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节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作者:煜舞 文案: 不顾父亲反对,她以丞相嫡女的身份下嫁于他。婚后,她费尽心思,辅佐他一步步坐上高位。 却没想到,和他高升的圣旨一起下的,还有丞相府满门抄斩的密令。她从血泊里爬出来,看见的却是他温香软玉在怀的场面。 棍棒加身,气息奄奄之际,她笑得凄绝:“周牧,我若有一口气在,定要将你剜心剥骨,若是做了鬼,定日夜纠缠,让你周氏世代不得安宁!”她立下毒誓,却不想一朝重生,再世为人! 这一世,去他的贤良淑德,去他的出嫁从夫!这一世,她不会再识人不清,不会再一意孤行。 渣男贱女欠她的,她一定会一一讨还!只是,为什么她明明是京城出了名的泼辣乖张、刁蛮跋扈,还有个男人死皮赖脸的追在她身后说要娶她? “喂喂喂,这位公子,你再过来我要放狗咬人了!”某人笑得满不在乎:“容儿,你就是放豺狼虎豹,我也非你不娶!” 第1章 重生了呢 打开房门,迎着外头不算热辣的阳光,云想容微眯着眼睛,重见天日的感觉,真真是好。 本以为一世也就这样在不甘中落幕,却没想到还有再睁开眼的时刻。 脑海中还残留着被人活活打死的痛楚,一个个围着她的身影在脑海里不断的纠缠错绕,让她心里不断的轻颤。扶着她的婢女楚儿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悄悄抬眼看了她一眼。 “少夫人,奴婢扶您去前厅。”旁边候着的一个婢子说着,上前要搀云想容。楚儿似是有些怕她,默默的退后些许,将位置让给她。 云想容平静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感受到一股子寒凉,动作也顿了顿。 “让人把早膳端来房里用。”云想容淡漠的开口,“楚儿,你来。”她说着伸手朝着楚儿,目光放暖。对这个前世哪怕是死都护着自己的婢女,她的心总是柔软的。 小芸站在原地这才缓过来,看着云想容的背影,眼中不解。少夫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云想容用了膳之后,直到了晚间周牧散衙的时刻首度推门出来,由楚儿扶着她的手,缓步朝前厅走去。 刚靠近前厅,就听到一道娇柔的嗓音传来,带着难听的讽刺。 “咱们这个少夫人啊,当真是越来越无状了,明知道少爷这个时候回来,还不见个人影,莫非还想让少爷散衙回来等她不成?真是脾性高了。” 听到这个声音,云想容脚步一顿。潜藏在记忆里的刻骨之痛弥漫四肢,她不由得抬头看天。 周牧最宠爱的小妾,晴娘,我回来了,你可做好准备了?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妾室也可以枉论主子的是非了。”云想容迈步进门,清雅的嗓音带着威严,温婉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喝道:“来人,给我掌嘴。” 这一声轻喝惊呆了屋内众人,尤其是一旁穿着玫红衣裙的晴娘,更是如此。 一旁的丫鬟闻言面面相觑,谁不知道晴娘是少爷最宠爱的妾室,当真打了,少夫人哪怕不受宠也是无事的,她们可就遭了殃了,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动弹。 “怎么,我这个当家主母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吗?”云想容见状,眉眼一冷,轻喝。 见她发怒,丫鬟们还在犹豫,却有一人从云想容的身后快速上前,直接朝着晴娘甩了一巴掌,那人正是楚儿。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晴娘回过神来,尖声叫道:“云想容,你敢打我,你……我……我和你拼了。” 她脸上又羞又恼,只感觉面子被下了个干净,恼怒的朝着云想容扑去。 楚儿也没想到她会是这般举动,阻拦不及,惊呼道:“少夫人小心。” 不用她喊,云想容看着晴娘扑来,果断的侧身避过。 晴娘站立不住,直接扑在了地上,门牙磕伤了唇,顿时满嘴都是血。 “哎呦。”晴娘痛呼一声,眼角余光瞥到出现在庁前的黑色云头履,强忍下到嘴的话,撑着爬起身来,“夫人教训得是,是奴婢逾越了。”那声音含着无限委屈,让云想容也是一怔。 她所熟知的晴娘可不是这种轻易低头的人。 第2章 夫君可是想宠妾灭妻 “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云想容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转过身,就见庁前身着朝服的人大步走来,停在晴娘的身前。 蹙眉看着她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和满嘴的血,冷声道:“怎地伤了?” 他话落,犀利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云想容的脸上。 “周郎,不关夫人的事,是妾身不好。”晴娘低垂着头,面容楚楚,声音凄凄婉婉的,好不惹人怜惜。 “还敢告状,夫君当真是把你宠过头了,才会这般不知礼数。”云想容开口,语含薄怒。 “我宠她你便伤她?云想容你这毒妇。”周牧眼神一厉,喝道。 听他开口维护,云想容一怔,看着他的目光好似含着抹不开的凄楚。 她的反应让周牧微怔,往日里她总是带着抹不去的骄傲,哪怕委屈也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今天这般神色,倒是第一次见。 那双含着秋水明月般柔软的眸子里似是缀着星辰,美得叫他心软。 好一会儿她低垂下眸子,才低声道:“晴娘不过是个妾,却在背后枉论妾身的是非。妾身气不过便让下人打了她一巴掌,夫君要是觉得过不去,那便当是妾身的不是了吧。”她这话轻柔婉转,话语间含着无奈。 她缓了缓,又道:“只是夫君宠爱归宠爱,也当好好约束才是,若是今天这事儿传了出去,外头人怕是觉得夫君想宠妾灭妻了。” 这话虽说是提醒,看似为他着想,但却太重,让周牧脸色突然一变。 高层上流之人小妾不少,通房也多,更不时的出入烟花之地,但却从未听说有人传出宠妾灭妻之言,这种言论,只有在一个家族开始败落之时才会有,云想容这话,着实太重。 “夫人慎言。”周牧清冷的开口,眼神凌厉而带着警告。 “是,妾身记下了,夫君莫要气恼,免得伤了身子。”云想容似是知他不开心,微微一福,温声说着。 她转向楚儿,轻声道:“楚儿,把库房的钥匙给我。” 楚儿眼中有些担忧,但还是乖顺的将钥匙交到云想容的手上。 “这钥匙还是夫君收了去吧,也免得我左右不是人。”云想容把钥匙往他跟前一递,略微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牧看着她手里的钥匙,顿时蹙眉。起初他是不愿把钥匙给她的,但她有个做宰相的爹,他就是想不给也不成。后来他发现,她对管家是真有一手,整个后宅的收支整理得井井有条,不用他操心半点,现在收回来,劳累他来理那些琐事吗? 晴娘先是一怔,旋即眼中闪过喜色。她本也就是想要博得周牧的怜惜,可没想到这茬,云想容主动将掌家之权交出来,让她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看向云想容手中的钥匙的眼神满是渴望。 任何一个内宅女人,掌家之权对她们来说,便是一种依仗,哪怕没有男人的宠爱,有掌家之权也代表着一种地位。 第3章 当面宠爱,她有些不一样 便如云想容这般,嫁给周牧两年却不受待见,从来不歇在她的屋里,但她主母的身份,掌家的权力,依旧可以对晴娘这个受宠的小妾任意打骂。 云想容眼角余光看到她的神色,嘴角闪过一丝讥诮。看来这个周牧最宠的妾,并不了解她的周郎是个怎样的人啊。 周牧定睛看了她半晌,这才低喝一声:“好了。都别闹了。掌家大权岂是说交就能交的。把钥匙收起来。” “周郎……”晴娘没想到周牧会是这个反应,顿时急急的开口,拽着他衣服的手不住的收紧,顿时褶皱横生。云想容不要,她要啊,何不顺势给了她呢? “够了。”又是一声低喝,周牧目带警告的瞪了晴娘一眼,生生的把她钉在了原地,不再吱声。 他看向云想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谁也动摇不了你的位置,下次别说这些怄气话。” “好了,用膳吧。”伸手把晴娘身子推开,周牧越过她的身体走到桌前坐下,立刻便有婢女上前端着盆让他净手。 晴娘被他的举动冻得满心寒凉,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云想容看着她僵直的背影,嘴角淡淡一勾,转身落座。 “还站着做什么?”周牧见晴娘没有反应,扬声唤她。 晴娘这才转身走到桌边,屁股还没坐实,就见云想容似笑非笑的看她,心里一怒,正想开口,却听得周牧唤她。 她抬头看他,见他招了招手:“坐我身旁来。”他这话让晴娘破涕为笑,示威的看了云想容一眼,一脸喜色的在周牧身旁落了座。 云想容似是没有看到,安静的用膳。 “还疼吗?我房里还有好不容易得来的雪花膏,回头让人送去给你,清凉镇痛的。”晴娘刚落座,温暖宽厚的大手便落在她的脸上,轻柔的问。 他的怜惜让晴娘刚止住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再度落下,哽咽道:“是。” “别哭了,知你今儿个受了委屈,想要什么,回头我给你带回来。”周牧话音落下,下意识的看了云想容一眼。却见她好似没有听到自己说话一般,安静的吃着东西,只是拿着汤勺的手因用力而显得青白,整个人似乎带着浓浓的哀愁。 周牧的眼中闪过疑惑,今天的她,似乎有些不同。 “多谢少爷。”晴娘闷声回应,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云想容,眼神里全是得意。 而云想容似是没看到她的示威,吃得慢条斯理,等周牧放下筷子好一会,她才优雅的拿着手帕拭嘴。 “过些日子我要宴请贵客,你且多花些心思准备。”见云想容放下碗筷,周牧这才缓缓开口。 “妾身记下了,这便先告退了。”云想容闻言温柔一笑,微微一福,这才由着楚儿扶着离去。 算算时日,这会儿正是鸿胪寺卿上升,他和另外两位从四品官员竞争鸿胪寺卿之位之时,她记得前世是她放下颜面,托了父亲,他才任了这一职位的。 至于如今,想她枉做好人重蹈覆辙,可能吗? 第4章 臣妇敬您一杯 时间转瞬即逝,一转眼就到了周府宴请的日子。 早些时候周牧曾得了两幅画,都是年代久远的名家之作,不过一副是真品,一副是赝品,这次宴请便是借的这个苗头,广邀同僚好友来观赏,猜出了真品的人,周牧将会把真品赠送,倒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所以宴请当天,周府也是门庭若市,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云想容今日一袭月牙白的留仙裙,宽大的广袖飘飘,长发挽髻,一张脸算不上出色,但倒也耐看,尤其那双眼,澄净皎洁如天空明月,好看极了,原本平庸的容貌生生添了几分颜色。她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挺直的身躯,雍容典雅的姿态,让人忍不住侧目。 “都说这宰相之女出嫁前是京城第一才女,今日一看这气度,果真不凡。” “你那是早两年的消息啊。自从她嫁人后啊,脾气越坏,且善妒,一言不合就是打杀了,是个不得宠的。” “不能吧,你瞧着,周大人对她多好啊。” 那人顺着说话之人的视线看去,果见周大人牵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低的说着什么,而云想容脸上浮现一抹带着羞意的笑容,两人姿态亲昵可见一般。 “莫非外头尽是谣传?倒叫人看不懂了。”那人一摇头,就见和周牧说完话的云想容朝这边走来,便不再说她是非。 云想容刚靠近女客这边,从边上蹿出一孩子,将她撞得身子一歪,要不是身后楚儿一扶,险些没摔在地上。 “周夫人,当真对不住了,小孩子冒失,没伤了您吧。”有一妇匆匆将孩子扶起拉到身后,看着云想容的脸上满是不安和惶恐。 她这般姿态,倒显得云想容是一个容不得人的了,她可不记得她与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 目光一转,便见众人都看着这边,似是等着看她如何处置这事。 “无碍,倒是这孩子,不曾伤了吧。”云想容蹲下身子,牵过孩子,脸上带着浅笑。 她这般不恼不怒,雍容华贵的模样倒叫一群想要看热闹的贵夫人大失所望,越发觉得外头传言不尽真实。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节 “倒是不曾知晓,素来性子急躁的周夫人也有这般温柔的时候,倒真叫人大吃一惊。”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浓深笑意中似乎含着讽刺的意味。 云想容脊背微僵,面上却不露分毫,周遭夫人齐齐行礼,“见过青阳郡主。” “免礼。” “见过郡主。”云想容松开孩子的手起身,面对着青阳郡主的方位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 眼前一抹粉色衣角闪过,云想容维持了好一会儿行礼的姿态,才听到青阳郡主惊讶的嗓音,“不是说了免礼了?周夫人怎的还福着?快起身吧。” 青阳郡主这般刁难,场中众人自是看出来了的,只是青阳郡主受皇后宠爱,她们自是不会自讨没趣的去插手。 云想容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似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态度,转身慢步走到青阳郡主坐着的桌前,轻声道:“郡主是贵客,臣妇敬您一杯。” 她姿态从容优雅的倒上两盏酒,双手捧着盏奉到青阳郡主的身前,青阳郡主接过,脸上笑着,心里却不忿,臣妇臣妇,是在提醒自个儿她的身份么? 第5章 换个衣服遇奸情 云想容见她接过,方才自端起酒盏。 她未及开口,却听青阳郡主道:“周夫人客气了,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哪里……哎呀……” 她说着站起身,却似一时不察,被自己给绊了,轻呼着朝云想容扑去,手上一满盏酒尽数倒在了云想容的胸前,轻薄的衣服被酒润湿,迅速晕染开来,好在这里都是女客,要不这下云想容怕是难以收场了。 饶是如此,身后的楚儿也是手忙脚乱的递上帕子,挡在她胸前的湿润处。 整个宴客厅顿时寂静,目光纷纷落在云想容的脸上,想看她如何应对。 毕竟青阳郡主的刻意谁都能看出来,结合她方才所说,她这是想要让云想容生气,打破她方才营造的雍容自若的形象。 “哎呀,真是对不住,瞧我这笨手笨脚的,没伤着吧。”青阳轻呼一声,脸上带着歉意便想上前。 云想容略微后退半步,脸上依旧带着笑,道:“郡主言重了,是臣妇不小心才是。” 她说着又福了福,温声道:“只是如今臣妇这一身污秽也不适合待客,容我去换身衣服,失陪了。” 没有如众人想象中那般发怒,云想容一番话合情合理,让众人不由又高看了一眼。 云想容携楚儿离开,没有达到自个儿目的的青阳郡主心里不爽利,对上来巴结的人也是不冷不热的。 …… “少夫人,那个郡主就是故意的,她……”楚儿服侍着云想容换了一身衣裳,愤愤的说。 “楚儿,祸从口出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吗?”云想容低低的斥了一声。 “奴婢知错。”楚儿脸色一白,呐呐道。 云想容见她苍白着小脸,心里有些不忍,但是她却没有安抚,她知楚儿忠心,但这不能忍的性子却是要改改,要不然被抓住把柄就能被人轻易打杀了去。 她不想自个儿重生了,却只能无力的重复前一世的事儿,她身边的人,一个也不能少了。 “姨娘,这里的茅房在哪儿啊。”云想容正走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扑到云想容跟前,软糯的声音问着,抬头看着她,眼中全是纯真。 云想容低头一看,正是方才撞到自己的孩子,她轻柔一笑,指着一个方向,道:“在那儿,你怎么一个人,你娘亲呢?” 她正说着,就见不远处孩子的侍女匆匆过来,她将孩子的手递给对方,“你家小姐要去茅房,你往那边走,转两个弯便是了,这儿路多又岔,记着点路。” “是,多谢周夫人。”那婢女行了一礼,这才带着孩子离了。 云想容和楚儿又走过一段,即将到宴客的前厅时,她隐约听到声音,赶忙拉了楚儿隐在一旁,伸手挡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悄悄往外一探,就见不远处的花园树底下,周牧和青阳郡主离得很近,正说着话。 “周郎,你要什么时候才把那个贱妇修了,光明正大的娶我进门?方才在席间,你那妻子左一个臣妇右一个臣妇的,我心里实在难受得紧。”青阳郡主抓着周牧的手,娇嗔着问。 “少……”楚儿脸色一怒,话没出口,就被云想容捂住了嘴巴。 第6章 娶我不比她好千百倍啊 那边,两人的声音继续传来。 “她并无过错,再者有个做宰相的父亲,这事容我仔细思量再说。”周牧嗓音清朗,压低的声线很是耐听。 “可是我等不及想要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这般偷偷摸摸的,你也不怕委屈了我。”青阳郡主不依的娇嗔。 “若是郡主觉得委屈,那咱们的事情就此作罢。”周牧嗓音微冷,甩了她的手就想离开。 “周郎你别走。”青阳慌忙抓着他,委屈的瘪着唇,“我知道了,以后不闹你便是,只是你也得尽快,我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了,姑姑她也在意我的终身大事。你若是能娶了我,不比一个有个当宰相的爹的她好上十倍百倍。”青阳郡主痴迷的看着周牧。 她的姑姑自然就是当今的皇后,她的背后,站着的是蒋国公府。 以她的身份地位,要找个条件更好的完全不在话下,只是她当初对他一见倾心,就这么一脚坑了进来,对旁人再也看不上眼。 楚儿眼中愤愤,挣扎的力道有些大,云想容怕惊动两人,赶忙捂着楚儿的嘴拉着她悄然离开。 走出一段她才在松开楚儿,楚儿愤怒的开口:“少夫人,那个郡主当真是不知廉耻,她……” 见她脸色愤怒,云想容也知她心疼自己,在她的耳边悄然交代了几句,楚儿脸色这才好了,隐隐带着兴奋。 之后两人分开,云想容朝着宴客厅去了,楚儿却是朝着来时的路走了。行走间,她没有发现,自个儿腰间缀着的玉佩掉在了草丛中。 她们离开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两人方才站着的地方。 一袭纯黑长袍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融入到夜色里,一双眼透着散漫和淡漠,他弯身捡起草堆里的玉佩,紧跟着漫步离开,脚步悄无声息。 和云想容分开,楚儿走出不远,便被人唤住了。 “这位姐姐有礼了。” 楚儿回头,便见先前那位婢女此刻正牵着她家小姐朝着自己快步走来。 “有什么事吗?”楚儿笑了笑,轻声问道。 “这位姐姐,这园子实是绕得很,妹妹一时没记住路便走岔了,还请姐姐代为指路,妹妹也好带我家小姐回筵席上去。”婢女的脸色有些红,很是不好意思。 方才周夫人可是提醒了她要仔细记路的,偏生她给大意了。 “无妨,这园子确实绕得很,生人当真记不住路,你且随我来。”楚儿上前牵了她的手走到园子的入口处,指着一旁的长廊,“你从这儿过去,转个弯直走,很快便能瞧见宴客的大厅了。我这还要去取东西,就不送你去了,记得住吧?” 楚儿侧首对着那婢女,婢女赶忙道:“记下了,多谢姐姐。”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夫人还等着我呢。”楚儿笑着说了一声,匆匆离开,婢女看着她离开了,这才牵了她家小姐走了。 楚儿躲在角落处,看到两人朝着自己指的方向去了,这才脚步匆匆的朝着客厅去了。 第7章 少夫人,大事不好了 云想容重新入席,正在和旁边的夫人说话,楚儿回来之后也没有刻意打搅,站在了她的身后。 没过一会儿,有婢女疾步走进来,高呼道:“少夫人,不好了……” 这一声尖细的叫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引了过去,苏暖同样看向那人,是小芸! 若是前世,她肯定会因为小芸这般举动累得这次筵席功亏一篑而震怒,但此刻,她正巴不得小芸闹出点动静才好,要不然院子里那出好戏怎么公诸于众,让众人欣赏呢? 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是怒道:“发生何事喧哗,这般不知礼数,还不闭嘴。” 那愤怒的模样当真是对自己手下丫头不知礼数而表现出来的。 小芸似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见众人虽不明目张胆,但却不断朝她瞥来的目光,脸色猛然一变,不敢再造次,闭着嘴巴快速朝着云想容而去,凑到她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云想容脸色顿时变了,也顾不得失礼,起身对着众人一福,“诸位自便,后宅有些事情要处置,失陪片刻。” 说完她便带着楚儿和小芸匆匆离开,火烧眉毛似的。 “周夫人这是怎么了?看样子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能让她失礼人前,自是大事无疑。” “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好奇之意溢于言表。 “这般神色匆匆,直叫人好奇不已,不如……” “不如去看看。” “走,一起去看看。” 有人带了头,一伙儿贵妇纷纷起身朝着云想容离开的方向追去,法尚且不责众,他们不过是跟去看个热闹,人一多,想必周夫人也不好说什么。 “此事当真?若有半分作假,仔细着你的皮!”云想容这边脚步匆匆,脸色难看的低喝,显然是动了怒了。 “奴婢不敢有半分作假,自是真的,如今那边已是乱成了一团麻,正厅的那些贵人都是过去了呢。”小芸不敢耽搁,赶忙道。 正厅宴请的是男人们,而偏厅宴请的是那些大人的夫人,既然那些大人过去了,那事情真的是闹大了。 云想容背对着小芸,所以没有看到小芸眼中闪过的讥诮和笑意,同样的,小芸也没有看到云想容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 她们看似都在焦急着那边的情况,可却都各怀心思。 院子离得不远,几人很快就赶到了。 “别挤,别挤,没看到有人么?”云想容带着人本想挤进去瞧瞧,却完全无力插足。 刚挤进去就被挤了出来。 云想容脸色极差。 她都已经不顾仪态想挤进去了,偏生还不能如愿。 “诸位大人请让让,我家夫人来了。”还是小芸高叫了一声。 场面本来喧闹,闻言顿时一静。 方才将云想容挤出去的人回头看了云想容一眼,略微尴尬的笑了笑,让开身子的同时还不忘扯开身前的人。 旋即围着的人群顿时散开,看到里头的场景,饶是云想容也是轻吸了口气,目瞪口呆。 第8章 是你指使的……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节 “不长眼的东西,本郡主岂是她们能冲撞的。”众人隔得老远就听到青阳郡主在骂,声音里全是恼怒。 紧跟着周夫人的嗓音便响了起来:“郡主身份尊贵,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 立场坚定,竟是分毫不让。 众人转过拐角,就看到不远处青阳郡主手上拿着鞭子,怒气冲冲,她对面站着周夫人。 周夫人身后的地板上王夫人抱着孩子哭作一团,边上还躺着个婢女,生死不知。 这是发生了何事,怎的这么大的动静?众人心中好奇,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云想容护在王夫人母女身前,头也不回道:“王夫人,你领着你家孩子诚心向郡主致歉,郡主宽宏大量,自会原谅你们。” “谁要她们道歉了,说句对不住就能抵了冲撞本郡主的罪过了,周夫人把本郡主置于何地?”青阳并不领情,怒道。 围观众人顿时觉得奇怪了,这不过是被个孩子冲撞了,方才周夫人被冲撞了,也瞬间就揭过去了,郡主何至于此? 这火似乎有点过了。 一时间,众人落在青阳身上的目光带上了考究。 青阳被这些目光刺得犹如芒刺在背,只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生怕方才的事情被众人知晓。 “那郡主待如何?”云想容看似为难的蹙眉。 “让那孩子受我一鞭,一鞭过后万事皆休。”只要给她机会,她便有机会要了小丫头的命。横竖不过一个从四品小将的闺女,就是打杀了,也不能拿她怎样! 方才的事情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想着,青阳起了杀心。 这话落下,云想容不曾开口,倒是众人顿时哗然。 一鞭子或许要不了人的命,但对方是个孩子,不过不小心的冲撞,郡主就这么不依不饶,实在是耐人寻味。 云想容皱眉道:“郡主非要如此吗?都是应我家夫君之邀而来,郡主何不给个薄面,息事宁人?” 这话一出,众人顺着她的视线,将目光移到一旁阴暗处站着的周牧身上。这才恍然,周牧站在这儿一声不吭,他们竟都未曾发现他这个男主人在场。 周牧本来还在想今天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心里还没个头绪,就听到云想容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带,感受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心里更乱。 他沉着脸没有开口。 约莫是见他的脸色不对,众人更加疑惑了。 “方才小女不过看见郡主和周大人说话罢了,郡主何必这般苦苦相逼。”王夫人柔弱的嗓音响起。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响在众人耳边,顿时让所有人看着周牧的目光都染上了呆滞。 众人反反复复的将目光在周牧、青阳郡主、云想容三人身上游转,似乎想要从他们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本郡主的清誉也是你能污蔑的吗?”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青阳郡主羞恼的厉喝。 郡主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话关乎到她的声誉,自然是会羞恼的,她的反应让众人感觉正常的时候,心里的猜忌也达到了顶峰。 愤怒,何尝不是另一种欲盖弥彰呢? “是你,是你指使她这么做的是不是?”青阳郡主抬手指着一人,愤怒的尖喝。 众人目光一转,顿时愕然。 第9章 为什么帮她 “不知郡主这话从何说起,臣妇是接到婢女的话才匆匆赶来调停,郡主想要找人推脱也不必这般没由头的扯到臣妇的身上。郡主要说是臣妇,还请拿出证据来。”云想容脸上也是淡了下来,皱眉看她。 “周夫人这话在理。” “郡主虽然身份尊贵,但是这般胡乱推罪名给周夫人,若没有证据也是说不过去的。” “可不是。” …… 青阳刚刚也是胡乱说的,这会儿见众人议论纷纷,都等着她拿证据出来,心里顿时一乱,脸色极差。 “婢子可以作证。”就在青阳无助的时候,一道轻细而颤抖的嗓音响起。 只见青阳郡主的丫鬟从后头上前来,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抖着嗓子道:“方才郡主说闷得慌,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婢子远远的看到周夫人从边上经过,没一会儿周大人就来了,刚和郡主招呼一声,王小姐就出来冲撞了郡主,紧跟着便闹了起来。” 听得这话,众人又将目光转到了云想容的身上,眼中全是若有所思。 其中一道目光尤为炽烈,云想容抬头看去,就见周牧愤怒的看着她,眼神无比的冰冷。 她抬头直直的看向青阳郡主的丫鬟,温婉的脸上没有半点恼怒,竟露出一抹浅笑来,“噢,若是郡主身旁亲近的人也能作证,那臣妇的婢女楚儿也陪着臣妇一道去换了衣裳,也能替我作证呢!” 众人一听,这话也在理,一时间看看青阳郡主,又看看云想容,一时间没有了主意。 “小丫头你确定看到的是周夫人么?”就在场中气氛沉滞的时候,一道清润的嗓音打破了场中的凝滞气氛,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而来。 那人一袭黑色滚金长袍,面容清隽,行走间衣袂翻飞,带着一股雍容华贵,直叫人移不开眼。 “天哪,是镇南王。” “他就是镇南王?早听说他气度极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 霍琛的出现让众人顿时炸了锅,一个个倒吸着凉气轻声细语讨论着,压抑着兴奋和尖叫,场中最冷静的,倒是云想容了。 前世她也曾听闻过这个启国唯一外姓王爷的大名,也知道他以后注定会威名远扬,但是那些都不是她如今该去思去想的,她如今所想,不过是怎么把自己从周牧这个坑里摘出来而已。 眼前的事情才是她的首要之事。 “镇南王什么意思?难道我家丫鬟还会乱说不成!”青阳郡主皱眉问道。 旁人怕镇南王的身份,但是她受皇后宠爱,却是不怕。眼看着在丫鬟的帮衬下自己就要摘干净了,却闹出一个霍琛来,她自是不喜的。 霍琛眸光淡扫过她,然后将目光落在云想容身上,眼中带着云想容看不懂的神色。 就在她压抑不住想要后退的欲望时,霍琛忽然淡淡勾了勾唇角,“谢过方才周夫人的醒酒茶,这玉佩夫人不小心落下了,还要收好才是。” 他不紧不慢的说着,嗓音清润温淡,眼中似乎含着笑,但是因为极淡,反倒显得格外的疏离。 云想容看着他修长大手间安静躺着的玉佩,下意识的往腰间一抹。 他为什么帮她? 第10章 一句误会就揭过了 心中闪过万千念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一福:“南王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楚儿,你去把玉佩取回来。” “是。”楚儿应了一声,快速上前从霍琛的手上拿过玉佩,然后恭敬的后退着回了云想容的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我家夫人的玉佩怎么到王爷手里了。”一道嗓音带着几分冷意,只见周牧神色冷漠,向前几步脱离阴暗,站在了云想容的身前,低声问着。 不同于方才怕被人发现而刻意站在阴暗处,这会儿的周牧站在云想容面前质问的模样,就好像是被带了绿帽子似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方才她被青阳污蔑的时候不见他有动静,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不见他有反应,这会儿她洗清陷害的嫌疑了,他却站出来质问她,云想容心里一阵好笑。 这就是她爱了一世,到死都惦记的人,那么凉薄无情,对她从来不曾有过半点意动,却是逮着机会就想置她于死地。 她的目光让周牧身体一震,不由得抿紧了薄唇,被她这样的目光凝视着,他竟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难受得紧。 “周大人以为呢?”霍琛懒懒开口,凤眸却是含着冷光。 见周牧脸色一凛,霍琛又轻笑一声,神色带着几分散漫随意:“方才本王不胜酒力在园中小憩,碰见匆匆离开去换衣裳的周夫人,周夫人心善,命婢女给本王送了杯醒酒茶,却不小心掉落了玉佩。若不是欠了人情,本王倒是不想来搅这趟浑水。” 云想容抬头看向霍琛,心里不由得微紧,实在想不明白向来寡淡的他为何出手帮自己。 霍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方才还镇定自如安排事情的女人,如今却一脸悲恸的看着周牧。有意思。 云想容被霍琛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下意识的别开目光。 “如此。”周牧皱眉开口,缓缓道:“看来今日之事是个误会,不如各位卖周某一个面子,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一句误会就揭过了先前的事情,倒也轻巧。云想容心里冷笑。 不过怀疑的种子既然已经埋下,就不是轻易能够磨灭的,那她等着种子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刻! 王夫人闻言怯怯地看了青阳郡主一眼,喏喏道:“臣妇自是愿意的,只是怕青阳郡主不愿免了小女冲撞之罪。” 语含担忧,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她显然是怕青阳秋后算账。 “倘若你这个做娘的不好生管教,让我听到半分胡言乱语,就休怪我无情了。”青阳冷冷地警告。 想着自己方才都把云想容给拉下水了,却被霍琛横插一手给搅和了,顿时很不爽快的朝着他看了一眼。 恰好霍琛淡漠的视线朝着青阳看去,嘴角的疏离淡漠却叫她心里一惊,这个男人虽然气度温润,但她却不知为何,总是有些惧他。 “小楠,咱们走。”青阳恼怒的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地上跪着的那个婢女赶忙急急起身跟上青阳。 见主角离去,其余众人见没了热闹看,也都纷纷告辞。 离开前,霍琛带笑的眸子扫过云想容的小脸,那眼中的意味,让她全身一紧,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第11章 掐死她便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周府门口。 “王爷?”车夫低声请示。 车内的霍琛撑在小桌子上,支着头,嘴角淡淡一勾,道:“回府。” 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却没想到会遇着一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云想容…… 想着,霍琛嘴角挂上一抹玩味,素来清淡的眸子里闪着光。 待宾客都离去,周牧径直去了芙蓉阁云想容的房间。 云想容看着他,心里有些嘲讽。 