切到了“吴雨”女士的身上。 吴妤发现了镜头切自己了,一下子来劲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 今天的吴妤儿已经不是昨天的吴妤儿了。 只见她三两个压步,朝席丛柔的方向径直滑去,接着在全场观众的惊呼声中,直直跃起一个3A,砸落在了席丛柔的面前! 席丛柔甚至被吓得退开半步,脸上露出了刹那的惊慌。 冰场瞬间炸锅了。 世纪大场面啊!吴雨竟然用3A挑衅席丛柔啊! 第35章 [V] 吴妤这个兴之所至的3A,现场观众及场外冰迷的反响之剧烈,如果她当场知道恐怕也会吃一惊。 在她看来,昨天席丛柔给她跳一个,今天她给席丛柔跳一个,有来有往有呼应,不是挺正常的互动嘛? 美中不足就是速度起大了,距离离得有点近,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昨天席丛柔离她也挺近的,差点给撞上。 所以她落冰后一转身,正对上面无人色的席丛柔,这怎么还给人吓到了? 吴妤立刻道歉:“啊,不好意思了。”连带微微一鞠躬,然后拖着两只脚滑走了。 一滑开她就觉得有点不对,现场怎么这么吵?这种吵闹,让她想起了刚穿来时在挑战杯赛的经历。那时候她才恢复意识,就看到群情激奋,看台上一片张牙舞爪。 这会儿虽然不至于,但感觉观众的情绪也是老激动了。 吴妤想,昨天席往我面前跳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激动呀。 这就是她的不懂了。 席女士挑衅她,和她挑衅席女士,那在观众心中是完全两个级别的事。类比的话一个是普通战争冲突,一个是核战争冲突。 吴雨选手是大家公认的嘴炮王者,她虽然嘴上喊得凶,但万年见不到行动,席丛柔只要不搭理她一次次的喊话,那就等于没有争端,反正席粉和冰迷会帮她嘲笑某人。 席丛柔向某人示威,一是因为先前相撞事故导致的合乐风波使席丛柔不快,“自上而下”的挑衅犹如是小小的惩戒。吴雨选手像昨天那样毫无反应的表现在大家看来就比较正常。 虽然席丛柔想把自己表现得优雅无争,但只要不是纯路人的观众,都知道她其实是个心高气傲胜负欲极强的主儿。 当然,没有胜负欲也不用当专业选手了,成绩好的选手有点儿脾气有点儿任性,大家觉得很正常。 第106页 但是吴雨选手挑衅席丛柔,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帝国主义制裁小国大家司空见惯,但你们见过小国除了口头跳脚,没事直接往帝国主义家里扔炸弹的吗? 这也太太太太太勇了。 大家都觉得非常刺激,非常好,这下有好戏看了。 原本一个周期下来女单格局变化不大,大家以为这赛季也会波澜不惊,没想到大奖赛首站就这么戏剧性。 不管哪国的冰迷,使用的何种语言,此时共同的心声:打起来,打起来。 然而,显然有人持不同观点。 冰雪体育APP直播间内,女解说蔡情懿十分气愤:“天哪,这个动作太危险了!没想到在相撞事故发生了短短一个月后,吴雨选手竟然又做出了这么危险的动作,差点再次和席丛柔相撞。如果上次的对错有争议,那么这次所有的观众朋友们都看得非常清楚了。我想这是一个在六分钟练习中被官方禁止的动作……” 评论区已经变成了席粉讨伐某人的阵地。 【吴雨可以去死了!!!!!!】 【太心疼席丛柔了】 【贱人是故意的】 【吴雨活不到明天】 【这种危险动作就该被禁赛!】 【席宝脸色都变了,太可怜了】 【怎么不摔死她】 【禁赛禁赛禁赛禁赛禁赛禁赛禁赛禁赛】 …… 贺俊雄:“虽然这是个比较危险的动作,但我记得昨天席选手也有过一个类似的动作,距离好像还更近一点。” 此话一出,评论区画风立变。 【贺狗和吴雨一起死】 【贺老狗又来犯贱了,有你说话的份吗】 【帮吴雨洗白的都给爷死】 【老狗说的话从来没有一个字是能听的】 【很难相信没有一腿】 【贺狗今晚看看你床头】 …… 蔡情懿看着评论区,故作中立但又非常刻意地说:“各位观众朋友们,理解大家激动的心情,但请注意文明发言哦。”然后才反驳贺俊雄:“俊雄哥,昨天您说的席丛柔的跳跃,看起来并没有今天吴雨选手的这么吓人。而且我相信席丛柔选手昨天并不是故意的,但是今天吴雨选手的故意就相当明显。” 贺俊雄没有看乌烟瘴气的评论区,就事论事:“虽然我这么说可能要被骂,但昨天那个跳看着没有今天这个吓人,可能和两个3A的高远度不同有关。主观上谁故意谁不故意,哪里说得清呢?当然,六分钟练习是给选手们热身用的,本身应该更和平一点……” MOBILE论坛赛事直播帖。 【我擦贺一哥今天怎么这么勇了,完全不怕死】 【贺一哥从摔摔那里得到了巨大的勇气】 【冰雪体育评论区好逗,席粉原地表演阿姆斯特朗托马斯回旋爆炸】 【回复“贺一哥从摔摔那里得到了巨大的勇气”: 说真的,一哥是不是真的喜欢摔摔】 【回复“冰雪体育评论区好逗,席粉原地表演阿姆斯特朗托马斯回旋爆炸”: 哪位勇士去零点看看,肯定更刺激】 【摔摔今天是真不给席宝面子啊,席粉爆炸不奇怪,这基本是照脸踩了】 【回复“说真的,一哥是不是真的喜欢摔摔”: 想多了,一哥只是喜欢和蔡大妈作对而已,冰雪体育这对组合也是选得很有意思】 【回复“说真的,一哥是不是真的喜欢摔摔”: 靠,那摔摔有主了一哥不是玻璃心碎一地,会粉转黑么】 【回复“哪位勇士去零点看看,肯定更刺激”: 零点是恶毒还要装客观,那还是APP评论区更肆无忌惮,毕竟鱼龙混杂】 【回复“靠,那摔摔有主了一哥不是玻璃心碎一地,会粉转黑么”: 摔摔有主了????】 【一来看到楼这么高,我就知道又出事了】 【回复“摔摔有主了????”: 隔离帖有,那楼主怀疑摔摔最近恋爱了】 【回复“隔离帖有,那楼主怀疑摔摔最近恋爱了”: 哪个哪个?指个路!我就说摔摔最近不对劲那是一夜之间变美女了黑乌鸦都不跳广播体操了,明显是有爱情的滋润。女人有没有爱情滋润太明显了】 【回复“隔离帖有,那楼主怀疑摔摔最近恋爱了”: 只是怀疑吧,那个楼主也没有证据】 【回复“哪个哪个?指个路!我就说摔摔最近不对劲那是一夜之间变美女了黑乌鸦都不跳广播体操了,明显是有爱情的滋润。女人有没有爱情滋润太明显了”: 哪里来的猥琐男滚出去】 …… 吴妤并不知道冰迷们在YY她恋爱了。 此时她只觉得有点不太好。 从席丛柔那儿滑开后,她潜意识地回头去看里教练的方向,就看到他示意她靠边。 昨天他可没有六练中途叫过她啊。 只这么一示意,吴妤就知道他的意图了。 哎,虽然他没有认她当徒弟,她也没有拜师,但这位毕竟是吴雨注册在籍的教练,选手出了问题,自然履行做教练的职责。 吴妤向侧边滑了过去。 当她真正滑到场边,四目相对,里教练又没有说什么。 吴妤已经成了赛场的焦点,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引了无数观众和场边工作人员的目光。 第107页 附近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教练员都向他们行注目礼,等着听这对师徒要交流什么。当然说汉语的话他们也听不懂。 然而,吴妤与里教练根本不用对话。 只对视了一眼,吴妤就笑了,低下头去。里教练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吴妤抬起头来,拍了拍挡板:“好啦,我知道啦。” 里教练:“你知道什么了?” 吴妤:“不要太飘,对吧?” 里教练看着这位朋友,冰雪聪明,什么都懂,但能做到吗?恐怕不能。 多说也无益,只能靠她自己领悟。 他指了指冰场的对面,她回头。 看到席丛柔还站在原地,那个刚刚被她跳了个3A的地方,米国选手杰奎琳、意大利选手梅根围绕着她,互相搂抱着做安慰。 好一派姐妹情深。 吴妤眨了眨眼,还可以这样? 昨天她被人当面跳一个时怎么没人来亲亲抱抱,因为她没有表现得像一个受害者? 她们这样一抱,显得她像反派。 里教练对她说:“去吧。” 吴妤如蒙大赦,掉头往冰场中央滑去。 她伸伸胳膊伸伸腿,弯腰做了一组躬身转。期间在变幻难度姿态提刀时,还想过要不要试试直接拉到顶,试一下贝尔曼。 然而,她自己刚才的话响起在耳边:不要太飘。 说良心话,她今天真的有点飘了。 贝尔曼什么时候不能练,非得跑到六分钟练习在众目睽睽之下尝试?什么毛病啊。 吴妤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个素来稳重的性格,但最近明显有点上头了,体育竞技使人疯狂…… 克制克制。 下场时,她没刹住车,差点撞在前一个人背上。 那人回头,竟是席丛柔。 望过来的目光里千言万语,吴妤被她盯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不至于吧这位小姐,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这样怪吓人的…… 下了冰场,吴妤想去盥洗室洗个脸,冷静冷静。 但她的妆发是专业化妆团队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搞好的,所以她只往脸上泼了点水,用纸巾掖了掖。 反正这妆是防水的,这样稍微湿一下不要紧。 吴妤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不对经,好像是兴奋过了头。 今天她要滑的节目是《窈窕淑女》,主人公是一个卖花女,本来妆造团队的意见是让她带几朵真花,就像欧洲古典社会的卖花女在卖花时,从花篮里随意掐了一些戴在头上,为招揽客人之用,自然又天真。 虽然头上戴真花这种装扮对现代女性来说太冒险,很容易村味儿横生,但妆造团队的设计师坚持认为这位吴雨选手会非常适合。 时尚先锋使用什么元素都大胆,T台上头戴真花的模特也很多,但在这点上,吴妤保守了。 她可不想拿自己的脑袋去做时尚试验品,所以最后协商的结果是做成精编的盘发,盘发之前插一个小而精致的银色头箍,头箍上一圈丁香淡紫的仿生小花。原主肌肤苍白的底色配浅玫瑰色系的欧式妆容,让镜中之人看上去不像街头卖花女,而像出身王国宫廷意外落入绿野仙踪的童话主人公。 吴妤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 都说万事开头难,难道今天会比昨天更难吗?自由滑的四分钟固然时间长,各种规定动作也比短节目要多得多,但她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去比了。 然而,高度亢奋之下,吴妤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手抖。 明明觉得自己还挺平静的,这生理上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是太兴奋了,还是……害怕? 不对,她怕什么。 吴妤十指交叉扣拢,这是一个祈祷的手势,但她只是为了制止双手轻微的无意义的抖动。 这么做了以后,她发现不仅是手抖,而是整个手臂都在轻颤。 可能是她太注意这一点反而引起了身体反应。 吴妤松开双手,抖动肩部,随意地垂下了双臂。在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自己的脸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紧张。 她的反常是因为紧张,无论是莫名其妙地亢奋,还是因为强自压抑情绪后引起的手抖,可能都是因为她在紧张。 可是,她紧张什么呢? 昨天等待比赛时,虽然她烦闷又茫然,觉得还有很多准备没有万全,但紧张的成分并没有占多少。尤其是看到席丛柔出分后,她的精神更是放空了,一下子满血,上场前的唯一感受是“我可以”。 这是不是就是运动员最完美的状态? 以前她读过一些花滑运动员的传记,当他们在巅峰状态时,就是这样感觉自己所向披靡的。 她仔细揣摩了一下今天的这种兴奋,与昨日开场前那种自信满满的状态是否相似。然而很遗憾,答案是不相似。 她是否可以再找回昨天临上场的那种感觉?吴妤努力地调节了一下情绪,然而,不行。 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差不多两三位选手已经比完了,她在盥洗室待的有点久了。 还有十来分钟就轮到她了,还来得及找到昨天的感觉吗?昨天她是在席之后上场的,而今天她在席之前上场,这又是两种状态。 如果能找到昨天的状态,她认为自己很有可能站得住4S,甚至她可以直接用里教练最初定的那套跳跃顺序,把4S放在第一个。 第108页 加油加油,吴妤给自己鼓劲。 还剩十分钟,她的任务是尽量找一下昨天上场前的感觉。现在不是想其他事的时候。 一出盥洗室,竟然发现里教练坐着他的高科技轮椅,赫然在门口。 这是女士盥洗室哎。 吴妤:“教练,你这样很像变态。” 里教练:“马上就到你了。” 吴妤抖擞精神:“OK。” 里教练:“不能CLEAN的话,你不会受刺激吧?” 吴妤:“……” 她看起来这么脆弱吗? 好吧,她是想着CLEAN来着。 里教练:“放平心态,以你现在的水平是不可能CLEAN的。” 吴妤:“……请不要咒我……” 里教练:“这不是咒你,是实话实话。赛场上不能有赌徒心态,不能寄希望于临时爆种。一般而言,在比赛时发挥出平时训练的78成水平是比较合理的。” 吴妤想,那完了,训练的78成,那这个4S也不用跳了,直接躺地上祝大家恭喜发财吧。 吴妤:“教练,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里教练:“你觉得你行吗?” 吴妤:“……” 里教练:“快来吧。” 看着此人驾驶着轮椅咻咻地跑了,几乎轮底生风,吴妤看了眼时间,十分钟都不到了。 有这样的教练吗?这时候来搞她心态! 天才美少女双手抬起拍了拍脸,自我肯定:“我可以的……” “下一位出场的选手,来自华国的YU WU。” 随着广播里的报幕声,吴妤滑入场中。 别的选手临上场都有教练拉手拍背,就她没有。 因为某人长在了轮椅上,这使得他根本不能站在挡板边。 吴妤临入场前看了他一眼,这厮却没看她,忙着操作他那个黑科技的玩意,把轮椅的底座抬起来。 这都不是轮椅,这得是他的龙椅。 前一位选手是来自毛俄的纳塔利。 毛俄这一批成年女单有些青黄不接,人数众多可形成集团优势,但特别拔尖的却没有。 整个毛子冰协已经把希望放在了下一代更年轻的女孩儿身上。 但今天娜塔莉却比较争气,在短节目出现失误的情况下滑出了个人最佳成绩的自由滑,获得了135.24分,加上短节目的63.05,总分198.29。 殊为可惜的是,除了她之外另外一名选手也爆种了。 日本选手坂井直美以双3Lz双3F的五种三周全最高配制,基本CLEAN,自由滑获得143.14。 她与娜塔莉短节目的分差本就不大,加上短节目的61.56后实现反超,总分达到了204.70。 在最后仅有两位选手还没出场的情况下,纳塔利的自由滑一出分,坂井直美就直接锁定了至少铜牌的位置。 而对于吴妤来说,情况变得有些棘手。 坂井直美的爆种使得她自由滑必须拿到130.28分以上才能压过这位日本选手。 而她目前的构成:4S、3A、3FEu3S、2A3T后半3Lo3Lo、3F、2A,跳跃部分的基础分值总共是55.54,算上步法旋转后在65分左右。原主此前一个赛季,表演分最低掉到过63分。 如果将这两者简单相加,正好接近130分。但这里面是包含着4S的基础分值的,也就是在她的4S站住且足周拿到基本分值的情况下。 旋转步法所加的执行分虽然不能指望多少,但可以抵扣4S不成功下扣掉的分值,但这样其他跳跃就不能失误了。 不太行,这个分值不好算,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当《窈窕淑女》的前奏音乐响起时,吴妤强行驱逐了脑子里的一堆数字。 《窈窕淑女》是上世纪60年代的米国歌舞片,改编自爱尔兰剧作家的经典戏剧《卖花女》。 许多人容易将这部作品与《茶花女》搞混,但其实完全是两部风马牛不相及的作品。 故事讲述了卖花女伊莉莎·杜利特尔被中产阶层语言学教授改造成优雅贵妇的故事。 聪明美丽的下层阶级女孩伊莉莎因为粗鄙的口音而成为语言学教授与朋友打赌的对象,赌教授能不能通过改造她的口音及形态,使得她混迹上流社会而不被贵族的绅士小姐们怀疑出身。 当教授在改造女孩上获得了成功,当女孩成了光彩夺目的“优雅贵妇”,却又陷入了新的烦恼…… 吴妤一度怀疑,原主上赛季坚持选这个题材当长节目,是不是为了讽刺席丛柔。 众所周知,席丛柔就是跨阶级攀附上了财富集团,从一个福利院的女童成为炙手可热的名媛圈顶流。虽然不知道原主有没有故意讽刺的意思,但席丛柔如果知道《窈窕淑女》的背景故事,凭她对原主的敌意,恐怕很难不主动对号入座。 吴妤看过同名百老汇音乐剧,和电影版是两种味道。 不过在她看来,虽然这个故事旨在讽刺英国社会靠口音界定个人身份阶级的腐朽与虚伪,但作为花滑的节目,只需要演绎伊莉莎本人从贫苦但自由,到通过个人改造而产生对上流社会的向往,再到最终有了“贵妇”的形却失去了自己的“神”的三阶段变化就好。 其实原主也是这样演绎的,她在日记中对此做过具体分析,只是从执行情况来说有些糟糕。 事实上,由于练习进度紧张,导致吴妤在消化这两套节目时,更多是从原主的所思所想出发,用她自己的方式来演绎原主想要表达的情感。 第109页 前一天的《黑天鹅》即是如此。 之所以三年前会启用《黑天鹅》这个节目,是因为原主觉得自己的范儿太正气,想增添一点“邪”的色彩。当时的她还没有沉湖,《黑天鹅》初亮相的成绩很不错,直接打破了当时的短节目世界纪录,使得原主对这套节目相当“迷信”。 原主致力于表达黑天鹅的“邪”,表演方式却不得法,当比赛成绩逐年往下掉后,一个一成不变的节目也成了冰迷口中的笑话,黑天鹅也沦为了黑乌鸦。 如果让吴妤自己来选择这套节目的主题,她可能还是偏爱优雅风,演一只如同白天鹅倒影般的黑天鹅,它会和白天鹅是类似的性格,但却因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倍感自卑……当然,这在演绎黑天鹅上属实是走偏了,但却符合吴妤的个人口味。 总之作为一个从金身银山里成长起来的天才少女,她此前的人生一直缺乏危机感。 所以她在观赏阅读文艺作品的时候,对那些心态积极、能力手段强大、最终获得了财富地位爱情的胜利型主人公毫无兴趣。她更偏好那些与她本人完全相反的角色的性格,那些脆弱、柔软、自卑等等的部分特别能打动她。 显然,《窈窕淑女》的故事,从这方面去演绎是很合适的。 开场在经典的Wouldnt’It Be Lovely的音乐中,一身绿裙的盘发少女像小舟般荡开,犹如携着花篮在街道上徜徉。 贫苦的少女除了手臂上的这篮鲜花,她什么都没有。天色渐渐暗下来,在刺骨的冬风中,她幻想着如果有甜甜的巧克力与温暖的炉火就好了,如果春天来了就好了,如果有温柔的爱人亲密地伏在她的膝头就好了…… 少女的歌如黄莺百灵,她的态度是轻快而高扬的。但在一句句“那该有多美妙”的背后,在街坊四邻配合着一起歌舞的背后,那些幻想不过是穷苦大众的黄粱一梦,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划亮火柴后才会出现的美好。 当Wouldnt’It Be Lovely的片段结束后,冰场上的伊莉莎转身,进入了第一个跳跃轨迹。 显然,这是一个A跳。 熟悉吴雨选手节目构成的冰迷们都知道,这套节目是个疯狂“五四套”,一曲四分钟的自由滑里竟然一口气塞进去4T、4S、4F、4Lz四种四周跳,其中最高分值的4Lz更是重复两次。 要知道,即使是在总分频频突破300的男单世界,也没有男单选手会这样做。本周期新规则,限定四周以上跳跃只能重复一次,这使得男单中的“四四套”“五四套”数量都急剧减少。 女单在“五四套”中安排四种四周跳,这更像是一种行为艺术,而不是为了争取更高的分值或别的什么。 因为吴雨选手根本吃不下“五四套”的自由滑,所以每次她上场时大家都只是看个热闹,数今天她打算摔几个。 吴雨选手无比头铁,别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她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既然如此,尊重,祝福,然后看戏,广大冰迷都是这么想的。 只有少数心地特别善良的观众会心疼她,吴女士,改一改你的构成吧! 可不用说也知道她根本不愿意改的。 可是现在? 只见吴雨选手在近两秒的助滑中,腾空而起,高度惊人,然而更惊人的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她在最高点上就开始打开身体,最后落了个2A。 ???? 什么情况,吴雨选手开场跳了个2A?是空了还是故意的? 她开场不跳四周已经很惊人了,若说用3A开场也说得过去,毕竟这是普通女单难度的顶峰。可2A开场是闹哪样?只有中低水平的女单会以2A单跳开场吧? 现场观众们轰动的同时,场外冰迷们也惊呆了。 冰雪体育APP直播间里,蔡情懿原本会在选手们每个跳跃落冰后,报一下这个跳跃的名字。 但在这个2A落地后,她沉默了,这显然也出乎了她的预料,只有评论区疯狂滚动: 【3A】 【2A!!】 【快摔】 【这是2A还是3A?】 【2A】 【是2A】 【2A这肯定不是3A】 【吴雨变构成了】 【3A2A是什么?】 MOILBE花滑版赛事直播帖。 【吴雨居然降难度了】 【摔摔疯了,竟然跳2A】 【我怎么觉得她是故意跳2A呢?】 【摔摔这两天很不正常。】 【回复“我怎么觉得她是故意跳2A呢?”: 就是故意的啊,3A一般要空也是空成1A。】 【米国站来的不是摔摔,是摔摔的孪生姐妹】 【回复“我怎么觉得她是故意跳2A呢?”: 故意应该不至于,但很奇怪,最高点把身体打开了】 【回复“米国站来的不是摔摔,是摔摔的孪生姐妹”: 我也怀疑,太不对头~】 【摔摔真的疯了,第二个跳是啥?】 【回复“可能就是故意的,如果3A摔了按现在的规则得分比加了GOE的2A低”: 你觉得那个3A像要摔吗?我看着起跳挺好的,高度也足】 【第二个是……夹心跳】 【回复“就是故意的啊,3A一般要空也是空成1A。”