前世耗尽心力守着护着,争着夺着,一心一意为他,他不曾踏入半步,如今就为了一件与青阳相关的小事,却肯屈尊降贵,倒真是叫她开了眼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节 周牧正想开口,见到她身旁的楚儿,浓眉一皱,“滚出去。” 楚儿被吓了一跳,但她担心云想容,抬头看她,云想容低低道:“出去吧。” 得了吩咐,她这才弓着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狗奴才,赶明儿就把她发卖了出去,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周牧冷冷的开口,话语间讽刺毕露。 “夫君有什么怒气冲妾身来便是,何苦指桑骂槐,为难一个婢女。”云想容眉眼低垂,平静的开口。 “你还知道指桑骂槐,还知道我有怒气……”他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云想容,你长本事了啊。竟然还敢设计我!” 他眼中的残暴和冷意直直的刺入云想容心里,哪怕早已对他心死,也忍不住疼得轻颤。 “在夫君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这几年掏心掏肺,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对夫君的心意吗?”云想容平静的看着他。 开口说话时,掩不了那股苍凉和悲哀,直让周牧忍不住皱眉。 她说得没错,她嫁他三年,他不曾碰过她,不入她房,不给她好脸色,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过抱怨,里里外外人情世故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要他操心半点。 除了曾因不喜他沾女人而闹出个妒妇的名头来,她无疑是个贤妻。 往日里他们争辩,她总是用倔强而固执的目光看他,眼中似乎还含着宰相嫡女的高高在上,但这几日她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眼中不时的委屈和难过,竟让他看得心乱如麻。 想着自己为了一个曾经厌恶却不得不接纳的女人乱了心,周牧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下力道渐重,只想着,掐死她便没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看着她在自己手下被禁锢了呼吸,脸色变得越来与苍白,张着嘴努力想要呼吸着,他竟感觉一阵快意。 周牧冷冷道:“最好与你无关,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弄那些小动作,不然……” 一滴晶莹顺着她眼角滑落在他的手上,啪嗒一声。 他感觉手仿佛被灼烫了一般,猛然把她甩向一旁,脸上全是冷意,摔门而出。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楚儿一直守在门口,见云想容倒在地上,吓得冲了进去,慌乱间,她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的称呼不对。 “小姐,你别吓楚儿啊小姐。”楚儿将云想容抱在怀里,眼泪汪汪的喊着。 第12章 只要不死,所有苦难都不算什么 “我没事,别哭。”好一会儿,云想容才虚弱的开口。 她嗓音带着些许沙哑,抬头看她时,脖颈上的淤青落在了楚儿的眼里,让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别叫。”云想容开口止住了她的惊呼,低声道:“扶我起来。” 楚儿赶忙将云想容扶起,在床上坐好,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这少爷也太狠了,怎么说您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呢?他就不怕老爷追究么!”楚儿看着云想容脖子上的淤青,咬牙切齿。 她从小服侍云想容,何时见她受过伤! 云想容摸着依旧疼痛的脖子,没有吭声。 狠吗?在楚儿看来她被这样对待确实狠,但是她知道,周牧真正狠的心思,还没有露出来,只要不死,受的一切苦难都不算什么。 迟早有一天,那些欠她的人,欠她的债,她会一一讨回来。 而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离开他。 云想容合上眼睛,低声道:“这件事情不许对外透露分毫,你知我知,知道么?” “可……”楚儿眼中不忿,想说什么却被云想容猛然看向她的眼神惊住。 好一会儿,她才哆嗦着唇,低声道:“是,奴婢知道了。” 脖子上一圈淤青,云想容自然是闭门不出的,但架不住麻烦找上门来。 “楚儿!”听着外头吵闹的声响,云想容提高声音唤了一声。 “少夫人。”楚儿从外头匆匆进来,脸上还含着薄怒。 “外头发生何事,怎地这么吵闹?”云想容曼声问着。 “还不是晴姨娘那个贱人,硬是朝着要给您奉早茶,她这不是故意来给您添堵么。”楚儿一脸愤愤,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楚儿……”云想容眉眼一厉,轻喝。 她这嘴快的毛病不改,迟早害死她自己,晴娘就算是个妾,身份比她还是要高一些的。 楚儿惊得杵在原地,脸色都白了。 “把她请进来吧。”云想容见她惧怕,轻声开口。 “见过夫人。”晴娘进门,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抬头看云想容,见她脖子上有淤青,顿时大惊小怪的尖叫一声,“夫人怎么受伤了,喊了大夫来没有。” 她这声惊叫做作更多,却难掩惊讶。 昨儿个那种场面她自是参加不了的,但是事后听到风声的她就想来看看云想容,给她找点不自在也是好的,却没想到她竟然受了伤。 脖子上这种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偏就晴娘还说要找大夫来看,这是歹毒的想要败坏了她的名声呢。 不过云想容还真就不怕她。 “不是说来奉茶的吗?站那儿做什么?”云想容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晴娘感觉一阵阵压抑。 只得端起一旁本来用来做摆设的茶盏,朝着云想容送去。 她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抹恶意,眼看着靠近云想容时,她作势手一滑,就朝着云想容身上泼去。 “夫人见谅,妾身不是故意的。”晴娘头也不抬就要开始哭。 “故意什么?”云想容凉凉的开口,打断了晴娘的眼泪。 晴娘顿时抬头,见云想容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心生错愕。 她都算计好了的,怎么会…… 第13章 来了就不着急回了 云想容看着晴娘的样子心里冷笑,旁人不了解晴娘,她还能不知道么? 只是看她一动手指,她就知道晴娘要作妖,偏偏晴娘为了做成故意一个劲的低着头,连她起身让开,茶水扑了个空都不知道。 “既然跪下了,那便奉茶吧,春荷,还不给你家姨娘斟茶,愣着做什么。”云想容居高临下的看着晴娘,神情清淡的吩咐。 一旁的春荷吓得一哆嗦,低低的应了声“是。”。 晴娘咬着牙认了,给云想容奉了茶。 “起来吧。”云想容淡声吩咐。 晴娘起身,正想顺势退去,就听到云想容淡然道:“既然来了,就不着急回了,在这儿候着吧。” 云想容说着,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扶着楚儿的手进了里间。 晴娘猛然抬头看着云想容的背影,尖声道:“云想容,你别过分。不过就是个不受宠的……” “我是不受宠,别忘了我是正房夫人,我有权发卖了对主子不敬的丫鬟。”云想容头也不回。 妾,不过高级点的丫鬟而已。 晴娘一下子没了声音,银牙几乎咬碎了去,却没有半点办法。 谁让她云想容是堂堂正正的妻,而她晴娘却不过是个妾呢! 因为脖子上的淤青,云想容没有出门。 而那天下了晴娘的面子之后,她也不敢再出现在云想容的面前,自讨没趣。 大家都发现少夫人变了,原来的少夫人虽然也能干厉害,但锋芒毕露,除了少爷周牧,旁的人谁都不放在眼中。 如今的少夫人温婉娴静,有些周府的老人更是知道,这才是少夫人刚刚进周府时的模样,而且她身上的气度更加雍容华贵了。 “少夫人,到了。”喧闹的街上,全聚楼门口,周府的马夫赵二停下马车,对着车里头恭敬的道。 车帘撩开,楚儿当先下了马车,这才扶着云想容下车。 抬头看了眼全聚楼的招牌,云想容嘴角拢上一抹浅淡的笑意,吩咐赵二先回去,然后携了楚儿进门。 “少夫人,为什么不去楼上雅间呢,大厅人多嘴杂的,也忒吵了。”楚儿见云想容在靠着柜台不远处坐下,不由轻声抱怨。 “小二,来壶上好的花茶,再随便上两份糕点。”云想容没理她,对着一旁的店小二温声吩咐。 “好嘞,这位夫人稍等。”店小二应了一声,不免多看了云想容一眼。 这般出色的人儿却已经成了人妇,可惜了。 “看什么看,还不下去。”楚儿见店小二眼睛都快移不开了,不由得低喝一声。 店小二讪讪一笑,退了下去。没一会儿送茶水和糕点上来,目光却是不敢再看云想容了。 “少夫人,我们就这么一直在这儿坐着吗?”这般坐了好一会儿,楚儿见云想容慢条斯理的吃着糕点,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不由得低低的问。 “我在等一个人。”云想容淡声说着,目光却落在了柜台的地方。 “等人?”楚儿有些不解,这地方还有什么夫人认识的人吗? 第14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瞧瞧你做的都是什么账,乱七八糟的,这月例钱减半。”柜台面前,掌柜的对着一个粗布麻衣的年轻人发脾气。 年轻人长相只能算是清秀,但眉宇间含着些许抑郁的气息,看着阴郁了些,倒叫人不想亲近了。 云想容看到他顿时眼前一亮,嘴角笑意盈盈,总算是等到了。 “掌柜的,不知是哪里看不懂,我可以为您解说。”年轻人挺直脊背,手紧捏成拳,压抑着怒气,哪怕粗布麻衣,自有一份风骨。 “怎么的,不服气就滚蛋。”掌柜的脸色一怒,拿出账本来指着上头的字,“你这样做的糊涂账,也就我好心收留你,你去别的地儿,看谁要你做工。”说得他好像有多善良似的。 一只纤细的手从旁伸出,拿走了掌柜的手上的账本。 “哎,你谁……”掌柜的抬头要骂,看到眼前的女子面容时顿时一呆,忘了言语。 云想容看着账本,温婉的脸上嘴角带着浅笑,心里赞叹。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节 难怪前世这人后来能成为商业巨头,单就这记账之法,就远超旁人,也难怪掌柜的有眼不识金镶玉,硬是要将他赶走,明珠蒙尘。 “这账确实难懂,不过掌柜的,我瞧着这位公子也是个本分人,掌柜的心善,想必不会克扣他的工钱才是,方才的话怕是戏言吧。”云想容合上账本,温声开口。 掌柜的被云想容夸得下不了面,笑道:“那是自然,我岂会克扣他那点工钱。” “你的工钱,给你,以后都不用来了。”从柜台里取出银子丢在柜台上,掌柜的极力压抑着不耐烦的神情。 扶风看着银子,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却终究伸手拿起银子。 今时不同往日,不放下颜面,他怕是只能露宿街头,一分钱逼死英雄汉,不仅仅说说而已。 面无表情的对着云想容拱了拱手:“多谢这位夫人。” 他说着转身就朝外头走,挺直的脊背透着对生活的不甘屈服。 “楚儿,走。”云想容压抑着兴奋,丢下银子快步朝着扶风追去。 “公子请留步。”走到离全聚楼有一段距离后的巷子里,云想容这才开口唤道。 扶风转身看着云想容,“夫人有事?” “我名下有几间铺子,想请公子帮我打理,不知可否。”云想容笑意盈盈的开口。 “夫人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个普通人,账都做不好,何谈做生意,告辞。”扶风转身就走。 “作为曾经的商界巨头萧家仅剩的男丁,公子难道甘愿一辈子这般消沉下去么?”云想容依旧带着笑意说。 扶风猛然转身看着云想容,眼中闪过寒芒,眉眼间的阴郁更重了。 当年那事发生的时候他年纪尚小,加上一直被家里当成接班人养在外头,根本没人知道萧家还有他这么个人存在,当他知道家里的噩耗赶回来时,萧家已经被灭,上下几百口人一个不留。 他悲恸之下却只能隐匿踪迹不叫人发现自己与萧家的关系。 他要报仇! 只是,眼前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扶风看着云想容,心念急转。 第15章 送夫人一程 “夫人方才还说我做的账看不懂,如今却要我帮着打理生意,不是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么。”给云想容倒上一杯开水,扶风淡淡的开口。 “方才我要是说公子的账做得好,那掌柜的还能放人么?”云想容抿嘴一笑,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狡黠。 扶风一噎,顿时无话。 “夫人既然知道我的身份,知我有仇在身,必然知道我背后的仇家不好惹,即便是这样,还要我帮你打理生意么?”扶风话语一转,略微凝重。 本来被云想容指出姓萧,身份暴露,他应该立刻离得远远的才是,可是看着云想容眼中流转的光彩,笃定雍容的姿态,想到她说的话,他一咬牙,横下心来赌一把。 他本就孤身一人,如果云想容所言是真,他或许真有报仇雪恨的一天,毕竟对方势大,他一人之力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他这么一说,云想容便想到了他的仇家,权势确实滔天,但她有着前世记忆,知道自己最终必定和对方站在对立面,也不在乎招惹。 “公子一家满门被害,独留公子一人,虽有大才,却因种种缘由不得志,我既找上公子,自是对公子有些了解,也信得过公子。至于公子的仇人,我不妨明言,如今的我尚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有公子相助,假以时日,必定会将对方扳倒。公子可以考虑一二。”云想容淡淡说道。 她站起身,从容道:“我可以给公子三日时间考虑,若是公子有意,便去城东的周府后门外的树上绑上一条布,次日可去城中香满客二楼地字一号厢房等着,我自会派人于你见面。若是不愿,便什么都不用做。至于公子身份之事,公子不必担心,我自会为公子保密。告辞。” “少夫人,你和他说什么啊,怎地这么久。”楚儿一直在门外守着,见她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现在先不告诉你,三日之后再说。”云想容抿嘴一笑,对着楚儿低声道。 楚儿脸上有些迷糊,不过她素来相信云想容,也不多问。 车夫已经被云想容打发了回去,这会儿两人也只能走路回去。 走出没多远,便有一辆马车驶来,云想容带着楚儿走到边上,没成想马车竟然停在了她们身旁。 云想容略微一怔,抬头看去,便见到霍琛那张清隽温润的脸庞。 手微微一紧,云想容行礼,“见过镇南王。” “夫人不必多礼。”霍琛淡淡一笑,眼中光芒流转,看着云想容的目光带着趣味。 “当真有缘,竟能在此地遇着夫人。”霍琛平淡的开口,却叫云想容浑身一紧。 她可没忘,前世里扶风可是跟了霍琛的,而如今她因为知晓前世之事截了他的胡,也不知他如今是何想法。 当然,她最希望的自是此时他还不曾注意到扶风,毕竟按着记忆,扶风还要数月才会跟在他身旁,替他打理商业。 “此地有一友人居住,过来探望,不想巧遇了南王爷。”云想容低眉顺眼的,温婉低声。 “原来如此。”霍琛声音平缓,短短四个字,竟让云想容有种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感觉。 “巧了,本王也是来访友的。可惜我这友人竟然不在家。”霍琛似是叹息,见云想容僵着身体,眼中趣味更浓了。 这位周夫人,似乎知道些什么,当真有趣得紧。 “此地偏僻,不如让本王送夫人一程?”霍琛嗓音淡淡,似乎带着些许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云想容猛的抬头看他,眼中是掩饰不了的不可置信。 第16章 帮她还是害她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如今虽然对女子不如过去那般苛刻,但是若无故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被有心人看见的话,第二天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 虽然她是个已婚妇人,但是也不能罔顾礼法。 他这般举动,是想帮她还是害她? 云想容略垂下头,弯身一福,低声道:“多谢王爷好意,只是臣妇毕竟是一妇道人家,这般于礼不合。” “呲……”霍琛嘴里轻呲一声,似是不屑,又好似嘲讽,不过倒也没有再劝。 “随你。”丢下这句话,霍琛转身便回了马车上,只是在背对着云想容的时候,嘴唇微微动了动。 云想容见他没有坚持,心里松了口气,恭敬的站在旁边等着他的车架过去自己再走。 然而等了半晌也不见他有动静,云想容蹙眉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依旧没有要动的马车,抿唇领着楚儿朝前走。 两人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云想容领着楚儿在一旁停下,等在旁边让他的马车先过,以示尊敬。 然而她停下了,马车便也停下了。 如此这般反复几次,云想容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她走马车便走,她停马车便停,这样不是逼她不得不上车么? 要知道如今离街道尚且有些距离,他们这般走走停停已经惹得路人侧目了,若是在闹市,还不得被人指指点点啊。 那样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王爷若是嫌路太小,臣妇可以等王爷走了再走。”云想容压抑着怒气,低声说道。 “此地稍偏,听闻治安不甚好,既然夫人坚持不与本王共乘,本王只好如此护送夫人一程了。”霍琛清淡的嗓音传来,连车帘都没有挑起。 云想容站在原地,略垂着脸,纤细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方才呼出一口浊气来。 再扬起脸来,云想容的脸上尽是温婉的浅浅笑意,她上前几步立在车前,曼声道:“如此,王爷可否送臣妇一程,臣妇感激不尽!” 她说着话,“感激不尽”四个字却是加重了力道。显出不悦来。 车帘被挑起,霍琛看着她无懈可击的笑颜,嘴角划过淡淡的笑意,“夫人请上车。” 云想容扶着楚儿的手上了车,坐在马车的最边上,整个人几乎挨着帘子,等楚儿也上了车,马车这才重新上路。 这次倒不同方才那般墨迹,随着马夫挥动鞭子,喝叫一声“驾”后,马儿欢快的撒蹄跑了起来。 云想容整个人贴着帘子,略微垂着眉眼,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似的。而楚儿平日里虽然嘴快,但也不是真傻,方才的一系列动作也让她看出暗涌来,此刻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吱一声。 霍琛似乎当真只是想做好人将她们送回周府,等车夫将马车停在周府门口,云想容刚下车,甚至来不及道声谢,马车已经飞快的朝着前方驶去。 扬手将眼前的灰尘扇去,云想容看着飞快离开的马车,微微眯了眯眼。 “少夫人,你说这王爷是不是很奇怪,硬是要送咱回来,可一句谢也不要,便又走了。”楚儿同样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嘟着嘴道。 云想容眉头微蹙,正想让楚儿别乱说话,目光一转,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男人,身体顿时僵住。 第17章 我不碰你便去勾引别的男人么 “天哪,是少爷。”楚儿感觉云想容抓着自己的手微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得惊呼出声。 站在不远处的自然是周牧了,他散衙回来,却没想到会看到云想容从镇南王府的马车上下来,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怒气。 这个女人,就这么不安分么! 云想容虽然搭了霍琛的车,但是自觉什么都没有做,也不怕他追责,所以恢复平静,看着他。 周牧大步走过来,冷沉的视线落在云想容的身上,开口想说什么,想起是在大门口,忍住。 猛然伸了手直接扯了云想容的手往里拽,云想容猝不及防,险些没倒在地上,将将站稳,却被他拖着往里走。 “少夫人,少爷……”楚儿的手猛然一松,惊呼一声。 “闭嘴。”周牧冷冷的剐了楚儿一眼,惊得她顿时收了声,而云想容因他的猛然站定而撞在他的身上,鼻头一酸,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周牧仿似没有看见,扯着她直接去了她的房间。 狠狠一甩,云想容直接跌在了地上,虽然地上铺着地毯,云想容依旧低低的痛吟一声。 “就是用这幅样子去勾引别的男人么?怎么着,我不碰你,终于忍不住了,发骚了么?贱货。”周牧蹲下身子,直接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焰,一种恨不能将她薄皮剔骨的狠辣缭绕着。 云想容鼻子疼得眼眶泛红,听到这话更是忍不住红了一片,她咬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什么称谓都抛在了脑后,云想容心里也是怒火中烧的。 她瞪大着通红的眼看着周牧,这个她前世付出一切去爱的男人,对她的爱不仅没有半点的回应和欢喜,还肆无忌惮的伤害她,就仗着她爱他么! 虽然重生之后她已经让自己收了心,不再去爱,但是听到他这般侮辱的话语,心依旧疼得滴血。 她在他的心里就这般不堪,这般水性杨花吗! “听不懂我说什么?难道我亲眼所见还有假吗?”周牧想着方才所见,心里便一阵烦乱。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节 见她用悲凉却倔强的目光看着自个儿,心里更怒。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云想容眼中泪意流转,委屈却又固执的话语还没有落下,却被周牧暴躁的打断了。 “闭嘴……”周牧低喝。 周牧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烦躁,想着方才所见,心里竟烧灼得难受。 他想自己定是觉得被戴了绿帽子而感到羞耻,再一想自己被逼娶她,怒火瞬间烧没了理智。 “还敢狡辩,既然你那么想要男人,我便成全了你……” 周牧说着,直接将她双手一抓,禁锢在她头顶,空着的右手扯着她的衣服用力一扯,空气中顿时传来“刺啦”的布帛撕裂的声音。 感觉胸前传来一股凉意,云想容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真想不到,周牧竟会这般对她。 目光盯在周牧的脸上,猛然发了狂:“周牧你个疯子,放开我!” 第18章 用强,受伤 云想容疯狂的挣扎了起来,抬脚就朝周牧身上踹。 周牧早有准备,直接双脚压着她的双腿。 双手双腿被制,云想容顿时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再无力挣扎。 她如今心心念念惦记着离开,如何甘愿在这个时候被他污了身子。 眼中泪水顿时便落了下来,脸色无比哀戚,“你不能这般对我,不能……周牧,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她的泪和她的哀戚重重的扎在了他的心里,让周牧的心疼得一颤。 她竟不愿和他一块! 曾经她用尽办法耍尽手段,只想他来她房里度夜,就算如今是他用强,她不也该欢喜承受么?何故这般哀戚?难不成当真在外头有了男人了? 这个认知让周牧心里又痛又乱,本因她的泪而软下来的心思顿时硬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高耸的柔软和白皙的肌肤,呼吸顿时一乱。 “你我本是夫妻,行周公之礼也是正常,谈何放过。”周牧右手用力撕扯着她的衣服。 云想容心里大恸,奋力挣扎着,手竟挣脱了他的钳制。 她手甩在一旁,砸在了凳子上,疼得她眼泪翻滚,轻吟一声。 这倒叫周牧心生误会,以为她起了反应,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鄙夷,呲笑一声,索性不去抓她的手,直接双手覆上她胸前的高耸。 云想容顾不得手疼得麻木,用力抓着凳脚。 “少爷,晴姨娘请您过去。”外头传来声音,周牧的动作一顿,云想容的动作也是停住。 “何事?”周牧嗓音沙哑的开口,目光直直的盯着云想容只着肚兜的上半身。 “晴姨娘不曾说何事,不过早先听春荷说是姨娘身子似有不适。”外头恭敬的回应。 春荷,是晴娘的贴身侍女。 “今天便先放过你,云想容你记住,你既嫁了我,即便我不碰你,那你也是我的人。别肖想那些你不该肖想也得不到的,要不然吃苦的只会是你自己。”周牧看着云想容的眼,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起身理了理衣服大步离开。 周牧刚走,门外便冲进来一人,抱着云想容哭道:“少夫人,你没事吧。” 是楚儿。 便是她使了人透露周牧在云想容房里的事,晴娘才会这般火急火燎的来请人。 云想容抓着凳子的手顿时失了所有力道,无力的垂落,眼中泪珠滚滚,咬着唇不发出声音来。 楚儿手忙脚乱的将云想容的衣服拢在一起,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嘴里愤愤道:“畜生,畜生……” 她总归记着云想容的话,哪怕再怒,也尝试着收敛性子,忍住嘴快的毛病。 “楚儿,给我准备热汤,我要沐浴。”云想容在楚儿的帮扶下走到里间,坐在床边,扯了被子将自己裹住,低低的吩咐。 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很脏,脏死了。 “是,少夫人。”楚儿心酸的应了一声,将云想容裹严实了,便快速出门提了热水往浴房里去。 因着云想容满身狼狈,楚儿也没有唤人帮忙,直接自己提着热水来来回回,累得手都要断了,也咬牙忍着。 “少夫人,水好了,我扶您过去。”兑好了水,楚儿关好门,朝着云想容而去。 “楚儿你出去,我自己来。”云想容声音清淡,冰冷着容颜。 楚儿咬牙看着她,忍住泪,“是。” 她说完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出了房门,这才咬着自个儿的手,无声的哭了。 第19章 看笑话的来了 云想容面色麻木的起身去了浴房,将身上残破的衣裳褪去,坐在浴桶里,直到将自己完全浸在温水里,水面水波荡漾,再没有半点动静。 好一会儿云想容才从水里猛然钻了出来,她猛抬手用力的砸着水面,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破喉而出,低低的,沙哑的,宛如受伤的野兽一般嘶吼着。 门外的楚儿一直仔细注意着里头的动静,听到云想容压抑着发泄的声音,心里松了口气。 遭了这般罪,她还真担心自家主子一个想不开寻了短见。 没有人比她和云依更了解云想容到底有多爱周牧,堂堂宰相府嫡女不管不顾的下嫁给一个九品官芝麻官,当时不知有多少人扼腕叹息,捶胸顿足,大叹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别说旁人了,就连她们都替云想容委屈,偏就她们小姐,认定了一个人就不回头了。 当时老爷极力反对,最终拗不过她,由着她嫁了。 嫁过来周府之后,她们温婉聪慧的小姐宛如变了个人一般,聪慧都用在了替周牧谋划升迁之事上,温婉却日渐消失,得不到相公的爱让她变得日益焦躁,脾气差,也变得无比善妒,变得越发难以亲近。 一起陪嫁过来的云依更是被人所害离开了小姐的身边。 但她们当初是发过誓的,就是死也要守着小姐,护她平安。若是小姐当真寻了短见,她也不活了。 好一会儿后,楚儿抹了一把眼泪,低低道:“少夫人,水是不是冷了,还要不要添些热的来。”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声响,就在楚儿着急得想要冲进去的时候,门猛然打开了。 “进来吧。”云想容看着楚儿,脸色平静,仿佛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她。 楚儿关了门,见云想容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旁干净的棉布上前为她打理湿漉漉的长发。 “小姐,你受伤了。”正仔细替云想容擦拭着头发,楚儿见云想容左手一直无力的垂着,视线落在上方,却是轻呼一声。 她放下棉布,小心翼翼的执起云想容的手,看着上面乌青一片,眼泪顿时翻涌不断。 “无碍。”云想容眸色平淡的扫过,并不在意。 身上的伤过两日便能好全,只有心里的伤,那才是真真的疼,让她感觉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怎么能没事,这都青了这么大一块。”楚儿哽咽着开口,眼泪啪嗒落在云想容的手上,她赶忙抬手用袖子一抹,小心的将云想容的手放在桌上,低低道:“奴婢给您上药。” 她低垂着头找来屋里的药箱,拿出里头收着的各种上好的伤药,忍着泪为云想容上药。 云想容低头看着她,见她低眉顺眼的替自己上药,心里微暖。 受了诉说不尽的委屈,楚儿的关切如同清流一般,在心里流淌着,叫她险些忍不住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意。 “天哪,夫人怎地受伤了?”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一道声音惊呼道。 云想容抬头看去,眼中神色顿冷。 第20章 伤上加伤,谁算计谁 “夫人伤成这样怎么不喊大夫来看看呢?”晴娘惊呼着靠近,眼中却闪着幸灾乐祸。 她先前听到下人说周牧去了云想容的房里,担心是云想容耍了什么手段骗了周牧上她的床,便眼巴巴的装病派人将周牧给请了过去,若是知道周牧是在收拾云想容,对她动粗,她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做,这不是间接救了云想容一次么。 晴娘暗道可惜。 “你来做什么!”云想容抬眼看她,神色清冷。 “夫人没有用晚膳,少爷让奴婢送些过来。春荷,将食盒提上来。”晴娘早有准备,对门口停着的春荷吩咐一声。 周牧那人云想容能不了解么,他会让晴娘来送饭?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晴娘压根就是来看她出丑的! 不怕她来,就怕她不来! 她本想着要怎么和周牧说心里想的事情,这会儿晴娘就来了。真是困了便有人送枕头,来得真真是好。 她深知晴娘作妖的性子,所以当看到她眼底流转着算计的光芒时,没有如同上次那般闪避。 “夫人请喝汤……哎呀……”晴娘端着汤递给云想容,却在靠近云想容的时候惊呼一声,手上一滑,整碗滚烫的热汤哗啦一声全数倒了出去。 非但打湿了楚儿放在桌上给云想容包扎的纱布,还将楚儿正在包扎的云想容的手给淋了个湿透。 楚儿还在给云想容的手上涂药膏,不防这么一茬,想扑向云想容的举动慢了半拍,滚烫的热汤全数倒在了云想容的手上,本就青黑的伤处甚至发出呲呲的声音,上头还冒着白色的热气,手上的肌肤顿时红得皱起,竟像是瞬间烫熟了似的。 “唔……赫……”云想容脸上全是痛楚,脸色都扭曲了。 痛到极处,她像是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似的,出口竟全是沙哑的嘶声。 “嘭。”的一声,晴娘手上的碗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惊呆了的看着云想容。 她和云想容斗了这么久,两人可谓是知根知底,她以为云想容会避开,却没想到她竟然直直的承受了。 这一碗热汤下去,她手上的皮都像是被烫熟了,空气间散发着肉香味。 哪怕是作为始作俑者的晴娘,此刻也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少夫人……”楚儿转过身子,看着云想容手上的伤口,顿时痛呼一声,抓着云想容的手直接按在了旁边用来清洗伤口的干净的水盆里,水盆里的冷水接触到皮肤,烫得竟然冒出热气。 “啊……”云想容终于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呼,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少夫人,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楚儿心里大恸,赶忙抱着云想容的身子,惊慌哭道。 晴娘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脸上同样布满惊慌,手足无措。 她虽和云想容斗惯了,但从不曾如同现在这般严重,此刻真是吓到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节 “大夫,去叫大夫啊,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楚儿尖叫着对晴娘大吼,抓着云想容的手也不敢放松。 “大夫,春荷,快去请大夫。”晴娘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叫着。 屋内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第21章 替晴娘求情,代为掌家 云想容的房间里,此刻气压低得骇人,楚儿低低的抽泣着,晴娘和春荷跪在一旁,周牧站在床边,而一个大夫正在给云想容处理伤口。 她已经醒来,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素来亮如星辰的眸子也黯淡无光,唇上亦是没有半点血色。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幸亏处理得及时,要不是受伤后一直用冷水泡着,这皮肉怕是已经烫死了,以后这手就是治好了恐怕也是半废了。”年过半百的大夫帮云想容上了药,细细的包扎好,这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周牧闻言顿时狠狠的剐了跪在一旁的晴娘一眼,晴娘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恶意,顿时吓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大夫,那如今我夫人的手……”周牧赶忙问道。 不管他再怎么不待见云想容,她毕竟有个做丞相的爹,要是她这手当真在他后宅给废了,怕是他也讨不了好处。 他将自己的急切归于这个缘由,忽略心里那股闷闷的疼意。 “处理得及时,这手没事。就是要好好养着,接下去的日子要按时敷药,别下水,别再伤着,过段时日便能恢复如初了。”大夫笑着说了一声。 他知趣的没有多问多说,这伤明显是被热汤热水给烫的,可不是自己不小心能烫成这般的。这些高门大户里的龌龊事太多,他从医多年,也只能明哲保身了。 “那就好。多谢大夫了,我这就命人跟大夫去取药。”周牧对着大夫一拱手,笑道。 他抬手唤来一个小厮,让他去支了银钱给大夫做诊金,顺带将云想容接下去要用的药给拿回来。 大夫走后,室内一片安静,除了楚儿压抑的哭声,再没有半点动静,气氛压抑而沉闷。 事情闹得这样大,哪怕晴娘素来仗着自己受宠爱,此刻也不敢造次,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牧走到床边,看着云想容包得结结实实的手,眼中神色闪烁。 “今天这事是你受委屈了,晴娘我自会处罚,府里的事我也会让人处理,你好好养伤便是,不用担心。”周牧开口,素来冷漠的嗓音变得温柔而低沉。 云想容抬头看他,就见他用前所未有的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嘴角的笑容温柔得叫人心碎。 她有些恍惚。 当初她便是看到这样的他一见倾心,之后便泥足深陷,不可自拔,本以为嫁给他会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会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却不想偏偏事与愿违。 成婚后,他对外人依旧温和有礼,但是在她面前却总是冷漠的,讥讽的,厌恶的。 如今这般姿态,当真像是回过了过去初见的日子。 “楚儿,扶我起来。”云想容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对着楚儿低声道。 周牧皱眉想要制止她的举动,云想容却淡淡的开口,“若是夫君真怜惜妾身,妾身有一事相求。” “你说吧。”周牧看着她由楚儿扶着站直了身体,想着她受的伤,自己答应她一事安抚也并非不可。 只是还得听听这事是何事。 云想容松开抓着楚儿的手,弯身一福,轻声开口,“夫君就别责怪晴娘了,她也是好意才来给我送晚膳,受伤之事晴娘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如今我伤了手,平时不能照顾夫君,这是大库钥匙,请晴姨娘代为掌管府里中馈,也算替我尽一份心,有她好好服侍夫君,妾身才能安心养伤,妾身在此先谢过夫君了。” 第22章 少夫人,有了 云想容这话一出,满屋子顿时寂静无声,原本跪在地上的晴娘登时吃惊的抬头看她,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楚儿更是一句“小姐”险些脱口而出,死死的咬牙忍住。 周牧也是一愣,旋即若有所思的看着云想容,嘴里道:“楚儿先把少夫人扶起来。” “是。”楚儿应了一声,赶忙上前扶起云想容。 周牧蹙眉看她,似在考虑方才她说的话。 半晌,他才淡淡道:“如此也好,就暂且让晴娘掌管府中一应事宜,将功抵过,你便好好养伤。” “晴娘,还不谢过夫人?”周牧目光转向晴娘,神色平静。 “晴娘谢过夫人、郎君不罚之恩,日后必当尽心竭力处理好府中一应事宜,决不让夫人和郎君失望。”晴娘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极力压抑着兴奋,低声开口。 她偷觑一眼云想容,又快速低下头。 她虽然想不明白云想容为何会替她求情,但是对这件事情,她还是承了云想容的情的。 “没什么事你就好好养着吧。”周牧说完目光扫过云想容包得厚厚实实的手一眼,忽略掉心里的不舒坦,转身离开。 晴娘赶忙跟着起身离开,库房的钥匙还在周牧的手上呢! 方才还热闹的房间瞬间变得冷清,只留下云想容和楚儿。 “少夫人,您怎么就那么放过晴娘了,还把掌家大权给了她,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楚儿扶着云想容坐在床上,嘴里轻声抱怨。 也就现在她才敢如此,若是早先一段时间,她还真是不敢这般放肆,毕竟那时的少夫人的脾气实在是让人不敢放肆。 楚儿想着,微怔,看着云想容的目光有些奇异,这段时间,少夫人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放过又能怎样?你以为少爷会如何责罚她?”云想容嘴角轻勾,曼声道:“至于掌家之权,交了也就交了,我自有别的事情要忙。” “别的事情?”楚儿的注意力顿时被这话吸引,眼巴巴的看着云想容,等着她解释。 哪想云想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淡笑着道:“过几日你便知道了。” 事情还没成,云想容也不敢把话给说死了。 一切事情,只等三日后便见分晓。 时间很快走到第三天,云想容唤来楚儿,对着她低声道:“你去后门处看一眼,看看树上可曾绑有布条。” 她此刻也是略微紧张,不知道扶风会不会答应自己。 楚儿闻言匆匆去了。 没一会儿,楚儿回来,云想容略微急切,“怎么样?” “没有。”楚儿摇了摇头,见云想容闻言神色失落,不由得问道:“少夫人,这是何意。” 云想容将自己想要请扶风替自己打理铺子的事情告诉楚儿。 楚儿不解,“夫人不是说那位公子账都记不清?为何要请他帮着料理铺子?” “你不懂。”云想容低叹一声,那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楚儿闻言依旧有些懵懂,咬着唇看着云想容不说话。 但是却是上了心的。 由于布条的事情,云想容一日的情绪都不高,她寻思着,自己当如何处置这经商之事。 临近天黑,楚儿匆匆进了云想容的房里,对着云想容兴奋道:“少夫人,有了。” 云想容抬头看她,眼神困惑。 第23章 少夫人这意思是…… 脑海中猛然闪过某种可能,云想容呼吸略微急促,没有受伤的右手抓着楚儿,急急的问:“是我想的那般么?” 见云想容神色激动,楚儿笑意盈盈的松开一直紧撰着的手。 一块布条,安安静静的躺着。 云想容猛然笑了,不算很美的脸上因为笑容而灿烂,越发衬得那双星光闪烁的眸子美丽无比。 楚儿看得呆了,越发不明白他们家姑爷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她家小姐分明是极美的,家世又好,人又聪慧,他怎么就不知要珍惜呢? 不过她心里是有困惑的。 呐呐道:“少夫人为何这般在意?以前也不见您打理陪嫁过来的铺子啊,要不是您这会儿提起,奴婢都忘记还有铺子这事儿了。” 云想容脸上的激动缓缓收敛,长出一口气,寻思着以后这些事多半还是要让楚儿去走动的,透透底也好。 她想着,伸手拉了楚儿,低声道:“楚儿觉得少爷对我如何?” 楚儿张了张嘴,又合上,不说话了。 在她心里,周牧对云想容自是不好的,只是她知云想容对周牧的痴恋,虽如今云想容看着变了不少,却也摸不准她的心思,不敢直言。 “他待我是不好的。”云想容叹息一声,目光悠然,“嫁他两年,我为他谋划仕途,为他管理后宅,凡事无不尽心尽力,但却落得个什么下场?” 眼上似乎染上抹不去的苦楚,“他宠妾灭妻,偏又心安理得的享受我的付出,哪怕这次晴娘将我伤害至此,他也不忍责罚,我不过那么一试,他便顺势将掌家之权给了晴娘,这样的男人,我守着何意?” 楚儿听着,呼吸有些乱,瞪大眼睛看着云想容。 “少夫人这意思是……”楚儿咬着唇开口,却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云想容淡淡一笑:“女人总要为自己谋划后半生才是,我嫁他是我瞎了眼,若是一直这般耽误下去,便真是傻了。将铺子的生意做起来,以后哪怕是他靠不住了,和离了,出了这周府,也有自个儿的营生和容身之所。只是我如今到底是他正室夫人,许多事情不方便露面,到时还需让你多辛苦走动了。” 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必定会说她大逆不道,思想不正,可楚儿却激动得浑身不断轻颤。 她如今终于确定,她家聪慧睿智的小姐当真回来了。 她一直觉得云想容嫁周牧便是委屈了云想容,偏就云想容自个儿不觉得,如今见她终于不再痴迷周牧,楚儿只觉得热泪盈眶。 她猛然跪下,哽咽道:“愿为小姐肝脑涂地。” 她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心里同样激动,云依,小姐终于看清那人不可靠,你知道么?咱们的守护总算没有白费,小姐依旧是那个最值得咱们尊敬的小姐。 云想容看着楚儿恭敬的模样,眼眶也有些红,她伸手扶起楚儿,无言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压抑着翻腾的情绪。 “小姐,那接下来咱们应当如何?” 第24章 初次合作 次日,城中香满客二楼地字一号厢房。 扶风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神色平静,他早早就来了此处等候,却一直不见云想容派人来见。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节 时至正午,扶风叹一声自己痴心妄想,起身就想离开。 门却在这时打开,两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扶风看去,先是微怔,旋即惊讶。 出现在门口的不是旁人,正是作小厮打扮的云想容和楚儿。 “没想到夫人会亲自来见。”两人入座,楚儿站在门口守着,扶风低声道。 “初次合作,许多事情不亲力亲为不成,等以后公子这边上了正轨了,我便会派我的婢女走动传递消息,希望公子能够谅解。”云想容低低的开口。 “自是如此。”扶风点头。他明白云想容已经嫁做人妇,许多事情不方便出面,他本也没想着云想容今天会来。 云想容正色道:“我时间不多,便直接谈正事吧。” 她说着,也不管扶风有没有答应,从怀里取出贴身藏着的东西,递给扶风。 “这便是我在京里的几间铺子的所在,因着一直无人打理,有不少荒废着,另外几间也是由我父亲派去的老人掌管着,这部分公子且先不管,这些空余的铺子公子可曾想过要做何种生意?” 扶风仔细的查看着云想容给他的铺子位置,心里惊讶万分。这些铺子的地段都是极好的,竟然都荒着,真真是暴殄天物。 “如今京城内妇人小姐皆喜欢穿着打扮,这衣服首饰之物是首选。当然,做这行的人多,咱们要想能够赚钱,便只能另辟蹊径,若是夫人信得过在下,等在下想清楚之后再给夫人答复。” 这话有点口头支票的意味,他怕云想容不喜,略微紧张的看她。毕竟他可都将宝给压在云想容身上了。 云想容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扶风见状也不知她意思,再开口已经更加谨慎。 “早些年在下逃亡时曾在北边边境待过一段时日,那边兴畜牧,盛产各种皮毛和奶脂,冬季若是做成皮衣,怕是有不少贵妇喜欢,而奶脂加工得当,可做面油,涂在脸上能有防裂和美白之效。” 云想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东西前世里她是知道的,但风靡都是几年后的事情,却不想这么早扶风竟然已经有了想法了。 “这些点子都是好的,公子全权操作负责便可。至于公子所说的衣服首饰之事,公子且看这个。”云想容拿出一叠纸放在扶风面前,扶风接过一看,越看眼中越是欣喜惊讶。 最后忍不住拍手叫好,“夫人当真大才,如此精美的衣裳设计也能想出来,当真高明。” 云想容被夸得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皲裂开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如果让扶风知道,这些都是前世里他设计的,他名下的店子里所出的物件,他这么一顿猛夸,他会是什么心情? 她不过是凭着前世的记忆,偷盗了他的劳动成果罢了,被这么一顿夸,顿时极为的不好意思。 “咳咳,这也不是我所做,是一个高人那里得来的,公子觉得有用便好。”云想容怕他再问,便道:“至于公子的工钱,这样,所有公子负责的产业,所得利润公子抽一成,如何?” 扶风闻言猛然抬头看她,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第25章 可惜了 扶风几乎以为眼前这个女人疯了。 单看她名下几间铺子就知道这里头含金量能有多高了,他知道这些铺子荒废的时候,还在心里耻笑这女人真是糟蹋东西呢。 他虽然抑郁不得志,却不代表他没有才,别说是这些这么好的铺子,就是给他差些的,只要给他时间运作,他就能让钱生钱,所以哪怕是答应了云想容,他想的也是帮云想容打理好铺子,暗中自己进行报仇敛财之事。 只是云想容如今开的这个条件,当真让他觉得哪怕是不克扣,他只要将生意做大,也能够将失去的讨回来。 由于太过吃惊,他眉眼间的阴郁散去,加上脸上的不可置信,看着倒是有些呆。 “不用这样看我。”云想容嘴角抿出一抹淡笑,“公子是有大才的人,哪怕今日我不助公子,他日公子也必定是要飞黄腾达的,说来还是我捡了个便宜。不瞒公子,我之所以想着要将铺子给经营起来,也不过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而已,所以公子想如何发展尽管去做,只要不把我的钱败光了,我便不干涉公子如何。” 云想容话里透出自己家里不太平,寻求依靠的意思,最后一句话又透出俏皮来,生生砸进了扶风的心里。 她明白,扶风这人做事谨慎,哪怕是她不说,他肯定也已经将自己的背景查清楚了的,倒不如表现得坦荡些,既能打消他的戒备之心,又能让他尽心尽力,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扶风的眼中神色闪烁,低声而认真道:“扶风定不负夫人所托。” “既然如此,那一切便拜托公子了。”云想容对着扶风一拱手,行了个男子之间的礼,然后起身摆了摆手,朝着门口去了。 行动间全是洒脱和自然,没有半点矫揉造作,仿若她本该如此。 “可惜了。”扶风低低一叹,眼中有些复杂。 可惜之意,叹的是她身为女儿身,也是她所嫁非人。 刚才她行礼时神态虽然尽显自然,但是手上略微僵硬,暗色的小厮袍中露出一截白色纱布的手背,想也知道她身上有伤,而这,前几天分明是不曾有的。 她这般注重仪态的千金小姐出身,是断不会伤了自己的,只能说明是她相公,或是后宅争斗时留下的。 也难怪她要背着她相公另寻出路了。 心里一叹,竟是对她升起些同病相怜之感。 他们虽遭遇不同,但总归是受到迫害的,用力捏紧手中云想容给他的铺子的使用契约和设计图纸,脸上流露出志在必得的信念。 鸿胪寺卿的位置还没定到底是谁做,周牧这些天也在不断的走动关系,而他今天就在香满客订了一个包间,请了几个要好的同僚吃酒。 他本与人携手往上走,却猛然停下脚步,看向匆匆出了门的一个小厮的背影上,他怎么觉得,那背影有些眼熟呢? 像是云想容的。 这些日子,她的身影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时间越发的多了起来,莫不成是他魔怔了?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作小厮的打扮? “周大人,你想什么呢?还不上来?”友人叫了一句,他甩了甩脑子里那些莫须有的念想,笑着应了一声:“来啦。” 第26章 少爷好像要去夫人屋里 周牧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匆匆结束饭局,便直接回了家。 一回去,他也没耽搁,直接朝着云想容的屋里大步而去。 “周郎。”刚刚得了掌家之权的晴娘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看到周牧顿时娇柔一笑,聘婷着身子迎了上去。 “嗯。”哪知她的身子还没靠上周牧,便听着周牧一记鼻音,然后越过她直接走了。 晴娘身子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整个人都不对了。 周郎这是怎么了?这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儿? 晴娘按下被忽视的不悦,心里想着,转身看着周牧的背影,眼神困惑。 “姨娘,少爷好像要去夫人的屋里。”身后的春荷见状低声开口。 晴娘作为她的主子,刚刚得势,连带着她的身份地位都高了不少,她自然不想刚过了几天风光日子,便又回到以前那不温不火的状态,便出声提醒。 以前晴娘虽然受宠,但到底不过是个妾室,大家阳奉阴违的也多,如今得了掌家之权,大家是真的打心眼里敬畏,连带着对春荷也多了几分阿谀奉承。 说什么也要守住主子的掌家之权。春荷心里想着。 晴娘见状脸色猛然一变,“走,去瞧瞧。”说完步履匆匆的跟了上去。 周牧到云想容房里时,她正侧躺在躺椅里晒着太阳,身躯玲珑有致,如今还是春末时节,太阳暖暖照在身上,倒叫人显得慵懒而妩媚。 她刚洗了头,一头黑顺的长发垂在一旁,不时垂下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线,生生耀了他的眼。 周牧觉得浑身一紧,呼吸一滞。 婚后三年年,他竟从来都不知道,她的身材这般好。 目光流露出几分的迷乱,走出两步,猛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脸色微冷,“夫人这日子倒是过得悠闲,让我很是羡慕啊。” 似是被他声音惊醒,云想容匆忙抬头对上他的眼,起身行了一礼,这才低声道:“夫君说笑了,妾身如今伤了手,不这般养着,也是做不了旁的事情。” 听了这话,他的目光落在她包着厚厚纱布的手上,眼中怀疑消去不少,当真是魔怔了,竟忘了她伤着手。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略低着头,脸上带着些苍白,白皙的颈部白嫩而滑腻,竟叫人恨不得伸手摸上一把。 心里的念头方才闪过,手竟已经扬了起来。 “夫人……”一道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打乱了他的动作,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云想容同样扭头看去,没有注意他的手还在半空,脸颊扫过他的手。 顿时一僵。 微微后退两步,这才向后看去。 周牧也放下手,背在身后,手指轻颤,似乎还能感受到上头滑腻的触感。 “周郎也在啊。”晴娘笑着对两人行礼。 她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周牧将将踏入院门时赶到院外。 她本来还远远的偷听着,只是听不大清晰,心里正挠心挠肺的痒着,却见周牧抬手像是要摸云想容,顿时再也忍不住,出声打断。 她好不容易得了周牧的宠爱,又得了掌家之权,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能叫云想容分了他的宠爱去。 绝对不行。晴娘心里发狠的想着。 第27章 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你来做什么?”周牧开口,话语里有些不满,若不是她突然出现,方才他或许就…… 心里钻出的念头让他心里微怔。 “妾身刚接了这掌家之权,有些事情还不是很明白,想过来问夫人讨教,没想到打扰您了,那妾身这就退去……”晴娘似是被他的话吓到了,瑟缩着肩膀,略微有些委屈。 “没什么好打扰的。”周牧心里生厌,想着自己心里竟然开始惦记云想容,这种感觉便更浓了。 一甩广袖,直接朝着外头而去:“要讨教什么你二人说便是。” 周牧走了之后,晴娘呆了没多大一会儿便也走了,云想容知道她讨教是假,不想周牧和自己在一起才是真,也不在意,由着她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一直服侍在边上的楚儿这才松了口气,眼中略微有些担心,“少夫人,你说少爷他没有怀疑吧。” 想着刚刚从香满楼出来的一幕,楚儿简直就吓得魂飞魄散。 她们那时刚巧从楼上下来,走到楼梯口,就见到周牧和几个友人从外头进来,他们人多,便让了她们先下来。 发现周牧的时候,她的心险些没跳出来,要不是云想容低低的吩咐了一句快走,她真会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要是不怀疑,他也不会来了。”云想容不在意的回道。 “那咱们?”楚儿担心的看着云想容。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节 “无碍,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这也提醒了咱们,以后出门要更加小心。今儿我已经把该给的东西都给了扶风,以后要是不方便,和他接头和传递消息之事便只能靠你了。” “奴婢会的,少夫人。”楚儿严肃的应了一声,拿过一旁早就备好的棉布巾,“奴婢帮您把头发擦干吧,一会儿该着凉了。” 晴娘出了云想容的院子脸色变沉了下来,想到方才周牧竟然大白天的就想摸云想容,她便感觉心里怒火中烧。 她是周牧最早太进府来的,本来说着等他的职位稳定,便抬了她做正室,可没想到空降一个云想容,生生抢了她的位置。 她对云想容的恨也是由此而来。 被抢了正室之位,能不恨么? 好在这几年周牧看不上云想容,平素要不就歇在她的院子里,要不就歇在书房,从不去云想容的房里。 这也让她心生暗喜。 加上这次她算是得了云想容的恩惠才得了掌家之权,本想着只要云想容识趣,她也不再对付她。 但是今儿个见周牧对云想容的姿态,她顿时心生戒备。 “姨娘,看少爷这样,是对夫人有意了,您可得小心着些,可别不小心就栽了啊。”春荷低声提醒。 她是晴娘的陪嫁丫鬟,从小和晴娘一块儿长大,平日也多替晴娘谋划,所以虽然她的话不是很好听,但是晴娘也没有责怪。 看了她一眼,晴娘眯了眯眼睛,“既然她不想过安生的日子,那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晴娘说着,对着春荷招了招手,春荷凑近她,听着她低声吩咐,不断点头。 第28章 入夜沐浴未更衣 是夜,天空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月色和星光。 云想容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纤细的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子,上头青筋暴露,额头上是薄薄的汗意,她不断摇着头,嘴里低低呢喃:“不要,不要……啊……” 猛然尖叫一声,云想容猛然坐直身体,眼中还残留着惊魂未定。 “少夫人,发生什么事儿了么?”外头软榻上的楚儿听到动静,轻声问道。 “没事,做了个噩梦。”云想容低喘两声,紧紧抓着自己胸口处的衣服不松开,直到心里那股揪痛的感觉散去,这才低低的开口。 许是下午的时候为了应付周牧,洗头之后没有立刻擦干,头抽疼得难受,衬着心里闷闷的感觉,分外不舒坦。 方才竟然又做梦了,梦到前世自己娘家被满门抄斩的场景。自己一直不待见却默默宠爱自己的父亲,一直对自己爱护有加的哥哥,他们人头落地时看着自己没事时淡淡的满足,心就揪疼得难受。 她揉了揉昏沉沉的头,起身走到桌子边上为自己倒上一杯水,小口抿着,舒缓心里的憋闷。 这一世,定不能让前世之事重演! 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紧,云想容对着外头唤了一声:“楚儿,给我备热汤,我要沐浴。” “是。”外头的楚儿应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没一会便将与桶里蓄好了热水。 “你去歇着吧,我洗完自会去睡,不用候着了。”云想容浸在热水里,舒服的叹息一声,吩咐道。 “是。”楚儿应了一声,出了房门却没敢睡,坐在榻上等着。 可是没一会儿竟真的睡了过去。 一个黑色人影出现在房里,点了楚儿的睡穴,这才朝着云想容的房里走去。 “不是让你歇着么?怎么还进……”云想容听到身后的动静,以为是楚儿不放心她,手上的衣服刚刚套在身上,还没有系上衣带,便转过了身。 云想容瞪大眼睛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黑色人影,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尖叫时,却发现自己被捂住了唇。整个人血液几乎被冻结,变得无比僵硬。 是谁?谁闯入了她的房间?云想容本就闷疼的头更疼了。手上却紧紧的拽着自己单薄的衣服拢紧,遮掩她单薄的身子。 霍琛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挑了个房间钻进来,就会碰着云想容着衣的时候。 想着方才女人眼中水雾氤氲,只着肚兜亵裤,衣服将将拢上,却遮掩不了胸前美丽而白皙风光的模样,他感觉连带着空气都似乎带着灼热。 “助我躲过仇家,便饶你一命。”黑暗中,她耳边传来低低的金石质感的男声,云想容无暇去分辨他是不是变了声,只能用力点头。 她身后的霍琛见她虽然惊恐但还算冷静的样子,心里微讶。 一般女人碰到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惊恐的大叫么?她倒好,冷静得很。 不愧是能让他另眼相看的人儿,果真有意思。 第29章 你放开我 霍琛从身后紧紧的抱着她,冰冷的面具和略烫的呼吸打在云想容的身上,带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紧张得不行,不单单怕他会对自己不利,杀自己灭口,更怕有人发现这事,影响她自己的声誉。 想着,心里又是恼的。 想她活了两世,何曾和男人这般亲密过。哪怕是上次被周牧用强,当时只顾着反抗,却不如他现在这般冷清中绽放着全部感知。 男人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灼热得像是烙铁一般,烫得她全身轻颤。与此同时,鼻尖钻入一丝香味,略微有些熟悉,似曾相识。 怀中女人的身子分外的娇软,隐隐还透着刚刚出浴的幽香,香气直往他鼻尖钻,他低下头,还能看见女人脖颈间肌肤白皙如雪,眼中眸色顿时变得幽沉。 就在这时,外头火光冲天,有人高叫着:“夫人,府内闯入贼人,可曾来您这边。” 原本各自心思所属的人,顿时身体僵住。 “什么贼人,我并不曾见过。”外头又喊了几声,云想容这才应声道。 “还请夫人开门,让小的们搜查一番。”外头又道。 “岂有此理,不知道女子房间男子不可进来么,怎地说话这般无状,府里什么时候有了这般不知规矩的下人了。”云想容顿时一怒。 “夫人,我们是宫里来的,您若是再不配合,我们便只能硬闯了。”外头的声音顿时变得凌厉。 云想容心里一沉,低声道:“你放开我,我出去把他们打发了。” “放你出去?让他们进来抓我吗?”霍琛依旧变着声,压抑的冷声道。 他心里心思急转,想着要怎么把眼前的难关应付过去。 他本以为有韩密引开那些人游刃有余,没想到这些人倒也不都是酒囊饭袋,竟然追到了这里。 “南王爷,您这般拖延下去,外头怕是会起疑,不如信我一次,我帮你应付过去如何?”云想容低低的开口。 那一瞬间,她清楚的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凌冽杀意,浓得让她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立起。 “王爷莫急,我没有恶意,只是此事当真耽搁不得了。”云想容怕他铤而走险,赶忙急急道,呼吸无比的急促。 身后的杀意瞬间消散,霍琛松开她,目光四扫,似乎在确定哪里藏身比较好。 “躲那里。”云想容一把扯住霍琛的手,抬手一指。 霍琛感受着手间传来的滑腻触感心里一荡,可是顺着云想容的手看去,面具下的人忍不住一黑。 “你竟敢……”霍琛恨不得伸手直接掐死她算了。 “来不及了,躲那里才是安全的,梁上不妥。”云想容心里一急,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伸手就去推他。 霍琛也没防她,被她推到了浴桶边缘。 “快啊。”云想容见霍琛杵着不动,不由得催促。 “夫人,你在磨什么呢,快开门。”外头传来周牧的声音。 云想容脸色都白了,紧张的看着霍琛。 罢了…… 霍琛忍着尴尬和杀人的欲望,手指微动弹出一道劲力解了楚儿的穴道,这才抬脚垮进浴桶,屏息下沉。 第30章 等等 云想容见状这才镇定心神找了件披风披上,刚走到外头,就见楚儿捏着脖子轻唤。 “少夫人,您怎么起来了?”楚儿本来还在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倒在榻上睡了,一看到云想容便什么都给忘了,赶忙问道。 “府内进了贼人,外头有军爷担心是闯到咱们房里了,我这不刚从浴桶里出来呢?倒是你啊楚儿,这么快便睡了,可是白天太劳累了?”云想容快速的解释着,一边走到房门处要开门。 她这话是为了消除楚儿的疑心。 楚儿赶忙放下捏着脖子的手,快步走到门边,“许是有点受凉所以睡得快些。少夫人让奴婢来吧。” 打开房门,外头的火把让两人都不由自主的眯着眼睛。 周牧站在人群最前面,见两人出现在门口,略微蹙眉,正想问“怎地这般久。”,却见她头发微湿,发尾似乎还带着水珠,脸上熏红,一双眼闪着流离的光彩,心里忍不住一动。 他也是方才从晴娘的房里过来,也就罩着一件披风。扫了一眼在场众侍卫,见他们的目光不时的往云想容身上扫,脸色顿时一沉。 对那个军爷道:“木统领进去搜吧。” 外面当先的那个侍卫统领一抱拳,“此事干系重大,扰了夫人的休息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等等。”云想容蹙着没打断他,看向周牧:“夫君,这女子的卧房岂是男子能随意进去的,这般一通搜,我还要不要脸了?府里的下人又当如何看我?还是旁的房间都已经搜过了?就差妾身这一间?” 云想容站在门口,温婉的脸上神色浅淡,有着隐隐的不悦和怒意,在火光下显得无比的美丽。 周牧闻言一怔,竟升起一种要将她藏起来不让见人的冲动。他皱眉道:“木统领直接奔了我夫人的房间要搜,确实不甚妥当。” “贼人消失在这附近,在下才会扰夫人休息,夫人顾虑也确实在理,夫人觉得当如何是好?”木震皱眉。 云想容说得在理,木震也不好不管不顾。如今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倒也不怕贼人给跑了。更何况云想容可是当朝宰相嫡女,哪怕嫁了人也是抹不去的关系。 所以他才会这般的礼让,换做旁的府邸,他早冲将进去了。 “这么多人进去一通乱搜自是不妥,这样吧,就由着我夫君陪着木统领进去一搜如何?这么多士兵,怕是也不超木统领的眼力吧!”云想容淡淡的扫了侍卫们一眼,目光落在木震的身上,淡笑间带着让人舒心的恭维。 果然,木震闻言脸色缓和不少,对着云想容一抱拳:“如此也好,多谢夫人体谅。” 他朝里走,云想容扶着楚儿的手出了门,给他们让开了地儿。 周牧路过云想容的时候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进到里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沐浴后的花香和皂香,浴桶内还升起些许热气,显然这便是方才云想容耽搁了出去时间的缘由。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节 第31章 想要本王怎么回报 木震将屋里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了一遍,还飞上去梁上查看,都没有看到人影。 木震和周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木震的脸色不大好看。 “周大人,周夫人,今天这事对不住了,只是兹事体大,还望二位代为保守秘密,末将这就告辞了。”搜不到人,木震对着周牧和云想容拱手行了一礼,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就走了。 周牧脸色不大好看,半夜被人搜府这事,能有好脾气就怪了。 他扫了云想容一眼,说了句“好生歇着吧。”便走了。 云想容和楚儿回了房,“楚儿你去睡吧,我也去睡了,这一阵闹腾,倒是让我睡意浓了不少。” 楚儿坚持扶着云想容上了床,这才回到自己的榻上躺着,刚躺上榻,她就感觉睡意浓浓,直接睡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云想容睁开眼,却见一张带着面具的脸近在咫尺,似乎只要她一个不经意,两人的唇瓣就能碰到一起。 距离太近,男人沉沉的视线落在云想容的脸上,烫得云想容哪怕极力压抑,依旧忍不住脸上升腾起来的热意。 “王爷先起来再说如何?”云想容低低的开口,细若蚊吟。 霍琛视线中是女人绯红的脸和脖颈间白皙的肌肤,脑海中猛然闯入她方才着衣时凌乱而美丽的模样,浑身顿时一紧,压抑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他眼中的冷光尤为锐利,缓缓站直身体。 云想容坐直身体,刚要开口,紧跟着哑然。 全湿的黑色夜行服包裹着男人健壮而劲瘦的身体,那完美的身量让云想容脸色更红。 她赶忙低头,低声道:“我对气息尤为敏锐,王爷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所以便大胆推测,能猜中也不过是侥幸而已。” 