: 这不一定,男单那里也有空成2A的】 【回复“这不一定,男单那里也有空成2A的”: 第110页 如果3A能主动空成2A那也是很厉害的技能了,就怕直接空成1A】 【3F夹心跳接3S。】 【这完全是两套节目了……】 【回复“故意应该不至于,但很奇怪,最高点把身体打开了”: 可能就是故意的,如果3A摔了按现在的规则得分比加了GOE的2A低】 【摔摔今天不会不上四周了吧?】 【别聊3A空不空了了,摔摔今天疯了,一个四周都不跳】 【第三个连跳,2A3T……】 【回复“米国站来的不是摔摔,是摔摔的孪生姐妹”: 现在我相信你说的了。】 …… 在开场的2A后,上半段接着的两个跳跃是3FEu3S与2A3T,都顺利的完成了。 然而随着节目的进行,路人观众为冰场上少女曼妙轻盈的表演所折服,但资深冰迷们脑袋上的问号却越来越多:吴雨选手不跳四周跳? 不仅是冰迷惊呆,后台休息室里的选手们也震惊了。 大家围着转播屏幕七嘴八舌,一时各种口音的英语纷飞。 万众期待着吴雨选手上半段节目最后一个跳跃是什么。 然而,是一个3F单跳。 ????? 已经提前锁定铜牌以上的坂井直美对自己的教练说:“这太惊人了,吴雨选手在青少组的难度就比这个套节目高。” 她的教练,一个白头发的干瘦老爷爷同样看不懂,无法回应她。 作为吴雨的同龄选手,坂井直美曾与她在青少组共同比了几年,对于这位同样来自东亚的对手很熟悉。 此时,席丛柔已经出现在了场边。 她的脸色阴晴不定。其他专业和非专业的观众大呼小叫,为吴雨选手百年难得一遇的降难度吃惊,席丛柔却认为这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 “铁银”想干什么? 在她提跳跃难度的同时,“铁银”故意降难度,和她对着干?可是这对“铁银”有什么好处吗? 提难度可以升基础分,但降难度只会降基础分啊……不对,降基础分却不一定降总分。 席丛柔的面色越来越黑。 难道“铁银”打的是这个主意?降难度,保节目的完整度,以此提升在裁判心目中的好感,保GOE和PCS? 这是一个思路,但根本也说不通啊。 如果降难度,降成双四套或者单四套也行,为什么一个四周都不跳?更何况,到现在为止,她很擅长的3Lz还没有出现过…… 天,3Lz,昨天的短节目她也没有跳3Lz! 随着节目进入后半,席丛柔眼睁睁看着“吴雨”在她附近又落了个3Lo连3Lo。 她感觉自己像被三体人入侵时人类舰队的司令一样,什么对面的信息都没有掌握。 “铁银”主动降难度并没有给她带来安全感,相反她的不安加深了。 难道是因为“铁银”在场外的生活中得到了各种满足,所以在赛场上的心态和追求也变了? 这是席丛柔最害怕,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 都知道连续两个周期以来裁判打分的风向是求稳定,不鼓励女单上难度,调低高难度跳跃的基础分值,增加摔倒的GOE减分力度,在抓存周和错刃方面手很松…… 这些席丛柔都知道,她本身就是深度研究过规则后的受益者。但她不想看到她的老对头也改弦换张,那才会是对她最大的挑战! 前半段时深深震惊观众们的吴妤,在进行到后半段时体力条近乎见底。 虽然直到上场,她都没能找到昨天开场前的那种感觉,但开场的3A变2A却惊出了她的一身冷汗。 是的,这个跳跃是她主动做的调整,由于一开始助滑的速度没有掌控好,导致起跳仓促空中轴心眼看着要歪,如果强行转出三圈半不是不可以,但落冰就不好说了。 当时她心里想的是,既然比赛中决定不使用棉花糖,那开场第一个跳跃摔是绝对不行的,她还没有进行过没有棉花糖的合乐训练,无法预计第一个跳摔倒会对后续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既然这样的话,她在空中就提前打开了身体进行降落准备,用少转一圈的方式拯救了自己的轴心。 在这个有惊无险的跳跃后,吴妤逐渐进入了状态。 她一鼓作气,又将后面的夹心跳与2A连跳、3F单跳做完,才进入了跳接蹲距转和编排步法。 一套匀称的结构平衡的节目,跳跃、旋转和步法的安排应该错落有致。而吴妤把跳都放一起,把其他的部分放一起,属实是她目前的能力还比较有限,分清楚做着会容易。 编排步法这段表现了伊莉莎在被教授一点点改头换貌,从底层女孩向上流贵妇所转变的过程。 冰场中的少女蹁跹宛转的身姿与略显匆忙凌乱的步伐,反而将主人公内心矛盾表现得淋漓尽致,此时的她既渴望上层社会的荣华,又为自己原本的局限所困累,要不要彻底否定自己而去成为“别人”,少女在一件件华服加身的同时,心灵诸多纠结…… 节目进入后半,在3Lo3Lo落冰后,每滑一步,吴妤感觉胸腔里的所有水分被火燎干了,就像在滚烫沙漠行走了几天几夜的旅人,每次呼吸都吸不到氧气一般。 这种生理上的痛苦也被她带进了表演中。 在又一个2A后,进入接续步,少女在成功当上了舞会的焦点后,却与一直以来教导她的教授开始了矛盾。教授的傲慢与冷落,使她一旦褪去裙装仍然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卖花女孩,甚至此时,她的臂弯上已经没有了鲜花…… 第111页 起初,全场观众为“吴雨”选手展现出一套构成完全不同的较低难度动作而惊讶,但随着节目的进行,冰面上的少女契合着配乐与故事灵魂的演出逐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至此,冰场重新安静下来,全员的目光都凝聚在冰面上那道纤细优美、轻灵舞动的身形上。 从接续步到多种姿态换足联合旋转,越过躯壳,他们好像能看见一个卖花女孩从一无所知到充满欲望再到失落沉沦的灵魂纠结…… 就在此时,从旋转中站起的少女意外又进入了滑行轨道,现场观众这才猛然想起,好像到刚才为止只有六个跳来着,居然还有一个跳? 通常节目的最后一个跳跃,选手们会安排对自己来说难度比较低的单跳。因为进行到了这阶段体力一般所剩不多,而且凡是后半段的跳跃都有1.1倍加分,没有说放在最后一个跳可以额外加更多分,所以没有人会在这里为难自己。 然而,“吴雨”选手这个跳的助滑却相当长,一些资深冰迷心中有了预感,她不会是要…… 答对了,在场内场外所有观众们的瞠目结舌中,精疲力尽的伊莉莎以萨霍夫的姿态起跳,竟然是个四周! 接着,在万众瞩目中,轰然倒地,直接摔出了三四米远,“乓”地敲到了挡板上。 全场如惊雷炸开般躁动起来,观众们的声响直接压过了背景配乐! 第36章 [V] 吴雨选手竟然在长节目的最后跳了一个四周跳,还撞到了挡板上。 谁也没想到一场看似普通的赛季初米国站,竟然会如此地戏剧性,高潮迭着高潮,意外迭着意外。 全场观众中的许多人哗啦啦站起来一片,伸长脖子往前,试图把冰场中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一点。 吴雨选手有没有事?摔得严不严重?她有没有伤到,还能不能继续比? 为什么四周跳会安排在最后一个跳跃呢? 所有人的心中问题丛生。 与此同时,蔡情懿在冰雪体育APP直播间里激动万分:“天哪,我们看到吴雨选手撞到了挡板,这是个严重失误的四周,女单赛场竟然有人把四周跳放在最后做,很难理解这种意图。她好像站不起来了,一般花滑选手的摔倒后会站起来得很快,需要工作人员去查看吗……” 评论区也是人仰马翻,普通震惊的冰迷和狂喜的席粉交杂: 【卧槽】 【摔得好厉害。。】 【报应来了】 【好大一声响吓了我一跳!】 【现世报现世报现世报现世报现世报现世报现世报】 【快点摔断腿】 【吴雨没事吧??】 【我还以为今天不上四周了原来在最后】 【好可怜啊谁去帮帮她】 【吴雨去死吴雨去死吴雨去死】 【这就是活该了】 【让你刚才现啊,报应】 【管理员处理一下吧,这些粉丝太没素质了】 …… 小爱豆撞到挡板的一刻,沈璔“啊”地尖叫了起来,手指疯狂地和SUNNY打字:“发生了什么我的老天!!!!” SUNNY的惊讶不比她少,直接语音了一条过来:“镇定镇定,她可以的,她以前一直摔的。不过这次好像摔得比较严重。” 沈璔语音秒回,声音里满满惊吓:“天啊啊啊她还没有爬起来,不会要退赛吧??” 她刚喊完这一句,就看见转播画面中的小人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左手紧紧捏着右臂。此时距离她摔倒起码过了四五秒。 若再迟一些,恐怕现场音乐都停了。 转播收音又是轰地一声,显然现场观众也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起来了!”沈璔半夜对着手机嚎,直到SUNNY那边提醒她:“你轻点啊别吵醒你爸妈。” 沈璔:“我是太开心了啊她没事,太好了太好了。你激动一点啊!” SUNNY:“好啦好啦,我是很激动,看下去啦……” 最后一个跳跃是4S,这是吴妤在看到纳塔利出分后就决定的事。 她不能把4S放在第一个,比如像这样摔一下的话,后续的动作就全不能做了,所以只能放在最后一个。 放在最后一个也是有前提的,就是她要尽量转足圈数,在这个跳跃上拿到尽可能多的分值。虽然ISU整个的导向对摔倒的扣分十分严格,但一个失败但足周的四周总比她最后单跳一个2F强。 由于五种三周缺了3Lz,导致自由滑在跳跃的构成上编排不满,2F和4S她当然会选择后者。 将4S放在最后的举动在别人看来或许冒险,但对她而言并非如此,她要做的只是转足圈数,然后在摔倒后还能再站起来完成最后的旋转把节目收尾,那就大功告成。 只是要按部就班地做出这两点即可。 转足圈数意味着在体力殆尽时借超高的滑速和丰富的空中转圈经验,犹如还有棉花糖接着她那般无所顾忌地把自己抛向空中。 至于另一半任务,在撞到挡板的一刹那,吴妤还以为自己要完不成了。 她曾经尝试不用棉花糖跳过几个四周,虽然摔得很疼,但她在落地时有用里教练教的自我保护动作,通过滚动将身体上脂肪和肌肉较多的部位去接触冰面缓解冲击力。 而且因为很疼,她也立刻趴到棉花糖上回血去了。 第112页 至于在毛子小哥尼卡吊杆下跳的4S,那更是毫无摔的机会,尼卡会像钓鱼一样把她拎起来,倒是小马甲绑带的部位被勒得生疼。 可是这次她的速度太大了,落冰来不及姿势调整,距离挡板又比较近,结果直接撞了上去。 右手因为在相撞前一刻试图推距挡板来保护自己,结果在撞板的巨大声响中,她还是好像听到了自己骨骼的断裂声,很轻微又很明显,确实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 可能是幻听,但整条右臂在最初的剧痛后全然没有了知觉。她尝试动一动右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了,虽然右臂应该是骨折了,可是还好骨折的不是腿不是吗?并不太影响她接下来的动作。 与其他运动员骨折大伤可能报废赛季不同,她可是拥有棉花糖的女人啊,找个没人的地方让棉花糖重新发挥焚尸炉的作用就好啦。 所以她紧紧按着右手臂,以防在爬起来的过程中加剧伤势。 这次虽然没有直接撞到头,但感觉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不过无所谓了,所有的规定动作已经基本做完,就剩下最后一个旋转,情况比想象中最坏的可能要好很多。 眼下这种情况是她可以应付的,她能坚持。 被生活和命运捶打过的卖花女孩伊莉莎啊,她重新回到了冰场上,在对音乐的节拍做了一些追赶后,她完成了最后一组躬身旋转的动作,虽然腰弯下去得很勉强,右手也完全没有动作,但她还是完成了。 最后的ENDING POSE中,她双足前后交立,单臂抬起,用左手捧住了心口。 这原本是个双手一起西子捧心的动作,直到这时,连反应最慢的观众也看出来了:她的右手臂受伤了! 几乎全场观众都起立了,热烈的掌声如夏季雨夜的雷鸣声般层层叠叠停不下来。 右手臂的疼痛开始复苏了,连带着吴雨脑子里的神经都抽抽得疼,眼睛看出去周围的一切都有点恍惚。 她迈开犹如千斤重的腿,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尾离水的濒死的鱼。 远远在人群中望见那个人,只是个模糊的人影,吴妤想的是:轮椅借我。 千辛万苦才滑到场边,感觉像滑了几公里,小门边已经拥了不少关切的工作人员。一张张不同的面孔的表情几乎相同,都在询问她是否有事。 观众们都没没有坐下,他们仍然在鼓掌,或者激情向冰场内抛掷玩偶与花束。 吴妤回了头,好大的玩偶雨啊,不输给昨天破短节目世界纪录的那场呢。 不对,她忘了什么? 她又忘了给观众致意了! 这时,里某人操作着他的龙椅也过来了,工作人员们纷纷给他让道。 吴妤想对他说:“站起来,给我坐。”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自己的教练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滑回了场内。 她要把欠观众的礼仪给补上。 已经长达半分多钟的持续鼓掌声再次热烈了起来。 濒死的鱼因为心中的一点心念,忽然像获得了几滴生命之源。 吴妤弯腰,一路用左手连续捡起几支有着塑料透明包装的花束,最终站到了冰场中央、舞台中央。 她像任何一场舞剧终场的舞蹈演员般,用标准地谢幕姿势90°地向四面看台鞠躬。 每次她面向哪儿,那一面的看台掌声与反响就尤其热烈,甚至还没有轮到的看台观众会满心期待,在终于等到运动员向自己鞠躬时,被这种场内与看台上的互动感动得热泪盈眶。 下一名上场的席丛柔冷眼旁观,觉得真是绝了。 这样的场景在普罗大众看来或许热烈感人,但在擅长操控舆论和调动粉丝情绪的席丛柔看来,完全只是一种DRAMA体质而已。 别的运动员老老实实地比完规定的节目,观众反响一般;但“铁银”呢,非要各种折腾节目配制,一会儿匪夷所思地降难度,一会儿把四周跳放在最后,一会儿又去撞挡板玩悲情。 好不容易该滚下场了吧,偏偏还要返场,慢吞吞地四面致礼,简直把比赛完成了个人秀。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要出场吗?不,这人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抢她席丛柔的风头。 如果不是自诩教养好,席丛柔真想上前去撕了她。 吴妤并不知道席丛柔的心理活动,如果知道了,身体又不是在如此难受的情况下,可能会笑得很开心。 席女士是DRAMA惯了,DRAMA眼看人恒DRAMA,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所以难受极了。 但能怎么办呢?就抢你风头。 吴妤回到场边,里教练虽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站起来把轮椅让给她,但实际效果也差不多,他指示毛子小哥把吴妤给抱了起来。 伸长脖子看场边的看台观众们又激动了:嚯,这怎么还直接抱走了? 尼卡是个好尼卡。 吴妤很感动。 她是真的一步路也走不动了,让她睡会儿。 她大约是在两分钟后醒过来的,说不清刚才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但眼前的场景让她感觉大事不妙。 赛事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和里某人正商量着要把她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急得吴妤朝里某人扬眉瞪眼。 工作人员不知道她有棉花糖,难道你也不知道?明明只要给她找个没人的屋子,比如让她去更衣室,甚至盥洗室也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去医院? 第113页 若是到医院拍了片确认骨折,难不成她还老老实实绑几个月石膏?还是就算她用棉花糖治好了伤,在外人面前还得假装打石膏? 怎么想的呀这位教练同志! 然而,正当吴妤挣扎着表示自己没有事时,旁边一位肯德基爷爷一样的米国黑T大爷满脸和蔼地表示:“姑娘,我是医生,你手臂断了,得去医院。” 吴妤顺着他视线的导引看向自己的右臂,好吧,整条红肿起来了,确实不像没事的样子。 额……原主的考斯腾为何是无袖的,整条长袖的穿穿不行嘛,搞得她现在没法遮掩伤情。 还是生气,又对着某人瞪了好几眼。 最后一眼瞪过去的时候,这厮竟然伸出大手来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乖。”此人说。 吴妤的心房一颤,忽然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其实也不是谁的错,也没人害她,但遭受了这样的事故身体抱恙时,可能内心深处还是会有些情不自禁的小情绪。 吴妤和本书的两位重要角色一样来自福利院,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她从小独立自主地野蛮生长,过于早慧使得她常年累月地与各种各样不同风貌的成年人平等对话,几乎从无被长辈“宠爱”的经历。 这声“乖”勾起了她心底异样的情愫,让她整个人都有点酸软软的。 吴妤不太明白这种让她略微有些尴尬的情绪从何而来,她想的是:某人竟然会说人话,不怼她了? 她本来就很乖,她一直超乖的。 好吧,去医院就去医院,不过能不能等比赛结束后? 吴妤义正严词地向里教练和组委会工作人员提出,她想等最后一名选手比完了再走。 此时,他们早已离开了后台,聚集在场边的一个偏门,救护车马上就到。 里教练不能理解:“你等不等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还想参加颁奖仪式?”他打开正在转播比赛的手机,塞到吴妤怀里:“你在这里看和在路上看没有区别。” 吴妤想的是:颁奖仪式?对哦,都摔成这样,还能不能拿块奖牌了? 她从来发达的大脑此刻仿佛停摆,一点分都算不出来,只能可怜兮兮去拉某人的衣角:“教练,我出分了吗?” 旁边几名组委会工作人员大吃一惊:“你还不知道分?” 吴妤一头雾水,她该知道吗?又没有人告诉她。 应该是刚才出分的时候她失去意识了,所以没有听到广播里的报分。 里教练做了一连串的手势,而吴妤立刻把这组略显中二的动作看懂了。 他比划的是:75.13+71.67 吴妤眨了眨眼,脑子里的CPU又启动了。 技术分75.13,表演分71.67,这样总分是146.8? 哎,自由滑就比坂井直美高? 记得总分想赢坂井直美的话,自由滑要到130.28分才行,可是现在大大超过了目标? 哇哦,她果然是算无遗策的天才,这跳跃顺序给安排的太棒了。 救护车来了,吴妤美美地被医护人员抬上车,左手还捏着里教练给她的手机。 里面的比赛仍在进行,画面中席丛柔已经进入了节目的后半段。 吴妤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实时技术分是55.21。 她本想仔细看接下来的动作,奈何头疼,只好把手机递还给里教练:“教练,你来医院吗?” 里教练点头。 吴妤安心,从匆忙赶来的小克手里拿过了一瓶咖啡饮料。 小克跟着上救护车。 小克帮她拧开瓶盖,吴妤喝了一口,医护人员帮她应急处理右臂,她干脆又睡着了。 天才小姐在救护车上补觉的时候,国内的冰迷们却大半夜的精神亢奋不止,各种小道消息在网上乱传。 有人言之凿凿表示吴雨被救护车拉走了,其他人大呼小叫,不会吧?那么严重吗?不是自己滑下场的吗? 压轴出场的席女士从来都是聚光灯下最闪亮的主角,谁知今天冰迷们看她的节目却看得漫不经心。 MOBILE花滑版,赛事直播帖屡屡沉到版面的下半页,飘在上层的各种帖子大多是在讨论吴雨选手。 「摔摔还是那个摔摔,不跳四周是不可能的」NEW 「我就在现场,工作人员说吴雨被救护车拉走了」HOT 「摔摔pcs又上70了,可喜可贺」 「你们说摔摔摔的时候,席宝心里在想什么?」NEW 「摔摔今天好悲壮」NEW 「赛季初就这么DRAMA感觉今年会很腥风血雨」 「146.8,坂本女士的银牌飞了」HOT 「米国站女单赛事直播帖,只此一贴」HOT 「你们都不关心席宝的比赛了?3A成」NEW 「摔摔的右手是不是伤了?」 …… 沈璔一边刷着MOBILE论坛,一边心不在焉地看席丛柔的节目。 屏幕的右上角,实时技术分时而上升。 沈璔虽然是个门外汉,到现在都不擅长分辨各种跳跃,更不要说旋转和步法,但在SUNNY一直以来的熏陶下,也大概知道什么样的跳跃属于好看,什么样的跳跃属于难看。 像席丛柔这样“小而稳”的跳跃类型,在沈璔眼里就是偷鸡摸狗的垃圾,再稳也没用,垃圾。 能不能摔一个……她忍不住这样想。 席粉总是诅咒小雨摔跤,她为什么不能请席丛柔也摔一个?她可没那么白莲花以德报怨,她也要许愿席丛柔摔。 第114页 摔摔摔,快摔,再不摔这恶女的技术分就要超过小雨了。 沈璔:…… 最终,屏幕右上角的实时技术分在字样消失前,是79.83。 沈璔怒而语音:“黑幕!垃圾裁判又闭着眼睛打分了,不要告诉我席丛柔的GOE加得比小雨还多,昨天她的GOE就比小雨加得多。裁判瞎了!” SUNNY安慰她:“哎呀,小雨这个分数比她之前给得好多啦,不能和席丛柔比啦,毕竟摔了嘛,而且也没有3A,技术分差距这么小我已经很惊讶了。” 沈璔沮丧道:“技术分都这样了,PCS肯定差得更大,不公平。” SUNNY:“这个慢慢来嘛,我感觉小雨这赛季进步很大呀。本来我还担心挑战杯之后她一蹶不振呢,看到这两天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就担心她的手,伤势不要太严重,如果影响到之后的比赛小雨会受不了的。” 沈璔顿时紧张了:“她的手会很严重吗?我看没有出血?” SUNNY:“出血一般得是被冰刀割到了,一般骨折什么的也不会出血……” 这么一来,沈璔又紧张了,正所谓关心则乱,大半夜的她恨不得立刻去米国的现场了解第一手情况。 “凸(艹皿艹 )……”她给SUNNY发出去了表情包。 席丛柔的自由滑分出出来了,157.78,其中表演分高达78.89。 