霍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冷漠散去,挂上一抹懒散,“你方才帮了本王,说吧,想要本王怎么回报。” 他自然是不相信云想容说的什么气味之谈,但是他明白,云想容既然没有供出他来,那便是护着他,既然帮他,便肯定有所求。 云想容似是早有准备,低声道:“小女不求别的,但求王爷一个承诺,日后若是云家遇到化解不了的危难,请伸手帮扶一把。” “云家。”霍琛低低的开口,“确定是云家而不是周家?而且,你又如何知道我能够帮得上忙,毕竟你父亲可是丞相大人,而我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罢了。” 霍琛的话语中透出玩味,目光落在云想容的脸上却带着审视。 这个女人真是奇怪,好不容易抓着他的把柄就求他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承诺。要知道如今云轩还是丞相,位高权重,怎么看也不像要人帮扶的样子。 除非,她会未卜先知!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霍琛先是悚然一惊,旋即好笑,他真是昏了头了才会这般想。 “是云家没错。”云想容深吸口气,低低道:“家父虽然位极人臣,但是同样也会因此而备受关注,有人惦记他的位置也不稀奇,人力有尽时,我只怕父亲总有疏忽的时候,被人抓了错处。” 第32章 夫人,晴娘求见 她说这话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霍琛总觉得原因不是这般的简单。 “主子,你没事吧。”就在这时,摆脱了追兵的韩密出现在房间,对着霍琛低声道。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云想容,眼中带着冷意和杀意。 “没事,还多亏了周夫人收容之恩。”霍琛说着,目光重新落在云想容的身上,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笛,将玉笛递给云想容。 “这是本王的随身之物,但凡心腹之人必然识得,你若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便带着它去王府找本王。”霍琛见她接过玉佩,对着韩密交代一声,“走吧。” 韩密应了声是,然后便跟着他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韩密这才低声问:“主子方才为何不让我杀了她灭口。” 刚刚霍琛那句话,明显是看出了他的杀心,为了阻拦他才说的。 “这个周夫人很有意思,且先留着……”霍琛话语散漫,说出的话却让韩密陷入沉默。 主子觉得有意思,换做平常他自是说什么也会好好护着的,只是万一这个周夫人告诉别人今晚的事情,那对主子极为不利。 韩密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偷偷去把云想容给杀了。 “韩密,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有人背着我做小动作的。”霍琛悠悠的开口,状似不经意的说着。 韩密全身一紧,默默地把脑海里的念头抹掉。 “主子,你头上有东西。” 霍琛伸手一摸,手上是一片濡湿的花瓣。 “主子,你全身怎么湿了?”韩密奇怪的问。 “闭嘴!”他不提还好,一提霍琛又想起方才被云想容催着躲在浴桶的事,面具下的脸色一黑,直接运起轻功离开。 韩密茫然,他说错什么了吗? 等霍琛和韩密走了之后,云想容这才全身酥软的倒在床上,整个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刚刚她其实也怕霍琛会杀了她,还好,现在都过去了。 他不但没杀自己,还给了自己个信物。 云想容握紧手里的玉笛,将玉笛贴身收好,紧绷的神经放松,整个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云想容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手中捧着本书,一摇一摇的,很是自在。 “夫人,晴娘求见。”一道轻细的嗓音响起,云想容抬头看去,就见小芸恭敬的站在边上,略微带着些怯弱的看着自己。 重生之后,对这个前世里自己最信任,最后却害得自己最惨的丫头,云想容心里的恨难以言说。 最开始,她甚至不敢让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怕自己太恨,会露出马脚来。 但是如今…… “让她进来吧。”云想容头也不抬,淡淡道。 “是。”小芸应声退了下去。 这些日子她过得有些胆战心惊,少夫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好不容易把她身边的云依给挤走,取代了她的位置,刚得到信任和喜欢,却又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边缘人物,这让她心里着实不解。 “少夫人。”晴娘进来,行了一礼,看着云想容悠然自得的姿态,心里略微不舒服。 第33章 住手!在做什么! “嗯,何事找我?” “是这样的少夫人,奴婢家是做生意的,出嫁前奴婢也曾替家父打理过铺子,所以便想着再开两间铺子赚钱,也好让周郎不用担心应酬的银两。奴婢给周郎说了,他也同意了,只是……”晴娘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云想容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云想容神色不变,淡声问:“只是什么?如今大库的钥匙在你手里,你想要什么便自个儿支就是,更何况夫君都同意了,还有什么难处吗?” “如今周郎正在为上升游走,正是急需用银子的时候,名下的铺子所得银钱都耗在这上头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来置办铺子,奴婢想请少夫人帮忙!” 云想容啪嗒一声合上书,抬头淡淡的看她。 得,这是惦记起她来了。 “大库的钥匙在你手上,你都没有法子,你要我如何帮你?拿我的私房钱?莫说没有,便是有,也不够你开铺子的。” “少夫人误会了,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晴娘赶忙道,终于缓缓到处自己的来意,“奴婢想把府中一些用不到的旧物和摆件给处理掉,奴婢那边已经清出来了,少夫人这儿应该还有不少,只是没有您的首肯,奴婢不敢妄动。” 这是惦记上她那一屋子的东西了! 云想容冷笑。 “既然你想赚钱,那也是好的,自己去屋里挑吧,用得上的便拿走。”云想容重新打开书,淡淡道。 反正她的随嫁之物都在小金库里锁着,他们不知道在哪里,也动不着。 至于屋里的,那都是周牧的东西,就是被砸了,卖了,她也不会心疼半分。 晴娘可不知道这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谢过夫人。来人,跟我进去。” 她高喊了一声,外头便进来几个家丁,云想容眉眼淡扫,果然早有准备。 不去关注,云想容翻了个身继续看自己的书。 “你们住手,这都是在做什么?”晴娘刚进去不久,就听到屋里传来楚儿的尖叫声。 云想容蹙眉,把书往边上一放,起身朝屋里走去。 进到屋里,就见楚儿站在一个精美的前朝花瓶摆件面前,一脸愤怒的和晴娘对视着。 “少夫人,她们要把屋里的摆件都给拿走。”楚儿见云想容出现,愤愤的说。 “少夫人,这……”晴娘转过头来,一脸为难。 “让他们搬,我允许的。”云想容淡淡的开口。 “少夫人,这,这……”楚儿没想到是云想容答应的,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听到了吧,少夫人都同意了的,你一个丫头多什么嘴。”晴娘身后的春荷嘴里讽刺一句,上前将楚儿给挤到一旁,将花瓶端起走了。 楚儿看得火起,眼眶不自觉的便红了。咬着唇看着云想容。 “楚儿,你跟我出来。”云想容黛眉微扬,也不去管屋里的人如何想,平静道。 “是。”楚儿红着眼跟在云想容的身后走了出去。 云想容又躺回躺椅上,楚儿想要说话,但被云想容摆手制止了。 她只好憋着气不吭声。 第34章 她竟敢这样做! 屋子里来来回回的人走动着,搬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搬完。 晴娘领着春荷到了云想容身前。 “少夫人,奴婢多谢少夫人对奴婢的支持,这就先去安排了。”晴娘对着云想容一福,想着她看到屋里场景时的脸色,心里暗笑。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1节 春荷手上依旧抱着方才那个花瓶,示威似的看了楚儿一眼,楚儿心里憋闷,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去吧。”云想容头也不抬。 晴娘带着春荷走了,楚儿当先跑进屋里一看,闷着头又跑出来。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你自己来看。”楚儿扯着云想容往屋里拉,云想容倒也没有跟她犟,跟着她进了屋。 “她们简直就是强盗。”楚儿眼泪直掉。 原本摆件精美,错落有致的屋子里只剩下些看似美丽实则不值钱的东西摆着,其他一些贵重的都被搬了个干净,看着还不如一些落魄人家主母的房间。 “无所谓,本也不是咱们的东西。”云想容坐在凳子上,为自己倒上一杯茶,云淡风轻的说。 “少夫人……”楚儿跺了跺脚,叫了一声。 “这本就是夫君的东西,她要收去卖了做生意,我有什么好阻拦的?没得惹那些烦心事。那些都是外物,咱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云想容拉着楚儿的手,劝了好一会儿,楚儿才算是破涕为笑,勉强接受了这件事情。 云想容觉得自己这个主子也做得真是操心,妾室来搬了东西,她还要负责开解自家小婢女的情绪,可不操心么? 不过谁叫楚儿对她忠心无比,不管前世或是今生,始终陪伴着她,护着她,这样情同姐妹的婢女,弄丢了,她去哪里再找一个回来? 想到这里,她猛然想到了此刻还在乡下老宅里的云依,此刻的她怕是还苦着吧,也该想个法子把她给弄回来了。 云想容正在沉思,小芸却端了食盒进来。 “少夫人,用膳了。”小芸声音里有些异样,将食盒放在桌上。 楚儿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刚刚平静的情绪又开始翻腾了。 “简直欺人太甚!”楚儿几乎是尖叫出声的,脸上全是气急败坏。 云想容看向桌上的饭菜,沉默。 只见食盒里的放着三菜一汤,一个青菜,一个豆芽煮白菜,一个芹菜豆干,一个红烧肉炖土豆,里头大多是土豆,肉全是肥肉,明知云想容从来都是不吃肥肉的。 “小芸,你是不是端错了。”楚儿咬着牙问。 “没有,奴婢去厨房的时候,厨娘就端了这个给我,说这是少夫人的午膳。还说晴娘说了,以后膳食方面的开支要缩减,只能做出这样的菜式来。”小芸赶忙说道。 桌上的菜确实不好,对一个正室夫人来说,简直就是糟糕透顶,也难怪刚刚小芸声音会那么怪异了。 “她竟敢这样做,小姐,你真让她这么骑在你头上胡作非为吗?”楚儿愤愤的问云想容。 她气急了,完全没有顾及到称呼问题。 第35章 已经派人跟上去了 “少夫人,要不咱告诉少爷吧?您看这屋子被搬得七零八落的,还不都是晴娘仗着如今她管家才做出来的,要不您去把管家之权要回来吧,有权在手,晴娘也不敢放肆。”小芸细声细气的说着。 她眉眼中喊着担忧,看着云想容的目光充满了恳切,像是完全替云想容着想似的。 云想容淡淡的开口:“如今正是用钱之际,晴娘的做法倒也没错。我的膳食尚且如此,想必下人的更是不堪,小芸也还没用膳吧,留下一块用点?” “奴婢不敢,奴婢下去随便吃点便是,少夫人慢用。”小芸赶忙行了一礼,拿着食盒下去了。 “少夫人,你怎么……”楚儿对云想容的举动感到有些不解云想容意味深长的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些青菜放在嘴里。“好了,用膳吧。” 晴娘有多少斤两没人比她更清楚了,如今站得越高,回头便会摔得越惨。 用过午膳之后,云想容午休了一下,下午带着楚儿出了门。 “姨娘,夫人出门了。”一个婢女脚步匆匆的进了晴娘的院子。 “派人跟上去了没有。”晴娘赶忙问道。 “已经派人跟上去了。”那丫鬟赶忙道。 一下午过去,云想容在周牧散衙前回到了院子里。 跟着云想容的家丁去了晴娘的院子。 “她就在街上逛了几圈,然后找了个茶肆坐着听书?”晴娘不可置信的问。 “千真万确。” “你接着盯住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得告诉我。”晴娘郑重的吩咐,还让小楠去拿了银钱赏赐,那家丁这才走了。 一个茶肆喝茶听书,最多也就几个铜板,按说以云想容的身份,茶楼才是她该去的去处。 难道她掌家这么多年,真就没有自己留钱下来?说什么她都不相信!她且看看云想容要如何作妖。 然而让晴娘吃惊的是,接下去数日里云想容的去处都是一样的,竟没有半点变化,晴娘这才相信云想容是真的没有钱了。 “呸,真是个穷鬼。”晴娘骂了一声,吩咐跟着云想容的人不用再跟了,便去忙自个儿的事儿去了。 “少夫人,有消息了。”楚儿匆匆进来苏暖的屋子,眼中光彩闪烁。 “他是有好消息了,我们都快把自己吃成青菜了。”楚儿嘟着嘴嗔道。 自从伙食变差之后,那些菜楚儿看着就想吐,当时听云想容说去外头吃好吃的,她还开心呢,可是这么些天过去,别说好吃的了,人差点没饿扁了。 “楚儿,咱们出去一趟。”云想容站起身子便朝外走,楚儿蔫蔫的应了一声,然后才跟上云想容的步子。 这一次马车没有如同前几日一般在街上乱窜,而是直接去了香满客不远处的巷子口。 云想容撩了车帘,对着车夫道:“葛全,我知你是个忠心的,这些银子你且收着,自己去找个饭馆好好填填肚子,这些日子,怕是晴娘也没少短了你的吃食。” 车夫是个四十左右的汉子,见到云想容手上的银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36章 确实有好消息 这些日子但凡和云想容扯上一丁点关系的下人都被晴娘短了各种用度,也有许多人受不了这待遇而投奔了晴娘,眼前这个车夫便是少数没有投向晴娘的人之一。 在云想容前世的记忆里,葛全是个很憨厚老实而且忠诚的人,她也是特地选了他做车夫。这几日她知道晴娘有派人跟着她,只是如今,跟着的人应该撤了,她便也可以放开手脚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多谢少夫人赏赐,只是少夫人您……”葛全抬头看着云想容,眼中含着担忧。 这几天少夫人的日子他同样看在眼里,迟疑着没有伸手去接银子。 “放心,我好了,只管放宽心。吃了东西只管驾车在城中溜圈就是,未时末再来此地接我。”云想容将手上的银子往葛全手上一塞,然后携着楚儿下了车。 葛全看着两人离去,拿着手中的银两,也驾车离开。 地字一号房内。 扶风颇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方才他刚和云想容碰上面,哪知云想容却叫他先别说话,直接喊了小二来,点了一大桌子的酒菜。 他本以为是她还约了人,没想到酒菜一上来,面前的两个小女子竟然开始胡吃海吃。 此刻,桌面一片狼藉。 他真想问,难道周府还能少了她们的吃食吗? “公子今日约见,可是有好消息要说?”吃得差不多了,云想容笑意盈盈的开口。 她虽然吃得不少,也快,但是吃相很好,倒叫人看着有种食欲大开的感觉。 “夫人当真料事如神,确实是有好消息。”扶风笑了笑,目光看了一眼依旧在和桌上饭菜做斗争的楚儿。 “公子但说无妨,若是我不方便之时,便是楚儿来和公子会面,不用避讳。”云想容放下手中的筷子,笑道。 “楚儿见过公子。”楚儿见云想容看向自己,知道她的意思,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对着扶风一福。 扶风见状还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夫人给我的铺子我都去整理了一番,不过依着夫人所言,对外宣称是夫人出售给在下的,这些日子我已经整理出了一个卖布匹和一个卖成衣的店子,另外也已经找好了染坊,准备开始自家生产夫人图上画的图样。倒是关于羊脂和皮衣之事,虽然已经在联络了,但毕竟路途遥远,一时间还没有回音。” 扶风说完,下意识的看了云想容一眼。 他知道夫人是有大才之人,如今的进度他是满意的,只是不知夫人是否如此。 云想容心里暗叹,不愧是上一世赫赫有名的商业之子,不过短短十日不到便将一切都已经初步做了起来。 她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上一世他为霍琛打下的商业帝国,这一世将会属于自己,真是光想想,就觉得激动啊。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自己截胡了霍琛的羞耻感,反倒觉得这举动挺明智的。 “这事交给你我放心,你只管去办便是,有什么难事给我说,我尽量想办法处理。” “好。”听到云想容肯定的话语,扶风顿时一笑,嘴角绽放的笑容自然而纯粹,顿时整个房间都似乎亮了不少。 第37章 夫人家里可是遇到难处了? 他这一笑让云想容有些走神,而楚儿更是不堪,直接看呆了。 他这人本就长得极好,之前因为不得志而显得阴郁,如今却是因为云想容给的机会而完全舍去了阴郁,变得越发的自信起来,这一笑,当真让人移不开眼睛。 “公子笑起来真好看。”云想容赞叹。 扶风脸上的笑容微敛,却依旧挂着,也因为她这句话,商场之上便多了一个笑面公子扶风。 “对了公子,你去城西把老槐树下的那个冰窖买下来,再把不远处闲置着的仓库也一同买下来。”云想容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开口笑道。 “好。”扶风眼中有些不解,不过也没有多问,点头应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等将所有也生意有关的事情都给谈完了,这才各自松了口气。 扶风想着两人方才的举动,看向云想容:“不知夫人家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要不然堂堂的相府千金,周家夫人,怎地会要在酒楼中大吃大喝?仔细看她的面色,似乎也不若前些时日见面时那般气色好了。 “无事,我自个儿能处理。”云想容不在意的摆手。 扶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能很好的把握自己的分寸。 他们说话的时候楚儿放了筷子,这会儿见他们不谈事了,便又拿着筷子挑了自己喜欢吃的菜,过惯了好日子,这几天可差点没把她给憋坏,让她觉得自个儿的饭量都大了不少。 “瞧你那样。”云想容扶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显得有些无奈。 “小二,唤你们掌柜的来,就说有大生意。”云想容对着门口喊了一句。 “好勒,客官稍等。”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噔噔噔的下了楼。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汉子匆匆上来,行了一礼,这才笑问:“听小二说客官有大生意要谈。”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2节 “这样,你每天让人在午时一刻和酉时一刻送四菜一汤到周府的后门处,我这个小丫鬟自会去取,若是没有见到她,万不可提着食盒出现,可能做到?”云想容笑着问,眼中的神色却透着严肃和认真。 那掌柜的细细的打量了楚儿一眼,唤了门外的小二进来认到楚儿,算是应下了。 “至于这菜式的话,便按照你香满客最好的规格来,这是定金。钱不够的时候你便让小二给我家丫头传话,我自会让她带回来。”云想容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百两银票递给掌柜的。 香满客的菜式都是明码标价的,她倒也不怕被坑。 “好勒,客官尽管放心,小店一定办好。”掌柜的笑着应了一声。 见时间差不多了,云想容带着楚儿离开了香满客。 而掌柜的却是拿着银票去了香满客顶层不对外开放的房间敲了敲门。 “公子,老奴有事禀报。”掌柜的恭敬的开口。 “进来吧。”门咯吱一声打开,韩密出现在门口,侧身让了让。 “何事?”屋里悠闲喝茶的霍琛神色淡淡的开口。 第38章 亏待了她的口腹之欲 “公子,方才周夫人来过店里,离开时还吩咐老奴一件奇怪的事,老奴不知当说不当说。”掌柜的恭敬的站在一旁。 早些时日公子传下话来,说是但凡周夫人来店里用膳,有动静便要告知公子,正巧公子在,他便亲自上来一趟。 “说。”听到和云想容有关,霍琛微微正了正身子,眸色微暗。 自从那夜之后,这些日子她的样子不时的跑到他的脑海中乱蹿,勾得他几次差点去周府找她,好不容易忍下了,没想到今日来香满客一转悠,却又碰着她来。 掌柜的将云想容的要求说了一遍,末了问,“公子觉得这是何意?” 霍琛嘴角的笑意悠悠,还能是何意,周府亏待了她的口腹之欲呗! 没想到看着雍容娴静的她,也有这背地里使小手段的时候,她这般做法分明就是在周府受了亏待,却又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还能叫外食,要不然也犯不着偷偷摸摸的了。 有意思! “你便按着她的吩咐去做便是。”霍琛抿了口茶,淡声吩咐。 “是!”掌柜的应了一声。 “下去吧。”霍琛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咔哒一声脆响。 掌柜的退下去之后,韩密不解的问:“主子,周夫人这遭遇会不会和上次有关系?” 听他提起上次,霍琛眼前顿时浮现出云想容衣裳不整,面若桃花,肌肤若雪的模样,手间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温润的触感,霍琛眸色变得幽暗莫测。 “回吧。”没有回应韩密的话,霍琛直接起身朝门口而去,韩密摸不透他的意思,赶忙跟了上去。 是夜,云想容刚刚梳洗完毕,准备吹灯歇息,一阵清风掠过,烛火摇曳了一下,云想容抬头看去,却见柱子前站着一个人。 “啊……”尖叫声刚出口,她便猛然伸手捂住了唇,死死的压抑着剩下的惊呼。 霍琛看着她瞪大着眼睛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见她捂着嘴的左手长袖滑落,露出包着纱布的手,眼中神色顿时转冷。 “少夫人,怎么了?”外头的楚儿隐约听到动静,赶忙站到门边问道。 “没事,刚刚不小心绊了一下,你去睡吧。”云想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与平常并无两样。 怕楚儿起疑,云想容顺势吹熄了桌上的灯,房间顿时黑了下来。 “那少夫人要起夜便唤我。”楚儿扬声说了一句,然后便回了栖息的小榻。 其实云想容每次起夜并不喊她,但是她却习惯的加一句,最近她总觉得自己没有尽到自个儿丫鬟的本分,倒是有些怕云想容厌弃她。 “知道了。”云想容回了一声,尾调微扬,她瞪大眼睛看向眼前模糊的人影,他一手抓在她的左手上,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服的单薄灼烫了她手上的肌肤。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在夜间来找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靠近自己,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人发现他在自己的房里,要是染上了污名,别说和离了,便是休弃都难,等着她的,便只有浸猪笼的残酷下场。 第39章 以后再不会连累你 想到那个下场,云想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云想容模糊的能看到他的面容。 隐约能感觉到,他此刻大抵是不喜的。 在她包着纱布的手腕上轻轻摩擦着,霍琛神色莫辩,冷沉的开口:“怎地伤的?” 云想容沉默,那天为了挣脱周牧而伤到手的青乌,和后来为了避开两人纠缠刻意被晴娘烫到,此刻想想,也觉得手上还隐隐作痛。 “不愿说?”霍琛伸手挑起她的下颌,黑暗中目光锐利的落在她的脸上,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给看穿。 心里微恼,云想容别过头,“还不是拜王爷所赐。” 要不是他逼着她坐他的车,没有被周牧看到,他也就不会发疯的想要占有自己,她不会奋力反抗,也就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霍琛一听却想歪了,自然就想到了那夜的事情,以为是周牧后来为难她,两人争执进而伤了她。 心里愧疚,摩擦着她手上纱布的举动也带着些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温柔,“是我对不住你,以后定不会再连累你。” 他声音郑重,倒像是许诺一般,叫云想容略微失神。 转而心中却是嘀咕,只要他离她远点她就开心得烧高香了,像是今日这般举动,不要再有对她来说便是好事了。 转回头看向他,黑暗中看不大清他的模样,“王爷此来不知有何事?” 被他抓着手,总感觉不大自在,云想容缩了缩手,霍琛怕伤着她,顺势松开。 手中骤然少了些什么,一股不好受的滋味在心里缭绕,霍琛将手紧握成拳,背在身后,淡声道:“路过。” 其实就是今天在香满客听到她的事儿,莫名的就多了几分惦念,不知不觉就来了。 云想容…… 大半夜的路过…… “夜已深了,臣妇要歇息了,王爷是否可以移驾?”云想容柔柔的问。 两人交谈都是压低的嗓音,她声音本就温婉耐听,这么一压低,便更是带着无限温柔的感觉,让霍琛听得心中微微一动。 声音是好听了。 但她那句臣妇噎得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垂眸看着她在黑夜中依旧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眼眸,霍琛淡声道:“看来容容最近过得不是很好,上回看容容的房间可不似如今这般清冷。” 原本她的房间布置得倒也有模有样,优雅而大气,但是这次来一看,房里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留下的几样摆件,却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她到底是有多不受周牧的待见,才会过得这般落魄? 霍琛看着她,眼中含着考究。 虽明知她自个儿有招,吃不着亏,但是心里莫名的就是不舒坦,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云想容咬牙,这人也忒不要脸了,瞧他这称呼,亲昵得过分了吧。 她张口想说话,却猛然听到外头传来喧闹的声音。 “少爷,您喝醉了,晴娘不住这儿啊,这儿是少夫人的房间。”伺候周牧的贴身小厮小四的声音传来,让云想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40章 周牧醉酒,要圆房了? 周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云想容想不通。 上次被他用强的阴影在心里缭绕着,让她整个人显得无比的僵硬。 他当时清醒的时候尚且乱来,这会儿醉了,那不是更加的糊涂?云想容脑中思绪急转,想着要怎么避开这祸事。 感觉到了云想容的不对劲,霍琛猛然伸手抓着她的手,虽然无声,但是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透着淡淡的安抚。 云想容这才想起霍琛还在,对着他低声道:“王爷快走吧,要是被人发现了,将我置于何地。” 她的声音急切中带着恳求,还有些慌乱。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好像是在偷情的男女马上要被抓包了似的。 霍琛一挑眉,抿了抿唇角,终究什么都没说,松开手直接从窗户离开。 云想容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仔细关好,这才略松口气。 这时外头的楚儿已经被响动惊醒,这会儿正在外头说话。 云想容取过外衣罩上,做出一副被吵醒的样子,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就见周牧酩酊大醉的由小四扶着,双手胡乱抓着,嘴里还在说胡话。 “这偌大的周府我哪……哪里去不得……我便是要歇在这里……夫人、人呢,让她来伺候着……嗝……”周牧醉眼惺忪,被小四扶着坐在了凳子上,打了个酒嗝。 “夫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小四和楚儿异口同声的问。 小四自是担心周牧的,他打小就跟在周牧身边,自然知道周牧不想碰云想容的心思,可是如今周牧喝醉了,迷迷糊糊走到了这里,他一个人也挪不走,再说云想容毕竟是正室夫人,他也不敢做得过分。 而楚儿自然也是为了云想容考虑。 婚后数年,周牧不但对云想容不好,甚至从来没有进过云想容的房里,导致云想容婚后数年还是完壁之身。 先前云想容对周牧死心塌地,她也只能无奈,但如今云想容是存了和离心思的,她自然不想云想容在这个时候被周牧占了身子,心里自然万分焦急。 “楚儿,你去晴娘的房里让晴娘准备一下,就说少爷醉了,一会儿要过去。小四,你去唤几个人进来,把少爷扶去晴娘的房里。”云想容镇定心神道。 小四有些惊讶的看了云想容一眼,他本以为云想容会趁机把周牧留在房里。 “是,奴婢这就去。”楚儿赶忙应了一声,匆匆出了房门。 “小的也先下去了。”小四也匆匆离开,留下云想容和醉酒的周牧在房里。 “水,给本少爷端水来。”周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大声囔囔。 云想容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他从不曾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狼狈模样。 “你……你大胆,不给本少爷倒水……”周牧囔了半天没喝到水,醉眼惺忪的看向云想容,起身就朝着云想容站着的地方扑去。 云想容皱着眉让开,抿着唇忍着怒气上前倒了杯水,蹲下身递给倒在地上的周牧。 周牧猛然伸手抓住云想容的手,力道大得让云想容登时皱眉,她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怎么都甩不掉,脸色顿时变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3节 第41章 好香,再亲一个 “抓到了。”就在这时,周牧抬起头来,迷糊的视线落在云想容的脸上,脸上痴痴一笑,猛然用力,将云想容扑倒在身下。 “嗯……”被身上重力压得险些连内脏都要出来了,云想容轻吟一声,痛苦的皱起秀眉。 屋顶的霍琛见状顿时拢起了眉,薄唇紧抿,透着不悦。 手中的杯子早已滚落一旁,云想容抬手就推周牧,“周牧,起来,你起来。” 然而喝醉的男人就像是个铁疙瘩似的,重重的压着云想容,让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似的。 “好香……”云想容身上还残留着沐浴过后的淡淡香气,直往周牧的鼻尖钻,他呢喃一声,唇紧跟着就落在了云想容的脖颈上,循着本能,伸出舌头舔舐着。 云想容脑袋一懵,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似的,一动不动的宛如挺尸一般。 “少夫人。” “少爷。”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楚儿和小四的惊呼,小四带了几名小厮过来,而楚儿身后站着的却是晴娘和春荷。 晴娘看到两人亲密的模样,脸色顿时变了,眼睛盯在云想容的身上,恨不得把她给剐了。 “杵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楚儿一人拉不开周牧,回头恼道。 小四这才如梦初醒,赶忙叫了几个小厮上前将周牧给架了起来。 “放、放开……嗝……”周牧被骤然拉开,没有了温香软玉在怀,顿时不依的低吼。 “我身子不爽,少爷就劳晴娘照顾了,先扶少爷去歇着吧。”云想容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冷淡道。 “是,少夫人早些休息。”晴娘咬牙忍下心里的嫉恨,福了福身子,上前搀住周牧。 怀里再度有了温软的娇躯,可是感觉却不大对,周牧茫然的睁开眼,嘀咕道:“不对,不对……”他用力把晴娘推开,似乎想要找云想容的踪迹。 晴娘脸色一黑,直接让小厮架着周牧离开了。 “少夫人,你没事吧?”等他们都走了,楚儿这才着急的问道。 “没事,去歇着吧。”云想容吐出一口浊气,拿着丝巾不断的擦拭方才被周牧吻过的脖颈处,脸色难看。 一夜无话,第二天周牧直睡到午时三刻才醒。 “来人。”周牧揉着头缓缓起身,沙哑着嗓子开口。 “少爷,您醒啦。”小四从门口进来,给周牧递上早就备好的醒酒茶:“您先把醒酒茶喝了吧。” 周牧端过来喝了,揉了揉眉心,“我这是在哪儿?” “在晴娘的房里呢。” “晴娘?”周牧揉着眉心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小四,昨天模糊的记忆闯入脑海,他摇了摇头,“不是少夫人的房里?” “本来是在少夫人的房里,是少夫人说她身子不爽,让小的把您送到晴娘这里来的。”小四说道。 想到昨天云想容毫不犹豫的把周牧往外推的场景,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周牧抬头看他,目光犀利。 他去了她房里,她竟然把他往外推,这还是曾经想尽办法让自己上她床的云想容吗? 霍然起身,周牧沉着脸大步朝外走。 第42章 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少夫人不好了,少爷怒气冲冲的往院子里来了。”楚儿刚刚将食盒悄悄送到后门去,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周牧沉着脸朝这边走,她赶忙抄了小路回来禀告。 原本在吃饭后甜点的云想容顿时一噎,喝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 “快,赶快把这些都藏起来,别露馅了。”云想容赶忙吩咐楚儿。 楚儿慌忙把桌上的甜点全部给收起来藏好,等她做完一切回到云想容身边的时候,周牧也刚好跨进大门。 “妾身给夫君请安。”云想容适时收敛眼中的惊讶,起身福了福。 周牧方才被满腔怒气指使着过来,真正见到云想容,他倒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可曾用膳?”感觉腹中饥饿,周牧索性直接坐在凳子上,淡淡问道。 “禀夫君,不曾。”云想容低眉顺眼。 正说着话,就见小芸提着食盒进来,看到周牧在,顿时吓得站住脚步,弯身行礼:“见过少爷。” “免了,摆膳吧。”周牧一摆手,看他那样,是要留下来用膳了。 小芸的目光顿时变得奇怪,闪烁着,然后低垂着头走了进来。 看着小芸从食盒里端出一份份菜式,周牧的脸也如同即将落雨的天空一般,越来越黑沉。 “没有了?”见小芸垂下双手恭敬的站着,周牧冷声问。 “禀少爷,是的。”小芸小声说道。 周牧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黑如锅底,看向云想容,目光莫测:“你平日里就吃这些?” 云想容收了去拿筷子的手,柔声道:“有何不对么夫君?” 有何不对?不对的地方大了! 他堂堂周府的少夫人就吃这么些东西? 瞧瞧桌上的菜式,白菜豆腐汤,看着连油珠都没有,一盘青菜,肉多半是肥肉,看着哪里是正室夫人的膳食,分明比下人的还不如! “什么时候开始的?”周牧沉着脸问。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寂静,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周牧愤怒的站起身,“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 他目光森寒的扫过场中的几人,视线中所看到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猛然快速的扫了一圈屋里,虽然他不怎么来,但是却也看出了不对劲来。 正门对着的那个血玉珊瑚哪儿去了?那是他们成亲时皇上亲赐的,她一直摆在那儿的。还有左手边那个翠玉盆栽呢?那是他一次外出回来随手送她的,她宝贝得紧,一直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哪儿去了? 目光所及,但凡好一些的摆件都不见了,他看向云想容,寒声道:“血玉珊瑚和翠玉盆栽呢?哪儿去了?” 云想容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楚儿猛然跪倒在地。 “少爷,您要为少夫人做主啊。”楚儿声音哽咽,好似有无限的委屈似的。 周牧一皱眉,看着楚儿的目光带着阴霾。 云想容更是低低斥道:“楚儿,闭嘴。这是我答应了的事,由不得你胡说。” 见楚儿犹豫着闭上了嘴,周牧顿时一怒,扯了云想容的手把她拉到身后,“楚儿你说,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他怒视着楚儿,眼中的怒气让楚儿惊吓得瞬间一个哆嗦。 第43章 让你掌家东西都飞了 楚儿一咬唇,带着哭腔道:“自从晴娘管家之后,便派人来把少夫人房里好看的摆件都给要了去,膳食也是一再苛待,少夫人不让奴婢们乱说,但奴婢实在忍不住了,还请少爷为少夫人做主啊。” 楚儿的话落下,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周牧脸色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目光从楚儿的身上移到云想容的身上,目光幽暗得叫人心惊。 云想容一声轻叹,起身福了福身子,低声道:“还请夫君不要怪罪晴娘,晴娘跟妾身说过,她要替府里多张罗一个铺子出来,如今资金短缺,从用度上想法子也是一个途径,也怪不得她。等铺子上了正轨,妾身相信一切都会好转的。” 她声音轻柔婉转,温婉的脸上没有半点的不情愿和作假,面容虽然普通,但是那双眸子却依旧耀眼得如同星辰一般,美丽极了。 她竟然为她素来的对手说话,是她的性子真的变好了,还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这种感觉让周牧心里一滞,浮现出一抹烦躁和不安的感觉,加之心里的怒气,让他越发的怒了。 周牧眼中神色一沉,转身吩咐小四:“小四,去把晴娘叫来。” “是少爷。”小四应了一声,匆匆离开了主卧。 晴娘刚刚从外头的铺子里回来,就直接回了房。 “少爷呢?”满心欢喜回来却没看到周牧,晴娘脸色不好的问屋子里的丫鬟。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小丫头抖着嗓子道:“少爷去少夫人的房里了。” 晴娘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沉了。 云想容,又是那个贱人。 晴娘一咬牙,匆匆转身朝着院外而去。 她还没有出院子,远远的就看到小四急急走来的身影,顿时停下脚步。 “少爷在少夫人的房里,请你过去。”小四说。 晴娘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这个时候少爷怎么会在少夫人的屋里? 晴娘压下心里的不安,跟着小四朝云想容的屋里走,一路上不管她如何旁敲侧击,小四都不开口透露分毫,他忠的是他家少爷,而且这个时候少爷明显在气头上,他可不想触霉头。 “少爷,晴娘来了。”小四恭敬的说了一声,然后站在了周牧的身后。 晴娘跟在身后进来,一看到桌上放着的菜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周郎……”晴娘轻唤。 “少夫人房里原本的摆件呢?让你掌家便长翅膀飞了?”周牧眸光淡扫,落在晴娘的身上时无比淡漠,让晴娘不自觉的倒退两步。 “妾身和郎君说过要开铺子,府里没有多余的银两,妾身问过夫人的意思后才借了夫人屋里的摆件典当换钱,这事夫人自个儿答应了的。”晴娘低低的开口。 她苛待云想容的事情,她从不曾想过会被周牧知晓,她知道周牧素来不喜云想容,也鲜少踏入她的屋子,却不想他竟然会在云想容用膳的时候去她屋里,而且看他这喜怒不辨的模样,心里越发的慌了。 第44章 永远不可能喜欢她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4节 “楚儿,把厨房为晴娘准备的午膳端上来。”周牧淡声道。 早就在外头候着的楚儿将午膳端了上来,上头的菜映入众人的眼中。 水晶酱肘子、清蒸小龙虾、脆皮烤鸭还有旁的几个做得精美的青菜和甜点,无一不让人看着食欲大动。 “摆件的事儿暂且不说,那这饭菜是怎么回事?少夫人房里清汤白菜,你这儿大鱼大肉,晴娘,我当真是把你给宠坏了,连自个儿的身份都给忘了?”周牧神色依旧,不喜不怒的轻哼,却生生叫晴娘打了个冷颤。 晴娘吓得啪嗒一声跪在地上,哆嗦着唇道:“周郎……” “你这般肆意妄为,是要将我置于何地?传出去是要叫我背负上宠妾灭妻的名声吗?”周牧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他的眼,毫不掩饰眼中的戾气。 云想容被苛待他虽有怒气,但是真正叫他怒不可遏的却是这个。 若是传出去,别说鸿胪寺卿之位,现如今这个位置能不能保得住还得另说。 真是会给他惹麻烦。 这是晴娘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周牧,她吓坏了。 “周郎,妾身真不知道这饭菜是怎么回事,妾身的膳食素来都是春荷负责的。”晴娘忍着惧怕,一口咬定。 春荷身子一颤,也知道晴娘要是倒了,她也讨不到好去,一咬牙猛然跪在地上,“还请少爷不要责怪姨娘了。这都是奴婢自作主张,是奴婢见晴姨娘这些日子太过操劳,叫厨房弄些好吃的给晴姨娘补补身子,姨娘事先并不知情,若少爷要罚就请罚奴婢吧。” 周牧看向跪在地上的春荷,松了捏着晴娘下巴的手。 跪着的晴娘便被他带倒在地,不敢耽搁,赶忙重新跪好:“这事是妾身管教不力,请少爷责罚。” “来人,将春荷带下去,赏她二十板子。”周牧冷声说着。 春荷闻言瞪大了眼睛,吓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少爷,少爷……”晴娘见来人把春荷拖下去,眼中全是不舍,扯着周牧的衣袍想求情,却被他眼中的漠然给逼了回来。 她垂下手,死死的咬着牙,心里更恨了。 云想容,云想容,都是她害的。 一旁的云想容眉眼淡然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动容。 “容儿,你放心,这事儿我会替你做主,晴娘典当出去的东西我会一丝不差的给你要回来。”周牧不管外头春荷的惨叫,看向云想容,温声说道。 见她盈盈立在那里,温婉的脸上神色平淡,脑海中闪过的是那夜她沐浴之后鬓发微湿,身形窈窕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缩,竟觉得有些渴望在心里发酵。 云想容这才淡然一笑,“不必了夫君,现在这样挺好的,同样的摆设看久了也会厌烦,就当换换心情。” 周牧眉头一蹙,略微有些不悦,他这般做也是在为她出头,她竟然不领情。 “既然如此,不如换些新玩意儿,看着舒坦?”周牧又道。 周牧觉得自己真是着了魔了。 “夫君要是喜欢,就随你吧。”云想容依旧温声细语。 周牧,你以为你这般为我出头我便会感动吗?呵…… 旁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么,与其说是为我,不如说是为你自个儿。 周牧见她这般不识好歹,眉眼一沉,心里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以前他对她想如何便如何,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她竟不知不觉走进了他的心里吗? 不,不可能,当初她用那么下流的手段逼他娶她,他怎么会喜欢她?真是可笑。 想到这里,他直接甩袖离去。 第45章 打板子,闭门思过 晴娘见他走了,赶忙起身朝着院子里去了,这时院子里受罚的春荷板子也已经打完了。 看着奄奄一息的春荷,晴娘眼中也止不住泪意,被打成这样,半条命都没了。 喊了人来把春荷抬回她的屋里,又令人取了最好的药膏替她抹上。 “春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且好好养伤。”趁着下人给春荷抹药的时候,晴娘低低的说。 她眼眶通红,眼中弥漫着对云想容的恨。 要不是她,自己主仆何至于此! 方才虽然周牧没有明说,但她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掌家大权,才短短时日,就这么没了。晴娘心里越发的恼了。 春荷疼得说不出话来,很快便晕了过去。 晴娘从春荷的屋里出来便直接回了房。 周牧在她的房里等她。 想到春荷的惨状,晴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脸色都变白了。 恐怕除了交出掌家之权,她还要受别的责罚。 晴娘想着,掩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入肉里去了。 若不是……她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握住后宅大全,相信不久之后正室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只要再给她点时间…… “你可知错?”周牧抬头看向她,眼中全是阴沉和冷意。 晴娘眼泪汪汪的跪在周牧的脚边:“妾身知错。” 周牧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晴娘,身姿娇弱,浑身颤动不已,可怜巴巴的匍匐在他脚下。 心里想着她每日在自己身下承欢时的模样,若是处置了,要去哪里找这样的尤物? 他抬手挑起她的下巴:“你把夫人屋里的东西都当到哪家铺子去了。” 晴娘眼中噙着泪,委屈道:“就在城中的华荣当铺。” 周牧闻言顿时蹙眉,下手的力道也忘记控制的加大。 华荣当铺,那不是蒋国公府的产业么! “疼……”晴娘低低的呜咽一声,眼泪啪嗒落在周牧的手上,叫他感觉一股凉意。 抬头就看到晴娘眼中全是可怜巴巴的委屈之意。 略微用力将她扶起,周牧脸上带上些许温和,“起来吧,告诉我你怎地会想到去华荣当铺当东西的,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见他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温柔,晴娘心都醉了,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低声道:“妾身当时是想当些自己屋里的东西,但是估价妾身觉着低了,后来遇上一个姑娘,她说华荣当铺在收血玉珊瑚和翠玉盆栽,说是不管是活当或者死当都能拿极高的价钱,妾身动了心,便……”晴娘怯怯的说着,见周牧脸上隐含的温柔隐匿,赶忙闭了嘴。 果然…… “当票呢?”周牧冷声问。 晴娘不敢耽搁,赶忙去取了当票来交给周牧。 是活当! “罚你闭门思过半月,若再惹出事情来……”周牧冷冷的说着,眼中再无时才半分温柔蜷蜷。 “多谢郎君。”晴娘魂不守舍的跪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你自个儿好好反省吧。”周牧心里惦记着事,拿着当票匆匆离开。 第46章 咱们的事情就此作罢 香满客,天字一号房。 “周郎。”青阳见周牧撩了帘子进来,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站起身就朝着他迎去。 自打上次周府闹出那事儿之后,她便一直没敢出门。 好不容易得了他的信见上面,心里自然欢喜。 周牧后退两步避开她伸来的手,神色冷淡,不见半点往常的温柔。 青阳脸色一怔,有些无措,“你,你这是怎么了?” “这是你干的?”周牧拿出当票,啪的一声丢在了她的跟前。 青阳蹲下身子捡起当票,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什么意思?你去华荣当铺当东西了?”青阳故作不懂的看他,笑道。 “你教唆我的妾室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青阳,你尚未入门便闹得我后宅不宁,咱们之事还是作罢,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周牧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青阳顿时慌了,慌忙扑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周郎你别生气,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嫉妒她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我嫉妒她能和你朝夕相处,我就是嫉妒才会这么做的,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你原谅我,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害怕得浑身轻颤,就怕他不理她不要她,她好不容易才靠近他,怎么能够这样功亏一篑。 周牧脸上没有半点动容,伸手将她的手指掰开,“把我府里的东西原封不动的送回来,至于咱们的事,以后再说。” 他说完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 “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他宁肯守着也不和离。”青阳见他真走了,气得跳脚。 拿起边上摆着的花瓶就砸到了地上,发出哗啦的巨响。 她不解气,又去抓另一个,小楠赶忙拦住她,“郡主,这是在香满客,砸了东西要赔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赔得起。”青阳甩开她的手,直把整间屋里的东西都给砸了个干净这才坐在凳子上呼呼的喘着气。 “我青阳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云想容,咱们走着瞧。”青阳想到周牧因为云想容要和自己分开,眼中不由得全是怨恨。 周牧离开香满客之后心里烦闷,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到天黑才回府里。 坐在椅子上,周牧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丫鬟上来倒茶,揉着隐约有些发涨的脑袋,周牧张嘴便喊:“来人,来人。” “少爷,有何吩咐?”没一会儿,管家从外头匆匆进来。 “怎么是你,其他人呢?都死哪儿去了?”周牧见来人是管家,不满的问。 “方才小环姑娘跪在外头晕过去了,这边的下人抬她回去了,都不在呢。” “怎么回事?”周牧皱眉,那不是他的通房吗,怎地还晕了? “小环姑娘突发急病,想从大库拿点药,可是大库打不开,她来求少爷,您没回,她便跪在外头,谁也劝不走,刚才昏过去了。”管家一五一十的说。 “大库钥匙呢?”周牧没好气的问。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5节 多大点事儿啊。 “在晴姨娘那里。” “她怎么不交大库钥匙?”想到自己给晴娘禁了足,周牧神色微冷的问。 第47章 告假陪你,这是温柔了? “晴姨娘说她让丫鬟送钥匙去给夫人,夫人说身子不舒服,谁也不见。” 周牧闻言呆呆的坐在那里,酒后本就有些犯疼的脑袋,加上听到的这些事儿,心里没由来的涌上一股烦躁。 自从和云想容大婚,将掌家之权交给她后,他便从来不曾管过这后宅内的琐碎之事。 不管他如何待云想容,每每从外头回家都是热茶热饭伺候着,不用他费半点心神。 自她受伤将大库的钥匙给了晴娘之后,便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糟心得紧。 这样想着,他猛然站起身朝着云想容的院子而去。 看来这掌家之权还是得在她的手里,旁人根本管不好一个家。 “少夫人呢?”周牧问楚儿。 楚儿弯身行礼,“少爷,少夫人她身子不舒服,已经睡下了。” 她悄悄抬眼看他,见他皱着眉。 “你先下去。”周牧摆了摆手,神色不大好。 楚儿应声而退,周牧也进了里屋,目光落在床上的云想容身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竟叫他升起些许怜惜来,明明白天都不是这样的。 云想容当真病着,周牧终是没忍心将她唤醒,便打消了心里的念头,去了晴娘的房里。 晴娘见周牧晚间突然出现在她房门外,脸色顿喜,疾步迎向他,眼巴巴的瞅着他,面上露出讨好的神色,“少爷您怎么这时过来了,晚膳用了没?” 忽然闻到他身上有酒味,体贴道:“我去给您倒杯热茶来。” “钥匙拿来。”周牧冷眼看着她,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晴娘迈开的脚步微顿。 她气得眼前发黑,咬牙忍着,转身拿出钥匙递给周牧,嘴里轻声道:“因为奴婢被禁足,出不去,小环的事儿奴婢也听说了……” 她话没说完,周牧却直接拿了她手里的钥匙转身就走,竟没有半点要停留的意思。 从始至终,他连她的房门都没进。 手里一空,晴娘觉得自己心里也空了,眼前一阵晕眩,她抬手去扶门框,却没扶住,一旁赶来送茶的丫鬟赶忙伸手扶了一把,却因手里还有茶杯不好着力,让她摔在了地上。 “废物,连我都扶不住,要你何用。”晴娘爬起身就甩了丫鬟一个耳光,丫鬟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茶水四溅。 小丫头委屈的捂着脸,眼泪汪汪却不敢哭出声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晴娘进屋,将屋里的丫鬟也都赶了出去。 独自一人待在房里,晴娘这才趴在床上,闷声痛哭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云想容刚用完早膳,就见周牧出现在房门口。 云想容脸色微怔,起身一福,“夫君今天没有去上朝吗?” “你身子不舒坦,我告了一天假陪你,看你气色好了不少,我便放心了。”在她身旁落座,周牧打量一番,见她气色不错,笑道。 “多谢夫君关心,不过是普通的头疼脑热,让你挂心了,”云想容嫣然一笑,旋即脸上带上愧色,“耽误了夫君上朝,可真是妾身的罪过了” “无碍,你身子没事就好,想吃什么吩咐下人去做,好好补补。”周牧抿了口茶,“我还有件事与你说。” 第48章 容儿,你变了! “这是大库的钥匙,你收好。”周牧拿出大库的钥匙放在桌上。 云想容没有伸手去拿,将目光移到周牧的身上,眼中含着笑:“这钥匙不是晴娘管着呢,夫君怎么拿给我了?” “你是正室夫人,这钥匙就该是你管着的。”周牧摇了摇头,“我已经罚了她禁足作为惩戒,别生气了,嗯?” 周牧伸手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 云想容忍着把手抽回来的冲动,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浅笑,“妾身没有生气,晴娘也是一心为了夫君才会如此,没什么好气的,这钥匙夫君还是交给晴娘吧,她打理得挺好的。” 周牧一听这话心里便来气。 是挺好的……好得家里都乱七八糟的了。 “叫你收着便收着,怎么这么多话。”被昨天的事闹着心,又被云想容给拒绝了,周牧的脸色有些难看,握着云想容的手也抽了回来。 云想容看着他,云淡风轻道:“恐怕妾身有心无力,不能胜任。” 她拒绝了。 她竟然拒绝了。 周牧脸色一冷,盯着云想容的目光中带着森冷的寒意。 云想容面色不变,带着笑意看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含着疏离和冷淡,看得周牧心里微微有些异样。 以往她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含羞带怯的,柔柔的透着情意,但是如今,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神色,但是他却感觉她的眼神似乎蒙着一层冰,拒他于千里之外。 这感觉叫他心里不舒服,本想发怒,但又想着自己今天的目的,不由得轻叹一声。 伸手抓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细细摩擦:“夫人,你便帮帮为夫吧,这后宅的琐事实在是烦人得紧,也就你能处理得井井有条的,难道你忍心见我每天散衙回来还要处理这些琐事?” 他话语有些无奈,看着云想容的目光中含着无限的温柔,却叫云想容心里好像吃了黄连一般苦。 以往她将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他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如今这府里乱了,便想起她来了? 往日她心里有他的时候,他何曾给过她好脸色,如今她心里没他了,他倒是温柔写意了起来。 真是讽刺啊。 她略微垂了垂眸子,道:“要妾身重新管家也不是不成,只是夫君要答应我几个条件,若是能做到,我便答应夫君,若是做不到,夫君还是让晴娘管着吧。” 周牧先是微喜,紧跟着心里又是微沉,她竟跟他讲起条件来了。 她以往何曾跟他讲过条件。 他看着她,目光有些陌生:“容儿,你变了。” 以前不管他如何待她,她从来都是事事以他为先的,如今却变得不像他认识的她了。 云想容脸上依旧在笑,却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心里却想,若是你死过一次,你也会变的。 周牧盯着她半晌,见她没有退让的意思,冷下脸道:“什么条件,你且说说看。” 云想容姿态从容的开口,“第一,我对后宅之事有绝对的处置权,哪怕是我赶了人出去,夫君也不得干涉。第二,我要一辆独属于我自个儿的马车,我烦心的时候随时出门散心,夫君不得阻拦。第三,晴娘开的铺子让她自个儿处理,我不接手她的烂摊子。暂时便这么多了。” 第49章 关起来,回头发卖 暂时就这么多,她难不成还想说更多不成! 周牧沉着脸,“好,我答应你,钥匙收了。” 云想容没有先收钥匙,而是让楚儿去通知府里的人都到她院子来说事儿。 连禁足的晴娘也到了场。 “少夫人召集大家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啊。” “楚儿不说啊。” 院子里,大家议论纷纷。 云想容和周牧现身门口的时候,众人纷纷闭了嘴。 晴娘悄悄抬眼偷瞄两人,见两人站在一起极为相配的模样,心里嫉妒得发狂,兀自用力捏着手心,提醒自己不能失态。 云想容先是说了周牧允她的三个条件,然后又道:“府里由我重新掌管,后宅大小事宜皆由我说了算,哪怕是少爷也不得插手分毫。大家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都记着些,若是犯了事,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云想容神色清冷,面容只能算得上中等之姿,但是那双眼却是熠熠生辉,她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下意识的垂下眸子不敢看她。 “什么嘛,真正有事了,还不是少爷说了算。”有人嘀咕。 寂静的院子,这低低的嗓音却如晨钟暮鼓一般,极为明显。 “刚才那话谁说的?别躲着,站出来说。”云想容神色一冷,目光扫过众人,众人吓得不敢说话。 她目光扫视着所有人,众人都不吱声。 各自低垂着头的人各怀心思,晴娘见不用自己出马也有人给云想容使绊子,嘴角的弧度止不住的扩大。 “这说话的人今儿个不出来,那便都不用走了。”云想容见众人各怀心思,就是没有人认,云想容直接喊了楚儿搬了凳子来坐下。 日上中天,太阳的炙烤让站在院中的人越发的焦躁,尤其看着云想容和周牧悠闲品茶的模样,心里更烦。 抱怨声也细细碎碎的响起。 人群中有人一咬牙,迈着碎步站了出来。 只听她柔柔的说道:“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夫人就算想管后宅也不能一意孤行,总归要听少爷的,还请夫人恕罪,放大家回去做事吧。” 周牧有一个侍妾三个通房,说话的正是其中之一。 “很好。”云想容蓦然笑了,眼中光芒流转,看得人都呆了。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少夫人竟是这般美丽动人。 云想容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温柔了,“你既然觉得我做得不对,那这夫人的位子你来坐,如何?” 那通房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地下,“奴婢不敢。” “不敢刚才还在下面跟我顶嘴,来人,掌嘴。”云想容敛了笑,低喝。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6节 话音落下,众人没动,楚儿见状快速走到那通房跟前,抬手就是几个巴掌下去,打得她晕头转向。 “再说个试试。”云想容挥手示意楚儿停手,笑着开口。 “奴婢……” “继续打。”她刚一开口,便被云想容打断了。 又是几个巴掌下去,通房的脸都被打肿了。 “少夫人饶命,奴婢不敢了。”那通房哭着喊道,声音含糊不清。 “拖下去关起来,回头发卖了去。”云想容一摆手,冷声道。 这次没人再敢耽搁,上前抓着通房的手便往外拖。 第50章 夫人莫不是在说笑? 那个通房终是怕了,尖声叫道:“夫人饶命,饶命啊,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夫人给奴婢一个机会……” 她不停的挣扎着,声音也不含糊了,尖锐得紧。 周牧面无表情的站在云想容身侧,没有半点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拖下去。”云想容一摆手,面上顿时冷了三分,一股沉沉的压力叫众人喘不过气来。 停顿的两人抓了那通房便往柴房拖。 “少爷,救救奴婢,奴婢是您的人啊,少爷……”那通房吓得脸色都白了,尖锐的喊着让周牧救她。 周牧冷眼看着,心里却是惊骇,他竟从不知道,她还有这般冷酷果断的时候。 不自觉的用眼角余光看她,越发觉得她是真的变了。 众人心里明白,云想容这是在立威,而周牧……在给她撑腰! 日后这周府的后宅,怕是云想容的一言堂了。 “都去做事吧,再有不听话的,她就是下场。”云想容淡淡的一挥手。 “是,少夫人。”众人齐齐应了一声,各自退去。 晴娘也回了自己的院子,气得砸了不少的东西,尖叫声差点没传到云想容的院子里去。 在她看来,云想容不仅有了掌家之权,还能够随时出府,简直自在逍遥得紧,而她却在被禁足,哪怕她经营起来的铺子还在她自己的手里,但云想容有的,依旧让她嫉恨不已。 这天一早,云想容主持完府里的事情,乘了马车离府。 马车停在一家叫玲珑阁的高楼前。 “少夫人,咱们来这里做什么啊?这可是风月之所啊。”楚儿扯了扯云想容的袖子,轻轻咽了口口水。 玲珑阁的名声,京城谁不知道啊。 眼下这里虽然说是卖艺不卖身的风雅之地,但却是不适合云想容这等身份的人进去的,尤其,她还是女子。 “自然是……找人了。”云想容淡淡一笑,抬脚就跨了进去。 楚儿心里虽然觉得不妥,但是自从云想容告诫过她之后,如今她的性子也收敛了,也越发的信任自家小姐,所以一咬牙,赶紧跟了上去。 进到里头,云想容目光淡扫,打量着四周的场景。 里头布置得格外精致典雅,看不出丝毫的风尘之气,用统一式样的牡丹屏风隔成一个个小隔断,不少的隔断里已经坐了客人和清倌,或谈笑自若,或弹琴作词,确实风雅。 “这位夫人是来找人的?”楼里的管事匆匆应了上来,笑着作揖。 虽然是风雅之所,但也有不少的悍妻上门来滋事,管事已经见怪不怪,只希望面前这位看着温婉的夫人不会难打发才是。 “是。”云想容点头。 管事心道果然,却听她又道:“听说贵楼婉娘唱得一嗓子好曲,特来见识见识。” 这话一出,管事顿时瞪大了眼看她,不单是管事,就连离得近的几个隔断里的客人和清倌都不由得侧目。 只听过上门滋事的妇人,却不曾见过上门听曲的夫人。 “这个,夫人莫非在说笑?”楼里的管事尴尬的笑了笑。 第51章 女子逛青楼 有人嘀咕:“哪有女子来听戏的,还是个妇人。” “这妇人怕是借听戏由头,来找事的吧。” “多半是如此了。” 众人议论纷纷。 “开了大门不就是迎客的么?为何我作为女子便不能来听戏?还是说……”云想容不管周围人说什么,抬眼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玲珑阁根本不是所谓的风雅之所,不过披着风雅外衣的青楼?” 管事的脸色顿时变了,虽然楼里的清倌被人看上,被人带走或者开苞的都是不奇怪的事情,清倌最终变成娼妓也是众人心里都明白的事情,但是这事儿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 毕竟这里供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周围的几个隔断里讨论声渐大,惊动了楼上雅间里的客人。 有人撩起帘子露了个眼往下看。 “这妇人有意思。”有人轻笑一声。 那是个穿着华丽的贵公子,生的极好,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浅笑的模样仿若花开一般。 他对面坐着的霍琛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怎么是她?”霍琛略微惊讶的挑眉。 好几日不见了,她还是这么的……特别。 哪有女子来这种地方的,哪怕玲珑阁披着卖艺不卖身的外衣,也摆脱不了风月之所的名! 她来做什么? 就不怕自己的名声受损吗? “哦,阿琛认识她?”那人惊讶的看了眼霍琛。 霍琛目光落在云想容身上,眼中光华流转,“识得。” 怎么会不认识呢,自从上回分开后,她的身影可没少往他脑海里钻。 想到她被周牧扑倒时的模样,他的眉间不由自主的拢起。 一股愠怒在胸腔里回荡。 明明她是周牧的妻,他们就是行房事,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恼什么? 霍琛抬手将杯中的酒灌入杯中,看着云想容的目光潜藏着火苗。 他对面的贵公子见状更加惊讶了,目光看向楼下的云想容,眼神探究。 云想容似乎察觉到一道异常强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下意识的抬头搜寻。 霍琛手疾眼快的将挑起的帘子放下,“别看她了,说正事。” 被他这般作为打断了窥探,贵公子也不恼,低低的开口和他说起事来。 云想容没发觉不对劲,正巧这时管事发话了。 “夫人说笑了,这边请。”那管事见状只能做了个请的手势。 横竖在他们的地界,他就不信还能被眼前这妇人翻了天去。 “去雅间。”云想容淡声说着,直接朝着楼上去了。 管事亦步亦趋的跟上,另一边叫人喊了婉娘过去。 云想容刚在雅间坐下,一个身着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带着耀眼金簪子,施着淡妆的女人便出现在了雅间。 看到点自己台的是个女人,她眼中闪过微讶,不过很快便大大方方的行礼。 “不知夫人想听什么曲?”礼毕,她轻声问着。 话语间没有半点因为身份而形成的自卑之意。 