SUNNY给她科普:“已经很好啦,我本来以为她上了3A又要破世界纪录了。感觉她今天滑得有点急躁,3Lz居然差点没接上连跳,3F也翻身了。我感觉她受到小雨影响了。” 沈璔:“是吗?可她还是冠军……” 打完这行字发出去,沈璔觉得有点后悔,手比脑子快就是这样。她不该老是向SUNNY发送负能量,让SUNNY一直来安慰她。 小雨今晚的表现非常好了,对比以前和席丛柔的差距也是缩小了很多,虽然裁判打分垃圾歪屁股,但指望小雨一步登天压倒席丛柔的也不现实。 SUNNY说得没错,最关键的还是小雨的伤势,祈祷没事啊……话说回来,席丛柔为啥这么瓷实?每次看她落冰都在那里扭脚腕! 小沈记者还是气咻咻。 席丛柔本赛季的自由滑是意大利作曲家创作的悲情歌剧《蝴蝶夫人》,故事的背景发生在日本,讲述的是一名日本女子与异国海军军官相恋一场,婚后却被抛弃独守空房,最后在日复一日的孤单寂寞冷中走向灭亡的故事。 虽然在赛场上战无不胜,但一些专业评论员也会指出她风格单一,往往选择的都是少女类型的故事,固守安全区没有突破。 对此,席丛柔很生气,这就是她的审美,她就是想当个天真纯洁的美丽女孩不行吗?要你们瞎哔哔。 但即便如此,长久以来的这方面声音还是令她很在意。于是本赛季,她打算滑个悲剧,并且主人公不再是少女,而是一名少妇。 在一番挑选后,她理所当然地选中了《蝴蝶夫人》,这是因为她当初在公园野冰上引起公众注意的那个短节目用的是一首名叫《蝴蝶》的流行老歌,她在“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的经典旋律中,穿着一件白底黄纹的毛衣裙辗转飞舞,犹如广阔冰海上一只漫漫翩翩的蝴蝶。 那之后,网友们都用“小蝴蝶”来指代她,她最初的一批老粉也用的这个爱称。直到后来新粉多了,荣誉也多了,“小蝴蝶”不够霸气了,于是新的称呼层出不穷,柔女王、冰则天等等,再到后来返璞归真,新老粉丝为图一个亲切,席宝的称呼流行开来,不止粉丝叫,连黑子也跟着叫……有时她的未婚夫阿杰兴致上来,也会搂着她低声喊她席宝。 但无论如何,蝴蝶都是她在粉丝群中的一个意像,就像她与老粉们的约定一样。 其实比起《蝴蝶夫人》,或许有人认为《梁祝》会是更好的选择。比起日本背景的故事,华国选手滑华国古典戏剧不是更好吗?也是悲剧,也是蝴蝶。 甚至席丛柔的外国教练顾问们也是这样建议她的。 但是席丛柔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理由有二。 首先,《梁祝》这个音乐是“铁银”上上赛季自由滑的曲目,她这也是个自由滑,难免让冰迷产生不好的联想,还以为她拾“铁银”的牙慧。 再者,她觉得《梁祝》有点土,而且疑似是个同性恋的故事。 虽然一直以来挺多华国的选手喜欢用自家曲子当音乐,但席女士对此有些反感:如果非要借节目这个窗口去“推广”所谓的华国风,不是会显得很小家子气吗? 一个足够国际化的选手,就应该多使用世界风的元素,局限于自家一亩三分地实在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综上所述,她最终选定了《蝴蝶夫人》,虽然她本身并不欣赏这个故事,认为女主人公是自作自受。 一个女人在选择配偶的时候,为什么脑子这么不清醒?这个男人能给你多少保障,嫁给他以前有没有盘算过?能不能抓住他的人和抓住他的心,自己的手段行不行? 全不考虑,就凭一腔对爱情的热血就扎进去,落个悲惨下场也怪不了别人。 席丛柔女士是个很现实的人,并且为自己的这份理智感到得意。 她原本对9月初的赛季首秀做了充足的准备,谁知一场相撞事故把首秀硬生生拖晚了一个月。 第115页 终于米国站开场了吧,因为“铁银”的一场表现把赛场搅和得鸡飞狗跳,害得她这套节目居然出现了不止一处失误。 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席丛柔还是有种自己喝的纯净水被污染了的膈应,坐在等分席上都笑不出来。 最后得分没上160,更没有破世界纪录,席丛柔用指甲抠着掌心,才得以在脸上调动起一个得体的微笑,故作愉快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离开等分区她的脸色立刻虎了下来。 一切都不太对劲,她需要时间整理思路,把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复复盘。 最终,比赛结果出炉。 自由滑全部排名: 1、席丛柔(华国)157.79 2、吴雨(华国)146.8 3、坂井直美(日本) 143.14 4、纳塔利·塞莱茨妮娃(毛俄) 135.24 5、杰奎琳·伊利诺(米国)123.74 6、弗朗西斯卡·德里帕斯卡(毛俄)113.88 7、孙素拉(韩国)115.70 8、索菲娅·沃克(米国)108.56 9、阿比·保拉·塞恩斯(米国) 107.21 10、莫妮卡·祖拉比什维利(格鲁吉亚)105.65 11、梅根·克鲁斯(意大利)103.51 12、斯黛拉·库克尔(奥地利)98.41 总分排名: 1、席丛柔(华国)243.03 2、吴雨(华国)221.22 3、坂井直美(日本) 204.7 4、纳塔利·塞莱茨妮娃(毛俄) 198.29 5、杰奎琳·伊利诺(米国)183.66 6、孙素拉(韩国)180.91 7、弗朗西斯卡·德里帕斯卡(毛俄)169.13 8、梅根·克鲁斯(意大利)161.84 9、索菲娅·沃克(米国)158.77 10、莫妮卡·祖拉比什维利(格鲁吉亚)154.02 11、阿比·保拉·塞恩斯(米国) 145.67 12、斯黛拉·库克尔(奥地利)145.65 由于银牌被直接拉去了医院,导致缺席了随后的颁奖仪式和小型记者会。 有趣的是,冠军在颁奖仪式上称身体不适,也宣布不参加媒体见面,这使得本该冠亚季军共同出场的记者会门庭冷落,只有铜牌日本选手坂井直美出席。 坂井直美英语不行,记者会现场没有日语翻译,只能由坂井直美团队懂英语的人士上阵,可这位临时翻译的英语说得又让英语母语人士听不懂,一场记者会可谓开得人仰马翻,匆匆十分钟就结束了。 在芝城的一所医院内,吴妤的右臂已经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但伤主本人却很励志,坚持用另一只尚完好的手在研究小分表。 除了最后的4S,这套节目所有的GOE加分还是都为正数,这令她感到满意。 技术部分:2A加1.2分,不如短节目;夹心跳加1.7;2A连跳加1.1;3F单跳加1.3;跳接燕式转定级3级,加0.98;编排步法加0.67;后半3Lo连跳加2.6;2A单跳加1.32;4S减4.85;换足联合旋转定级3级,加0.35;定级步法定级2级,加0.43;躬身转定级2级,加0.2;一个跳跃摔倒加扣1分,TES为75.13。 表演部分的五项中,最高的是诠释表演,平均达到了9.23,最低的是滑行技术,平均仅8.23,瘸腿也是十分厉害了,最终的PCS为71.67。 吴妤比照了自己和席丛柔在小分表,开始给裁判记小本本。 1号裁判,给席丛柔打了好多10分,给她最高的“诠释表演”一项也没一个上9分的;3号裁判一眼望去给她的9分+还挺多的,但是“滑行技术”不能看,给了个全场倒数的低;看漏了,原来8号裁判给她的分才是最低的…… 等下让她来查查,这些都谁是谁。 直到网上颁奖仪式的照片出来,吴妤后悔的感觉加深了。 当时她就该极力反对他们把自己拉来医院,她好想参加颁奖仪式,好想站领奖台…… 她还没感受过作为运动员站在领奖台上的感觉呢,那一定是很特别的体验吧? 在回酒店的路上,里教练坐在她旁边。 吴妤望天:“你什么时候可以不坐你的龙椅了?” 里教练:“不在公开场合就可以。” 吴妤:“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理由,可以透露一下吗?” 里教练:“难道你很见得人吗?” 吴妤:…… 好吧,他是对的,他们俩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吴妤用嘴解下了左腕上的棉花糖,将它变大,按在自己的大石膏块块上——一瞬间,她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撞到脑袋。 太久没体验这种感觉了,她都快忘记棉花糖有多“辣”了。 里教练好奇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她悄悄地指了指前排的小克,示意里教练低调。 过了一会儿,当手臂上火烧火燎的麻辣痛轻缓下来了,她想了想,凑到里教练耳边低语:“这就是我的治疗小玩具呀,你不是说这是小玩具。” 里教练看着那一块的虚无。 吴妤嘚瑟,身体扭扭,口型说:“你看不到。” 然后又凑过去:“我让系统去问了,给你也开个体验卡,到时候可以用这个给你治腿伤。” 这句话吴妤说得平常,却明显感到里教练的身体一僵,他怔了许久,才转头看着吴妤,目光中很是惊异:“这样也可以吗?” 吴妤认真点头:“应该可以,让他们的工程师多加点班就行了。” 第116页 这些话倒不用避人,反正别人也听不懂。 吴妤抓住了里教练的手:“你看,我们存在于同一个时空中,我能这样抓你,说明我们存在的维度完全相同。所以能给我用的东西一定也可以给你用的。” 但说完她感觉不太好。 里教练的反应有点不对头。是啊,对一个伤久了的人来说,彻底恢复应该算夙愿了。她或许应该等到系统给出回复说OK时才告诉他。 万一系统那里推进不顺利,岂不是让他空欢喜一场?等待的时间也是很漫长的。 吴妤为自己的轻率感到了一些懊悔。 她从来说话做事都想周全前因后果,最近穿过来了,这花样滑冰练着练着,反而把她练得越来越幼稚,有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觉。 尤其是在这位的面前。 吴妤侧头去看他,凝神地仔仔细细看了会儿,在一个急刹车中忽然收回了目光。 意识到自己正在干什么时,她吃了一惊。 吴妤儿,停,打住,他只是个面罩怪而已。 啊……好想掀开罩子看一看里面啊…… 当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吴妤的手臂已经全好了,然而她自己弄不开石膏。 里教练找了一些工具,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的手臂从石膏中解救出来。 吴妤的新朋友美国选手阿比给她发来了慰问消息,问她是否参加明天的晚宴。 晚宴,对,花滑比赛之后好像是会有这种,小说里写过!阿比不提她完全想不起来。 她本来想回“参加”,被里教练紧急叫停:“你不能去。” 吴妤:“为什么?” 里教练的理由有两条,一是吴雨很少参加这类活动,而且她去参加的话,估计会控制不住自己说鸟语的冲动。在一起比赛久了,花滑选手都知道吴雨连英语都不擅长。 二就是大家都知道她骨折,在医院里打石膏了,组委会陪同的工作人员还拍了照片发社交网络。如今她石膏已拆,手臂正常无比,到那里也很难解释。 吴妤承认他说得都对,只是有点郁闷。 她或许应该对“伪装原主”这件事多上点心,才不至于将来的某一天被科研机构抓去实验室做研究。 她给阿比发去消息:“我不参加了……” 阿比的沮丧可想而知:“那太遗憾了,我很希望你参加。我今年的大奖赛只有这一站,这也可能是我这个赛季唯一的国际比赛。” 吴妤:“不会的,你一定能获得明年初国际大赛的资格,要争取去冬奥会呀。” 阿比发了一串“笑哭”的表情过来:“那对我太难了。” “不难。“刚才吴妤不仅欣赏了自己的小分表,也把别的选手的小分表也都浏览了一遍,结合之前Clara给她的选手档案,此时就金口玉言:“米国明年的冬奥会有三个名额,你的对手也只有三位,如果杰奎琳和陈栖桐比较难应付,那就以把索菲娅踢走为目标。你可以,你的个人最佳比她强得多,只是需要更稳定一些。” 过了许久,阿比才发来:“真心感谢,YU。” 放下手机,吴妤无端有些不满足。 她不在场的话,席丛柔又会成为当晚的焦点吧?杰奎琳、梅根这些人估计又会像蝴蝶一样围着她转。 想想就有点不爽呢。 她握着手机躺在床上想了想,忽然坐了起来,给Clara打电话,让Clara帮她去选购项链,这个世界里什么奢侈品牌最受女孩欢迎,这个品牌最热门最受贵妇欢迎的项链是哪款,就买12条,她送人。 12条嘛,1条给Clara,另外11条给参加本站的其他11位女单选手。至于她自己嘛就不需要了。 以前吴妤喜欢这些东西的时候曾经买过好多,还戴过一条重达一千克的辉煌灿烂的超级珠宝项链,设计之繁复规格之大,从锁骨到胸全部铺满。 她只戴着参加了一晚上的活动,第二天颈椎居然出问题了。 擅长保养自己的这位小姐从此对奢华厚重的饰品兴趣缺缺。 交代完了,吴妤给阿比打去了电话,向她宣布了这个消息。 明天会让人交给她11条项链,请她代而在晚宴现场转赠给其他10位女单选手,当然,如果席丛柔不想要的话,阿比可以自己留着两份…… 第37章 [V] 学神都是很努力的,尤其当他们对所学项目还很有兴趣时。 吴妤对花样滑冰就是这样。 这天她给阿比打完电话,在棉花糖上小睡了一会儿,傍晚时分神采奕奕地醒过来,和Clara去吃了晚饭。 Clara在餐厅里告诉她,项链已经物色好,艾思玛品牌的皇家玫瑰经典系列,传说是中世纪法国宫廷款,流传至今,是艾思玛品牌的镇牌之宝。 每年春夏时装周,艾思玛都是一些顶级服装品牌的合作珠宝商,只有全场最炙手可热的模特,才能佩戴皇家玫瑰系列。也因为如此,该系列在欧米贵妇中经久不衰。 Clara说目前这一系列的项链从5万到300万刀不等,总共有二十多款,她选了十二款不同的式样,价格分布在15万20万刀。之所以选这个价格区间,一来是花样滑冰选手许多家里都比较富裕,虽然也有家境普通的选手,但通常送礼最好达到令受礼者惊喜的程度。“我想这个价位是高于席丛柔拥有的配饰的”,Clara狡黠地说,“我查询了她以往出席晚宴的珠宝。当然,再高的价位也没有必要了,可能送了许多选手都不敢戴,得变成传家宝了。” 第117页 还给吴妤分别看了图片,吴妤说OK,亲爱的你太棒了。 Clara表示艾思玛的销售已经向集团申请调货了,一次购买12条皇家玫瑰可能会在芝城的上层圈子引起轰动,一旦礼物送出,还会在花滑圈引起震动。 “亲爱的,你很神秘,可是你想好怎么向圈内人介绍你的财富了吗?” 吴妤并没有对Clara坦白过自己的来历,Clara这样级别的管家当然会对主顾做全面的了解,对于这位小姐为什么在人生的前十八年里穷得叮当响且名声不佳,而聘请她时却俨然一副天之骄女卓尔不凡的气势,Clara虽然好奇但出于职业素养不会多问。 只要知道小妤交给她的可支配财产都是合法正当的就行了。 做他们这行,可是会遇到很多黑色、灰色的财产呢。 对于Clara的问题,吴妤忽闪着纯洁无辜的眼睛:“我已经想好了,就说我是彩票中奖。” Clara笑了起来:“这恐怕没有人会信的。彩票得主作为暴发户,在暴富的前期通常只会在本身阶级的消费习惯上小小升级,直到他们习惯于花钱。没有暴富的新贵会突然出手送别人几百万刀的礼物,还不是出于利益交换的目的。” 吴妤也笑:“但是他们只能信呢。” 当天晚上,吴妤又去了那家门口有着小丑像的马戏团风格的冰场,关起门来狂练4S。 她就不信了,不就四周跳,有那么难吗? 结果狂跳一个晚上,4S没驯服,又把米国站两套节目中刚找到感觉的3A给丢了。 吴妤在冰面上鸭子坐,有点气愤:真是岂有此理。 更让她不爽的是,自从在酒店里拆了石膏后,某位教练就拍拍屁股跑路了。 从出现在机场接她,到今天撒丫子跑路,总共就履行了五天当教练的职责。 而且他一跑,毛子小哥也不见了,连钓鱼都没人给她钓了。 吴妤一度想训练小克滑冰来给她钓。 哎,不提也罢。还是自己练吧。 第二天傍晚,吴妤仍在冰场内狂练4S和3A的时候,收到阿比给她发来的自拍。 她已经收到了全部11条项链,非常惊叹,用她自己的话说“不敢相信”“简直不敢拿在手上,摔坏了怎么办”“天哪你真的要把这些送人吗”? 吴妤给她发了个老虎头的表情包:yes! 这还是当初某人给她发时她存下来的,可好用了。 这只老虎头一本正经,不是可爱的卡通风,而是虎虎生威的写实风,却因为旁边的“yes!”字样而显得有点中二。 当时看到这个表情包,觉得和某人的风格实在很不搭,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其实还是挺搭的…… 阿比今天紧张了一整个白天。 她鲜少担此重任。 作为一名亲戚朋友眼中非常厉害的花滑专业选手,阿比深知自己在这个项目上的天赋属于中游,她获得的每一分成绩都是靠自己踏实勤奋的努力得来。 可是在国际大赛的赛场上,这是一个拼天分、拼资源的场所,顶尖的选手有着顶尖的天分、顶尖的资源,她这样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去比。 虽然她靠自己走出了国门,参加了世锦赛,但是今年也只获得了一站大奖赛的邀请。 她想申请的学校告诉她,参加过世锦赛可不够,如果她参加过冬奥会的话,那会是很棒的加分项。对此,阿比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米国国内目前的前三名都比她要强。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想着:如果我可以呢? 重压之下,赛季初的米国站,也是上半赛季唯一的一场A级赛事,崩了。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站上,她居然与吴雨选手成为了朋友。 作为花滑练习者,阿比知道吴雨选手已经很多年了。吴雨选手曾是青年组的满贯,一度令所有成年组的女单都十分忌惮。 可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一位“花滑天才”横空出世,统治整个周期,把升组后的吴雨选手牢牢压制。 尽管她们的故事对阿比来说远隔重洋,但同在花滑圈,她对各种席吴之间的八卦当然也有所耳闻。 吴雨选手爱放大话却总做不到,为此她备受嘲笑,但阿比却笑不出来。只要看看吴雨选手的形象,听听她说的话,就能从这个纤细的东方女孩身上感受到一股杂草般的力量。 阿比觉得本质上,这个女孩和自己是一种人,天赋普通却踏实努力,想要“逆天改命”的那种人。但她承认自己没有吴雨选手坚定,只敢默默地努力,并且绝不能承受被复数的人那样恶意地对待。 当然,无论阿比是如何看待吴雨选手的,那对于她,抑或对于吴雨选手来说都无关紧要,即使在同一个项目上努力着,她们的人生也毫无交集。 上个赛季的世锦赛,阿比和吴雨选手都参加了。那是阿比第一次见到吴雨选手真人。 她比阿比想得要高,面容看起来也更加憔悴,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她们在选手通道遇见的时候,吴雨选手还没有化妆,脸色十分苍白,倦容满面。 擦肩而过的瞬间,阿比的心中满是惊讶,原来吴雨选手不化妆是相当漂亮的,如果她能像任何一个米国女孩那样会打扮自己就好了。 当时,阿比在第二组出场,吴雨选手是倒数第一组,除了在后台的那次偶遇外,之后她再也没见到她。 第118页 阿比短节目失败了,没有进入自由滑。她在伤心中观看了自由滑的比赛,吴雨选手自由滑崩溃,最终排名第六,没有上领奖台。 看到吴雨选手在等分区哭了,阿比在电视机前也哭了。她当然不是为吴雨选手而哭,她是为她自己。可是这又有什么分别呢? 都是不甘心的泪水。 阿比本以为自己和吴雨选手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即使在看到新赛季的选站,看到吴雨选手出现在同站的名单中,也不觉得她会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吴雨选手是席丛柔选手的对手,她的对手还是杰奎琳和索菲娅,虽然她们应该认为自己不配当她们的对手。 可是……想起自己想申请的心仪学校,阿比咬了咬牙,打算拼一把。 令她没想到的是,短节目抽签仪式上自己随意的一个选座,竟然生出了一段新的友谊。 和半年前世锦赛上一见完全不同的,相貌迷人美丽,妆容精致入时的吴雨选手飘然来到她的身边,在全场惊讶的目光中,她和吴雨选手所坐的角落成了焦点。 她也成了反复被人行注目礼的对象。 最夸张的是,吴雨选手居然主动和她说话,居然说的还是西班牙语! 而且通过几日的交流,吴雨选手的西班牙语水平并不是普通的初学者,简直像是在当地生活的华裔,这让阿比非常惊讶。 在她短节目比崩了之后,吴妤选手又对她诸多安慰,甚至表示可以陪她一起训练,找出问题并解决问题。 第二天的自由滑,她又送了自己全场最大的熊猫玩偶,在所有人的面前。这样的朋友真的是太棒了,能交到这样的朋友,阿比觉得即使短节目大失败,这一站日后对她而言也不会是不好的回忆。 并且,她从这种友情中收获了力量,在自由滑中发挥出了真正的水平,虽然仍然有不满意的地方,但她至少不是垫底了。即使加上糟糕透顶的短节目,她依然不是本站的倒数第一。 吴雨选手甚至认为她可以与其他米国选手竞争,去抢冬奥会的名额。阿比非常感谢这份鼓励与信任。 再然后,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吴雨选手竟然告诉她,虽然自己不能参加赛后晚宴,但打算委托她将10条礼品项链转交给其他同场参赛的女单选手。 起初,阿比认为这个正常,她对吴雨选手了解有限,并不了解吴雨选手的财富情况,因此不会像国内冰迷若知晓吴雨选手要“群发”项链时可能出现的惊讶反应。 在阿比的认知中,吴雨选手因为自己无法出席晚宴,所以拜托关系比较好的她转交一些“小礼品”给女单选手们,表达友谊长存的含义。这些“小礼品”的价值可能在几十到几百之间。 然而,当艾思玛的工作人员将11个打包过的袋子交到她手上时,阿比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艾思玛是米国女孩人人都向往的奢侈品牌,它的副牌芮伊丝是轻奢定位,同样很火,因为买不起艾思玛的女生们都去买芮伊丝了。 