云想容看着她,眼前有些恍惚,前世里婉娘的下场闯入脑海,叫她略微走神。 第52章 竟敢给我戴绿帽子 “夫人?”见云想容怔怔的看着自己却不开口,婉娘开口唤了一声。 “随便唱一曲吧。”云想容斜斜的歪在榻上,颇有些意兴阑珊。 婉娘嗓音轻柔婉转,似带着万千柔情,真叫人听着心都酥了。 云想容懒散的歪在垫子上,纤细的手指捻起一片水果,慢条斯理的品尝着,思绪却飘到了极远。 耳边的曲子她极为熟悉,上一世周牧每次去婉娘的院子都会让她唱这曲子。 在他们互诉柔情的时候,那时的自己却在为他谋划前程,四处奔走谋划,为了让他坐上鸿胪寺卿之位。 当他终于如愿以偿,她却因为过度劳累而累倒,缠绵病榻达半年之久。 而他却看都没看过她一眼,天天都待在婉娘的院子里。 真是想想就觉得上一世的自个儿傻得紧。 想着这些,云想容的嘴角渐渐溢出一抹浅笑,略显凉薄。 当初她费尽心力阻扰婉娘赎身进后宅,而今她却要反其道而行。 周牧,这一世你还想着仕途顺风顺水,也要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在云想容进了玲珑阁的同时,有人匆匆进了晴娘的院子里。 “此事当真?”晴娘听了下人的话,猛然站起身,脸上全是兴奋的神色。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7节 “千真万确,奴婢去拿药的时候正巧看到夫人进去,绝对不会有错。”下人一脸笃定。 晴娘压抑住兴奋,她伸手褪下自己手上的镯子带在那丫鬟的手上。 “姨娘,这,这使不得。”丫鬟看着她手上的镯子,赶忙推却。 那可是晴娘很喜欢的一个镯子,她可不敢要。心里这般想,眼中却含着渴望。 “也不是叫你白拿的,你帮我做件事,你这样……”晴娘不让她褪下镯子,对着她低声嘱咐着。 “姨娘只管放心,这事儿包在奴婢身上。”那丫鬟说着匆匆离开。 晴娘看着外头的景色,暗暗攥紧了手。 天色渐暗,转眼到了散衙的时候,周牧踏着暮色进了周府的院子。 “你听说了吗?夫人去玲珑阁了。”周府的院子里,有丫鬟低低的开口说道。 周牧前行的脚步停住,绕到了一侧的假山后藏好,声音更近了。 “不会吧,咱们少爷还满足不了她吗?竟然去那种地方。”另一道嗓音低低的惊呼。 “谁知道呢,或许咱们少爷真的不行,她耐不住寂寞呢?”说话之人轻轻啐了一口。 假山后的周牧脸色黑沉得不行,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听自己不行的话。 他沉下心继续往下听。 “可不是,少爷这一顶绿帽子戴得真是……”另一人同样啧啧一声。 说话的两人悄悄朝着假山后瞥了一眼。 “快别说了,一会儿被人听到可不得了,咱们快做事去。”两人说着匆匆离开。 周牧从假山后钻了出来,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脸色无比阴沉。 竟敢给他戴绿帽子,云想容,你真是好得很。 周牧径直回了书房。 “小四,夫人回来立刻叫她到书房来见我。”周牧冷声吩咐。 “是!”小四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却知道周牧此刻心情很差,不敢怠慢,连忙去大门口等着。 云想容回到府中时,已近黄昏,小四站的腿都麻了。 “少夫人,少爷叫您去书房去。”小四迎上来道。 “知道了,我换了衣裳就去。”云想容淡声道,连看也不看小四,直接越过他朝里走去。 小四急的不行,正想再跟夫人解释,让她直接去少爷书房,忽然闻到一股馨香。 一位面容娇媚的女子紧跟在云想容的后面,跨进了府门。 小四呆呆的愣在那里。 哪里来的美人? 第53章 你就这般空虚吗 快到书房的时候,云想容停下步子,对着婉娘吩咐道:“一会儿你在门口候着,我喊你再进来。” “知道了,夫人。”婉娘应了一声。 “少爷,少夫人来了。”小四领着云想容进门。 云想容刚进门,一个茶杯便朝着她飞来,她往边上移了一步,茶杯嘭的一下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小四吓了一跳,站在门边上不敢吭声。 云想容云淡风轻的扫过那茶杯,嘴角竟还带着温婉的浅笑,“不知妾身做错了何事,惹得少爷这般生气?” “你还敢问我做错了何事?”周牧怒急,几步跨到她跟前,用力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胸前,“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去玲珑阁了。” “是。”云想容脸上笑意不变。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她依旧笑着。 “知道还敢去,当真不要脸了是么?你就那么饥渴吗?”周牧冷脸甩了她的手,云想容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 她扶住门边,稳住身子,轻叹,“妾身去玲珑阁是有原因的。” “去那种地方还能有什么原因?难不成还是去办什么正事吗?”周牧讥讽。 云想容淡淡道:“还请夫君先见一个人。” 她说着也不管周牧答不答应,对着外头喊了声:“进来吧。” 话语落下不久,门口进来一人,周牧看去,眼睛都发直了。 只见那人穿一袭银纹绣百蝶度花裙,乌发挽髻,松松的挂在脑后,一双眸子如同含着秋水一般,面容娇媚,细腰如柳,缓步走动时仪态端庄得叫人移不开眼。 “见过公子。”婉娘落落大方的朝周牧行了个礼,嘴角勾着一抹浅笑。 周牧看向云想容,目光有些不解。 “听说玲珑阁的婉娘有一副好嗓子,唱曲极为好听,我想着夫君最近为了晋升之事颇为劳累,便去请了过来,也不知是谁道听途说在夫君跟前乱嚼舌根。”云想容神色冷清,看得周牧一阵心虚。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园子里偷听了下人的对话吧! 上前牵住云想容的手,周牧脸色温柔:“是我的错,错怪了夫人,夫人别生气了。” 云想容一直知道,周牧这人皮相好,温柔写意看着女人的时候,能叫人深深陷进去,叫人无法自拔。 就好像曾经的自己! 不过如今,云想容轻轻扯了手出来,低低道:“夫君,还有外人在呢,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 周牧轻咳一声,看向婉娘,“这位姑娘……” “公子唤我婉娘便是。”婉娘抬眸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婉娘,还没用膳吧,我这厢便安排晚宴,晚上可要好好见识见识婉娘的歌喉呢。” “但凭公子吩咐。”婉娘轻声应着。 云想容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一问一答,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冷笑。 这就是周牧,狗改不了吃屎,看见漂亮的女人便忍不住撩拨,要不然她当初怎么一脚就坑进去了。 “夫君,妾身先去准备晚宴,夫君和婉娘先聊着。” “有劳夫人了。”周牧转过来说了一声,然后便和婉娘笑着去了后院。 第54章 这人也忒没道理了 第二天,镇南王府。 霍琛着一袭黑色滚金边长袍,清隽的脸上神色平静,悠然的坐在椅子上,歪着头听着贴身侍卫韩密的回禀。 听完韩密的话后,他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抬眼看向韩密,“她真的把那女子赎身带回去了?” 韩密道:“是,昨晚就和周牧圆了房,今天已经抬成妾了。” 霍琛神色微凝,又有些不解。 按照他之前查到的消息,云想容当初可是极爱周牧的,为了嫁给周牧可谓费尽心思。还曾因为不让周牧纳妾而担上妒妇的名头。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替男人纳妾? 就算周牧想纳妾,她也该极力阻拦才是吧! 霍琛想不通,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好后递给韩密:“把这信亲手送到云想容手里。” “是,主子。”韩密应了一声,接过信后便转身离开。 霍琛看着韩密离开,抿唇没有吭声。 云想容,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周府,芙蓉阁。 云想容此刻心情不错的歪在美人榻上吃葡萄。 “少夫人,你为何要给少爷纳妾呢?”楚儿见云想容眼中笑意盈盈的,不由开口问道。 就算少夫人看开了,想要离开少爷,但也不至于这般给自己找不自在吧。 “唔,自有用处,你届时等着看便是。”云想容浅淡一笑,拿了本书躺在椅子上悠哉的看着。 前世里,婉娘进门后没多久就给周牧带去不少麻烦,不过那时候周牧已经是鸿胪寺卿了,能解决不少小麻烦,如今却还不是。 虽然有些许不同,但是云想容想,只要有这么个人在,迟早会惹出事儿来的。 前世她为了帮他抹去婉娘带来的麻烦操碎了心,今世便让他自己去遭罪去。 “少夫人,镇南王府韩护卫求见。” 她的肆意淡然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前来禀报的下人给打断了。 她略微坐正身子,问:“韩护卫来周府做什么?可曾说过?” 和霍琛沾上边就没好事儿,云想容心里是抵触接触任何和霍琛有关的人和事的。 “楚儿,你去看看。”不等下人开口回答,云想容对楚儿道。 楚儿应声出去,没一会儿便拿着一封信回来了。 “这是镇南王给少夫人的。”楚儿将信递给云想容,眼中有些不解。 镇南王什么时候和她家少夫人扯上关系了吗? 旋即又有些紧张。 自从上回云想容因为霍琛而险些被周牧用强之后,她就格外的怕云想容再因为旁人而遭罪。 云想容打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看完之后顿时气怒。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8节 她把婉娘赎回来碍着他什么事儿了?那么大的玲珑阁未必还找不出第二个嗓子好的给他的晚宴唱曲了?真是笑话。 竟然还要她陪他游湖赔罪,这人真是忒没有道理了。 云想容轻哼一声,将信给烧了,然后对着楚儿道:“你去给韩护卫传句话,就说我这几日身子不爽,不能远行,请王爷见谅。”这没头没脑的话让楚儿有些困惑,不过她到底成熟了不少,没有多问,应了声好便离开了。 云想容在屋里安静的看书消遣,楚儿回来说口信送到了,她也只是嗯了一声。 夜色降临,用了晚膳之后,云想容便回房准备歇息。 就在这时,屋内的烛火微暗,紧接着便有个人影出现在云想容的面前。 第55章 王爷为何执意如此 霍琛一身黑色华服,长身玉立的站在烛火照不到的阴暗处,当真叫云想容吓了一跳。 “不是说病了?这不是挺精神的。”霍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笑非笑的说。 云想容本以为拒了他便算完了,毕竟两人的交集也没有深到霍琛非要对她究根究底的地步。 “王爷说笑了。女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爽利的时候,总不能囔囔得人尽皆知。”云想容才不承认自己说的就是借口。 霍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眼下她不就用这个来搪塞自己么。 他弹指发出一道内力熄灭了烛火,只留下靠门边的小灯,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霍琛的视线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走到云想容的跟前。 屋里太过安静而压抑,叫云想容有些紧张。 感觉一股清风从头上拂过,云想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霍琛手里把玩着一个簪子。 “这是翠玉轩的簪子吧,听闻翠玉轩的饰品都是单独定制的,都不带重样的。”霍琛话语清淡,眼中闪着光,嘴角一抹笑容显得很是肆意。 云想容隐约感觉不好。 “王爷这话何意?” “你说要是周夫人的簪子出现在旁的男人手里被卖出去……”霍琛话语含笑,但期间的含义却叫云想容浑身僵硬,心中升起一抹寒意来。 若真是那样,她的名声也就没有了。 “王爷想要做什么?”云想容手脚冰凉,黑夜中一双眼熠熠生辉,好似星辰一般耀眼。 “我不是说了么,周夫人既然替婉娘赎身,叫我请不到她唱曲,在客人面前丢了面子,那就陪我游湖当成赔罪,若是不来,也是可以的,不过后果嘛……”霍琛玩味一笑,将簪子往袖子里一收,低低的笑了声,然后便从窗子飞出,不见了人影。 云想容站在原地咬着唇,眼中有着恼意和无奈。 重生后她一直按着自己计划的路子走着,哪怕是受伤也是她刻意为之,可是唯独霍琛是个意外。 她斗不过他,连避开都那么无力。 他就这般生生的闯入她的世界,叫她赶都赶不走。 第二日,云想容带着楚儿应邀乘马车前往霍琛所说的地方。 入目是郁郁葱葱的绿意,巨大的湖泊上清澈的倒映着两边山上的景象,美不胜收。一艘船停在岸边上,韩密领着她朝那边走去。 “你是打算在下面和我喊话?”隔着帘子传来霍琛清润的嗓音,“让你的丫鬟在下面和我侍卫说会儿话,你上来。” “你在这里等着。”云想容心里轻哼了声,对楚儿吩咐了一句,这才敛着眉眼上了船。 楚儿眼中噙着担忧,点了点头,没敢开口乱说话。 进了船篷,就见霍琛坐在小几前,面前的小几上还摆着一壶烧滚的茶。 霍琛示意云想容坐,云想容刚坐下,船便晃晃悠悠的朝前驶去。 “不知王爷为何执意如此?别用昨儿个的那个借口,以王爷的权势就算没有请到婉娘,也能找到更好的人选。”云想容目光看着霍琛,轻声问着。 第56章 撞见奸情? 霍琛抬眼看着云想容。 为何要揪着她不放呢?霍琛自己也不太明白。 只是自从在周府见了她云淡风轻的算计青阳的模样,又不经意发现她看周牧时哀戚的样子,她的影子便像是在脑海里扎了根,怎么都丢不开了。 她做过的事一件件一桩桩的摆在他的桌上,她嫁周牧三年,周牧便从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做到了如今的从四品之职,升迁之快令人难以置信。他查过周牧在职时的表现,皆是平平,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能耐。 最让他感觉奇怪的,还是那夜她说的叫他帮衬云家的事情。 云轩作为她爹,又是当朝丞相,手里的权势自然不用多说,人方中年,此刻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她为何会有一种近似未卜先知的感觉,觉得云家会出事,让他帮忙? 她又从何得知自己能帮的上忙? 将手中茶杯放下,霍琛往边上的垫子上一靠,淡淡道:“那依容容看,还需有什么理由?” 他神色散漫,轻飘飘的便将话给挡了回去。 被他的话和称呼弄得气闷,云想容抿唇低声道:“请王爷唤我周夫人!” 口气微重,话语略顿,云想容又道:“就当王爷所说是真的。我乃有妇之夫,我希望今天过后,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有,王爷觉得如何?” 他觉得不如何。 霍琛这般想着,却没有开口说出来。 探身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中,弥漫出浅淡的笑意:“怕我?” 这举动略显轻佻,可是他做来却意外的浑然天成,云想容心里分明恼的,脸上的温度也升了不少,却没立时挣脱。 霍琛见好就收,也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起身走到外头,立在船头,看着外头大好的景色。 云想容跟着钻出船篷,外头水光潋滟,青山叠翠的景色确实美丽。 如果没有身旁这个煞风景的,她或许会更加的开怀。 既来之则安之,云想容坐在船沿,手支着头看着远处的美景。 霍琛竟真没有再来打扰,自顾自的提了壶酒喝了起来。 安静的氛围下,云想容的心也渐渐沉静起来。前世种种好的不好的在脑海里不断的闪过。 略微叹息,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在心里缭绕。 正巧这个时候船身一晃,云想容本就坐在边上,稳不住身子,直接朝着湖里扑去。 云想容轻呼一声,闭上眼睛。 落水的阻滞感没能传来,反倒手被拉住,整个人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云想容睁开眼,就看到霍琛低头看着自己。 他墨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小小的自己,嘴角微微勾着,似是在笑。 近距离接触着,他一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手横在腰间,姿态亲密得叫她脸红。 “王爷请松手。”云想容挣扎着要退开。 他手上微微用力,她竟像是被禁锢住了一般。 还没挣开他的怀抱,就听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你这人怎么开船的,知道我是谁吗你。” 声音尖锐且带着怒气,嗓音略微熟悉,云想容下意识的转头看去,竟然是她! 看到她的意外还在脑海中缭绕,紧跟着便想到了自己如今的姿态,脸色顿时一白。 然而不等她有什么举动,就见那人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紧跟着,从她身后的船篷里钻出一人来! 看到那人,云想容脑袋一懵,脸上仅剩的血色褪去,苍白如枯槁! 从船篷里钻出来的,正是周牧,先前说话的,则是青阳郡主。 第57章 闹脾气,回娘家去 云想容看到了他们,他们同样看到了云想容。 周牧的视线落在云想容身,神色顿时一沉! 她不是该好好在家呆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牧瞪着两人亲密的姿态,怒气隔着船云想容都能感觉到。 霍琛把云想容扶正之后便收了手,负手而立,姿态洒脱,不见半点尴尬。 “好巧,没想到会遇王爷和周夫人。”青阳咯咯一笑,开口说道。 “前几日听闻外界四处再传周夫人在养面首,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不等云想容回答,她便笑着开口。 话音未落,霍琛犀利而冷然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她浑身一僵,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霍琛手虽然没有兵权,但却是个实打实的王爷,又怎容她以面首侮辱。 “闭嘴。”周牧的声音虽低,却仿佛蕴含着无限怒气,他看向云想容,“还不过来,杵在那想等我请呢?” “夫君和郡主难得有游湖的雅兴,可别因为我给搅和了。夫君只管陪着郡主便是,我没关系的。”云想容脸的苍白之色只是瞬间,转眼便笑意盈盈的开口说着。 没关系,她竟然说没关系。 周牧气得几乎跳脚。 她不是应该在府里好好呆着,等着他回去么,怎么会在这儿?还和别的男人一道!周牧顿时感觉自己头顶绿了一片。 “你不愿过来是吧,好……”周牧脸色极为难看,抬脚想跳到对面的船。 “周郎,你不能过去。”青阳赶忙抓住周牧的手,给自己的船夫打了个眼色。 船夫赶忙把船撑开了些,周牧险些没栽到水里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听云想容道:“夫君,我和王爷便不打扰你和郡主游湖了,先走了。” 他抬眼看去,见云想容温婉的笑着,雍容的姿态衬着眼耀眼的光芒,直叫人看得移不开眼。 “两位慢慢欣赏美景,我们先走一步。”霍琛哈哈一笑,肆意而张狂。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9节 船夫闻言便撑着船朝边去了。 “云想容,你给我停住。”周牧暴怒的喝了一声,盯着云想容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 云想容脸神色不变,对着周牧温柔笑道:“郡主深得蒋国公大人和皇后娘娘的喜爱,有些事儿若是郡主出面,那是一句话的事。夫君既然和郡主有交情,可要好好招待。” 说完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两人,目光和霍琛对视一眼,面色一如往常平淡无波,但在周牧看来却是无的温柔缱绻。 “王爷,那边的荷花开得真美,我想摘一朵,咱们快过去。”云想容目光转到一旁的荷花,故作撒娇的说。 霍琛目光扫过满脸怒容的周牧和正在劝说他的青阳,嘴角微微勾着,开口时声音带着温柔:“你别探身出去,小心摔水里。你喜欢哪朵与我说,我派人去摘来便是。” 双方的船越离越远,周牧气得甩了她的手。 “看看你干的好事!”周牧气闷的看着青阳。 “你今儿是来陪我的,怎么,看着你那小娇妻被迷了眼,心里受不住了?”青阳也有些气恼。 周牧见霍琛的船朝着岸边去了。 “跟去。”周牧命令船夫。 然而船夫是青阳请的,他听了周牧的话却没动,抬眼看着青阳。 “周牧,她云想容不守妇道和男人私会,你还宝贝着她。你不怕惹恼了我,随便在父亲面前说你几句不是,你鸿胪寺卿之位还想不想要了。”青阳也恼了,瞪眼看他。 “我再怎么不放在眼里那也是我的正室夫人,我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我戴了绿帽子,靠岸。”周牧猛然拔高嗓音。 “船夫,靠岸。”青阳心里大怒,轻喝一声,钻进船篷不出来了。 等青阳的船靠岸时,云想容和霍琛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周牧冷着脸,直接回了周府。 他回府之后直接去了芙蓉阁,并没有看到云想容,显然她还没有回来! 周牧坐在正厅的椅子,脸黑沉沉的全是冷意。 周牧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云想容回来。 倒是等到了来报信的下人。 “少爷,少夫人刚刚派人来传信,说是回相府住几天。” “云想容……”周牧闻言猛然将桌的茶杯扫了一地,低低的吼着云想容的名字,眼全是怒气。 云想容你可真行,我不信你能躲到地老天荒去。 周牧想着,怒气冲冲的出了芙蓉阁,往房去了。 在周牧发怒的时候,云想容也到了相府大门前。 这是重生后她第一次回相府。 从马车里钻出来,看着相府朱红矗立的大门,她的神色有些恍惚。 因着母亲的抑郁而亡,她一直对父亲怀恨在心,从不曾对他有过半点好脸色。 整个相府,她真正放在心里的也不过哥哥一人而已。 前世直到相府被抄家,她才知道,父亲对她的爱那么深那么沉,甚至因为她累得整个相府破落。 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她眼前似乎浮现了相府众人被抄斩时的场景,满眼全是血色。 “少夫人……”楚儿含着担忧的嗓音响起,云想容回过神来,微微抿唇,嘴角已经带了惯常温婉的浅笑。 扶了楚儿的手下了马车,云想容朝着大门而去。 “快去通知老爷,大小姐回府了。”看门的下人见云想容回来,赶忙分了一人去里面通传。 自从嫁给周牧后,自三日归宁那日后,她便再没有回过家,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来。 她的回来惊动了云轩。 他匆匆从房出来,走了没多远,遇到了朝着这边而来的云想容。 看着和亡妻越来越像的女儿,在朝堂呼风唤雨的云轩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停下脚步,看着云想容靠近。 “见过父亲。”云想容心情同样复杂,虽然对母亲的死依旧心有芥蒂,但是她也无法再去伤害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 “回来好。”云轩儒雅的脸笑容带着几分激动。 忘形的伸手拍云想容的肩膀。 若是过去,云想容会沉默的避开,但是今天没有。 云轩有些惊讶。 “父亲,我……”云想容看到他脸的惊讶和错愕,开口正想说话,抬头看到父亲身后房门口站着的人,顿时失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出现在云轩身后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霍琛。 他依旧今日游湖时那身黑色滚金华服,长身玉立,眼含着笑意,明亮得让云想容略微狼狈的垂下眼。 云想容看着缓步走来的霍琛行礼,“见过王爷。” “容……夫人免礼,本王来相府叨唠,夫人虽已出嫁,却依旧是半个主人,你是主我是客,没必要拘礼。”霍琛轻笑着开口,嗓音清润矜贵。 “王爷说笑了,这该有的礼数还是必不可少的。天色已晚,王爷便在鄙府用了晚膳再回如何?”云轩笑着接过话头,儒雅的脸挂着淡淡的笑容。 霍琛一笑,顺势应下:“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想容没吭声,低着头忍不住磨牙,这人……怎么哪儿都有他啊! 是夜,丞相府里一片欢声笑语。 云想容任由他们说着话,安静的吃着东西。 “想容今天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让厨房多准备些你喜欢吃的饭菜,这么多年难得回来一次,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姜寒玉略带歉意一笑,对着云想容说。 云想容抬头看她一眼,旋即再度低下,对这个破坏了自己父母感情的女人,云想容连应付都不想。 姜寒玉见状却是一笑,也不在意,脸反倒挂些许担忧,“想容自回门后数年不归,今日突然回来,可是姑爷因为外头的风言风语为难你了?” 她那担忧的模样,倒真像是在为云想容着想似的。 云轩本在和霍琛低声交谈,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的不悦很是明显。 姜寒玉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你也别怪姑爷,那种传言,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与你置气你也别太较真,好生安抚解释,等事情过了便也算了。”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家长里短了,不怕王爷听了笑话。”云轩的脸色微沉,他不傻,姜寒玉的刻意他不会看不出来。 女儿难得回来一次,对自己的态度也似乎有所缓和,他自是不想云想容被欺负了去。 见自己父亲出面维护,云想容的心里微暖。 被搅得没了胃口,索性将碗筷一放,起身对着云轩和霍琛一福:“父亲,我身子不爽,先回去歇着了。王爷,失陪。” “去吧。”云轩开口,霍琛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霍琛目光盯着云想容的背影,眸神色深谙,他本以为她会反击,却不想她竟然直接走了。 云想容出了正厅便回了自己未出阁时的闺房,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外头有小丫鬟在悄声交谈。 说是夫人真倒霉什么的,离得太远,她也听不大清。 “楚儿,你去打听下她们在说什么。”云想容说。 “是。”楚儿应了声,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儿,楚儿便回来了,关了门走到云想容跟前,脸止不住的笑意。 云想容眼流露出些许惊讶,不等她开口,楚儿便倒豆子般的说了出来。 “说是夫人方才向王爷敬酒,王爷起身时不小心撞翻了桌子,晚宴只能散了,老爷和王爷去房说话去了。” “那姜寒玉呢?”云想容问。 她从来不叫姜寒玉夫人,但楚儿却是不敢。 “夫人被洒了一身的油和汤水,这会儿回自己的院子清洗去了,正在发脾气呢!”楚儿捂嘴轻笑,眼全是快意。 她和云依从小便被云想容的母亲收养,对姜寒玉这个间接害了她的人自是厌恶的,只是身份太低,也不能说什么。 云想容顿时笑了。 “他有时候还是不错的。” 云想容面容普通,看着只算人之姿,但是一双眼却是极美的,尤其笑起来时,眼眼波流转,看着像是缀着星辰一般,美得叫楚儿发呆。 “他是谁?”楚儿下意识的问道。 云想容闻言却是一怔,收敛了脸的笑意,恢复成平日里温婉柔和的模样,抿唇不语。 楚儿显得有些局促,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没什么,收拾收拾,准备歇息了。”云想容淡声开口。 楚儿心里不解,却不敢多问,下去准备去了。 接下去的三天云想容便住在相府,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周牧每天回府第一件事情是问云想容回来没有,今天也不例外。 “少夫人没有回来,也不曾派人传消息回来说什么时候回来。”门房被他连着问了几日,也知道他想问什么,干脆的回答道。 周牧蹙眉,难道他不登门,她真的不肯回来了吗? 成亲三年,除了回门那日,她从来不愿回去,哪怕是年节也是如此。 本以为她是和家里关系不好不愿回,她不回去,他自然乐得如此,可是她这一回是数日不曾回来,倒叫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先前的想法是错的。 周牧站在门口面色不断变化,最终神色一顿,转身朝外走。 “小四,咱们走。” “少爷,去哪儿?”小四脸全是愕然,抬脚追他。 少爷这朝服还没换呢。 “去相府。”周牧坐马车,车帘后传来他隐约的声音。 小四心里恍然,明白是去接云想容的,沉默的坐在车外不再吭声。 马车很快到了相府,在车夫吁的声音下停住前行。 周牧跳下车,换了一脸笑容朝相府走,看不出丝毫的不悦来。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0节 门房是个新来的,不认得周牧,见他一身朝服,行了礼这才问道:“大人来找我家老爷的吧,请问大人名讳,容小的通禀一声。” 没被认出来,周牧也不生气,淡笑一声:“我叫周牧,来接我家夫人,你进去禀告是。” 门房本觉得周牧的名字有些耳熟,再说了一句来接夫人,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 “原来是姑爷啊,您快里面请,小的这去告诉老爷。”门房顿时满脸堆笑,将周牧给迎了进去。 进了门,门房将带路的事儿交给一个丫鬟,而自己则去了云轩的房禀告此事。 云轩听到周牧到来的消息并没有多大的惊讶,淡淡的应了声知道了没了后。 门房怕他有别的吩咐,没敢走。 云轩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下去做事吧。” “是。”门房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云轩起身朝外走去,没去大厅,而是往云想容的房间去了。 对云轩的突然造访,云想容是有些惊讶的。 “父亲来了,快坐。”云想容招呼一声,挽起广袖,亲自为云轩沏茶。 重生一世,云想容虽然知道了父亲对她好,但是千里冰冻非一日之寒,想要立刻关系变好,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回相府的这几日,她和云轩除了吃饭时打个招呼,几乎没有说什么话。 “外头的事我听说了,你在这个节骨眼回来,是不想和他过了?”云轩喝了口茶,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云轩人到年,眼角添了细细的纹路,但是一张脸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加岁月的沉淀,儒雅而有气质,也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自从云想容的母亲过世之后,她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在家的时候不对付,出嫁后更是从不曾回来过,但是却依旧不影响他对她的感情。 他很爱亡妻,也不忍这个亡妻留下来的爱女受丁点的委屈。 云想容这次回家,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也想尝试下父女俩能不能进行正常的交谈。 “他来了?”云想容先是微怔,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问。 “嗯。”云轩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又道:“当初你硬是要嫁他,我随了你,如今你回来,外面又传那么多流言蜚语,你是不是受委屈了?若是这样,你只管和为父说,父亲自不会让你吃亏。” 云轩一脸正色。 看着云轩的脸色,云想容有些发愣。她知道,云轩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丝毫的作假。 可恨她前世竟对一个这么爱自己的父亲做了那么多可恶的事情。 云想容敛了敛眉眼,这才低声道:“父亲放心,女儿自会处理好自个儿的事儿的。”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但是我的女儿也不能被人白欺负了去,他不珍惜,我自会养着你。”云轩再次重复自己的意思,护犊之意执着而明显。 云想容心里发酸,当初她非要嫁周牧的时候可叫云轩伤透了心,如今却依旧这般护着自己,叫云想容眼眶止不住红了。 眨了眨眼,云想容起身跪在云轩的身前,抬手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身,低声道:“父亲,谢谢你。”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叫云轩微怔。 不待回神,听云想容接着说:“父亲,当初要嫁他的是我,如今算要离开他,那也该我自己离开,我不想父亲插手,叫人说你仗势欺人。你一世清名,我不想你为我染污名。” 这话说得云轩心里发酸。 云想容自幼丧母,从她母亲过世后便对他一直不甚亲近,如今能这般为他着想,着实让他意外。 不过他到底是历经风雨的人,心激荡,脸却是不动声色,拍了拍云想容的头,低声道:“好,听容儿的。想做什么去做吧,记得父亲永远支持你。” 