阿比反复确认了手中袋子上的LOGO,是的,是艾思玛,不是芮伊丝。 而此时,作为平民女孩的阿比还不知道自己手中的项链是来自艾思玛最经典的皇家玫瑰系列,因为她并不像那些娇娇千金般对奢侈品如此了解。 赛后晚宴热闹非凡,四个项目的选手济济一堂。由于只是分站赛,明星选手并不多,仅有的明星选手就成了大家争相合影的对象。 原本像阿比这样排名倒数的女孩,如果在晚宴上没有自带关系交好的朋友,那极有可能成为背景板人士。 然而这一切,当阿比开始转送给各位女单选手项链后彻底发生了改变。 阿比像服务员般穿梭在场子里,找那些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单选手送项链。她先看到的两位俄罗斯的选手德里帕斯卡和塞莱茨妮娃,她们正在果盘前边吃边聊。两位选手对阿比递过来的项链莫名其妙,经过一番比划与简单的英语交流后,她们似乎听懂了是来自缺席晚宴的吴雨选手的礼物,但脸上仍挂着茫然的神色。 仿佛手上提的是炸弹。毛俄的女生虽然也听说过艾思玛,但毕竟隔了一层,阿比选手离开后,两人对着手中的礼品展开了研究。 消息是从项链送到意大利选手克鲁斯手上时传开的。 当时她正在与一名法国的冰舞男伴聊天,看到这份礼物,她大喊“天哪”,喊声直接惊动周围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纷纷围了上来,于是在包围圈中,阿比解释了这是受伤的吴雨选手送给同场女单的礼物,但恳请各位不要拍照片发社交网络,或者可以拍,但请不要说明礼物的来源。 在梅根的大呼小叫中,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无论选手、工作人员还是各种关系者很快都知道了。 虽然各位选手都不是穷人,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买得起这种等级的项链的。 双人与冰舞项目的女选手无不露出羡慕的神色,对各位女单选手说着恭喜。有人对自己的男伴开玩笑说想立刻抛弃他,原地转项到女单;还有人拍着阿比的肩:“麻烦帮我转告YU WU选手,我明年就练女单,请她看看我。” 阿比就知道,她手上这些项链一送,全场的注意力就会到她身上。果然是这样……原来吴雨选手居然这么有钱…… 第119页 在造成了全场的轰动之后,阿比给最后几位送项链时,所到之处无不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还会有热心人士不断给阿比指路“坂井直美小姐在这!”“索菲娅和杰奎琳在这!” 当阿比给索菲娅和杰奎琳两位队友送项链时,她们等待已久,这两位从来与她说不上几句话、几乎形同陌生人的队友,对阿比展露了相识以来最为热情的笑容。 她们与她仿佛忽然成了亲密的姐妹。索菲娅:“谢谢阿比,请向YU WU选手表达我们的感谢,祝她早日恢复重回赛场。” 杰奎琳甚至想给她一个拥抱:“谢谢阿比,你太好了,谢谢你的付出,替我对YU WU选手表达谢意。” 对于这种忽然而至的友谊,阿比也送上了标准假笑。 她的内心很疑惑,虽然她无意非议别人的品格,但这些素无深交的选手值得吴雨选手送这样的礼物吗?她们会珍视她的心意吗?如果其中有人只是当成天降横财、路上捡钱的幸运,吴雨选手知道后是否会失望? 阿比想多了,那自然是不会失望的。 吴妤经过一天两晚的艰苦奋战,终于搞定了桀骜不驯的3A。她趴在棉花糖上听音乐,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晚宴已经开始了。 当阿比把项链送给席丛柔的时候,席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真坏,嘻嘻。 吴妤把脸埋进了棉花糖里,下一秒她痛苦地把脸抬了起来,一声尖叫险些出口。 这次的受害部分是她的眼睛,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棉花糖,连黑眼圈都能治吗? 之前吴妤从各种角度把自己抛向棉花糖的时候,其实头部都不太会埋进去。没想到今天这么随便一埋,两只眼睛下方像着火了。 很好,片刻之后,吴妤同学又自虐地把头埋了回去。 黑眼圈滚蛋吧,天才少女没时间睡美容觉。 当阿比选手送出了九条项链后,她找不到第十位受赠者了。 因为席丛柔不见了。 一时间,全场掀起了寻找席丛柔的大高潮。 在晚宴的开始,席丛柔选手明明是全场最大的焦点,很多人都见到过她。 可是在阿比选手送项链的行动引起关注后,席丛柔选手却消失了。很多选手说,刚才还看见她在哪儿哪儿呢。 然而宴会厅的角角落落里全没有,众人好生奇怪。 若是有事提前离开,总得和至少一位在场者打招呼吧?何况并不是名不见经传的选手,而是席选手啊。 “应该是在女士卫生间吧?” 有人这么说。 大家都觉得非常有道理,这几乎是唯一的可能了。宴会厅相反两个方向有两个卫生间,于是热心人自动自发地帮阿比寻找。 席丛柔很后悔,非常后悔。 她的确在卫生间里,而且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她是故意躲进来的。 在梅根拿到项链时,她就得知了一名米国选手替吴雨选手转赠奢侈品项链的事,当时尚未引发全场的轰动。 席丛柔和杰奎琳、索菲娅之流不同,她当然不想被米国选手面对面转交这条项链。 开什么玩笑,吴雨选手赠送的项链,赠送给她?没有这么侮辱人的。 原来考虑过立刻离场,但怕引起关注,周围人一招呼起来这位米国选手怕是要直接杀到面前来。一眼瞥到旁边的卫生间,她就躲了进去,心想米国选手找不到她,此事可能也就过去了。 谁成想,这帮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花滑选手,几条项链竟搞得像哪吒闹海,至于么?至于么?现在外面都在喊席选手在哪里,这让她怎么办? 不走出去,怕是马上要进来人了。 若走出去,显得这段时间像她在里面蹲大号,她的形象啊! 吴雨,你去死吧! 片刻之后,正在卫生间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找人的八卦选手们看到,席选手一脸懵地走了出来,和蔼地问:“怎么啦?” 人群一阵欢呼,无数只手像传菜一样把阿比推到了席丛柔的面前。 面对这位人气选手,阿比有些紧张,因为知道她与吴雨选手的关系并不好。但她还是忠实转达了好友的意思:“这是不能来参加晚宴的吴雨选手送给女单的大家们的礼物,其他人都已经收到了,只剩席选手你这条了。” 席丛柔发现,即使装得再淡定,她也很难崩绷住脸上的表情。 她看到了袋子上的LOGO,果然是艾思玛家的东西。 最离谱的是,她今天佩戴的就是艾思玛夏日系列的项链。“铁银”这是什么意思,随便一位女单选手都配拥有她席丛柔戴的项链? 她暗暗地靠咬牙来维持住表情,绷得脑袋里都能听见牙床咯咯的响,幸好周遭的环境嘈杂,这声音不至于被旁人听了去。 席丛柔:“替我谢谢吴雨选手,心意我领了。项链就还给她吧。” 就在这时,梅根选手登场了。 她挤过人群来到了席丛柔的身边,仍然带着一惊一乍的表情,首饰盒已经被她从礼品袋中掏了出来:“丛柔,你必须要看看这个项链,这是皇家玫瑰系列。”一边说,一边向周围做着展示。 席丛柔的脑子嗡地一声,险些牙齿咬到舌头。 皇家玫瑰……起码比她的夏日系列贵了两个等级。 第120页 吴雨怎么可能买的起,还是一口气送给陌生人十来条?她到底怎么回事,抢银行去了?还是傍了个抢银行的? 下一秒,阿比说的话气得席丛柔险些直接升天。 阿比恳切地说:“吴雨选手说了,如果你不要的话,那……”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周围人都鼓励她说。 于是阿比再接再厉:“她说我可以保留两条项链,不必还给她。” 周围的众人都惊了。 哇!席选手不要的话这条也留给阿比?天啦,阿比选手是如何和吴雨选手关系这么好的?过去没听说她们有交集啊? 席丛柔却是要发疯了。 我不要你就给这人?打发讨饭的分馍吗? 她咬牙切齿,铁青着脸色,挤出优雅但如同便秘的笑容:“那你就留着吧。” 她本可以装作云淡风轻地接下。 既然其他女单可以接受,那她也接受才是最体面的。 然而,梅根、杰奎琳这些low货都太没品了,这样大呼小叫着献媚将此事变了味,如果她接受下来…… 不,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的,打死也不会。 只要想想要她接受“铁银”用这种方式送给她的项链,她就直犯恶心。 如果“铁银”能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地道歉,请她收下用积攒的比赛奖金购买的项链来乞求她的原谅,她或许会考虑接受! 情感太冲引发了生理反应,席丛柔忽然脸色惨白,对众人说了一句抱歉后掉头冲进卫生间,打开龙头对着水池干呕起来。 一天之后,吴妤在Clara和小克的陪同下返回了华国。 此前Clara告诉她,通天湖壹号的房子已经交房。这次回国,吴妤终于有时间搬个家了。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再去通天湖壹号会发生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不知从何而起的网传中,她成了拉拉,不仅和席丛柔成了CP,还被说Clara才是她真对象。比她的财产问题更先引起了公众关注的,居然是她的感情问题! 第38章 [V] 还在跨洋航班上的吴妤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小小破圈,成了新晋网红。 原来,冬奥赛季冰雪运动尤其引发关注。 她在米国站自由滑上大摔了4S后又坚持滑完的事迹被本地体育频道播放了,而这个新闻片段被人贴到了网上,到处寻觅流量的营销号们又搬运抄袭,直接把最劲爆的摔4S和爬起身的两个GIF动图配在文案下。 #花滑女王比赛中摔惨了,但还是坚持比完# #冰上爱丽丝##冬奥会你会看吗# #致敬在赛场上拼搏的运动员# 很多路人网友在底下评论,一些高赞评论竟张冠李戴把新闻中的人说成了席丛柔。 【太美了吧卧槽这是谁】 【是我们华国的吗】 【是席丛柔,花滑有个很厉害的美女叫席丛柔】 【也可能是日韩的】 【是席丛柔吗?】 …… 有个300万粉丝名叫“小迷妹深度吐槽”的红V营销号一看流量来了,那么多评论提同一个名字,连忙重新编辑文案,把席丛柔的名字加了进去。 谁知,才刚加进去,又看见一群人喷说是席丛柔的那几条,称根本不是席丛柔,而是一名叫吴雨的国内选手。 博主连忙自己去搜索,搜了半天,觉得新闻中的美女既不像席丛柔也不像吴雨,不过比起席丛柔好像是更像吴雨一点,但网上吴雨的照片都太可怕了,一搜好多跳跃旋转中的崩图,还有那浓黑的眼线和血红嘴唇,感觉像要吃人。 可这位摔倒的小姐姐连摔跤后都这么好看,破碎感的美。 虽然没弄清谁是谁,但眼看着微博下说是吴雨的网友越来越多,说是席丛柔的人却不见了。 他多往下翻了一些,又发现了新爆点,网友们在底下科普,说原来这位吴雨和席丛柔还是死对头。 两位花滑美女的爱恨情仇,不有趣吗?不凄美吗?既生瑜何生亮,欢喜冤家,宿命对手! 于是大手一挥,文思泉涌,文案被改成了“#华国花滑最美CP# 她们是对手,她们也是队友,她们是冤家对头,她们也是并肩作战的同胞,她们之间的爱恨情仇牵动着全球冰迷的心。吴雨amp;席丛柔,两位我们国家的超美花滑小姐姐,两位世界冠军,你们更喜欢谁呢?” 起初,这外行博主槽点爆棚的微博被当成笑话搬到了各个花滑论坛,MOBILE论坛自不必说,连各个相关贴吧都在看热闹。 MOBILE花滑版,有张标题为[太好笑了,火速围观营销号编辑微博]的帖子意外成了本次营销号闹乌龙的直播帖。 在主楼,楼主指路了“小迷妹深度吐槽”的微博,让大家快去看编辑痕迹和底下评论区的粉丝打架。 于是版友们纷纷前去参观,再回到帖内哈哈大笑。 【太搞笑了,我按了“微博顺序”,一路看下来笑死】 【席宝这下要气死了vvvvvvv】 【哈哈哈哈哈,快去看,那个傻X营销号又编辑文案了,给摔摔和席宝拉了CP,好勇】 【营销号太脑残了,也不调查就说是席丛柔。】 【回复“哈哈哈哈哈,快去看,那个傻X营销号又编辑文案了,给摔摔和席宝拉了CP,好勇”: ??????】 【回复“哈哈哈哈哈,快去看,那个傻X营销号又编辑文案了,给摔摔和席宝拉了CP,好勇”: 第121页 我去看了,给它点蜡……】 【回复“哈哈哈哈哈,快去看,那个傻X营销号又编辑文案了,给摔摔和席宝拉了CP,好勇”: 席小宝:西八!撕碎!】 【为什么从来没人想到过这个角度?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看也是蛮配的。】 【回复“席宝这下要气死了vvvvvvv”: 可不是,席粉已经气死了,都在底下跳脚说摔摔不是世界冠军】 【回复“哈哈哈哈哈,快去看,那个傻X营销号又编辑文案了,给摔摔和席宝拉了CP,好勇”: 这个营销号超神了,神操作。】 【为什么从来没人想到过这个角度?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看也是蛮配的】 【见证一对CP的诞生,这个营销号可以说是媒婆了!】 【回复“为什么从来没人想到过这个角度?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看也是蛮配的。”: 傻X博主一口气气死两个人,摔摔也要哭了吧?】 【CP名叫什么?无锡CP?】 【回复“可不是,席粉已经气死了,都在底下跳脚说摔摔不是世界冠军”: 永远抓不住重点的席粉,这是重点么?】 【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回复“CP名叫什么呢?无锡CP?”: 叫雨声轻柔吧】 【回复“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捉住一只席小宝,回去做作业吧~】 【回复“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靠,我以为席粉已经放弃这儿了?还敢来啊】 【回复“叫雨声轻柔吧”: 那还不如叫吴雨温柔,无语温柔的谐音。】 【回复“那还不如叫吴雨温柔,无语温柔的谐音。”: 问题是摔摔温柔吗?看到吴雨温柔四个字已经笑出来了】 【回复“靠,我以为席粉已经放弃这儿了?还敢来啊”: 可能是迷路的小散粉,可以圈养下不要把人家吓到了】 【你们说摔摔和席丛柔有没有可能看到这条微博啊】 【回复“CP名叫什么呢?无锡CP?”: 无锡人突然看到了家乡】 【回复“可能是迷路的小散粉,可以圈养下不要把人家吓到了”: 哪里是吴雨温柔,我看是你们温柔,这一上来就诅咒版友会有报应了】 【讨论CP适可而止吧,都是直女】 【喂,我说你们都确认摔摔是攻了吗?席宝要哭了哦,大满贯警告(缺奥运金版)】 【回复“喂,我说你们都确认摔摔是攻了吗?席宝要哭了哦,大满贯警告(缺奥运金版)”: 那就叫席沥小雨】 【回复“那就叫席沥小雨”: 斜风席雨】 【回复“讨论CP适可而止吧,都是直女”: 不想看你可以出去,标题又没带CP】 【回复“喂,我说你们都确认摔摔是攻了吗?席宝要哭了哦,大满贯警告(缺奥运金版)”: Emmm……我觉得席宝在意的不是这方面】 【回复“斜风席雨”: 这个好,我喜欢这个】 …… 贴吧又是另一种风格。 花滑闲聊吧里,有网友搬运了营销号的帖子,说吴雨和席丛柔被拉了CP,过了好久才有三五回复。 1楼:【这是吴雨?吴雨变这样了?】 【楼中楼回复:兄弟多久没看比赛啊,这赛季她一直这样啊,变美了】 【楼中楼回复:这赛季不是刚开始吗?还有我是女的。】 【楼中楼回复:好吧,我是说你应该没看米国站】 【楼中楼回复:哎,最近太忙了,打算有空补一下。冰雪体育APP有吧?】 【楼中楼回复:有,记得静音,蔡情懿太烦了】 2楼:【我在微博看到了,转到我首页了,这次有点出圈】 【楼中楼回复:毕竟冬奥赛季……】 3楼:【这场好看吗?我还没看】 【楼中楼回复:席丛柔上3A了,吴雨的3A成了,其他选手没什么意思】 【楼中楼回复:谢谢告知,我去找一下比赛视频吧,没空看全程】 在花滑相关的贴吧的中,有两个个人吧比较活跃,一个是花滑席丛柔吧,和零点论坛相比,花滑席丛柔吧的吧友普遍比较小白,被吧主带领着给席丛柔做各种贴吧和微博的数据。 若是在圈子里耳濡目染段位高了,那自然就混零点论坛去了。 还有一个宁野吧,比席丛柔吧更加活跃。 其他花滑论坛的网友普遍看不起贴吧的小白们,但却不敢小看宁野吧。 宁野吧里汇聚了花滑圈内战斗力最强的一群疯子,虽然可怕,优点是闭门自疯,犹如在深山老林里炼蛊,只要不下山就不会为祸一方。 宁野是谁呢? 上上届与上届冬奥会男单冠军,前途无量的天才选手,凭一己之力把华国男单荒漠带成绿洲的传奇人士。 这种成绩与荣誉之下,宁粉在当时的声势之浩大,远非如今的席小宝们可比。 然而问题在于,在这位老哥职业生涯最顶峰的时候,爆出了兴奋剂风波,吧唧,被国际滑联宣布终身禁赛。 一时间媒体报道铺天盖地,沦为国际丑闻。 不可一世的宁粉从云端骤然落入泥地,直接狂战士化了。 第122页 她们绝对相信偶像的人品,拒绝接受国际滑联的决定,以官方粉丝会的名义发了一篇又一篇的声明小论文,外人“看了觉得真可怜”。 但无论是冰迷还是黑子,却只敢背后议论,没人敢公开嘲讽。因为狂暴化的宁粉正愁没地方发泄,哪个不知死活的跳出来当靶子会彻底被踏平。 她们也不搞什么炸号和举报,直接在转发和私信里24小时亲切问候走起,谁扛得住谁就来。 当然,时间可以抚平一切。 即使当时宁粉再哭天喊地,随着年份的推移,一个又一个赛季过去,偶像的沉寂让宁粉也逐渐安静下来。 后来,较为和平的宁粉蹲在超话里,当时那批老宁粉却集体迁到了贴吧,自称开始养老。 冰迷们逐渐也不再关注这群人。 然而,当几年后席丛柔粉丝发展壮大后,却和宁粉起了一次冲突。 当时席丛柔连续拿金牌,席粉无比膨胀,在女单领域横着走已经不能满足,渐渐打出了“华国花滑历史第一人”之类的名号。当时曾有人提醒过她们这样说可能会得罪宁粉,席粉对此不屑一顾。 搞笑吗?被禁赛的过气男单碰瓷他们的柔女王?有本事让宁野自己出来走两步! 根本不理睬。 他们甚至还将“华国单人滑历史最佳”之类的制作成了横幅,进行场外应援。如果不是因为双人滑是国家传统强项项目粉众多,她们根本连“单人滑”三个字都不想加的。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终于有一天,席粉被疯狗下山的宁粉给爆锤了。 最初只是席粉围攻了一个在微博上落单的宁粉。那宁粉是个在偶像被禁赛后才入坑的新人,没有什么混圈意识,看到席粉大肆宣传什么历史第一人,愤愤不平,在自己的主页上抱怨。 结果,这条微博被巡逻的席粉给搜索到了。 席粉是谁?在花滑圈所向披靡的存在啊,这位小粉丝是怎么敢的?碰瓷你席粉爷爷/奶奶? 得意忘形的席粉们立刻对这位异己者展开围攻,顺便嘲讽了这位小粉丝的爱豆——禁药丑闻终身禁赛给国家丢脸的过气男单宁野本人。 至此,她们把深山老林里的宁粉给惹到了。 当时的超话里,席粉的人数是3万,对于花滑这种冷门圈子来说已经很强了。然而,宁粉的人数是45万。 虽然几年过去,宁粉这个45万的数字是虚的,大量粉丝流失,或淡出圈子回归现生,或爬墙被新的娱乐圈爱豆吸引了注意力,但即便如此,碾压3万粉的小超话还是太轻松了。 于是,在席粉们以为自己在圈内已是孤独求败之际,她们的超话老巢直接被宁粉给冲了,从头拉到底翻过几十屏都是席丛柔存周错刃的科普图片,席丛柔贴吧同步被爆吧,满版都是[第一次认识席丛柔,这就是女单GOAT?][着实被这贴地跳跃给震惊了,席丛柔跳过的地方都不用扫地了][把柔女王的黄金脚腕放在油锅里炸炸就是一盘精品麻花~]等等。 巨大的人数差异使得席丛柔粉丝毫无还手之力,又懵又气又急,很多粉丝根本看不懂战况。 花滑圈不是冷圈,只有柔柔最红么?宁野不是过气老男单么?她们都在贴柔柔的黑图造谣怎么办啊? 本次事件以席丛柔超话临时关闭,席丛柔粉丝后援会因预案不足、指挥不力集体辞职,席丛柔吧弃用转而新开辟花滑席丛柔吧收场。 几年不见,宁粉战斗力不减当年,彻底震撼了近年新入圈的冰迷。资深老冰迷们则淡定地发着点烟表情包:早告诉过你们了…… 这也是迄今席粉出征路上唯一的滑铁卢。 后来时间久了,当亲历者的比例减小,席粉后援会描述那场战役的口径变成:当时是宁粉下水军了。 渐渐地席粉们对此坚信不疑,认为当时是被资本水军蹂/躏了才会输的。他们心理很不平衡,许多散粉都想再和宁粉打一架,把场子找回来。 都说莫欺少年穷,当时席宝才红,粉丝数量比不上现在;几年过去了,宁粉又脱了很多吧? 难道现在还怕宁粉吗? 虽说如此,高层内部却绝无这种倾向,全因当时的记忆太惨痛了。 在那次被暴打前,所有人也都觉得宁粉已经不行了…… 席小宝里男女比例均衡,而宁粉里99.99%都是女的。理智的席小宝们对席宝的爱是出于对花滑的欣赏,宁粉则都是把宁野当老公的脑残,双方的出发点完全不同,没有必要再扯在一起。 这是新上任的后援会会长宋颉给席粉内部定下的调子。 不要惹宁粉,男女单本无交集,有傻X小粉惹的话就往回拉一拉,拉不住就开除粉籍挂黑一条龙,总之正常人不要惹疯子。她们的爱豆被终身禁赛赤脚不怕穿鞋的,席宝可还在冰场上活跃呢。谁输谁赢不是一目了然吗? 于是,席小宝们深以为然,精神胜利,并在后援会的引导下开始沉迷于黑嘲吴雨。 这样的团建活动才又安全又快乐嘛。 而宁粉们安心炼蛊,即使关注花滑基本也只关注男单,鲜少讨论女单的事。 不过这次吴雨和席丛赛季初同站,在宁野吧也引起了讨论。 [闲聊 | 还有人关注女单么?席宝米国站很惨啊,风头全被抢了] 1楼:【哈哈哈,我全程看了,笑到抽筋】 第123页 【楼中楼回复:怎么了怎么了?】 【楼中楼回复:席丛柔在等分区的表情很精彩】 【楼中楼回复:她不是冠军吗?】 【楼中楼回复:是冠军,但冠了也无人在意~】 【楼中楼回复:为什么?】 2楼:【不关心女单,不过你标签写错了,应该是“吃瓜”不是“闲聊”】 【楼中楼回复:有什么区别吗?】 【楼中楼回复:自己看版规】 【楼中楼回复:吃瓜是花滑相关,闲聊是生活类话题】 【楼中楼回复:哦哦哦哦谢谢】 3楼:【看到一个柔女王3A动图,吐了】 【楼中楼回复:姐妹指个路啊】 4楼:【席丛柔的3A,六练一个,长短节目各一个。】 GIF图1 GIF图2 GIF图3 【楼中楼回复:不用贴三张的,看起来都一个样】 【楼中楼回复:贴个摔摔的3A对比啊!】 【楼中楼回复:噗,太坏了】 【楼中楼回复:这个好,谁去找摔摔的动图?】 【楼中楼回复:摔摔是谁啊?】 5楼:【摔摔的动图来了】 GIF图1 GIF图2 GIF图3 【楼中楼回复:哈哈哈哈哈谁会拼gif把4楼5楼的图拼一下发到MO去啊】 【楼中楼回复:邵太太马上全网删帖】 …… 让各论坛冰迷没有想到的是,“小迷妹深度吐槽”随手拉CP的这条微博竟然被许多红V黄V营销号互相抄袭转发,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彻底出圈了。 连主流媒体一堆蓝V也来凑热闹,他们不方便用“CP”之类很网络化的语言,但代之以“双子星”“冰上双姝”等字眼,算是正经把这两位给绑定了。 原来席粉在营销号的这类微博下暴跳如雷,但自从蓝V入场后,席粉上层回过味来,开始转跳脚为安利,军事化地组织粉丝开始控评。 宋颉会长给核心管理们下命令,核心管理们再到各个粉丝群下命令:把所有蓝V都给我屠干净,每条至少控50层! 一时间,所有相关的蓝V博文下都是席粉在占山头: 【谢谢XX晨报的支持,席丛柔独美】点赞1823 【席丛柔好棒喜欢席丛柔】点赞1799 【席丛柔不摔跤哦亲亲可以了解一下呢】点赞1674 【纯路人,但这俩不能放在一起说吧】点赞1366 【都官媒了还是严谨一点吧,为什么抄营销号的内容?平时看花滑的都知道吴雨跟席丛柔根本不能比啊。蓝V碰瓷也是绝了】点赞1115 …… 吴妤下了飞机,手机里就收到了钟秀媛发给她的消息,点开一看,差点吐血。 就在她在飞机上补觉的时候,国内网友已经给她和席丛柔拉好了CP,CP名字都有了,叫“斜风席雨”。 Clara看了也觉得很好笑,问她准备怎么办。 吴妤说能怎么办,网友只是开玩笑罢了。 在停车场,发现竟有工作人员拿手机偷偷摸摸拍她。自从她穿过来后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网上这波的威力这么大? 吴妤兴趣很好,反而停下来问这名偷拍她的小哥忙什么呢? 她一问,在场的所有人都去看拿小哥,那小哥脸红得要滴血,连忙摇头,把手机插裤兜里。 吴妤说我不是批评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拍我? 小哥羞答答地说“你是花样滑冰的吴雨吗?刚刚微博刷到你,你就走出来了……比赛加油!” 让吴妤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个开头,当她之后去通天湖壹号看新买下来的房子的时候,竟然还撞上了狗仔。 狗仔原本不是来拍她的,是来蹲住在这个小区的其他女星的,谁知女星没蹲到,蹲到吴妤和Clara从车上下来了。 狗仔的嗅觉多灵敏? 凡进入这个小区的美女,基本都有故事,连忙上网查。一查居然是近期网红了的花滑美女。另一位是谁?死活查不出来,不过也没关系。 这个狗仔团伙与邵氏翼杰英雄所见略同,觉得两位美女很亲密,很般配,正好其中一位最近还在网上被和别人拉娘配,那不如他们也来配一个。 这不大标题就有了?流量一定棒。 第39章 [V] 吴妤这次到通天湖壹号,比上次匆忙来又匆忙走要舒适很多。 虽然这栋别墅从来没有卖出去过,但奢华的装修和内部维护房地产商常年累月地在做,这段日子Clara又请国际知名的内装设计品牌,参照吴妤的意见对房子的灯光、内饰、家具、摆设等全部重新做过。 这次女主人来只是验收,查缺补漏,看看满不满意,以便让设计团队再做调整。 她一进门,感觉就和上次焕然不同,无论是底层还是二层、三层都变得很像她在原来世界的家了。 冷白调的地中海风加上简约时尚的现代科技感装饰,可能在很多富人眼中不够富丽堂皇,温馨典雅,但在吴妤眼中却很亲切。 卧室在两楼,同样是层层叠叠的窗帘与一颗颗玻璃球的吊灯,受房间大小限制,床只订制了4米X4米,蓬松柔软的墨蓝鸭绒被和全套声控的人工智能家居也让她熟悉又自在。 吴妤满意的后续,就是她钻进了被窝倒起了时差,把飞机上没睡够的觉补了起来。 第124页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若不是Clara来喊她吃晚饭,恐怕会直接睡到明天天亮去。 就算有棉花糖,一个月以来高强度的训练对身体的消耗也很大。 比完米国站后她精神亢奋继续练习,一时没感觉到累。直到上了飞机,才有米国站已经结束的实感。对着小分表左看右看,直到航班过了大半程才倦意袭来。 好不容易回到国内,想着直接去新房子看看吧,结果便像在原来世界的家里一般呼呼大睡。 揉了揉眼睛,她勉勉强强醒来了,起来坐在了梳妆台前。 因为是从跨洋航班上下来,完全没有化妆,此时打开灯仔细端详了一下,感觉像出现了幻觉。 这张脸几乎就是她自己的相貌了。 黑眼圈没有了,脸颊也比原主干瘦的样子丰盈了些许,脸上幼润的少女的胶原蛋白感又回来了。 只是脸色还比较苍白,缺少一点白里透红的血色,如果扫一些胭脂大概就百分百像了。 不过这已经让她很满意了,至于增补血气,饮食方面再下点功夫吧。 可能也是最近都太累了。 她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哦,对了,如果说原主和她有什么比较大的不同,就是头发比她本人的少。 她原来的头发又长又茂密,但原主的头发怎么说呢……比较柔顺。 虽然发质是很好,但发际线是不是稍微有点高了? 往后退了一些,看看就觉得还行,可能是她的错觉。 她一推化妆台站了起来。 穿越者无所畏惧,如果哪天原主的这颗脑袋秃了,那她的需求就会变成快长头发,等新的卡牌解锁时可能头发就会变得像她原来那样多? 还是先去吃饭吧。 底楼的餐厅已经摆开了饭菜,今晚吃改良过的西北菜,牛羊排摆开了一桌,孜然葱香味飘出十里地,吴妤在两楼就闻到了。 然后,饿了。 晚餐的时候,Clara给她看了日本专业工作室为她设计的新表演服,为长短节目各设计了许多组。 这些图样颠覆了原主两套服装黑、绿的色系,银、紫、白、粉、红什么颜色都有,款式新颖,细节繁复,每件看起来都很仙,吴妤每看一张图都能想象到自己穿这件的样子。 但怎么说呢……总觉得有点不对。 她来回看了两遍,对Clara说这些都不太行,她还是想在两套节目中分别使用黑和绿的色调。 Clara吃了一惊,她说我特意让工作室那里避开这两个颜色。 吴妤想了想说:“我也犹豫过,不过这两套颜色……有自己的意义。” Clara说好,再让他们去重新设计。不过这样可能会赶不上三个星期后的法国站比赛。通常一件考斯腾的制作要几个月,即使增加人手加急制作,从设计开始也很难在三周内完成。 吴妤说没关系。 原主的考斯腾怎么说,比较简陋,《黑天鹅》那套起初难以接受,但滑完过CLEAN的节目再看,似乎也没有那么差劲了。 原主日记里有写,为了不让羽毛在赛场后脱落,每一根羽毛循着羽根从头至尾都用棉线细细缝牢。也就是说,每根羽毛都缝了起码上百针。 虽然服装是俱乐部为她定制的,但这些羽毛却是养母亲手为她一根根小心地缝上去的。 至于原主和养父母的关系,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窈窕淑女》的绿色考斯腾看上去比黑天鹅要正常的多,虽然不像很多选手的考斯腾那样贴满了碎钻亮片那么华丽丽,但总算也是件花滑考斯腾的样子。 无袖吊带小绿裙,从肩到腰倾斜着数条宽窄不一的银纹设计,百褶荷叶边的短短裙摆,很有一些爱丽丝漫游仙境的童趣。 总而言之,在度过了米国站的赛程后,吴妤对原主考斯腾的“意见”早已大大缩水,甚至还有了一些感情。 她不介意新的考斯腾做得慢点,原主的这两套再多穿几场也行。 吃到一半,Clara拍她:“看这个!” 把手机递到吴妤面前。 原来,是几位收到了艾思玛项链的女单选手先后在社交网络上晒礼物,又被国内的冰迷搬到微博上了。 虽然这些女单选手顺从阿比的嘱咐,没有注明赠礼者是什么人。但自打晚宴结束,外国冰迷之间就开始传了,很快消息又被搬到国内论坛,传得沸沸扬扬,但大家普遍觉得不太可能。 直到之后两天陆续有选手憋不住开始晒图,国内的冰迷们才震惊了。 什么叫有图有真相?这就叫有图有真相。 大奖赛办了几十年了,谁见过女单选手们集体收到奢侈品项链了?再豪的赞助商也没做过这种事。 可难道真的是吴雨送的? 别开玩笑了,吴雨哪来的钱。 一时间,许多国内冰迷纷纷跑到外国选手的社交主页上,和外国冰迷一起提问:是谁送的?真的是吴雨送的吗?有些不会外语的,意大利语格鲁吉亚语英语让翻译软件帮忙翻了,再复制黏贴上去。 可结果,有的选手不回复,有的选手左一句右一句说些废话当谜语人,搞得国内冰迷好奇心杀猫,感觉十分地不满足,不满意。 吴妤看了觉得很好玩,快速往下翻,看看Clara都关注了哪些号。 Clara尽职尽责,关注的都是一些花滑相关的官方及冰迷账号,刷一刷首页基本能掌握圈内的各种动向了。 第125页 “我也要注册一个。”吴妤说。原主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微博这种玩意。 再往前加载,给她和席拉cp的内容就多了起来。 吴妤看了几条,感觉不忍直视,遂把手机还给了Clara。 Clara问:“需不需要想点办法?” 吴妤想了想:“不用了,应该有人会想办法吧。” Clara意会地笑了。 这种奇葩的捆绑,急的不是她们呀。 虽然也感觉很恶心就是了。 接下来的两天,吴妤给自己放了个假,顺便和俱乐部的孩子们玩一玩。 契机也有,隔日是钟秀媛的生日。 虽然钟秀媛表示在家中已经庆祝过生日了,但吴妤表示俱乐部里也应该来一次,因为俱乐部也是家人。 对于大师姐各方面的转变,师弟妹们一致觉得很神奇。 总之上月初大师姐发生相撞事故后,整个人都变了,变漂亮了,变开朗了,变得对他们亲切又和善了。对了,好像还变有钱了? 比如钟秀媛的这次十六岁生日,并不逢整,也不是成年,但大师姐说要给她开派对。 生日派对这种听上去就很高级的活动,银河群星俱乐部的穷娃娃们很多都从未感受过。 在带钟秀媛率先去看场地的时候,钟秀媛有些扭捏。 自从那天大师姐在白鹿路直播完,就一直没有出现,陈教练说她在清城体大特训。师弟妹们每天看不见那个熟悉又执着的身影,还挺不习惯。 直到这次看了米国站比赛,大师姐在大洋彼岸的形象和表现令他们大为惊讶。这还是他们的大师姐吗?大师姐总分居然又上220了?苍天啊,大地啊,大师姐这是回光返照了还是出湖了? 对于大师姐消失几星期后忽然会化妆了这件事,大家也觉得很诡异。 难道备战米国站的这段时间,大师姐还有兴趣学化妆?大师姐是这种人吗? 还是她遇上了哪个仙女姐姐,实在看不下去她把脸当颜料盘,出手拯救了她? 尤其在听说了大师姐疑似给所有女单选手都送了天价项链后,所有的学员都沉默了。 大家都知道,大师姐是非常穷的。 两年前,大师姐在四大洲锦标赛上拿了金牌,有胆肥的学员审时度势,起哄她请客。隔天,她给所有人买了奶茶,但是却少了自己那杯。 后来陈教练说,她的奖金都拿去家里还债了,给大家买奶茶的钱是里教练给的,大师姐自己不好意思喝,把多的钱都还给了教练。 从那以后,大家对大师姐莫名多了一份敬畏,再也没有人敢闹她请客,甚至彼此之间也不敢公开请客。 大师姐是发财了吗?她在哪里发的财? 说起来,自从挑战杯上撞了一下,大师姐整个人都像“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正常吗? 于是,和大师姐提前去看派对场地的钟秀媛,就受大家的委托,要来打探一下大师姐的经济情况。 钟秀媛是个内向的女孩,也有好奇心。虽然以前大师姐看着生人勿近,但钟秀媛属于在俱乐部内和她关系很近的老学员了,她知道大师姐坚硬的外壳下,内在是很柔软的,就像蜗牛那样。 所以她不像有些新的小学员那样怕她。 但如果要她张嘴来问大师姐近期是否发财了,她又觉得有些尴尬。 没想到的是,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没开口,竟然大师姐主动提及了。 车辆抵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她们下车进入了装饰风格雍容华贵的大堂。 面对吃惊且有些退缩的钟秀媛,吴妤一边带她随酒店经理上楼,一边悄悄问她:“是不是想问我哪里来的钱?” 钟秀媛瞬间睁大了眼睛,大师姐有读心术吗? 一句话被她含在嘴里许久,怎么也问不出口,大师姐居然自己提了? 她用力点头,这下话出口就容易多了:“嗯嗯,我刚刚一直在想呢。” 紧张期待回答的钟秀媛看到大师姐笑了,眼睛弯弯,很少见地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她揽过了钟秀媛的肩头,这是个很亲密的动作,低声告诉她:“我彩票中奖了,很大的奖,完全经济自由。回头带你们去玩,或者想要什么都告诉师姐。”欲盖弥彰加了句:“不要告诉别人。” 钟秀媛大吃一惊,大师姐什么时候有买彩票的习惯了?还是偶尔买一次就中了?天哪! 靠一张彩票改变人生,这种事居然发生在她的身边了? 钟秀媛被这消息一下子砸晕了,跟着大师姐和酒店工作人员上到七楼,看到了豪华阔大的宴会厅,都还没有回过神。 直到吴妤问她:“这里可以吗?你觉得怎么样。” 钟秀媛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怎么能问她呢?租这里的场地,得多少钱啊?大师姐的中奖金额是多少,帮她在这种地方开生日会,她很是不敢当…… 酒店经理又拿出了几十套现成的生日派对布置方案让她选,钟秀媛看花了眼,觉得哪套都好看,哪套都肉疼,这得花多少人力布置花多少钱……最后迷迷糊糊选了一套,听大师姐和酒店经理又提了一堆要求,这才返回。 下楼时,钟秀媛问:“大师姐,你今天回俱乐部吗?你好久没去了。” 吴妤原本今天打算搬家,把原主那间小屋里的东西搬去新房子,以后若那里没人住,东西放在那里就不安全了。毕竟从邻居阳台爬个窗都能翻进去。 第126页 可是听师妹这么一说,觉得也不急,她今天就一起回俱乐部好了。 当即说好,师妹拼命点头,说那我给陈教练发给消息。 吴妤来了兴致,让小克从后备箱里把她那个包拿来。 小克取来交给她,是一个绯红的锦绸包裹,打开里面一个雕花精美的大檀木盒子。 吴妤开了盒子的金属搭扣,翻开盒盖,就见铺着厚厚红绒布的盒内,满满都是晶莹璀璨的首饰与饰品,项链、耳环、戒指、胸针、腰链、发夹、发卡、发簪等等等等。 钟秀媛看直了眼睛,吴妤把盒子放到了她的腿上:“一会儿带给女生一起挑。” 钟秀媛:“这是给我们的吗?” 吴妤:“小东西。” 钟秀媛捧着盒子不敢动。 盒子内盖上巨大的“克里斯蒂亚”LOGO闪瞎她的眼。虽然她没有买过这牌子的东西,但各种狂轰滥炸的广告总见过。这是个主打浮夸公主风的首饰时尚品牌,很贵,最便宜的基础款发夹都上千,更不要说那些耳环项链了。 钟秀媛晕晕乎乎,似乎不是大师姐中彩票,而是她中了彩票。 这种天上砸馅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但她还保持着最后一分理智,还有个问题要提问。 “大师姐……那个,你说不要告诉别人。可是,他们都委托我来问你是怎么会突然……嗯,突然看上去变很漂亮又有钱的,他们还让我问你给米国站女单送项链是不是真的……我……”她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首饰盒,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哎不对啊,如果大师姐让她不要告诉别人自己中彩票,那为什么又给她们这么贵的东西? 钟秀媛忽然变聪明了:“我可以和她们说的对吗?你中彩票……只能关系好的人说。” 吴妤:“可以,但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就说是Chris哥哥告诉你的吧。” 她问正在开车的小克:“小克可以吗?”小克哭笑不得:“老板,你真的中了彩票吗?” 吴妤忽然想了起来:“对,你们是认识的。那天你们不是一起来叫我起床吗?” 钟秀媛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连连摆手:“不认识不认识,我们是在你门口偶然遇到的。” 小克十分爽朗:“这怎么能说不认识呢?姓钟,对吧,闹钟的钟,钟小妹。” 吴妤:“什么闹钟的钟,重新说。” 小克想了想,改正错误:“钟灵毓秀的钟。” 钟秀媛的变不由得更加红了,红到快滴血。 好薄面皮的孩子啊,吴妤内心笑翻了,体贴地帮另一侧的车窗开了条缝,让风进来给孩子透透气。 半个多小时候,车子驶入梅林路单行道,在路的尽头停了下来,可谓是直径通幽。 好亲切的米黄色小楼。 吴妤看到顶部STARICE的大灯牌,换个什么新名字好呢? 这次,她一进俱乐部,就受到了师弟妹们的热烈欢迎。 虽然还是没有敢往她面前窜的,但一张张惊喜的脸蛋儿和此起彼伏的问好声,显然和上次所有人看到她立马僵硬的氛围完全不同。 钟秀媛把好大一个首饰盒放在挡板上,学员们纷纷围过来。 钟秀媛说这是大师姐送女生的。女学员们发出了惊呼和尖叫,男学员们则围绕在周围打转,也有非凑热闹往里挤的。 “不公平,大师姐,我也要!”一名圆头圆脑,看着很像升旗仪式上发言代表的小男生说。 旁边的女生拱他:“走开走开,给你你能戴吗?” 小男生还是不走,在边上凑吧凑吧,半晌小声嘀咕道:“我可以给我妈妈……” 大意了,现在尴尬的人变成了吴妤……她,没有考虑到小男孩的这种需求。 这位师弟对妈妈的爱让她心软软,不禁走过去摸了摸他有些戳手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是师姐不好,回头补给你们。” 钟秀媛不忍直视,大家都听说过散财童子,谁听说过散财师姐。大师姐中的彩票够她这样祸祸吗? 等大师姐被陈教练叫走后,女生们把首饰瓜分殆尽。 钟秀媛把空盒子盖上盖,感觉这盒子都很值钱。 想了想,还是没憋住,把刚才那个小师弟叫到角落里,教育:“再想要也不能伸手讨啊,哪怕是为了你妈妈。大师姐送我们东西是她好心,你不能这样乱喊啊。” 师弟撅起了嘴:“你是女生,你拿到了,当然这样说。” 其实吧,刚才这波,钟秀媛没好意思和师妹们抢。 但可能预计到了她的性格不好意思和小女孩们抢,所以在车上时,大师姐就挑了里面最好看的一条项链,让她提前拿了。 此时钟秀媛悄悄把自己那条拿出来,塞给小师弟:“别给其他人看到了,这个就给你吧。” 师弟还给她:“我不要,这是你的。” 钟秀媛急了:“哎呀快拿着,推来推去给别人看见了。”她随口想到一个理由:“今天是我生日,大师姐还会送我别的,这个我不要了。” 师弟将信将疑,但看到师姐很确信的脸,终于高兴了。依譁 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跑去藏项链了。 送出去后,钟秀媛又惆怅了,她自己也很喜欢这条……而且为自己说了“大师姐还会送我别的”这种大话而感到惭愧。 第127页 梁芷枫走了过来,在她边上坐下。 “你把自己的送小凯了?” 钟秀媛忧愁善感:“是啊,他妈妈一个人带他不容易,小凯很有孝心。” 梁芷枫:“那你怎么办?” 钟秀媛:“没怎么办。我也不需要这么好看的项链,没有衣服配。都说挤地铁就不要买大牌包包,我也属于这种吧。” 梁芷枫:“可以比赛的时候戴啊。场上选手戴克里斯蒂亚的挺多的——” “——别说我了,”钟秀媛打断她,“刚才没有见到你,你也没拿吧,为什么说我呢?” “我?”梁芷枫似笑非笑,欲言又止,最后说:“我能和她们去抢吗?我可没有大师姐提前给我留好份呢。” 说得钟秀媛立刻脸红:“你怎么知道?” “你说我怎么知道,她们拿完了都说,钟师姐自己没有拿,全给她们了。但你刚才不又给小凯了吗?你哪里来的,我又不傻。” “好了好了,就你能耐。”钟秀媛拍了拍她,起身想走,却被梁芷枫拉住:“他们让你问的你问了没有?” 钟秀媛反应过来了,重新坐了下来。她不可思议道:“大师姐和我说了,说她中彩票了,是很大的奖。具体多少数字没说。” 梁芷枫呆了:“彩票?” 吴妤被陈教练叫到了二楼,半个月没见,陈教练和学员们一样有一肚子的问题,打算边帮大弟子做按摩边聊。 她想着大弟子辛苦训练了这么久,米国站表现得这么优秀,这一身的伤可怎么办?谁知一检查,大弟子身上的伤竟然都不见了。 陈教练目瞪口呆,连一肚子问题都暂时忘了。 吴妤推说是在三重樱医院得到了黑科技的有效治疗,说完觉得自己被迫成了个撒谎精,都是这破系统害的。 对了,里教练的“体验卡”什么时候能到位?之前这系统没事就往她跟前凑,最近很久没出现了呢。 想起里教练,她也有好多疑问。 于是反客为主,拉着陈教练坐了下来:“陈教练,我一直想问你,这家俱乐部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吴妤想问很久了,而且只是她一连串问题的开场白。 她原先担心过原主如果知道答案,只是日记中没写,那她贸然问出口自曝马脚怎么办? 但之前,里教练说了原主并不知道他可以站起来。 从里教练出现在俱乐部时也一直坐轮椅的状态看,恐怕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没有腿部失能。 这家俱乐部是里教练创办的无疑,那么它是怎么被创建起来的呢? 里教练虽然伪装轮椅人士,但看得出来经济也很自由。这家俱乐部几乎没有盈利能力,每年至少几百万的成本应该是全靠某人填钱。 一次米国站,让她了解到某人的老巢并不在国内,这也是为什么俱乐部日常训练都是陈教练带着两个兼职的助理教练在负责。 那么,他图什么呢?