父女俩敞开心扉聊了许久,谁也没提起在大厅等着的周牧,直等到下人来喊用膳,这才作罢。 两人一起朝着正厅去,厅里却不如他们所想那般冷清,隔得老远听到屋里传来姜寒玉的笑声。 父女俩对视一眼,云想容落后云轩半步,一齐朝里走去。 周牧虽然一直和姜寒玉说话,但是却一直分神注意着门口的动静,看到云轩和云想容进门,第一时间便站起了身子,脸带着笑,没有丝毫被冷落许久的不悦。 “小婿见过岳父。”周牧恭敬的行了一礼,直起身才对着云想容低声叫了声:“容儿。” “见过老爷。”姜寒玉也赶忙起身见了一礼。 “嗯。方才有些事情耽搁了,久等了吧。”云轩脸带着温和儒雅的浅笑,笑着道。 “倒也没等多久,岳父公事重要。”周牧笑着回应。 云轩点了点头越过他坐在凳子。 周牧拉住云想容的手,温柔低语:“不是说回来住两日便回家么?这都三日了还不回,这是连夫君都不要了?” 他声音很小,玩笑而轻嗔,但却也被边站着的人听了去。 姜寒玉顿时朝着云轩笑道:“老爷你看看,姑爷多紧张容儿啊,瞧他们这恩爱模样,哪有半点不好的样子,外头的话都是疯言疯语呢。” “好了,都过来用膳吧。”云轩淡淡的扫了姜寒玉一眼,平静的眼带着无言的压力。 哪怕这个女人嫁给了他,但是除了唯一那次意外,他从不曾和她一起过,算她是相府的女主人,但也仅此而已。 姜寒玉消了声,默默坐下。 她明白,云轩看着和善好说话,但是能坐丞相位置,并一坐是多年的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饭后,佣人了茶来。 “岳父,容儿回家也有数日了,小婿今日是特地过来接她回去的。”周牧方才独自一人等待的时候喝了不少茶了,这会儿看到茶犯怵,也不去碰茶杯,笑着开口。 “容儿嫁你后三年未归,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便想着多留她几日,怎么,这过不去了,来要人了?”云轩淡淡开口,不喜不怒。 这是将云想容三年不回娘家的过错推到周牧身了。 周牧心里怒气,面却并不表露,淡淡笑着,低声道:“是小婿不好,以后定当多带容儿回来走动。” 云想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在父亲的面前,倒是表现的谦和有礼了。 云轩还想说什么,云想容柔声道:“父亲,以前是女儿任性,以后必定多回来走动,这也住了三日了,府里馈尚需我去主持,也该回去了。” 抬头看了她一眼,周牧对她的配合识趣心感满意,心里的怒火也消了些许,笑着坐在椅子温柔的看她。 这般看来,两人倒也算是般配。 方才一番谈话叫云轩明白了云想容的心意,要不然还真被这表面现象给骗了。 “回去好好过,容儿,记得父亲和你说过的话。走吧,我送你们出去。”云轩明白自己的女儿,看似温婉柔和,可骨子里却如自己一般倔强,她既然做了决定,便会如当初要嫁周牧那般,义无反顾。 云想容和周牧一同了车,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 等马车渐渐走远之后,云轩这才收回目光朝里走。 “姑爷看去挺疼想容的,老爷可以放心了。”姜寒玉跟在他的身后,笑着开口。 云轩连脚步都没停下来,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寒玉咬着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不甘。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点都没变,对她依旧没个正眼。 另一边,马车离了相府之后,周牧脸的笑容渐渐隐去,看着云想容的目光也淡了下来,眼如同缀着冰似的,一片寒凉。 周牧目光阴冷的看着云想容,云想容却恍然未觉似的,温婉浅笑着,毫不怯弱的迎视着他的视线。 看着她眼闪烁着的淡淡光彩,丝毫没有半点惧怕的神态,眼看似带着笑意,实则清冷疏淡,周牧的心里更加不爽了。 他忍着脾气,到了周府之后,马车将将停稳,便扯了云想容的手往里拖。 云想容早有所料,步子虽急,倒也不乱,还抬手示意身后的楚儿不要跟来。 一路到了芙蓉阁,周牧甩手关门,直接将她抵在门后。 坚硬的门板硌得她后背生疼,她想肯定青了。也正因为疼,也让她越加清醒了。 目光清冷的迎视着他,嘴角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 “云想容,你到底想怎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周牧质问,神色……近乎痛心疾首! 云想容有些好笑,她以前乖巧柔顺的,替他打理好内宅一切事情,帮他不着痕迹的谋划升官之事,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如今她心不在了,他倒是紧张起来了。 “妾身不明白夫君所言何意。”云想容温和低语。 “不明白吗?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算了,你前些天和霍琛游湖是怎么回事?那总是我亲眼所见吧。你还敢躲在娘家不回来,你不是最讨厌回相府的吗?云想容,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假冒的,跟变了个人似的!”周牧冷着脸斥责。 云想容心里微凉,竟然这般明显吗?脸却不动声色,一字一句道:“夫君是这么想我的?你以为我和他游湖是为了什么?” 她脸神色沉肃,看着周牧的目光似乎含着失望,叫周牧心里顿时一沉。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周牧神色微软,手的力道放缓不少,但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云想容别过头,似乎在委屈,好半晌没有吭声。 好一会儿,云想容才幽幽开口:“他找我还不是因为我把婉娘赎来给你做妾,惹得他心生不快。故意叫我去羞辱一番。” 云想容将霍琛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又道:“我本不想去的,但是后来想着夫君正是升迁的重要时刻,他是王爷,说不定能打探到些消息,这才硬着头皮去了,没想到……” 她说到这里停住,藏在袖间的手不着痕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腰,疼得她的眼泪顿时盈在眼眶。 周牧扳正她的脸,眼含着震惊,“竟然是因为这样吗?你,那你当时为何不与我说清楚,还……还和他表现得那般亲密。”说到最后,他又有些迟疑。 云想容泪湿眼睑,微垂下眸子,眼泪顿时顺着脸庞落下。 她似乎极力压抑,声音平静依旧有些哽咽:“还不是被你给气的,你,你竟然和青阳郡主在一起,早知道你和她……我又何需自取其辱。” 周牧闻言登时一僵,原来如此!那她后来回相府不回来,想必也是在吃味了。 这样想着,心里顿时柔软了几分。 她心里还是有我的。周牧心想。 见她依旧垂着眉眼不看自己,周牧赶忙将手滑落到她腰间,将她抱在怀里,脸再没有半点怒气,全是温柔和讨好,“夫人,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误会你,我不是个东西。” 他说着还抬手轻轻在自己脸扇了两巴掌,“夫人消消气,你要是不满意,你打我两下。” 见云想容不理他,他抓着云想容的手往自己脸带。 “夫君不必如此。”云想容用力抽回手,低声道。 “如今外头流言漫天,妾身深知自个儿污名满身,不敢耽误夫君,还请夫君允许我自请下堂,全我夫妻数年颜面。”她抬头看着周牧,神情清冷淡然。 周牧脸的笑容微微一僵:“你说什么?”他听错了吧! “妾身自请下堂,请夫君成全,给妾身一纸和离。”云想容认真道。 周牧看着她,见她脸色不像作假,心里全是不可思议。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1节 当初是她执意要嫁他,哪怕婚后他对她心生厌恶,百般刁难,不碰她,她依旧柔顺的受着,替他打理好一切,如今,她竟然说要和离! 周牧完全不能接受。 然而云想容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依旧柔和却坚定的看着他,让周牧心里又恼又气。 “我看你是疯了,自个儿好好冷静冷静吧。”周牧心里愤怒,推开云想容,拉了门便甩袖离开。 云想容被他的力道带得摔倒在地,他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了。 楚儿从外头进来,看着云想容倒在地,赶忙前将她扶起来,担忧道:“少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云想容无所谓的说。“准备热汤,我要沐浴。” “是。”楚儿应了一声,吩咐人抬了热水来。 等云想容褪去衣物,楚儿才发现她背青紫的印记。 “少夫人,你受伤了。”楚儿眼圈发红,低低的说。 “无碍,一会儿弄点药酒,过个两天便没有了,左右外人也看不见。”云想容安慰道。 “是。”楚儿应了一声,小心的避开伤处给云想容搓背。 洗完澡后,云想容趴在床让楚儿给她药,有些昏昏欲睡。 外头有人喊了楚儿一句。 “少夫人,奴婢去一趟。”楚儿将药酒放在一边的小几,低声说。 “嗯。” 楚儿出去的时候见云想容犯困,便吹熄了灯,留了一盏昏暗的小灯。 云想容有些昏昏欲睡,正耷拉着眼,感觉身旁似乎站了人。 “楚儿,药酒干了吧,把被子给我盖,我困了。”云想容睡意浓浓的说。 半晌都没有传来动静,安静得好像连呼吸声都不存在,顿时心生疑惑,云想容费力撑着眼转头往边看去。 只是一眼叫她睡意跑了个干净,瞬间清醒,瞪大眼睛,张嘴想尖叫。 “你若不怕被人瞧见了名誉扫地,那便叫吧。”男人站在她的床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嗓音低沉而喑哑,衬着那幽暗深沉的目光,冷得叫云想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也顾不得背伤处会不会疼,反手扯了被子将自己盖住,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才缓缓开口:“王爷这是擅闯民宅瘾了,专挑人歇息的时候闯人房间?” 脸褪去了惊讶和慌乱,她镇定得仿佛刚刚被看得半光的人不是她一般。 不过如果细看,依旧能看出她眼极力隐藏的羞涩和恼怒。 见她这么快镇定下来,霍琛的眼闪过淡淡的讶异,目光从已经看不到春色的她身收回,在她床边坐下。 云想容忍着情绪,平静的看他。 “他伤了你。”霍琛平静的开口,嗓音清淡平和,听不出半点情绪。 接到她被周牧接回来的消息,他便坐不住了,等回过神来,便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房。 她昏昏欲睡的趴着,连他出现都不知道,被子盖住腰部以下的部位,身只着肚兜,光滑的后背只有肚兜的袋子松松的系着。 让他觉得碍眼的是,她背心处的淤青,大片大片的晕染着,看着叫他有股想要生气的暴怒。 屋内光线黯淡,云想容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想来也是面无表情吧。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王爷管得有些宽了。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王爷难道不知道吗?”云想容温淡的开口。 霍琛一听这话顿时眯起眼睛。 按理说确实如此,别说他一个王爷,算是皇也不应当管人家夫妻房之事,可是,为何如今他看到她受伤心里烦闷,听到她说他们是夫妻,想到她会在周牧身边夜夜温情他便觉得难受? “王爷慢走,恕不远送。”云想容见他不说话,开口下了逐客令。 霍琛心里有事,抬眼看向云想容,伸手超她探去。 云想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呼吸凝滞,平静的目光微紧,脸的表情险些皲裂。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云想容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霍琛终于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 云想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感觉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得紧。 “少夫人怎么起来了。”楚儿进来看到云想容裹着被子坐着,忙问。 “咦,我记得关了窗的啊,怎么开起来了。”感觉丝丝凉风,楚儿走到窗边把窗户给关了。 “楚儿,打点热水给我擦擦身子。” 楚儿有些怪,刚刚不是才沐浴过? “方才做噩梦了,身黏糊糊的不舒坦。”云想容解释道。声音依旧带着沙哑。 楚儿恍然,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出去。 她走之后,云想容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什么。 只是这霍琛三天两头的晚出现在她的房间,真是……挺让人厌烦的。 次沐浴后更衣被他瞧见,这次后背药被他瞧见,真是…… 云想容脸升起一抹红润。 转眼是两日过去,因为那天晚的不欢而散,周牧有意避开云想容,两人自那日之后便没有再见过了。 这日,云想容处理了府的杂事,便带着楚儿出了门。 到了人来人往街,云想容带着楚儿下了马车,闲逛。 云想容今天是想看看扶风把铺子经营得怎么样了。 她带着楚儿钻进了一间叫云衣阁的成衣铺里。 铺子装修得很别致,处处透着大气,店里的成长也是各式各样的,不管是样式还是花色都有,店里的女客不少,都在挑着自己喜欢的,看着生意不错。 云想容收回打量的目光,信步走到一件衣服前,伸手感受衣服的触感和做工。 心里暗自满意,云想容嘴脸勾着,笑容浅浅。 “这位夫人,若是喜欢可以试穿下的。”有脆生生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云想容抬眼看去,是个小姑娘,看去也十二三的样子,出落得很标致。 “你们店子里用女工?”云想容笑问。 如今对女子虽然并不苛刻,但是一般女工也是做些浆洗衣服,后厨洗碗之类的,不用抛头露面的活计,铺子里用女工还是少的。 “是的夫人,二东家说是铺子里卖的都是夫人小姐的成衣,用女工方便,另一个铺子里卖的都是男子的衣物,用的都是男工。” “是么,这衣服怎么卖?”云想容心里赞叹扶风的经商头脑,一边笑问。 “夫人眼光真好。”小姑娘先是恭维了一声,然后开始说衣服的好处。 云想容笑听着,好一会儿才问:“对了,你方才说二东家,你们还有大东家吗?” “有的。二东家说大东家忙,没时间来铺子里,铺子便由他管着,但依旧是大东家的。”没有丝毫不耐,依旧恭敬的回应。 “好,知道了,我再看看。”云想容说着携了楚儿转身朝外走,该看的也看了,该了解的也了解了,没必要多做停留。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便险些和门外的人撞,抬头看去,微微眯了眯眼,心里有些无奈。 怎么这个时候撞了呢! 第58章 少夫人的房里好像有男子在 (加更合并)为陌上人如玉一辆马车加更 出现在门口的正是扶风。 扶风看到云想容心里也是惊讶的,他正想开口,便看到云想容给自己使眼色,心里了然。 “夫人来啦,您定的衣服已经做好,在楼,要不先去试试?”扶风脸带着淡笑开口,脸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云衣阁分下两层,楼的衣服楼下贵,专为贵人准备的,倒也没人觉得不对。 云想容含笑点头,和他一起了楼。 扶风在楼有专门的一间屋子,领着云想容进去之后,又为她倒一杯茶,这才开口道:“夫人今天怎么过来了?我正想着要去给您送信呢。” “那可真是巧了。”云想容顿时一笑,喝了口茶,这才道:“是有要事?” “嗯。铺子已经开起数间成衣铺,首饰铺子,还有染坊,如今也都请了人料理,都是靠得住的,只是这北边依旧没有消息过来,这事儿可能要暂缓。对了,次夫人说的冰窖和仓库都已经买下来了,不知夫人还有什么吩咐。”扶风一本正经的禀告。 “这些日子,你进些当季的水果和蔬菜,但凡能用冰窖储存的都多买,将冰窖存满。仓库那边是不是还送了个后院,院子里还有口老井?”云想容问道。 扶风有些惊讶的看着云想容,所有事都是他经办的,他知道有井不足为,可是云想容连面都没露,怎么会知道? 云想容也不在意他脸的惊讶,继续道:“公子多买些水缸,从今日开始,每天都灌满两缸水,将水缸封好,保持水的干净。” 扶风心里别提多惊讶了,但是云想容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也没有多问,左右都是些小事,点头应了。 云想容见状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件大事给办好了。 云想容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接下去将会大旱数月,地里寸草不生,诸多水源干涸,别说蔬果了,到后期连草根都吃不,非但如此,因为长时间不食青菜蔬果,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染了些不舒坦,甚至许多平民百姓因此患病,身亡的也不少,当初听说还有因此引发的时疫,只可惜她当时一心只在周牧身,倒记不得太多。 对了,当时父亲曾派大夫送了两个方子来,说是防疫和治疫的方子,她当时心存芥蒂,倒是看了一眼便丢在一旁。 还好她从小便近乎过目不忘,想了想,叫扶风取来纸笔,写下两张方子。 “这两张方子的药材,公子也分批多进购些。” “是。”扶风应了,心里却越发好了,这夫人到底是在准备些什么。 前世里,周牧在她的帮扶下做了鸿卢寺卿,算是朝里的新贵,加她经营得当,勉强度过了那段日子。 今世她不曾为周府准备,而晴娘更是将银子抽去做了生意,银钱被套牢,到时物价涨,有钱却买不到东西,她还真是……有些期待周牧的狼狈。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云想容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 “夫人留步。”扶风见云想容要走,赶忙唤住她。 云想容回头看他,却见他笑了笑,低声道:“得夫人看重,扶风无以为报,亲手为夫人做了两套衣服,希望夫人不要嫌弃。”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2节 扶风带着云想容走到一旁的屏风旁,两套成衣挂着,只是一眼,云想容便喜欢了这两套衣服。 两件衣服都是白色的留仙裙,广袖对襟,袖口和领口分别用粉色金色染边,清淡而飘逸。 看到云想容眼喜欢的颜色,扶风放了心,嘴角扬,轻声道:“夫人可以在这里更衣,我出去外头候着。” 扶风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当门再度打开时,他抬眼看去,整个人如同定格了一般,僵在原地。 “好看吗?”见他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云想容轻声开口。 “好看,咱们少夫人穿什么都好看。”一旁的楚儿抢先说道。 扶风点了点头,目光的惊艳完全无法掩饰。 “那……”云想容正想说她先走,却听得楼下传来喧哗的吵闹声。 扶风脸色沉了沉,嘴角略微下抿,心里极为的不开心。 开店这么久都没事儿,偏偏在云想容来的时候出岔子,他心里能不恼吗。 “夫人,我下去看看。”扶风脸略带阴郁,转身想朝楼下去。 “一起吧。”云想容说了一声,跟在扶风的身后。 “你这般行事未免也太过霸道,铺子里这么多衣服不要,偏要我看这件,这不是成心欺我么。”一道秀气的嗓音响着,略带委屈。 “你这说的什么话,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她看你手的衣服那是你的福气,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还不快点拿过来,惹恼了我家小姐,把整间铺子买下来,叫你一件都买不成。”另一个声音趾高气扬的说。 正巧这时,扶风和云想容也到了拐角,云想容一看店里争执的两人,目光微凝。 青阳? 心里暗叹倒霉,怕是又要节外生枝了。 “两位小姐都别吵了,我们二当家的来了,叫当家的给你们处置如何。”女帮工看到扶风,顿时眼前一亮,说道。 眼下这种情况,真不是她能解决的。 青阳视线跟着女帮工移去,见云想容和一个男人站在楼梯处。 只见云想容一袭白色留仙裙,淡金色宽边包边,脸脂粉淡扫,长发随意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看着当真如同谪仙一般,风姿无双。 再看青阳身,同样一袭广袖设计,却未曾透出半点风韵和气度,因着她瞪着眼,越发像是斗鸡眼似的,显得极为难看。 青阳的脸色顿时沉了。 此时帮工也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扶风。 本来这事儿也好解决,只是这后来这位小姐衣着不凡,看着不是好惹的,她也不敢乱来。 扶风一听,心里有了数,前对着青阳行了一礼,道:“这位小姐,这衣服是那位小姐先看的,便让与她如何,店子里还有许多别的式样和颜色,鄙人帮小姐挑件合适的如何?” 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如今他们根基尚浅,也不能随意得罪人,扶风只能咬牙忍住心里的不甘心,笑颜以对。 哪知人家理都不理他,直接越过他对着云想容发问:“你怎么会从楼下来?买衣服都在楼下,你和一个男子从楼下来,大白天的做那种龌蹉事,也不觉脸红,我定要告诉周郎,叫他休弃了你。” 这话说得义正严辞,好像真的亲眼所见,捉奸在床了似的。 本以为云想容会慌乱,会手足无措,谁知她倒是平静得很,淡定的行了一礼,温柔低语:“臣妇见过青阳郡主,郡主千岁千千岁。” 见云想容行礼,旁人才知道她的身份,难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人看的东西,全都无奈的跟着行礼。 云想容行礼过后,也不在乎青阳的态度,直起身淡然开口:“来店里自然是为了买衣服,不知郡主所谓的龌蹉事是指什么?郡主也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要做龌蹉事?” 青阳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尖锐道:“买衣服在楼下不行了,还去楼,那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是做什么?” 扶风在一旁识趣的开口:“不知郡主如何会这般想法,楼均是雅间,许多贵人来都是在楼换衣裳的,这是小店的特色,免得平民冲撞了贵人,店里也有贴牌子告示的。” 青阳郡主顺着他的手看去,二楼楼梯口之处确是有这样的牌子。 所以她刚刚说的话完全毫无道理可言。 她脸臊得通红,只觉得旁人看自己的目光似乎都带着取笑。她云想容去楼买衣,她堂堂青阳郡主却在楼下和一平民女子抢衣服,当真丢尽了脸面。 “周夫人见谅,实在是你名声在外,我看到你和男子一同下来才会想到那里去,真是对不住了。”青阳呵呵一笑,对着一旁的婢女吩咐:“小楠,拿衣服,咱们走。” “郡主请留步,这衣服是这位小姐先看的,还请郡主体谅则个。郡主是贵人,不如去楼挑选如何?”扶风笑着开口。 如果他今天真让青阳这样把衣服带走了,他这招牌也算是砸了大半了,以后谁还赶来买衣服啊。 青阳一听这话更呕,目光看向云想容。 青阳心里怒意勃发,伸手指着扶风:“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和我说话,今天这衣服我买定了,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话能让你这店开不下去。” 她的声音无的尖锐,大得连外头都有人听到了了动静,凑在门口张望。 “算郡主位高权重,那也不能这般行事才是,凡事不过一个礼字,郡主这般,事情闹大了郡主的脸怕是也过不去吧。若是叫皇后和国公知道了,怕是又要受责备了吧。”云想容柔声开口,面容依旧清淡温婉。 青阳看着心里更气。 她本因为周牧不管外头的流言将云想容接回府里这才生气出来走走,没想到一出来碰着云想容,真是不要更气人了。 有心想要发作,又想着父亲叮嘱的最近消停点,心里憋屈得不行。 “云想容……”她气急,抬手是一鞭子挥出去。 青阳本是暴脾气,终究没有忍住。 云想容眼睁睁看着鞭子朝自己挥来,下意识的侧过身子,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她虽然重生,虽然聪慧,但是不会武艺也是事实。 重生不过是天的恩赐,却不可能将她不会的变成会。 等待痛楚降落的时间变得格外的长,然而痛楚没有降临,倒是耳边响起一道晴朗明澈的声音。 “郡主好大的威风,这大庭广众之下打人,怕是传到国公的耳里,国公也是不开心的吧。” 云想容放下手抬眼看去,只见自己身前站着一位绯色锦袍的男子,从侧面看去,他的轮廓俊朗深邃,嘴角的笑意却显得放荡不羁。 “见过离王。”青阳抽回手,不甘心的福了福。 皇第四子司徒炎,被封离王。 众人赶忙跟着见礼。 “既然离王殿下为你求情,那这次算了,若是再有下次,呵,云想容咱们走着瞧。”青阳眼仇视不减,冷冷的说完之后,转身朝外走。 离王虽然能力不凡,但是因为放浪形骸,母族势力不强,所以也算不得很得宠,她深受皇后的宠爱,自己父亲又是蒋国公,青阳倒也不是很惧怕。 只要不起冲突,以离王的性子,也不会追究。 青阳走了之后,门外的人见没有好戏看,便各自散去了。 离王司徒炎转过身来看着云想容,眼含着淡淡的打量。 云想容落落大方的给他行了一礼,“方才多谢离王殿下,要不然妾身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夫人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再者说了,郡主的举动也有损皇家威严,被传到父皇的耳也是不雅。”离王说着淡笑着转身离开。 云想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怪,离王的风评虽然好坏参半,但是高高在的皇子,也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若真要说他后面那句有损皇家威严,也说不大通。 想不通的云想容没有多做停留,带着楚儿回了周府。 另一边,离王离开铺子之后先是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走出一段,才弃了马车悄悄回到了云衣阁对面的酒楼二楼的雅间坐下。 “人帮你救下了,说吧,要怎么报答我?”司徒炎看着霍琛笑着开口,眼光芒闪烁。 “离王殿下想要我怎么报答?”霍琛神色平静的放下手的杯子,淡然问道。 “得了,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叫什么殿下啊。我什么处境你还能不知道吗?”司徒炎苦笑一声,神色有些沉郁。 “今儿早朝皇不是还教您去御房给殿下您派遣差事了,难道这不是你的机会?”霍琛安抚好友。 “呵。”司徒炎苦笑,“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看着是皇重用于我,实则却是让我在前面替人铺路,等我把事情打理得妥妥当当再把我给换下来,累死累活的活是我的,功劳却是别人的。”司徒炎冷笑着说,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霍琛沉默了一瞬,眼底忽地掠过一抹精光,“殿下,迟早你会得到自己应得的一切。”他说着,目光落在了对面云衣阁,莫名的想起了云想容。 “那借你吉言。”司徒炎缓了缓情绪,再开口时伊然又是那副浪荡不羁的模样,方才的愤恨失落还有阴郁,仿佛都蒸发了似的。 “人都走了,还看呢。”顺着霍琛的目光看去,司徒炎戏谑笑道。“不过阿琛,你去周府的进展怎么样,找到东西了没有?” 霍琛收回目光,隐住眼底的尴尬,淡声道:“没有。整个房都被我翻过了,没有找到。若是他那里真的没有,便去试试别的几个人。” 他数次夜探周府,自然不会仅仅只是去见云想容那么简单,更多的,是想从周牧的房给找出他想要的东西。 然而这么久了,依旧一无所获。 这种情况要不是周牧确实干净,虽然属于二皇子,却没有什么劣迹,要不然只能说明,他藏得太好。 “好,这事儿我交给你我放心。我明天要去蠡县,估计要呆一段日子,你在京城多辛苦担待了。”司徒炎伸手拍着霍琛的肩膀,轻叹。 “对了,你对那个云想容,不会真的心了吧,她可是周牧的发妻,你这……”司徒炎看着霍琛,微不可察的皱眉。 “她是个很有意思且不简单的人。我本以为周牧自己没有东西的话,那么多半会将东西给他妻子,结果,呵……”霍琛淡笑。 “不是喜欢好。咱们如今处境不妙,没必要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司徒炎松了口气。 “我知道。”霍琛淡声回应,敛去眼所有情绪。 …… 霍琛这边发生的事情,云想容自是不知道的。 第二天,云想容写了信叫楚儿送去云衣阁给扶风。 没多久,楚儿便匆匆回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少夫人,不好了。”楚儿低低的叫了一声。 云想容目光一凝,抬眼扫了一圈,见周围并没有人,站起身朝屋里走。 楚儿会意的跟着云想容进了屋,张望着没有人后,这才关门。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云想容坐在椅子,脸色不大好看。 她深知青阳的性子,昨天没能从自己身讨到便宜,必定会将怒气转移,找云衣阁的麻烦,只是当时铺子里的人不少,她也不好和扶风说这事儿。 回来后本想叫楚儿送封信过去的,却被府琐事缠着脱不开身。 今天一得空她便使了楚儿去送信,难道终究还是迟了吗? 楚儿的脸色不大好看,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给云想容听。 “奴婢奉少夫人之命去送信,没想到到了那里却发现云衣阁贴了封条,奴婢打探了一番,说是官府说铺子的手续不合格,还欠着不少的手续没办便开业了,这是藐视官府,便叫人遣散了帮工,还封了铺子。” 云想容抓着椅子把手的手顿时一紧,手指间青白交替。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3节 她沉声问:“那扶风公子呢?” 铺子被封了无所谓,反正青阳性子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回头她不盯着的时候,再想法子开起来便是,但是若是扶风出事了,那才真是糟糕了。 “扶风公子也被官府给抓起来了。”楚儿脸含着担忧,“少夫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铺子是云想容的嫁妆里陪嫁的,是真正属于云想容的东西,知道了云想容有离开的心思之后,楚儿自是心里记挂着这可以让云想容在外头安身立命的东西了。 “你先出去。让我静静。”云想容沉着脸吩咐。 楚儿咬着牙,转身出了门,不过却没有走远,站在门口守着。 屋内,云想容心思急转。 这突如其来的手笔无疑是青阳的杰作了,也只有她有这个能量一天不到把云衣阁给封了,可是,自己现在要如何应对呢? 去找周牧,若是周牧出面请青阳高抬贵手,青阳或许会答应。 但是这个法子,周牧不一定会帮忙且不说,算是他肯,到时候也会暴露了她和铺子的关系,得不偿失。 找父亲?不,不可以。她想靠自己离开周牧,这种事情不适合麻烦父亲。 至于其他的,她这些年下来经营的路子,都不适合知道自己和铺子的关系。 心百转千回,云想容最终目光定格。 她伸手覆在自己的胸口处,那里贴身藏着一根玉笛,是当初霍琛给她的,说是凭借这根笛子能去镇南王府见到他,请他帮忙。 只是,这样天大的人情这么送掉,她不甘心! 云想容想着,眼前猛然一亮,直接出了门。 “楚儿,让葛全备车,我要出门一趟。”云想容对楚儿吩咐道。 楚儿见云想容脸神色镇定,心里也安稳了些,赶忙去叫了葛全,一同出门。 “去镇南王府。”云想容吩咐道。 马车哒哒的在路走着,楚儿低低的问:“少夫人,可是有解决的法子了?” “嗯。”云想容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马车到了镇南王府门口停下。 这其实不是正儿八经的镇南王府,只不过因为霍琛在这里住,便这么喊着了。 “劳烦通传一声,说周府云想容求见。”云想容对着门房说了一声。 “这位夫人,我家王爷今儿个身体不适,吩咐了不见客的。”门房客客气气的说。 云想容顿时蹙眉,抿唇拿出霍琛给的玉笛,“凭借此物不知可否见王爷一面?” 她手掌摊开,掌心里安静的躺着一支玉笛。 门房一看顿时微怔,旋即侧过身道:“夫人里面请。” 镇南王府哪怕是守门的门房也都是霍琛的心腹暗卫,自然认得云想容手的是霍琛贴身携带的玉笛。 云想容随着门房进去,早早的有暗卫去通知了霍琛。 当云想容见到霍琛的时候,他正歪歪斜斜的躺在榻晒太阳。 “容容来了,坐吧。”霍琛抬眼看了云想容一眼,淡漠的眼似乎噙着笑,懒散的开口。 云想容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阳光下的霍琛。 他如今这幅懒散疏淡的模样,俨然一副逍遥贵公子的模样,若不是有着前世的记忆,她也不敢把眼前这人和前世那个赫赫有名的战神联系在一起。 “动用我给的玉笛,难道为了站在那里看我一眼?我倒是不知道容容你什么时候对我这般感兴趣了。”霍琛动了动身子,手支着下颌看她,嗓音含笑。 “王爷说笑了,妾身此来是有一事相求。”云想容终于动了,缓步走到霍琛的几步之外,温婉从容的看他。 看着她站得离自己不近不远,说话恭敬有礼,霍琛心里不舒坦。 “我不喜欢你自称妾身,在我这里守我的规矩,叫名字。”霍琛淡然道。 哪怕淡定如云想容,也被他这话弄得有些错愕,略微惊讶的啊了一声。 温婉娴静的面容算不多美,但因着惊讶而略微扬起眉梢,那双美丽的眸子倒显得越发的熠熠生辉了。 