做慈善吗? 陈教练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像是从没想到大弟子会这样问。 “小雨,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 吴妤一滴汗,不好意思,真不知道。 第40章 [V] 陈教练的回忆,补全了吴妤疑问拼图里的很大一块。 那是在七年前,当时陈教练还在攻读博士学位。 有一天,她的姑奶奶,也是她曾经的教练去世了。在姑奶奶的葬礼上,她见到了姑奶奶生前的一位朋友。这位胡子花白的爷爷年轻时和姑奶奶一起滑冰,后来去了海外。 这位爷爷说,她姑奶奶过去常和朋友们提起她,夸她有天赋。 但话说到这里也就停止了。因为后来的事,让人不愿意提起。 陈韵幼时起学习花滑,十来岁被挑入省队,练了才一年,又入选了国家队。国家队的教练看她是个好苗子,让她改练双人。 但是陈教练有恐高的毛病,双人的一些托举动作令她十分恐惧,告诉自己再克服一下,把这个难关闯过去,所以总也没对人提过。 终于在她十六岁那年,在一次训练中,意外发生了。发育期迅速增加的体重令双方都不太适应,在一次捻转动作中她摔了下来,严重伤及颈椎。 之后通过了五次手术和两年的复健训练,才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 此后,专心学业的陈韵顺利考上医学院,并在研究生和博士阶段选择了运动医学的方向。 那次可怕的事故后,她好几年没有回到冰场。但在一次课题中,她忍不住去了冰场调研,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变在好几个商业冰场当过滑行教练,或者在花滑比赛中担任场馆志愿者。 为了怕父母担心,这些事她自然向所有人保密。可唯独她的姑奶奶,小时候手把手教她滑冰的启蒙教练,偶尔闲聊时会问她:你想不想再回到冰场?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可能告诉姑奶奶,我有回去,我没有害怕冰面,我喜欢滑冰。 所以当在姑奶奶葬礼上遇到的那位爷爷,发来消息问她,说有个小伙子想在国内建一个公益性的花滑俱乐部,需要教练员。“她也是你姑奶奶的学生,也是因伤退役。” 当时,意外的陈韵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就回复说,自己想和那个小伙子先见一见。 第128页 他们在北方冰天雪地的12月户外公园相见。 小伙子是真的小伙子。 尽管穿一身黑,坐着轮椅,围巾把大半张脸全盖了,陈韵还是看出了他的年轻,起码比自己小五六岁以上。 对方开口淡然,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小女孩,是邓教练这几个月还指点过的,没有条件练专业。 他问过她,小孩儿说想好好练。 所以,他想给她开一家俱乐部。 这天天气很好。 他们说话的时候,前面的冰湖上满满都是冰嬉的人群。在众多会滑或不会滑的人群中,有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妹妹很是醒目,因为她在练三周跳,总是失败总是练,摔爬滚打,周围好些人自己都不滑了,围过来看她。给她加油鼓劲。 陈韵福至心灵,问小伙子:“你说的是她吗?” 小伙子,也就是里教练本人,说是。 他把小女孩叫了过来。 寒冬腊月,小女孩却穿的单薄。一头齐耳短发,因为实在长得挺漂亮,不至于像假小子。 脸冻得通红,耳朵上有冻伤,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霜,看人的眼神既不天真也不阳光,还有点儿防备。 总之给陈韵第一眼的感觉,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女孩。 里教练让小孩把冰鞋脱了。 陈韵有些迟疑,她蹲下身去,把手探进去摸了摸孩子的脚腕,意外发现竟然肿得很高。 一般的孩子如果扭伤到这样的地步,基本是哭着喊疼不肯走路的。 再看小女孩一本正经的脸,陈韵就多了些百感交集。 她穿得多,想脱一件外套给小姑娘,但她说不冷,还想回去,被陈韵一把捞住:“你不能去了,要处理一下脚。” 医学生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再后来,就有了银河群星俱乐部。 一开始,俱乐部只有他们两个教练,吴雨一个弟子。但自从吴雨在青少年组出了成绩,越来越多的家长把孩子送过来学滑冰。 银群最鼎盛的时期,有一百多个学员,又从社会上招募了七八个基础班的教练。 但后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学员渐渐又少了,教练走得也多了。剩下的二十多个大小学员都是真心喜欢滑冰,或者家长很坚定想让孩子学的。 整个俱乐部创建的原委,听得吴妤有些感伤。 陈教练也沉浸在回忆中:“你应该也记得吧,小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我就想,这小孩儿怎么不怕疼呢?” 吴妤:“啊……记得……”的话就有鬼了。 原主这一轴到底的劲头原来早年间就有了。 “陈教练,你知道里教练的来历吗?” 吴妤还是提问了。 既然陈教练知道里教练是因伤退役,或许她知道得会更多? 然而,陈教练摇了摇头。 “我想他可能和我一样吧。我知道他退役后也是去读书了,但我是在国内,他是在国外。小雨,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你,可能他根本都不会两头跑,而是在国外定居了。他好像家里比较有钱,支持他在国外创业。” 吴妤拉住了陈教练的手:“陈教练,下面我说的话,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好吗?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教练略一提神,只见女孩望着她的眼睛明亮非常,犹如十月的阳光,不由自主地点头:“好,你说。” 吴妤:“有没有一种可能,里教练,不是因伤退役的?” 陈教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吴妤:“我是说,您真的确信他过去是一名花滑运动员吗?” 陈教练摇头:“不,他没有提过。我也只是以前听姑奶奶的那位朋友提起过,当时我的原话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是,这有疑问吗?” 陈教练觉得大弟子这问题来得奇怪,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觉得里教练和自己的道路很像,如果有什么不同,可能就是原生家庭的背景不同了。里教练家应该比较有钱,所以他后来能在国外经商,而自己则是安心受聘在这家俱乐部,替他照看孩子。 虽然很多人都说她有这样的学历为什么不去追求更高的事业,但陈韵不这样看,一则她热爱花滑这项事业,二来单是照顾小雨的身体就已经很有挑战性了,这孩子多年来积累的新伤老伤,简直足够她再写一篇博士论文。 吴妤观察着陈教练的表情,认为她是把已知的情况都告诉她了。 看来,陈教练确实不知道里教练的来历。 但是,这不奇怪吗? 如果他真的是花滑运动员因伤退役,他总有参赛记录,网上总能查得到他在役期间的资料吧? 也不是什么几十年前非互联网时代的人物啊。 或者像陈教练这样,还没出成绩就伤退了,所以外界不太认识? 也不对,如果是很有希望的小苗苗,哪怕没出成绩,老冰迷的眼睛也早盯着了。 最离谱的就是某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不是面罩就是口罩,看着很像刑侦剧里的不法分子。 从他眼周的情况,和米国站偶尔扯口罩吃喝露出的皮肤看,此人也不存在什么毁容问题。 所以为什么中二地蒙面呢? 唯一的可能,曾经很有知名度,但现在想与过去做切割。 如果他真的是花滑运动员,那搜索的范围就很窄了,过去十年国内有什么发生相撞事故而严重腿伤的男单运动员吗?或者放宽项目,男单、双人、冰舞都算上,范围也不大。 第129页 或者他根本不是本国的运动员,那搜索范围可以扩大到世界……不对,从他在国内严格带面罩,而在米国只是随便带口罩来看,他想隐藏身份的地方就是本国无疑。 但如果他不是职业运动员呢?在自己有条件的情况下,想给启蒙教练指教过的穷孩子一个滑冰的地方,为花滑事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呢? 也不对,他可是自己的教练啊。 他的带教水平她还不清楚吗? 虽然在教学上完全称不上尽心尽力,但每次他只要陪自己练哪怕一天半天,都抵过她闭门造车一星期。 有这种可能吗?自己水平差得很,没走专业道路,结果却成了一流的教练? 想想都不可能啊。 吴妤觉得自己已经很接近答案了。只是她手上的信息量有限,除了《冰上精灵》这本小说,就是原主的日记。 等她有空,好好去查一下网上的资料,把某人中二的皮扒一下。 她实在太好奇了。 不过眼下实在是没空。 陈教练抓住了她,问长问短问了一堆的问题,在清城体大的训练怎么样?最近怎么吃的饭?三重樱医院到底怎么给她治的?为什么最近忽然经济宽裕了?去米国站和里教练相处得怎么样?给女单选手们送奢侈品是真的吗?还有很关键的,跳跃编排怎么大变样?3Lz为什么不上? 吴妤尽量据实回答,不能回答的就充分运用语言的艺术来迂回。总之除了“中彩票”这个答案不变外,其他她真的不是很想再撒谎啦。 好不容易敷衍完陈教练,获得下楼许可,她马上又被师弟妹给缠上了。 一个身高刚到她胸口,缺了门牙的小女孩在其他人的推推挤挤中勇敢地滑过来,对着吴妤喊:“大师姐你教我们跳3A吧!” 吴妤有点惭愧,她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这些师弟妹们谁是谁。都一个多月了,只知道两个名字:钟秀媛和梁芷枫。 得找时间问问某人有没有学员名录能让她看看。 她笑眯眯地:“好呀,那你先跳个2A看看。” 缺了门牙的小女孩一愣,身后的学员们爆发出一阵大笑,纷纷起哄:“张悦然跳2A!张悦然快跳2A!” 小女孩捂着脸滑回去,朝喊得最起劲的小姐妹狠狠打了一下。 吴妤:“会跳2A的可以来找我啊。有人吗?” 小孩们立刻扭头,去看几个大学员:“夏星渊!”“钟师姐!”“还有梁芷枫!” 钟秀媛立刻退后两步:“我不行!” 梁芷枫倒是上前一步:“师姐,我可以。” 这两位表态了,学员们左右四顾找第三位,结果在角落里把当事人找到了。 年纪小的孩子们大叫:“大师姐,夏星渊在这里,他也可以!” 夏星渊背靠挡板,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耳朵,很不想引起注意。可这群兔崽子还是不放过他。 跳2A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可不想大庭广众下被女孩儿教3A,丢死人了。 吴妤往那个方向望一眼,少年人的心事啊,秒get。 于是她决定略过这位,问梁芷枫:“你跳个看看。” 周围人立刻散开一大圈,留出中间的空地。 梁芷枫也不扭捏,立刻滑走,绕着众人一大圈进入跳跃轨迹,很快跳了个不功不过的2A。 她成功了,但反响寥寥,只想起了稀稀拉拉的礼貌性掌声。学员们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下一个人:“夏星渊!”“夏星渊你来跳一个呀!” 当事人已经躲到了冰场的另一边,眼看着再催就要逃离冰场了。 梁芷枫不甘心道:“师姐,我跳得怎么样,你可以教我3A吗?” 这给吴妤出了道难题,她忽然觉得这位妹妹应该去和席丛柔学3A才对。她的这个2A怎么说呢…… 为了顾忌小姑娘的面子,她把梁芷枫拉到了一边,私下问她:“你这2A是怎么练的?应该不是里教练教的吧?” 梁芷枫的脸忽然涨红了。 她的2A是参照着席丛柔的跳法练的,因为觉得经济又实惠,稳定又不吃力,而且执行分加分也很好。但这么被吴雨问出来,她感到了不自在,被看出来了跳跃像谁,这是在兴师问罪? 这位师姐和席丛柔是死对头,不会想给自己穿小鞋吧? 梁芷枫气愤起来,可是她又有什么错?里教练?挂着俱乐部主教练的名头,那能算是她的教练吗? 虽然心里是一锅粥煮开了又冒烟又滚泡,但梁芷枫脸上还在装傻:“是我自己练的啊……”小小声,人畜无害。 吴妤端详着她的脸,这小姑娘后期要投奔席丛柔? 小说里写了,席丛柔在银群这边有眼线,可以时刻视奸原主。后期原主崩塌了,那“细作”也投奔席丛柔去了。 只不过作为龙套角色,没有名字,只被席丛柔提过一嘴。 不过即使在小说中,那名眼线所做的也不过是将原主的练习偷拍视频给席丛柔,既然她现在比较多是在清城体大单独训练,那所谓的眼线也拍不到什么了。 吴妤拍了拍梁芷枫的肩膀:“我觉得你想进步的话,最好改一下你的技术。你觉得呢?” 这句话其实挺平常的,却把梁芷枫听爆炸了。 凭什么要她改技术,因为她学了席丛柔的跳法?这可真是失败者的叫嚣啊。席丛柔的技术有什么不好,不是场场把你碾压得完全没办法翻身么? 第130页 真可笑啊。 要不是练习花滑的费用太贵,谁愿意待在这个奇葩的俱乐部啊?教练不像教练,学员不像学员,整天就你好我好大家好,滑行滑行再滑行,天天瞎练练个寂寞。 梁芷枫:“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教我3A是吗?”即使刚才像耍猴一样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跳2A后? 吴妤:“我可以教你,但我感觉——”正在这时,吴妤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对梁芷枫说:“稍等啊。” 她走开接电话去了,梁芷枫望着她的背影,心想:你感觉我学不会是吧? 她静静在原地站了一分多钟,等这位师姐接完了电话,但却没有再朝她过来,甚至没有和她打招呼。 这位师姐直接去找了陈教练,说她有事得先走了,一会儿会有车过来送大家去派对现场。 接着便离开了。 果然,梁芷枫摊了一下手。 席丛柔说得没错,这位师姐最近戏精上身了,各方面对席丛柔东施效颦,模仿痕迹拙劣。 她好忙,她是人群的焦点,密谈教练,关爱师弟妹,匆匆表演过一圈后又以大忙人的身份不告而别。 像她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不忙的,只能每天无聊地自己练着玩儿,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吴妤离开俱乐部,回通天湖壹号。 刚才Clara来电告诉她,席丛柔去她家了。 吴妤满头问号,什么情况,席丛柔为什么去她家? 上次看房时遇到邵翼贤,她有想过席丛柔是不是也住在附近。可席丛柔不是个自命清高的主儿,这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这是要做什么? 等她来到通天湖壹号,Clara也到了。 Clara说前两天请的保安不清楚情况,席丛柔带着各种果品礼物说来恭喜邻居乔迁新居,软磨硬泡要进门,保安不认识她是谁,真以为是好心邻居就放她进了院子,但没有让她进门,就立刻给Clara打了电话报告。 吴妤回到别墅,刚走近就看见院中站了一个人,那个身影可熟悉了。 见女主人回来,看家的保安立刻上前开门,颇有些垂头丧气犯了错的模样。估计是知道自己放错了人,得主人来给他擦屁股。 吴妤进了院子,和席丛柔打了个照面,米国站一别不过两三日,这就找上门也太爱她了。 “哪阵风把席老师给吹来了?”吴妤打量着脸色不佳的席丛柔,估计这位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吴妤虚情假意道:“怎么不知道给席老师拿把椅子呢?” 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看我,说的什么话,怎么不请席老师进去坐呢?来来来,不好意思,我的错,里面请。” 席丛柔多年来从未受过这样的怠慢,不过是她自找的,也没话说。此时便瞪了那保安一眼,跟着进了别墅。 “泡茶泡茶。”吴妤对保姆阿嬷说,自己在沙发上坐了,手机放在茶几上,也请席丛柔坐。 席丛柔的心情可没她那么好,刚坐下来,炯炯的目光就投射在吴妤身上:“果然是你。” 吴妤眨眨眼,这又从何说起呢? “请问,什么叫果然是我?” 席丛柔冷然道:“那天,邵翼贤在这里看到你,你说他认错人了。” 原来是说这个。 吴妤微笑:“是他认不出我,这不能怪我吧?如果他说,嗨吴雨,那我也说嗨邵翼贤。” 席丛柔听不下去了:“你不要和我瞎扯。我今天是来问你,那天晚宴,是你叫那个墨西哥人给我送项链的?你什么意思?” 吴妤想不对呀,席丛柔是这个画风吗?她不是很爱在原主面前装高冷和不屑一顾吗?这么急赤白脸来找她,就为了问这个? 崩人设了呀。 当然,吴妤还是很忠于自己的人设的,诚恳道:“我自己去不了晚宴,一点小礼品,意思意思。” “一点小礼品?”席丛柔怒极反笑,“你还在给我装。吴雨,你哪来里的钱?” 这就问到重点了嘛。原来席丛柔和银群那群师弟妹的兴趣点差不多。 吴雨差点要把“中彩票”又拿出来说,一想不可以。 这位不是师弟妹那种小孩好骗,她若说中彩票,别人凭人脉去查近期开奖的各种彩票怎么办?就算获奖者匿名,到时候比对一下开奖金额,够不够她买这里的房子,够不够她买这买那送人呢? 还是别给自己找事了。如果梁师妹真是那个小奸细,那“彩票说”很快也会飘到席丛柔耳朵里。 别人来传,比她亲口说要强得多。 于是,吴妤很愉快地回答:“不告诉你。” 席丛柔凝视着眼前气死人不偿命的女人。 她很了解吴雨,就像了解她自己那样了解吴雨,在她的认知中,吴雨应该是不会出现这样的状态的。 眼前这人虽然有着和吴雨一模一样的相貌,但神态、气质、说话方式和审美风格都全然不同。 于是,她问出了自吴妤穿越以来听到的第二个灵魂提问。 席丛柔的眼睛里几乎发出绿光:“你真的是吴雨吗?” 这个问题令吴雨正襟危坐起来。 果然席丛柔不愧是女主角啊,明眼人,给她点个赞。 吴妤微微笑:“那我不是吴雨是谁呢?你应该最清楚,我没有孪生姐妹的呀?” 第131页 此时保姆阿嬷端来了茶,吴妤把茶水往席丛柔面前推了推:“对了小雪,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小时候把水痘故意过给我,是为了让你的养父母没有办法见到我么?” 席丛柔瞳孔地震,一下子忘记了先前自己的疑问。她几乎要跳起来:“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把水痘故意过给你?”在别人的地盘,她非常谨慎,不落任何话柄。 “没有吗?”吴妤困惑道,“噢,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席丛柔仍无可忍:“我警告你,不许叫我小雪!”她多少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一听到就像有蚂蚁顺着四肢百骸的神经和血管在爬。 跟着进入室内就是个错误,她有种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一切都乱套了。 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席丛柔“啪”地甩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一个U盘。 吴妤费解,这又是什么? 正好有台投影仪新买的还没用过,便喊了声Clara。 Clara从楼上抱了台笔记本下来,拿来投影仪的遥控器。一番投影后,前方充作大屏的一块白色幕布上出现了图像。 打开U盘里的文件,里面的内容令吴妤和Clara同时一呆。 这是……她俩?昨天回这里的时候,谁拍的? 席丛柔冷笑道:“这是狗仔拍的。别怀疑,不是我叫人拍的,我没那么闲。这些我已经从狗仔手里买断了——” “——不是,”吴妤打断她,“我请问一下,这些图片怎么了吗?” 回个家怎么了?买断的价值在哪里? 席丛柔看不得她这样装腔作势:“搭肩、搂腰、牵手,不暧昧吗?知道狗仔原来想写什么样的标题么?” 吴妤无语了:“两个女生搭肩搂腰牵手怎么了,你要是和我关系好我也会跟你搭肩搂腰牵手啊?” 席丛柔一个寒颤:“停!”她不能理解这人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这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她一点也不在乎这种搞姬丑闻? Clara尝试理解席丛柔的逻辑:“您是想以此来交换什么吗?” 吴妤坐在Clara身前,点头点头,这位美女姐姐就是她的发言人了。 席丛柔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生出奇怪的感觉。 难不成是真的,不是狗仔胡说八道?她越看这俩的肢体语言越诡异,至少她是绝对不会和女人有这样的亲密动作的。 一阵恶寒爬上她的脊椎。 席丛柔:“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不能住在这里,必须从通天湖壹号滚出去。” 吴妤:? 第41章 [V] 有句话叫做“你让我滚出去我就滚出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吴妤对席丛柔这种跑到别人家里让别人滚的做法不是很理解。 吴妤:“你这样说是因为,你手上有这几张照片和视频?” 席丛柔见她是这个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 “你不怕社死是吧?行,可以。” 席丛柔取过U盘站了起来:“那回头再说。” Clara问:“你想怎么样?”? 席丛柔:“不怎么样,既然她不在乎,那我就退给狗仔了。” “不是,”吴妤好奇道,“我买的房子我为什么要滚出去?因为你也住在这附近,不想看到我?” “你买的房子?” 席丛柔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你买得起吗?你什么情况我还不了解吗?除非……”她顿了顿,像自嘲似的笑了:“除非我掉入了什么平行世界,或者我在恶梦里没有醒。”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也很少见。 吴妤认为席女士已经有了一定的人格障碍:原主如果买得起大房子,就是她的恶梦。怎么只准她住大房子是吗? 吴妤:“好啦。随便你做不做梦,席老师是想留下来吃午饭么?可是我有事要出门。” Clara:“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要不我送送您?” 席丛柔把U盘捏得死紧,鼻子里都能听见呼哧呼哧的干燥呼吸声。但是脸上的表情还绷得不错,很傲然:“不必了。” 说完扭头就送。 吴妤在她背后喊:“下次别为难我家保安了啊。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等席丛柔出去了,Clara合上门,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吴妤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原来席丛柔这么好玩。”和小说里试图营造的高大上氛围不太一样嘛。 Clara却没有她这么轻松,走过来将电脑抱到膝上,重看从刚才的U盘中复制下来的内容。 她们又将所有的照片与视频看了一遍。 昨天从下车到进小区,两人都是很自然的状态。 下车时Clara率先下来,在吴妤下车时伸手帮她挡了下防撞头。吴妤顺手揽了一下她的腰表达感谢。 进小区时吴妤也是习惯性挽起Clara的手,Clara有事对小克交代慢走了几步,吴妤走在前,便相距着稍微远的距离拉着手,直到Clara说完,吴妤又把她拉过来。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动作,进门时有树叶落在Clara的卷发上,吴妤看见了帮她拿掉? 虽然这些动作是很亲密,如果是异性之间当然要保持距离。但这是两个女生啊。女生之间关系好,不能挽手,不能帮拿头发上的叶子? 如果硬要说,可能就是她们的外形比较匹配,看起来像一对? 第132页 Clara说:“不知道她说得是不是实情。如果真是狗仔拍的,加上有人恶意炒作,就有点麻烦了。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吴妤十分开放,好笑地凑到Clara面前,去看她的脸:“我是不在意的,你在意吗?被说和我是一对?吴雨选手和神秘女子一同进入豪宅?” Clara也笑了:“神秘女子不在意。” 比起被和席丛柔拉CP,Clara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对象? 但随后炒作和造谣的方向有些出乎想象。 当天晚些时候吴妤去了钟秀媛的生日派对,现场年纪小的孩子们乐疯了,满堂跑。大些的孩子们则沉迷于唱K,拥在沉浸式灯光的升高小舞台周围,你方唱罢我登场抢着上台。 这环境待久了头疼,吴妤等切完蛋糕分着吃过后就和陈教练一起撤了。 先送陈教练回家,然后她再回自己家睡觉,她还没睡够呢。 第二天醒来,刷刷手机,无事发生,平静得有点诡异。 钟秀媛给她发来好长一条感谢的信息,吴妤回了一串爱心过去。 接着又打开了某人的聊天记录,盯着对话框出神。 他们在线上的最后联系是她刚到米国落地,给里教练发消息。对方告诉她已经在出口了。 之后他们就见面了,在一起特训了几天,然后米国站比完他跑了,距离现在又过去三天了。 而手机上的对话已经是一周之前了。 不说训练的事,就没有联络的理由么……这么一想,竟然有点想今天就恢复训练。 然后,吴妤制止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想什么呢?辛苦了这么久,休息两天也闲不住。这可不像一直注重劳逸结合的她。 这天,吴妤睡到中午再起床。下午和晚上放空,看书喝茶做瑜伽,悠闲地度过自己给自己放的小假。 次日收拾行李,又搬到了清城体大的校园宾馆内,开始专心备战法国站。 一旦和4S较起劲来,她就把席丛柔给忘了。 之前的特训似乎让她养成了对吊杆的依赖。刃跳本就相对难以发力,她习惯了在起跳时有外部的助力,尤其尼卡小哥这个助力还给得比较猛。 如今让她独立练习,感觉上总不太适应,跳得吃力,落冰也艰难。虽然成功率有缓慢地、稳步的上升。 里教练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她的练习量对于学会一种跳跃只少不多。三周以上跳跃本来就是靠海量练习来堆成功率,形成肌肉记忆的。 说得虽然对,但不太入耳。 吴妤在输入框里打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自己练好没劲。”全部打完,又删了,没有发出去。 算了还是她自己练吧,怎么搞得她好像留守儿童,天天在家乡盼爸爸妈妈回来? 为了尽快学会4S,这天她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下冰。 小克进来给她送饭,脸上藏不住事,表情/欲言又止。 吴妤心里说,终于来了? 拿过静了音的手机一看,呵,好热闹,几百条未读消息。未接来电倒是不多。 看来,原主的众多联系人只敢给她发消息,电话还是不太敢打。 她看了一下,消息大多来自俱乐部的师弟妹,中小学班级群里的一些同学,过去同期青少年组的一些选手等。 未接来电两个是陈教练打的,一个来自Clara,一个来自原主的养母,还有一个是里教练。 嗯?他也会八卦这种事? 吴妤点开了师弟妹给她发来的大惊小怪的各种链接,统一浏览过一遍。 其他都还好,和她想象的大差不差,唯独有一篇特别离谱。 这篇超过4000字的自媒体公众号文章,以揭秘的形式分析了“花滑选手吴雨”本赛季以来的种种变化,再与最新爆出的与美女同进豪宅的传闻挂钩,“抽丝剥茧”“层层分析”得到了一个结论:吴雨选手是因为和神秘富豪美女谈恋爱近期才会有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这长得十几屏翻不到底的裹脚布,靠着“我国网红花滑女王被神秘富豪包养?”的狗血标题,阅读量还10万+了。 吴雨怀疑这其中有许多网民是冲着对桃色绯闻的兴趣点进来,一看照片与视频是俩女的估计兴趣要减一大半。 可能也有兴趣点比较清奇,觉得女富豪比男富豪更带感的。 吴妤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她将文章转发给了“神秘富豪”Clara,然后逐一点开其他未读信息。 里面相当一部分都是给她转了这篇东西,向她求证,网页来源五花八门,不知是互相抄袭还是背后水军发力。 吴妤回不过来,索性一概不理。 她按顺序回电话,先给陈教练打了,告知是“假的,没事,放心”。 再给Clara回电。那边Clara说已经联系好了一些靠谱的传媒公司以应对不时之需,问吴妤需不需要回应或者采取一些措施。 吴妤说不用,再看看。 挂了电话她想,这波难道不是给她推高知名度?无论是艺人还是企业,想提升知名度都要花钱打广告,千方百计研究营销策略,这波送上门的热度她没理由拒绝。 席丛柔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很好,奈何这边是位看过《冰上精灵》小说原作的,席丛柔的心理活动这边掌握得清清楚楚。 如果这波是席团队在伙同狗仔搞舆论,那最后她一定会后悔。一是吴妤根本就不在意这类传闻,二是如果她就认了与Clara炒起CP来,又能怎么样? 第133页 直到这时,吴妤还只觉得好笑。 因为这传闻传得想象力太过丰富,离事实相去太远,让她简直认真不起来。至于网民们相不相信,她没什么实感,都是面目模糊的陌生人罢了。 然而,当她给原主的养母回去电话后,才发现事情变得稍微有点大条。 原主与养父母的关系在这两年有点僵。 原因也不复杂,主要是养父母不支持她再继续练下去了,希望她能安定下来,尽快退役,找份稳定的工作,早点结婚让他们抱上外孙。 从原主从小写到大的日记来看,家里虽然没什么钱但是很温馨,养父母也很爱她。 和养父母关系出现裂痕是近年的事,正是在原主遭受越来越多的网络暴力之后。 吴妤想,出于为人父母的心情,本该支持儿女热爱的事业,但如果看着孩子像匹野马般往断头路上冲去,总会想要拉一拉缰绳,救一救孩子。 只是从儿女的视角,这就未必是解救了,可能只是不通人情的反对和不理解自己罢了。 出于爱的互相伤害,也不稀奇。 原主主要是与养父关系比较僵,养母还是不时会发来消息的。天气晴雨季节变换时,养母都会问女儿最近怎么样,凉了热了,吃的什么,有没有好好睡觉。 最初收到的时候,吴妤心里挺不好受,有种鸠占鹊巢之感,回信息时总带着些“对不起取代了你女儿”的愧疚。 但后来她也想通了,这也不是她的错,尽量安抚好原主的养母,也算她尽到了穿越者的义务。 可如今看着这个未接来电,吴妤不知道一旦接通后要如何来与那头说话。 自她穿过来,里教练一眼看穿她不是原主,席丛柔估计怀疑了七八成,但没有证据。如果是原主的养母呢?线上发消息尚且可以含糊其辞,若通了电话可能会暴露得很快。 但也不能不回。 吴妤拨通了那边的电话,一位中年妇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语音里满满的惊喜:“小雨?” 原主可能很久都没给家里打电话了吧…… “小雨……是你吗?”养母问。 “妈,你最近好吗?” “好,我好,我和你爸都很挺好的、”养母情绪激动,但听得出强自压抑,把吴妤也带出了一些感伤。 和原主的养母对话是神奇的体验,吴妤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喊妈妈”的经验,还是小时候演戏时给人家当女儿。 原主的养母还是很关心她的,如果不是太过尖锐的矛盾,亲子之间本来可以消弭裂痕。 毕竟原主只有18岁,确实本该是热心学业的年龄,但既然走了专业道路,自然与一路升学的全日制学生有所不同。 作为奖牌运动员,将来读书深造也有别的渠道,并不会被年龄卡住。至于婚恋,对于大城市18岁的女孩来说实在扯不上。 恐怕养父母真正想让她退的原因,还是在于原主的这条路走得太辛苦了。 但让吴妤没想到的是,养母居然还有别的担忧。 新爆出的奇葩绯闻,养母居然将信将疑,对原主的性向抱有疑问。 “小雨,我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你……那个是你吗?他们写的是真的吗?” 当养母小心翼翼地问出这样的问题时,吴妤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太了解原主。 吴妤:“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那当然是假的。” 养母:“……你说实话,妈妈不会怪你的。” 吴妤本来想说这是哪跟哪,后来想了下,原主好像不会这么说话。 总之需要尽快结束这种亲情攻势:“妈,我有空来看你,当面和你说,我现在有点事,我先挂了啊。” 养母急了:“那你什么时候来?” 吴妤:“等我法国站……如果我能进总决赛,大奖赛总决赛之后行吗?妈你看米国站的比赛了吗?” 养母:“看了都看了,小雨,你变化好大……你早点回来,和你爸再说说吧。米国站的短节目你爸不肯看,第二天的长节目和我一起看的,他也是关心你的……” “好的我知道了,妈你别哭,等我训练不紧张了我就回来。” 养母在挂电话前,犹豫着还是说出口:“小雨,你不要交坏朋友啊,钱不够用和家里说……” 吴妤:“你别信那些啊。我现在都挺好的,等我回来了和你们说。” 终于挂了电话,吴妤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养母情绪激动,好像没有察觉她有何不妥,她也只是把问题推后,说一切见面再说。 可见面后又能说什么呢?难道不会让她暴露得更明显? 算了,如果到时候去见面,她就把妆发都还原到原主的初始状态好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电话,吴妤有点不想打。 这里面有你什么事?难道你也关心这种八卦? 她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突击检查对方在干嘛。 果然,又被按了视频转语音。 “找我有事?”吴妤闲闲开口。 里教练严肃严肃:“网上说的那些是怎么回事?那女的不是你的助理么?” 吴妤:“唉哟,跨洋吃瓜呀。”她玩心顿起:“没办法,被人拍到啦。” 里教练:“……” 吴妤:“教练?“ 第134页 里教练:“你说的是真的?” 口气听起来真的挺严肃的,不会吧,思想古板接受不了?不像啊…… 吴妤:“如果我说是真的,你会说什么?” 里教练:“……不要影响训练。” 噗,吴妤忍不住笑起来。 听着对方沉重的语气,好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为什么呢?影不影响我训练,关你什么事?你说过,我不是你徒弟。”吴妤一边讲电话,一边无意识地用刀齿铲着冰,鞋下都堆起了矮矮的刨冰山。 “你当然是我徒弟。”里教练说。 吴妤脚下铲冰的刀齿顿住:“可是我不是吴雨?” 那头里教练沉默,可能是没想到她会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上。 半晌,终于问:“那你怎么想,你想当我徒弟吗?” 吴妤趴在了挡板上:“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师父。”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脸红了,这句话也太肉麻了……本意是想逗一逗对方,但从效果来看,仿佛是她先把自己给逗了。 还好,不是视频电话,互相看不到。某人还有点先见之明。 那边没有说话,吴妤来劲了:“师父~” 她故意用很嗲的腔调:“你到底为什么一直在米国,你能不能回来啊?你回来嘛~” “嘀”地一声,那边挂断了电话。 吴妤:?? 居然挂她电话?这个人真是…… 算了算了,不和此人计较,她先吃饭。 谁知,冰鞋脱到一半,收到一条消息。 正是里教练发来的,一个单独的视频。 吴妤点开,越看越惊讶。 这居然是一个详解4S的三维动作分析视频,以动画模拟的形式将一个标准的4S跳跃从进入到起跳、旋转,再到最后落冰的过程都一一拆分讲解,每个阶段都标注了具体的建议数据,包括起跳的速度、轴心的倾斜角度、各跳跃节点的具体秒数等等。 这是什么?她在网上查找过大量收费和不收费的教程,没有这种东西,何况它并不是一个系列,只是没头没尾的一个4S。 吴妤发过去:“这哪儿来的?” 那边理所当然:“我让人做的。” 吴妤:“有其他的跳吗?” 那边回答得简单:“在做,你先看这个。” 哇哦。 吴妤放下手机,花了好几秒种来消化这个消息。 她太需要这东西了,而在看见这个视频前,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 当初她学1A、1Lz的时候,就是靠找到比较标准的视频,通过反复观看来“拷贝不走样”。只是到了三周跳、四周跳的阶段,跳跃难度和需要兼顾之处大幅增加,这方法不再那么好用了。 可现在4S的动作被拆分得如此详细,犹如庖丁解牛,对她来说大大降低了训练的难度。 虽然这人嘴上说着她要反复大量练习才能形成肌肉记忆,但在行动上还是很帮忙的嘛。 她又看了一遍这个视频,高科技,大片,很有科幻未来的感觉。让她简直饭都不想吃了,只想把脱到一半的冰鞋再穿起来,立刻上冰开始新尝试。 冷静,先吃饭。 这个4S视频的出现让吴妤很开心,之后的日子里她也用上了技术辅助手段,使用一些智能穿戴设备来采集自己跳跃时的身体数据。 她甚至还导入这个视频中的各项数据,建立了一个标准跳跃模型。将笔记本电脑直接搬到了冰场上,每尝试一个跳跃,就到电脑屏幕前查看这次跳跃的各项数值与标准模型之间的比对,若有偏差就可以在下一个跳跃中及时进行矫正。 在做了大量的这类练习后,吴妤以惊人的速度提高着4S的成功率。 大约一周之后,她已经完全知道了一个正确的4S应该怎样完成,进入快了或慢了,身体带动旋转的动力是否足够,轴心是否稳定等,她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和标准跳跃的偏差。 如果说这样练习有什么弱点,可能就是会让人框定在标准模型中,过于追求完美的跳跃形态,以至于将“瑕疵”跳跃都视为失败。 吴妤知道,真正的高手们都可以随时调整身体的各个部位,挽狂澜于既倒,让一些本会失败的跳跃重新变得成功。 但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以她现在的精力还是专注在形成标准跳跃的肌肉记忆比较好,如果能将这点练好了,本身跳跃的失败率低,也就不用想着各种方法去救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对里教练说了,他回复说她是对的,并且让她不用担心,“适应标准跳法才是挽救各种失败姿态的基础,你只有会跳标准的,才知道如何矫正那些出现误差的跳跃。” 吴妤茅塞顿开,果然是这个道理。 之后的日子里,各种四周跳、三周跳的拆解视频也陆续发了过来。 吴妤信心满满,又恢复了米国站前两周的训练强度,将一切流言蜚语都隔绝在了冰场外。有什么比专注于滑冰更快乐呢? 与此同时,大奖赛第二站、第三站的比赛结果也出来了。 第42章 [V] 本赛季第二站举办的是枫叶站。最后出炉的冠亚季军分别是毛俄的艾琳娜·明加佐娃、日本的宫本美嘉与韩国的崔允淑。 艾琳娜自不用说,不仅双节目有3A,长节目更有4T、4S两个种类的四周,虽然由于本赛季上了三四套,稳定性比上赛季下降不少,但在枫叶站面对一众连3A都没有的对手仍然独孤求败。 第135页 宫本美嘉,26岁的日本老将,曾拿过两届全日本锦标赛的金牌,但在世界大赛上毫无斩获。上赛季因伤退出了整个赛季,本赛季回归虽然仍获得了两站的名额,但没能争取到日本站的选站。 本站厉兵秣马,一鸣惊人,是唯一两套节目双CLEAN的选手。 虽然被艾琳娜以远远胜出的基础分值碾压了,但宫本凭借其强项滑行与表演,获得了略高于艾琳娜的表演分,最终摘得银牌。 季军是来自韩国的崔允淑,今年19岁,同样以表演见长。短道速滑世家,家中幺妹,一兄一姐均为韩国短道速滑选手,唯独她是不一样的烟火,从小唯爱花滑。 出成绩得很早,年仅9岁时就成为韩国少儿冠军,青年组也是国内的一枝独秀,但升上成年组后成绩平平,直到前一姐林知泫退役,这两年才隐隐有重振雄风的意思。 本站短节目CLEAN,长节目紧跟宫本后面出场,可能略有压力,出现两个小失误而屈居第三。 如果不算米国站的席吴两名冠亚选手,仅从枫叶站的整体水平来看,是强于米国站的其他十位选手的。 米国站中,铜牌坂井直美以204.70分把手200分大关,其余九名选手都是“1”字开头。 而在枫叶站中,有六名选手上了200分,除艾琳娜的得到239.53外,其他五名选手的分差较为接近,集中在200210分之间,可以说是水平较为平均的一站。 一周后是第三站中国站,席丛柔再次出场,以238.34的总分夺魁;银牌是今年上半年世青赛的铜牌,本赛季刚刚升组的萨沙·库尔尼科娃;铜牌则是本土老将乔思莹。 中国站可谓众星拱月的一站,除了席丛柔一个大月盘子,其他选手星光黯淡。 如果硬要说有谁还算大牌,新生代毛萝二号萨沙可以充个数。 萨沙与她的队友兼竞争对手艾琳娜是死对头,两个人都练四周,艾琳娜有拿得出手的4T与4S,萨沙就蹦4Lz和4F,两种四周跳跃难度分值冲顶,绝对压艾琳娜一头。 美中不足的是,萨沙几乎没有3A,曾在青年组创下12跳11摔的伟大战绩,后被教练组强行去掉3A换回2A。 吴妤看萨沙比赛十分亲切,因为觉得这个女孩和原主挺像,看她在自由滑中三个四周摔了两个,还有一个翻身降组,仿佛看到了原主本人当年勇上难度的英姿。 当然,萨沙与原主不能比,毕竟萨沙自由滑只有三个四周,原主放了五个。 本站萨沙的总分是214.82,获得银牌;乔思莹以195.67分获得铜牌。 至此,大奖赛分站赛的赛程已过半。 吴妤对着几十张小分表,来回比对,再与这些选手过去的小分表相比,发现了一些规律。 裁判们也不是不抓错刃之类的,但只是对着特定的人群抓。 有些习惯性被抓的,总需要特别小心。还有的选手从来不被抓,往往被轻轻放过,只偶尔标上一两个表示轻微的符号。 冰迷说是部分选手的国籍优势和裁判的眼瞎偏好,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种不公平的风向体现得特别明显,而且不仅仅体现在女单项目上。 所以想要获得卓越的表演分,让自己成为被裁判会“轻轻放过”的那类选手十分重要。本周期内,在国际滑联的风向引导下,能长期保持稳定性发挥的选手更容易获得虚高的PCS。 或许可以这样说,哪怕技术不规范,只要能够长期稳定表现,给观众“美的体验”,那即使有存错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如果有粉丝,那更妙了,粉丝会全方位洗地这是全新的流派。 但如果技术有问题,又是个抽货,那就是场场被抓没商量,若想不被抓,只有苦兮兮地去改刃,对抗强大的习惯,走一条辛苦的弯路以便回到正途。 这样的风气看似有很多捷径可走,但说千道万,如果能保证自己的技术没有问题,那裁判想抓也抓不着。 然而,这样的大道理谁都知道,能练出来规范的跳跃、清晰的用刃谁不愿意呢?只是规范的动作意味着更高的难度,更不容易完成,到头来损害节目的完整性,照样被裁判嗤之以鼻。 比如亲亲原主就是这样。她的跳跃是里某人教的,规范性上毫无问题,但一到比赛场上就疯狂抽风。只要是和席大女主共同出场,就会受到莫名之力遭遇失败,当然,如果不能以不可抗力来解释,就是曾经心理素质不错的选手变成了心理素质暴烂的代表性人物。 至于后期,伤病累积下/体力跟不上,更加有心无力了。 此外,吴妤还给裁判做记录,分析每个裁判的打分倾向,给他们制作表格分门别类。 这就叫知己知彼嘛。 在备战法国站的最后一周里,吴妤加大了体能训练的强度,除了每天早上的跑山增加到10公里外,还增加了器械训练以增强力量。 原则上,吴妤不算一个热爱健身的人士,但如今沉迷训练,几乎成了个竞技狂热分子,只要是能帮助在比赛中进步的训练她都乐于做。 米国站自由滑后半段喘成风箱的经历使她记忆犹新,所以这一阶段增强体能的重要性并不亚于冰上练习。 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合乐练习。 在通过一些科技辅助手段后,吴妤的跳跃精确性获得了大幅的提升,虽然体能上的进步短期内不那么明显,但通过一次次完整的合乐练习,她能够准确地判断自己在节目的各个阶段的体力消耗情况如何,以提前适应。 第136页 终于,法国站来了。 米国站刚结束的时候,吴妤对师弟妹们说之后带他们去玩。钟秀媛不要生日礼物,只问她法国站能不能跟她一起去看看?说她们几个还没有出过国门。 “我自己会出钱的……”钟秀媛小声说。 吴妤当然是无所谓的,只不过“我们几个”的这种说法引起了她的好奇。她不认为钟秀媛会主动提这种要求,那么还会是谁呢? 但最终,因为护照来不及办,吴妤还是没带上她们。 这次去法国站,吴妤有点小不开心,因为被某人放了鸽子。 早在米国站的时候,吴妤就问过里教练下次法国站能不能也像这次,他们提前几天到,找一个地方特训。 当时里教练说可以。 然而当中国站比完,吴妤打算买机票正想定一下具体哪天启程时,那边却发来消息说他去不了法国站了。 对于这种临门一脚的放鸽子,吴妤很无语。 里教练不陪她,那等于没人有陪她。陈教练要管俱乐部的孩子们,剩下的都是编舞、助教之类的。 如果是过去的吴妤,可能会给自己配一整个教练团队,可眼下她在银群里待着,却觉得必要性不大,有某人也就够了。 当然,某人平时线上“云教学”也就算了,比赛也不陪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里教练提议:“我找两个人来陪你?” 吴妤生气气:“我缺人陪?” 放下手机情绪又有点失落。 她确实还挺缺人陪的。主要她这段时间练得成果斐然,虽然有通过鹰眼的摄录传送给那边,里教练知道她的训练进度。 可她还是想当面展现给他看。 这点无论是Clara、小克还是俱乐部里的人们都无法替代。 不能在法国站前见面展现给某人看,对她来说很有点锦衣夜行之感。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训练上对某人产生了心理依赖。吴妤想,这可不好,没事别给自己找瘾。 于是她并未提前抵达法国,而是在抽签的前一天才到,入住的也是赛事指定的酒店。 一到酒店,吴妤就开始倒时差补觉。 她在飞机上一贯睡不好,这点与原主不同,原主在日记里写,特别喜欢长时间的飞行,因为那段时间是让她彻底休息的,若下到地面,又会全力投入新的战斗。 寥寥几行字,把一个铁人女孩也会疲惫也会累体现得淋漓尽致。难怪是原主只会写在日记里的心情。 但吴妤不一样,养尊处优的她即使睡在商务舱内,有180°放平的座椅,干燥有噪声的机舱环境还是会干扰到她。飞机上的食物……无论航空公司如何吹嘘自己的伙食,缺少明火制作出来的食物味道总是远不如地面的。 这点挑剔的舌头都懂。 终于,在十多个小时,中途还经历了一次转机后,终于抵达法国尼城。 这次Clara没有来,为了避那个“绯闻”的嫌,坐镇大后方给吴妤当后勤。 陪同前往法国的除了小克之外,还有两个新招募的小哥,特种兵转业,一个叫罗达可,一个叫成辞,应聘后统一地变成了小罗和小成,与小克保持同一阵型。 之所以小克的“克”来源于英文名Chris而不来自其真实姓名,乃是因为他本人姓牛,若请别人叫自己小牛,未免有损他成熟爽朗的形象。 小罗和小成也是两位帅哥,统一的185以上个头,小克比他俩还矮半个头。小罗比较阳光,小成比较话少,据小罗介绍以前他俩是部队里的战友。 本来吴妤觉得,小克只是个司机,结果成了司机+助理+保姆,心里过意不去,想再找个专门的助理。结果受到了小克的坚决反对,认为不需要竞争对手。 而Clara则提议,需要雇一些保镖。 吴妤在原来的世界自然是前呼后拥,出行从来不缺保镖,但在这里却暂时没感受到需要。 之前她在这里甚至可以开心逛街,就算在白鹿路被奇怪的人拦住最后也没事。而且她的主要精力放在训练上,几乎是两点一线往返于冰场和酒店,就这么几步路,最多路上的师生们给她投一些注目礼,也是这两周才多一些,无关紧要。 但Clara却表示,很有必要,这些天她闷头训练没有关心外界事,但着实在外面的知名度已经很不同了。 就如同明星出场总要带些黑衣人,一方面是为了讲排场,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那些过激的粉丝和黑子。 虽然眼下似乎还没什么粉丝,但吴妤也是有很多黑子的嘛。不带保镖人生安全如何保障? 吴妤想想也是,人多力量大,就同意了。 最后,两位新加入的帅哥来了,据说可以以一当十,所以两个人就足够了。 一开始把小克给郁闷坏了,以为有人来抢饭碗,但几日相处下来,小克和小罗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而小罗和小成实际上也减轻了小克的负担,不至于要全天候地等着老板随时有什么需求。 这次吴妤带着三个高头大马的男子从机场出来,非常拉风。 Clara事先打了预防针,说有可能出机场的时候就会被拍。果然,几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普通网友还是业余狗仔的人,看她出来就冲上来想拍。 小罗和小成往那个方向一站,就用身体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小克看气氛来了,也挺起背抬起脖子,做出一副冷冰冰的职业保镖模样。 第137页 吴妤看他这样,想笑,又忍住,给他点面子。 而那些偷拍者也不敢跟近,只远远地跟着,直到他们上车。 到了酒店,下车又被人怼上来了。 外国冰迷本就在酒店蹲来入住的选手,冷不丁蹲到了吴雨选手,情绪激动。 虽然海内海外距离遥远,但都是同一个互联网,资深冰迷的八卦是没有国界的。 这些日子上网,听说了华国的吴妤选手疑似有富豪女友,而少数冰迷表示自己在米国站似乎看见过吴雨选手与这位“女友”一同出现。 如此传闻,使得蹲酒店的冰迷们在看到吴妤出现的刹那,无不引颈看她周围是否有那位女子出现。发现没有,失望的同时,又对这陪同的三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起了兴趣。 吴妤回酒店后,让那三个自己去玩,今天不用管她。 然后便洗了个澡,上床睡觉,睡得天昏地暗。半夜醒了让客房服务送了些酒店的招牌菜过来,自己倚靠着半面墙的玻璃窗,看外面的灯光与建筑。 异国风情的街道与人群,照着夜色看看也格外有趣,仿佛有着什么电影或者推理故事即将从这片宁静的街区展开。 法国站抽签日,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吴妤非常自信地杀到了抽签现场。 这个房间比米国站的要小,所以一进去感觉人更多了。 完全换了批新面孔,这次后排视角最好的角落已经被人都坐掉了,所以吴妤干脆坐在了第一排。 从她进入房间到落座后,整个房间嗡嗡嗡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 吴妤的右侧坐的是个大眼睛的女生。说大眼睛并不是在夸她的眼睛清澈灵动,只是单纯地实话实说。虽然长得很可爱,但一双猫瞳委实有些太大了。 樱木谷遥香,还差半年才满16岁,与席大女主一样6月下旬生日的天之骄子,日本女单难得的野兽派,表演风格非常狂放,几乎乱无章法,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动作各自为政,但却给人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因为年纪小,长得可爱,实力又强,在日本乃至世界冰迷中都有很高的人气。 自从吴妤在这个位置坐下,樱木谷遥香的屁股就在椅子上碾个不停,身子一会儿扭过来,一会儿扭过去,终于憋不住,用蹩脚的汉语嘀咕了一句:“吴雨。” 吴妤侧头看她,她也盯着吴妤,一副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的样子。 吴妤切换日语模式:“你想说什么?” 樱木谷遥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看起来很有二次元卡通少女的效果,她用语速极快的日语提问:“你会说日语?” 果然没有用敬语。 这妹妹身上有很强烈的天才少女的气息。 吴妤点了个头,樱木谷便像机关枪似的连续说个不停: “我看了你在米国站的表现过去的你又回来了,不,甚至比过去的你还要好。你是我见过的最擅长跳跃的选手,五年前你的《黑眼睛》给我印象太深了,但后来你的表现越来越让我失望。我一直想见见你,去年我是大奖赛青少组的冠军可你居然没有进入大奖赛总决赛,他们都轻蔑地说你不行了。但是我觉得你还能继续战斗,我是对的。这场比赛请多指教,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她语速很快,音量却不高,后半程吴妤甚至得特别侧耳去听才知道她在说什么。 听完,吴妤失笑,就见这小姑娘目光炯炯盯着她。 吴妤往后望了一眼,找到了参加本站的另一位日本选手花崎结梨,她坐在第三排的位置,正在低头刷手机。 资料显示,这两个选手都来自关西,却像陌生人一样各自找地方坐。樱木谷性格比较怪异,花崎的面相也有些凶,总觉得她不会有柔和的心思去包容一个跳脱的后辈。 这可能是她们没有坐一起的原因吧。 吴妤不知自己的眼神怎么了,看谁都觉得像原主。 俄萝萨沙有点像,今天一看樱木谷也有点那个味道,不是说性格像,而是那种不顾外界眼光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那个劲头像。 樱木谷还在执着地等回话,然而却只等来一个笑脸:“好。” 那笑容之慈祥亲切,让樱木谷错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摸头了。 正在此时,门口匆匆踩着点进来一个淡金发色,细软发丝扎成一条长长马尾的白皮肤女孩。 白种人的肤色不一定是白的,但这个女孩的皮肤却几乎白到透明,很有高纬度地区的特色。 这位就是艾琳娜了。 吴妤对艾琳娜也有点兴趣。 这是因为,据她判断,席大女主之所以在本赛季接连提升难度,是被艾琳娜逼的。 原主虽然是席大女主最在意的对象,但她挑战多种四周跳已经很久了,并没有使女主角动容。 事实上在小说后期,原主已经不能在成绩上对女主角构成大的威胁,以至于女主角需要新的强有力的对手来增加戏剧冲突性。 艾琳娜就是这个工具人。 看起来,女主角是在与原主完成了“艺术党”还是“技术党”的观念分歧的战争,并大获全胜以后,再以艺术、技术兼具的姿态,轻而易举完成他人力所不逮之事。 所以某种意义上说,艾琳娜只是原主“炮灰女配”功能的继承者。 前有罗晴冯莲,然后是原主,再然后是艾琳娜。当然艾琳娜也不是终结,去娱乐圈后,女主还会有新的对手。 第138页 而车轮的对手,铁打的宿敌,倒霉的原主就是在女主旗开得胜的每一个时期都想踩一脚的对象。 很多人的心里都有恶意,在某一瞬间的念头,都可能希望对没什么大错的对象进行审判,比如怒路者恨不得乱穿马路的行人去死,中学生希望自己的同窗对手名落孙山,想霸占父母宠爱的哥哥姐姐想杀掉婴儿弟妹…… 但很少有人将自己的恶意付诸行动,也很少与别人交流这点,只是深深藏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心灵暗处。 但席丛柔显然不这样。作为一名极有性格的女主角,她至少在“自己人”面前是毫不掩饰恶意的,而她的心路历程又经由小说剖析给读者,使得她在吴妤面前像个透明人。 这也是吴妤对她没什么兴趣的原因。 但她对本书的工具人们都有点兴趣,因为发现部分工具人是有可能发挥出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在主线之外再造天地的。 虽然无法改变剧情的总体走向,但在与女主角无交集的部分,小说未涉及到的部分仍有发挥空间。 而现在她来了,她与这些配角人物的互动也是主线剧情顾及不到的地方,也就是说,这里的剧情是没有法则的。 多么有趣。 抽签开始了,选手们开始陆续上前。 显然,艾琳娜对吴妤也是有兴趣的,但她没有像樱木谷那么直接。目不斜视的端正坐姿,丝毫不往右侧偏移一点点的眼神都说明了她的不自然。 吴妤主动开口,用的当然是毛子语:“嗨,艾琳娜。”她轻声说。 艾琳娜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个表情很熟悉,自穿越过来后吴妤已经在很多人的脸上看到过。 这些年她闲得无聊专注啃各种语言,别说这些主流国家,就是一些听过名字却不知道在地球哪里的小国的语言她也有所涉猎。 语言学精深下去浩瀚如海,同个语系尚能融会贯通,不同语系则又是天外来客般的挑战。但学得多了,总能从完全不同的体系中总结出一些共同点来。 艾琳娜不可思议道:“你会——” “——是的我会,”吴妤打断她,“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不选自己国家的分站?” 一听到这个话题,艾琳娜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她几乎想也不想就说:“噢,你不会懂的,萨沙太恶心了,我不想与她同站。” 萨沙……萨沙·库尔尼科娃? 这倒有趣的,俄萝1号和俄萝2号有矛盾不奇怪,奇怪的是居然当着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毫无顾忌地说出口,这倒让人怀疑她们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坏。 艾琳娜脸上的嫌弃是真实的,并不像傲娇,也不像在谈论只是闹了别扭的朋友。 吴妤觉得有趣,不料却被艾琳娜反问:“你为什么没有选自己家门口的站?” 艾琳娜今年的两站是枫叶站与法国站,相隔只有半月。吴妤参加的两站则是米国站和法国站。 好问题,吴妤想,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选的。 今年原主不仅没参加家门口的站,甚至也没有选相对来说更近的毛俄站和日本站。 因为日记缺了最后一年,所以上赛季后来发生了什么,今年的休赛期又发生了什么,吴妤只能从《冰上精灵》的小说中去猜。 然而她在阅读时又把原主的部分跳过去了不少。 从新闻等资料中去查原主的过去,被妖魔化的成分又太多了。 或许她应该找个时间,和里教练聊聊原主的事。 她笑了笑,轻松地回答艾琳娜:“和你一样。” 艾琳娜秒get,脸上露出了又恶心又了然的神情:“我懂你,有的人你恨不得不与她出生在同一个国家。” 吴妤很惊讶,艾琳娜刚升组还没有与席丛柔交手过,怎么是这个反应? 小说里,艾琳娜是总决赛初次遇上席大女主,又输了之后才显露出不与主角一条心的“反派的嘴脸”的。 看来,将小说剧情放大到四维世界,总有些逻辑还是要符合实际情况自然发展。 比如女主不等于钱财,不可能人人喜欢。 她与艾琳娜交谈,没想到另一边的樱木谷却急了,她凑上来,神色严肃:“你们在说什么?” 吴妤失笑,小女孩这么直接?大和民族的含蓄性全然没有啊。她告诉樱木谷:“我们在聊选站。” 艾琳娜的表情更加惊异,如吃了一颗螺丝钉:“你还会日语?” 吴妤:“会呀,我还会——“ “——你们又在说什么?”这次樱木谷直接插入了她们的对话,和艾琳娜大眼瞪小眼。 艾琳娜曾在枫叶国训练过大半年,英语相比平常的毛子要好得多,如果换了别的选手她应该会切换英语,但她知道樱木谷的英语完全不行。 其实这俩在青少组交锋两年,彼此熟悉且较劲,但交流为零,主要是被语言的门槛挡了个十成十。 不过也庆幸两人无法交流,否则以这俩的脾气估计得变成两只斗鸡。 艾琳娜不理樱木谷,又问吴妤:“你为什么米国站不跳3Lz,你发生什么了吗?” 一句话,樱木谷听懂了3Lz几个字,灵感上身,对着吴妤把这个问题用日语问了一遍。 吴妤哭笑不得,一个答案用两种语言说了两遍,往左边,毛子语:“我有3Lz。”往右边,日语:“我有3Lz。” 第139页 她确实有3Lz,刚有的,但可能练得比较少,跳起来还没有4S习惯。而且练了3Lz,竟然还会影响3F的成功率,气得吴妤把3F和3Lz放一边,狂练4S不止。 两个萝莉都很不可思议:“那你米国站为什么不跳?” 吴妤照样是一左一右双语翻译:“兵不厌诈,跳跃构成保密。” 萝莉们露出怀疑的神情,斟酌着自己得到的那句翻译,有点想不通:兵为什么不厌诈? 当日抽签,吴妤自信满满上前,抽到一个“1”。 这是什么?她的运势在这个世界里衰退了? 全场发出了骚动的声音。 当吴妤回到座位上时,左右萝莉用双语表达了类似的意思:“你好惨。”“你真倒霉。” 好了,知道你们的同步率了,不用这样俄日双声道。 最后,艾琳娜抽到了6,樱木谷抽到了2。 樱木谷很兴奋,拿着抽签的小球直怼到艾琳娜面前,似乎想说:是我们两个连在一起。 有趣的是,艾琳娜似乎理解了她的意图,也肆无忌惮地朝她瞪了回去。 “我会打败你!”艾琳娜说。 樱木谷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握着拳头一挥作为回应。 吴妤觉得完全没自己的事了,小朋友们的友情总是如此动人。 第二天的比赛倏忽而至。 吴妤很早就抵达场馆,开始热身运动。 与参加米国站相比,她现在的信心更足。三周的时间,让她对两套节目更加适应了,而对4S跳跃技巧的掌握更让她信心大增。 与米国站她将4S放在自由滑的最后,根本不做成功的打算相比,如今来到法国站的她已经能将4S放在开场。如果不是里某人拦着,她甚至想用4S、4S3Lo连跳为开头的两跳。 在大量的合乐中,她练习过将4S放在任何一个位置。也试过开场跳跃失败后要如何调整后续的状态。 虽然不用棉花糖的话,摔四周跳还是件令人畏惧的事,但总算不是“零经验”。吴妤仍然没有为摔跤做太多练习,因为她心中所想的是不要失败。 与其想着失败后如何兜底,她还是更喜欢孤注一掷地相信自己可以成功。 米国站短节目时,她明明还不算掌握3A,可却绝对相信自己能够完成,结果也漂亮地完成了。甚至她将这个成功的3A凝固在了身体和心理的记忆上,从此之后3A仿佛从虎狼变成了绵羊白兔之类,即使偶有脾气稍加安抚又会温顺下来。 短节目还不上四周,只是3A,对于吴妤来说已是能力范围内的动作。何况只有两分半钟,体力挑战也不是那么大。 吴妤没有畏赛的情绪,反而对即将开始的比赛斗志高昂,认为是检验成果的时机到了。 热身的时候,他给某人发消息:“教练,你在看吗?” 那边发来了一张随手拍的照片,正是电视机中第一组比赛的转播截屏,配两个字“在看”。 吴妤于是心定了。 她把上半身贴合在右腿上,感觉三个星期过去,自己的筋软了不少。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贝尔曼旋转不是梦。 席大女主可以在比赛中不断升级,她也能,一起升级对对碰岂不是很好玩。 终于,第一组比赛完毕。 波兰选手多米·斯图拉斯垫底,短节目得分49.89;瑞士选手朱莉·艾萨克,短节目得分65.33,暂时排名第一。 当第二组六分钟练习开始后,冰场内的氛围顿时热闹起来了。观众们的情绪大涨,很多人纷纷举起了相机。 今天吴妤的心情非常好。 场子里没有让人讨厌的对象,连冰场看起来都顺眼很多。她不太能理解席大女主那么讨厌原主,却还贴着她选站的心理。 对于两个比自己小的萝莉,吴妤毫无竞争心理。她本站的任务是突破自己,检验三周以来的训练成果。 在合乐练习中,短节目的CLEAN已经稀松平常,但长节目完美CLEAN的次数却凤毛麟角,虽然基本CLEAN的比例不算低,但对吴妤来说总是不爽。 如果以吃来做比喻的话,完全CLEAN就像是吃到了好吃的东西,基本CLEAN是吃过了,但还是像没吃一样。虽然不会饿,但很无趣,而且可惜。 六分钟练习结束后,吴妤留在了场边。 她没有像很多选手出发时背对冰场念念有词,因为挡板的另一边根本就没有教练。 当其他选手纷纷下场时,她面向整块冰面,三面看台的观众都能看到她的正脸。 吴妤早就脱掉了外套,稍微拍了拍感受到冰面寒气的腿,在最后一名同组选手离开冰面后,吴妤双手抬起,顺滑地飘到了场地中央。 吴妤在全场观众的欢呼声中入场,这种热情比之她米国站出场时受到的欢迎程度要高得多。 总不能一厢情愿地认为是法国冰迷比米国冰迷更友好,这种差异恐怕还是“跨洋吃瓜”的威力。 滑至场中,吴妤站定。 双腿前后交叉,微微低头,双手背后十指交握,再忽然打开——略抬起双臂,成天鹅浅浅展翅状。 这个开场与米国站的略有不同,手部动作有改动。 吴妤故意的,她喜欢新鲜,一成不变会令她厌倦。 无论是哪国的冰迷,在哪个角落的互联网上边看直播边留言,到了此时都不会再小看这套节目,认为它缺乏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