霍琛看着,暗叹一声真美,嘴里平静道:“既然有事相求,那唤自己的名字,我听着臣妇、妾身这些不舒坦。” 他眼光芒流转,神色看着是淡的,却叫云想容无的懊恼。 时下男女之防虽不必以前严谨,但女子也只有在家人和夫君面前自称名讳,在外男面前,那都是妾身自称的,他叫她称名字,倒显得他们有多么的亲近似的。 云想容心里暗恼,眼染薄薄的怒意,又极力压制。 她忽略乱了节奏的心跳和微恼,冷静的开口,“我这次来是想和王爷做一个交易的,我相信王爷必定会感兴趣的。” 霍琛闻言眉梢微微扬,嘴角一勾,似乎是在笑,“哦?容容说来听听。” 他承认她的不凡,但是到了他这种地位所接触的人,早已超过了普通人所能接触的极限,他当真不觉得自己和她能有什么交易可做。 “四皇子怕是已经出发去了蠡县了吧,拿他会在蠡县所发生的事情作为交易筹码,请王爷帮一个忙如何?”云想容抬头看他,眼眸光清亮,闪着自信和坚定,似乎她所说的,必定是会发生的。 她本不想和霍琛招惹过深,所以一直以来执意避开。 但是这次青阳对云衣阁动手太过突然,她羽翼未丰,完全不是对手,除了借助霍琛的势力,她真的不知该如何不将自己暴露出来,便能救出扶风来。 司徒炎去蠡县的事情,一世也是发生了的,当时她虽然一心扑在周牧的身,但因为当时司徒炎九死一生险些丧命,事情闹得也大,她也是有所耳闻。 霍琛面色微怔,抿唇看她,眼染了犀利之色。 司徒炎去蠡县的事情,是皇私下吩咐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 他今天托病不见客,也是因为司徒炎走了,召唤心腹手下来议事才会如此。 再说了,算传出去了,也是有限的几个肱骨大臣知道,她又如何得知? 她竟敢妄言司徒炎接下去会遇到什么,当真当她自己会未卜先知了不成! 脑思绪辗转,再开口时,霍琛看向云想容的目光已然收敛了犀利,带了三分淡漠,“夫人这话当真来得莫名,算你从你夫君那里知道离王去了蠡县,难道还真能预测祸吉福凶不成,这样的玩笑还是不要开的好!” 顿了顿,又道:“枉论皇室成员可是大事,慎言以免惹祸身。玉笛为信帮你做一件事情,这承诺依旧有效,等你想到有何事需要我帮衬,再来吧。” 这话,明显是下了逐客令了。 他本以为她是个聪明理智的,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糊涂的时候,莫不成以此来吸引自己的目光? 霍琛心困惑,面却不动声色。 云想容对他的反应早有所料,她明白,是自己处于他这个位置,有人来和自己说这样的话,自己也是不会信的。 若不是前世的一切依旧真真切切的存在脑海之,她也不敢相信这一切。 沉默了一瞬,云想容淡然道:“王爷若是不信,可派心腹去二皇子府邸查探一番,若我所言属实,到时咱们再谈如何?” 云想容眉眼清淡的看着他,脸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似乎笃定自己所说的必定成真。 霍琛目光的懒散缓缓退去,冷静而犀利的和云想容对视着,带着沉沉的压力。 云想容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平静的看着他。 她眼的坚定和执着让霍琛心里惊疑不定,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未卜先知这事肯定不可能,但是周牧是二皇子手下,和太子是一派的,若是她听到些什么,倒也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霍琛有些坐不住了。 云想容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也不在意,淡淡道:“王爷可以慢慢考虑,容儿这先告退了。” 她说完,也不管霍琛如何想,转身朝外走去,行走间衣袂翻飞,飘逸若仙。 当日晚间,云想容正在用晚膳,霍琛的身影从窗户外翻进来。 楚儿看着突然出现在屋里的霍琛,惊讶的瞪大眼睛,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楚儿,你先出去,把门带。”云想容脸略淡,放下碗筷低声说道。 这个霍琛,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之前还知道天晚再来,如今天都没黑来了,虽然明知道他来怕是为了午所说之事,但是云想容依旧不悦。 “是。奴婢这去外头守着,少夫人有事便吩咐一声。”楚儿深深看了霍琛一眼,这才转身出去,关了房门。 “王爷未免太过分了,这般擅闯女子卧房,真是涵养都不要了吗?”云想容冷冷的开口。 这是她第一次在霍琛的面前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冷意,霍琛微怔。 “正好还没用膳,容容不介意添副碗筷吧?”他敛下情绪前在她旁边坐下,不紧不慢的开口,不见半点急切。 云想容看着他,没有动。 霍琛见状,直接伸手朝着云想容的碗筷而去,“若是不方便,用容容的碗筷也是可以的,我不介意。” 他嗓音含笑,没有半分作假的样子。 云想容额间一跳,赶忙伸手去抓自己的碗筷,仓促间和他的手碰在一起,男人手灼热的温度烫得她猛然缩回了手,脸色忍不住微红。 “我给你添一副便是,你放手。”云想容盯着他抓着自己碗筷的手。 虽两世为人,但她还从不曾和人同箸而食过! 霍琛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见她无认真,眼闪过一抹精光,耸了耸肩,松开了手。 云想容给霍琛添一副碗筷,两人安静的用膳。 靠着窗户的树丛里蹲着个人,透过窗户缝隙看到屋子里坐着的霍琛的身影,是男人?那人眼顿时惊讶不已。 屋子里的霍琛似乎有所察觉,抬眼目光犀利的看向这边。 那人赶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蹲着。 云想容抬头看向霍琛,眼带着询问。 “吃饭吧。”霍琛收回目光,淡淡的说。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人见两人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这边之后,才悄悄的离开。 那人直接去了晴娘的院子里,将自己看到的告诉晴娘之后,晴娘先是一怔,旋即大喜,脸掩饰不住激动的神色。 “少爷呢?回来没有?”晴娘赶忙问一旁的丫头。 周牧散衙之后便命人传了信回来,说是晚间要去与朋友吃酒,晚些才会回来。 得到周牧不曾回来的消息,晴娘对着替了春荷的贴身丫头低声嘱咐,“你去找少爷,说铺子有事,叫他立刻回来一趟。” 她自次被禁足,紧跟着婉娘进门之后,便不如之前受宠了,如今周牧正是用钱的时候,也只有铺子的事能让他尽快赶回来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4节 她一定要叫周郎发现云想容的龌龊事,这样才能将她一举打倒,至于婉娘,一个只会咿咿呀呀唱曲的戏子而已,她有的是手段对付。 晴娘想着,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得意起来。 周牧和友人喝得微熏,兴致正好,却听到小四附耳低语,脸神色变了变。 “各位有人,某家有事,今天便先告辞了,咱们改日再聚。”周牧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周大人这不会是怯场,怕喝不过咱们,要跑路了吧。”顿时有人大叫一声,众人齐齐哄笑。 周牧脸挂不住,心里对晴娘越发恼了,脸却是笑道:“今天是某的不是,改天一定请大家去醉仙楼喝酒,一醉方休。” 醉仙楼可是出了名的青楼,周牧这么一说,脸又带着所有男人都懂的微笑,顿时赢得一片叫好。 周牧应付一番,这才带着小四匆匆挤了出来。 “传信的丫鬟可说了是什么事?”出了门,周牧便急匆匆的问。 “不曾,只说铺子里有事,请您回去一趟。”小四跟在周牧的身边,摇头说道。 周牧脸色更沉,了马车直接朝着周府而去。 到了府里,周牧直接朝着晴娘的院子里去了,却在分岔的回廊被迎面而来的下人给撞了个踉跄,险些没栽倒在地。 “这么慌慌张张,还有没有规矩了。”由小四扶着站稳身子,周牧脸色一沉,开口轻斥。 那个下人似乎被吓坏了,猛地跪在地,“是小人莽撞了,请少爷原谅。” 他磕着头,浑身紧张得不断轻颤,瑟瑟发抖又苍白如纸的样子,让周牧顿时疑惑的眯起眼睛来。 “发生了何事?叫你紧张成这幅模样?”周牧疑惑的问。 算撞了他,他斥责一番便也算了,眼前这个小厮表现出来的模样,着实过了。 “没,什么都没有。”那人赶忙摇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周牧看向他来的方向,是云想容的院子,随口问道:“少夫人可歇下了?” “少夫……夫人……”一说起云想容,那人顿时结巴了,整个人跪趴在地不敢吱声。 “少夫人怎么了?”周牧提起那人的领子,冷声问道。 “少爷饶命,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厮挣开他,不断的磕头。 “你若不说,我现在便将你给处置了。”周牧心里疑惑,冷声道。 “少夫人……少夫人的房里好像有男子在,小的,小的……”那人哆嗦着,满眼惊恐的看了他一眼。 周牧闻言脑袋顿时嗡的一声乱了。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小厮,周牧的目光像是能吃人似的。 他猛然一甩手,松开了小厮,急急的朝着云想容的院子去了,压根忘记自己回来是为了去问晴娘铺子的事。 在周牧急急的往云想容的房里去的时候,云想容和霍琛也已经谈好了事情。 有自己暗探的调查取证,霍琛对云想容所说的话多了几分郑重和信任。 “既然如此,那……”云想容正想说话,却听到楚儿在外头高声喊道:“少爷,您回来啦。” 云想容心里一个咯噔,看向霍琛,“快……快藏起来。” 霍琛看了她一眼,配合的提身轻纵,直接越了房梁藏好。 而云想容则是急急的朝着里间的浴房而去,为了应付突发情况,云想容早早叫楚儿放好了水,随时可以做出一副准备沐浴的模样。 在霍琛刚刚藏好,而云想容褪去一件外衣的时候,门轰然打开。 “哎小四,你不能进去,少夫人真在沐浴呢。”见小四也要跟着进去,楚儿赶忙拉住他。 周牧进去她拦不住,可不能让小四也进去掺和。 “你在外头守着。”周牧冷声对小四交代完,反手关房门。 “夫君,这是怎么了?”云想容做出一副刚刚要入浴盆,又匆匆披衣服的模样。 周牧因为喝了酒,脸有些红润,他狠狠的瞪了云想容一眼,在屋里能藏人的地方四处找寻。 第59章 这奸夫的名头也太过名不符实了 (加更合并)为陌上人如玉一辆马车加更 床底、衣柜、帘子后面,四处都没见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夫君在找什么?”云想容将衣服拢好,声音平稳的问。 “贱人你说,奸夫到底藏在哪里?”周牧找不到人,心里恼火,直接揪了云想容的衣领,将她扯到自己跟前,冷声问着。 云想容蹙眉看他,抿唇道:“我不知道夫君在说什么?夜深了,夫君也喝了不少酒,先回去歇着吧!” 她想挣开周牧的钳制,可稍微动了动,身本将将拢住的衣服便往边歪了歪,露出肩胛处白皙如玉的肌肤。 周牧目光凝在她的身,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往蹿。 他这位夫人,虽然长得不算美丽,但是这一身肌肤白皙如玉,远超旁的女子,一股欲望在心里缭绕着,他想也不想,直接低头在她锁骨之咬了一口。 云想容吃痛,本该发红的脸色却苍白如纸,眼全是惊慌。 她用尽全力将周牧推开,浑身轻颤,纤细的双手扯着衣服将自己遮掩得不露一丝春光。 “天色不早了,夫君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婉娘和晴娘都在等着夫君呢。”云想容尽力让自己冷静的说着话。 周牧的脸色早已被酒气熏得发红,闻言顿时冷笑一声:“她们在等我,你是我的妻,理当也在等我才是,这般避之不及,难道想为了那个奸夫再不让我碰吗?真是笑话,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你想撇开我,想得美。这偌大的周府,我想在哪里歇息便在哪里歇息,今儿个我真在你这儿歇定了。” 心里怒气涌,周牧说话间直接朝着云想容扑了过去。 云想容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朝着一旁闪开,然而周牧踩住了她的衣角,整个人一个踉跄直接朝着地扑去。 周牧顺势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有些皲裂,眼有些惊慌,不由得冷笑一声。 “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以前不是想尽办法想要和我床么?这会儿表现得这么贞烈做什么?” 周牧只要想到自己没有碰过云想容,便宜了别的野男人,心里像火烧似的。 加他喝了不少酒,全身烧得他忍不住想要发泄,低头朝着云想容吻去。 云想容的手刚刚落在自己的簪子,打算拼着鱼死破也不让周牧得逞,然而下一瞬间,周牧却全身一僵,噗通一下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一动不动。 云想容脸色苍白的睁大眼睛,看着霍琛冷着脸将手从周牧的颈后收回来,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浑身虚软,根本无力推开周牧。 霍琛前一脚将周牧给踢开,周牧撞到一旁的柱子,哼都没哼一声,依旧昏睡着。 “你这女人不是挺能耐的么?也与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霍琛冷哼一声,抬手将她给拉起来。 说着讽刺的话,眼的冷意却不是对着她的。 云想容浑身无力,由着他将自己扶着坐在床。 她自认聪慧,但是却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已,周牧喝了酒,霍琛若是不出手,她也只能借着金簪和他鱼死破了。 “谢谢。”云想容低低的开口,话语诚恳。 “要谢我口头的谢可不行,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霍琛盯着她的眼睛,眼神色闪烁。 云想容已经平静下来,抬眼看他,眼神色不解。 她的唇瓣厚薄适,微微抿着的时候,粉嫩剔透,布满诱惑,叫人移不开眼睛。 霍琛想着她刚才被周牧压着的模样,心里添了些许燥意,忍不住俯身吻住她娇嫩的唇瓣。 这举动太过突兀孟浪,叫云想容直接怔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吻当是我的报酬了,要不然这奸夫的名头背着,也太过名不符实了。”霍琛懒懒的说完直起了身,直接从窗口飞身离开。 云想容捂着唇呆了好一阵,才又急又气的低低骂了一声。 缓过神来,云想容看着倒在柱子前周牧,蹙眉想着该如何解决。 云想容垂眸看了眼自己身的衣服,因为刚刚的挣扎有些凌乱,若隐若现的,却看不透里头的春光。 她起身走到周牧身边,抬脚踹了他几脚,解了心里的恶气,这才跪在他身边惊叫道:“夫君,夫君,你快醒醒。” 她声音有些惊惶,叫外头一直竖着耳朵听里头动静的楚儿和小四都是一怔。 “少夫人……”楚儿怕云想容出事,猛的用力撞开了门,然而屋里的场景却叫楚儿和小四都愣了愣。 楚儿猛然转身推了推小四,“你转过身去。” 小四赶忙顺着她的力道转身,刚刚少夫人衣衫不整的样子,哪怕惊鸿一瞥,也是看到了的。 楚儿赶忙拿了件披风披在云想容的身,这才道:“少夫人,少爷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夫君他突然晕了过去。”云想容嗓音惊慌。 云想容喊小四:“小四,你快喊人把少爷扶回去歇着。” 第二天早,周牧起来,只觉得自己后脑疼得厉害,昨晚醉酒后的记忆隐约在脑海里闪过,他当时不是在云想容房里吗?怎么突然晕了?而且还回了自己的房里。 “小四,小四。”周牧喊了小四进来。 问了自己怎么回来的,又旁敲侧击的问了自己那天昏过去的情况。 小四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了,话里话外都透着他是自己突然晕过去的。 “少爷。”周牧正和小四说着话,心里怪自己怎么会突然晕过去,见下人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何事?”周牧问道。 “是少夫人,她带了大夫过来,说是昨儿您在她屋里晕过去,将她给吓坏了,一大早请来了大夫,说是要给您瞧瞧身子。”下人恭敬的回应。 屋里的周牧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心里微喜,带着自得。 果然,他知道容儿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要不然怎么会紧张自己的身子,早早的请了大夫来呢? 至于昨夜他听到的关于奸夫的事情,周牧已经归结到了那个不长眼的小厮身去了。 本想着一会儿把他叫来狠狠的处置一番,转念一想,要不是因为这事儿,云想容也不会露出对自己的关心,便算了。 心里这样一想,周牧的心情大好,扬声道:“请少夫人和大夫一起来进来吧。” 云想容带着大夫进门,温婉的脸略带关切,“夫君,你没事儿吧,昨儿个你突然晕过去了,可将我吓坏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5节 她言语轻轻,但眼的紧张却直直的闯入周牧的心里,大为受用。 周牧心里暗自开心,面却依旧没多大的反应,轻轻的嗯了一声。 “大夫,您快给我家夫君看看,也好让我安心。”云想容赶忙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站着的年过半百的老郎。 周牧打量了老郎一眼,配合的伸出手放在一旁的案几。 老郎伸手搭脉,没一会儿松开手,朝周牧点了点头。 “大夫,我家夫君无碍吧?”云想容赶忙问。 “没有大碍,不过身子有些虚,我开个方子,吃两贴,近日多食些滋补之物,至于夫妻房事,还是先缓一缓较好。”老郎拿着纸笔写着,一边平静的说着。 夫妻房事? 这委婉的话语让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回过味来,脸色都有些怪,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而周牧更是燥得脸都涨得通红,目光落在大夫的身,“大夫没有诊错吧,我,我怎么可能……” 说他身子有些虚,让他夫妻房事要缓一缓,那不是明摆着说他纵欲过度,掏空了身子么! 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但是刚说完话,他便想起最近一直陪着二皇子参加酒宴,又天天去那烟花之地,想来是累到了。 “少爷若不相信老夫,自可以找旁的大夫看过。老夫这告辞了。”被人质疑了医术,老郎脸色一沉,甩袖想离开。 云想容赶忙前一步,福了福身子,低声道:“大夫莫怪,我家夫君也随意说说,还请您把方子开了,我好叫我的丫鬟去药铺买药回来。我家夫君近日公务繁忙,一直没顾得身子,我早想给他调理调理身子了,却一直不得其法,大夫一会儿可得给我留几个食补的方子,免得我不得其路。” 她脸带着温婉的浅笑,那张不算出色的容颜衬着那双极美的眼睛,真叫人看得移不开眼睛!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夫也只能压抑了怒气,对着云想容拱了拱手:“既然夫人这般说,那老夫给夫人这个面子。” 老大夫重新执笔继续写方子。 周牧的脸颜色不断变化,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如坐针毡。 好在云想容一番话也算是全了他的面子,说他是因为公务繁忙而亏空了身子,要不然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子呢! 周牧看着云想容,心里对她的应对得体略微感动,仿佛曾经那个处处为他着想的云想容又回来了。 他不由想到两人婚后三年,还不曾圆房,她却一直未曾抱怨。 或许等身子调理好了,是该将这件大事给办了。 云想容还不知道自己被周牧给惦记了,令楚儿送了大夫出来,便将屋外守着的几个下人都给叫进屋来。 “方才大夫的话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知道了?”她声音清冷却带着沉沉的威压,目光也染了些许犀利。 几个下人纷纷跪下称记住了,云想容这才将他们给打发了。 还没转过身,腰肢便被一双大手抱住了。 “容儿你真好。”周牧温柔的声音在云想容耳边响着,叫云想容触不及防的同时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云想容赶忙挣开他的怀抱,低声道:“大白天的,夫君别这样,这都是我为人妻该做的。” 她略微垂着头,脸略微有些泛红,似在娇羞。 周牧心里大快,只觉得她露出的白皙脖颈透着诱人的弧度,叫他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好好好,不这样。等我身子大好了,我便做些为人夫该做的。”周牧扯着云想容的手,快意的笑着。 云想容一时间没有琢磨出他这话的意思,便笑着应付了几句,然后出了他的院子。 云想容刚出了院子,脸温柔羞涩的笑容便褪得干干净净。 “楚儿,去按方子抓药。”她吩咐道。 楚儿应声接了药房,正要推开,忽听云想容低声道:“若是其他几个院子里有那不安分的要大厅,透露出去叫她们知道。” 楚儿不解的抬头看她,“夫人,这是为何?” 云想容脸神色平淡,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夫君抱恙,自然要有人伺候着不是。” 楚儿不敢再问,匆匆离去。 楚儿被她打发去医馆取药去了,云想容便让别的侍女远远的跟着,自己独自想着周牧刚刚的话。 为人夫该做的事情……那是什么? 脑海猛然闪过他几次欲要对她不轨的事情,莫非他想的是那事? 云想容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她咬了咬唇,压抑着心里的怒气。 周牧,既然曾经我的心在你身时你不在意,如今便也别再想对我行那等事。 晚些时候,楚儿进来回话,说把一切都办妥了。 只是她仍对把消息传给后院那几位的事感到不安。 犹豫了下,道:“少夫人,晴娘听说少爷身子不好,已经吩咐了厨房钝了滋补的汤,婉娘肯定也会有所动作,咱们……” 云想容随意摆了摆手,“她们愿意折腾让她们折腾去,咱们先忙正事。” 楚儿忽地想起什么来,“对了,少夫人,方才在半路我遇到王爷派来的人,他传话给您,说是扶风公子已经在西街老胡同安置好了。”楚儿想着路碰到韩密,赶忙低声说道。 云想容闻言倒是略微惊讶,不曾想他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走,叫葛全,咱们出门去。”云想容直接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扶风因她受难,她总是要去看看才能放心。 马车很快到了西街老胡同。 霍琛派了人守着,直接将云想容给带到了扶风的卧室。 云想容进去的时候,大夫也在,正给旁边照料的小丫鬟说着注意事项,听到动静,一屋子的人朝这边看来。 扶风艰难的转头看去,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带着帷帽,看不清容貌,但是扶风心里却微微一动。 云想容迈步进屋,走到床边:“没事吧,伤得重吗?” “无碍,不过是些皮肉伤,养个几天便会好的。也是夫人搭救及时,要不然还要多受些苦。”扶风倒是没有怨怼的意思,平静的开口。 他流浪逃避追杀的时候,受过这还重的伤,当时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不也撑过来了,眼下这伤真不算什么。 “那便好,你且好好养着,你受的苦先记下,我迟早帮你讨回这笔账。”云想容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说得极为认真。 前一世青阳便害她不浅,这一生重生,她本也没想和青阳握手言和,对她的恨早已刻在了骨子里,如今又添了一笔。 扶风微微一怔,心里感动,略微垂下眉眼掩饰眼翻滚的情绪。 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切过自己了? 云想容不但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过受了些伤,她便这般紧张,扶风只觉得心里的感动难以言说。 “这次的事情是青阳郡主所为,如今咱们羽翼未丰,夫人也不用着急报仇之事,这笔账且先记着,等咱们有钱有权之时,再来合计不迟。”扶风认真的开口。 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是他能将生意做大做强,能渗透全国的各行各业,到时候哪怕是青阳这种权贵想要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云想容没呆多久,嘱咐了扶风好好养着便起身离开了。 云想容出门了马车,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树后躲着个人影。 她的马车刚刚离开,术后那人便也急着想要走,刚准备转身,忽觉颈后一痛,紧接着晕了过去。 韩密的身影出现在那人边,一手提着那人,如同拎小鸡似的提着她纵身越房顶,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日子平静的过去两日,这日,云想容刚刚回府被叫到了周牧的房里。 远远的听到了晴娘的大哭声,云想容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云想容进了房,看到周牧躺在一旁的榻几,婉娘跪坐在他身边,不时的替他捏着肩。 周牧脸的神色不是很好,而一旁的晴娘则是坐在椅子大哭。 见她进门,三人都将目光移到她的身。 “周郎,你要替妾身做主啊。”晴娘一见云想容,站起身扑到周牧的跟前便开始哭。 婉娘略微垂着眉眼,掩住眼讥讽的笑意。这晴娘想对付少夫人,真是不知死活。 她是云想容亲手带回周府的,但是却不代表她会因此而完全的倒向云想容。 “说事吧。方才不是说要等少夫人来了才说?”周牧嗓音淡漠,眼含着冷意。 他最近先是得了婉娘,又天天去那烟花之地,见识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女人,对晴娘也不如以往那般看重了。 “禀少爷,少夫人杀了我的贴身婢女,如今尸首还浮在院子的池塘里呢。”晴娘出口是惊人的话语,让所有人都是愣住。 云想容也是一怔,她杀了晴娘的婢女?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晴娘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等大事,若是胡乱编排,后果你可知道?”周牧挥手让婉娘停手,坐直身体,蹙眉问道。 本来打杀或者发卖了一个奴婢,对当家主母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事关人命,都是私底下见不得光的,被晴娘这样摆到明面,若真是事实,那对云想容颜面绝对是极大的损害。 “妾身自然知道,只是那丫鬟跟了妾身许多年了,这么没了,不为她讨个说法,妾身心里气难平啊!两日前妾身派那丫鬟去给少夫人送些我亲手做的点心,之后便一直没看到她回去。打发人去少夫人房里问,说是她留了做事,但是这两日过去,今儿个却在池塘里发现了她的尸首,还请少爷为我做主啊。”晴娘说着,抱着周牧的腿嚎啕大哭。 两日前的话,正好是她去探望扶风的那一天,她可没见过所谓的送糕点的婢女,恐怕说得好听,实际却是派去监视着自己的吧!云想容想着,心里冷笑不止,脸却面色沉静,不露半点情绪。 她没见过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她杀的。只能是去看扶风的时候,霍琛的人发现了她,下了杀手。云想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小绵羊,既然敢跟踪她,那便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敲打晴娘一番。 周牧紧紧的皱着眉,抬眼看向云想容,“晴娘所说可否属实?” 他对府里任何一个女人的宠爱都要超过对云想容的,她占的,不过是他的发妻之位而已。 “两日前我亲自出门给夫君买了些滋补的食材,晚特地吩咐了厨房做了药膳送给夫君用,并不曾见过晴娘所说的丫鬟,更别说留她做事了。”云想容神情平静淡然,没有丝毫的心虚。 那双如水的眸子平静的迎视着周牧,不见半点心慌。 云想容这么一说,周牧倒是想起来,在他看大夫的当天,云想容确实出去给他买过进补的食材做成药膳,当时他心下还感动不已呢。 这样一来,时间确实对不。 周牧顿时蹙眉,站起身道:“先去看看尸体再说。” 晴娘抽抽噎噎的带着众人去了离她院子不远处的池塘里,池塘里果然浮着一具尸体,看那衣服的式样,确实是府里的下人没错! “小四,叫两个人,把尸体给捞来。”周牧一蹙眉,对着小四吩咐道。 “是。”小四应了一声,去叫了几个下人来,一起把尸体给弄了来。 尸体在水里泡着已经腐烂发臭,散发出浓浓的臭气,身躯已经泡的浮肿发臭,叫人不敢靠近。 “你死得好惨啊。到底是谁这么恨的心,竟然下手杀了你……”晴娘顿时嚎哭一声,靠在边的丫鬟身,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6节 周牧捂着鼻子想要靠近看一眼,但走出两步,那臭味实在是熏得人无法接受,他嫌恶的皱了皱眉,后退两步抬手掩鼻。 “也不见有伤口啊,会不会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溺死的?”周牧皱眉说道。 “周郎,妾身这个丫鬟是个细心的,不可能会那么不小心的。定时被人所害才会没了性命。她年纪轻轻这么没了,我……”晴娘嘤嘤切切的哭着,显得我见犹怜。 周牧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顿时一软,低声道:“这人都死了,一时间也找不出害她的凶手,你也别难过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周郎,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为了去找夫人才出的事情,这出了事,夫人都不用给个说法吗?再说,夫人掌管着府的馈,下人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也难辞其咎吧!”晴娘抽抽噎噎的说着。 周牧闻言略微拧眉,看向云想容,“你怎么说。” “晴娘说的在理。”云想容点头。 这话一出,不止周牧惊讶,是哭泣的晴娘和一旁看好戏的婉娘也都是一愣。 云想容这样的话,倒像是直接承担了事情的责任似的。 “毕竟出了人命,不如这样,报官吧,让京兆尹来查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不管是自己淹死还是被杀,都该查个水落石出才是。妾身有失察之罪是事实,夫君可收了我的掌家之权,让我以戴罪之身配合调查,夫君觉得呢?”云想容平静的开口,声音温柔,脸带着浅浅的弧度,好像没有丝毫的不对劲。 这反应着实太过怪了。 一般人要是遇着这种事情,早惊慌失措的辩解了,她倒好,直接认了,还要以戴罪之身接受调查,万一查出什么了,那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而且,若是一个夫人染了过公堂的恶名,那是永远都抬不起头来的。 “不许!”周牧当即脸色大变,他的府出了人命这等丑事,若是传了出去,被别的官员知道了,那他升迁绝对无望! “那夫君觉得该当如何?”云想容也不在意,低低柔柔的问着。 “把这丫鬟的事情丢到乱葬岗去,以后再不准提这件事情。她是失足落水溺死的,与旁人没有半点关系。你们都给把嘴巴给我爸严实了,若是叫我知道有乱说话的,别怪我不留情面。”周牧目光犀利的扫过场所有的人,眼像是缀着冰,冷得骇人。 “周郎……”晴娘咬着唇,委屈的看着他。 周牧目光凌厉的看她:“闭嘴!” “是!”晴娘暗自垂泪,呐呐道。 周牧令人处置了尸体,又对着在场的人耳提面命的威胁一番,这才让人各自散去。 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加周牧也觉得自己身酸痛不已,真觉得自己是病了,便告了假在家歇息。 第二日,云想容得到下人的禀告,说是青阳郡主来府里探望周牧。 云想容嘴角笑容微淡,这青阳对周牧当真是一往情深,这才告假一两日罢了,追门来了。 心里这般想着,面却不露分毫不悦,令楚儿给自己梳妆打扮一番,便去了前厅接待青阳。 “见过郡主。”云想容刚一进门便福了一礼,这才道:“郡主大驾光临,臣妇有失远迎,还请郡主恕罪。” 青阳郡主本名蒋青,是蒋国公的嫡长女。 她转过身看着云想容,脸色难看的道:“你是怎么照顾周大人的?竟叫他病了。连自己的男人都照顾不好,还有心思打扮成这样。” 她脸色倨傲而冷淡,说话的口气也是命令的那种,颐指气使的感觉叫人很不舒服。 但是云想容却好像丝毫都不在意似的,温淡的笑了笑,道:“臣妇倒是忘了郡主和夫君私交不错,夫君身子不爽,郡主来看也是正常的。郡主随我来吧。” 云想容这话也算是极进讽刺了,毕竟蒋青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却被说成和一个有妇之夫私交不错,外人要是听了,不知该如何想了。 蒋青听了这话脸色不变,她压根没听出意思来。以小楠为首的丫鬟们倒是听出来了,却都不敢开口,全低着头。 她本来打算要是云想容要是胆敢阻拦自己,不让自己去看周牧,便直接赏她一鞭子,不过如今看她识相,便算了。 云想容带着蒋青去了周牧所在的锦华轩。 “夫君,郡主来看……”云想容带着蒋青进了屋子,话没说完,便被蒋青急急越过她身子的力道给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在地。 云想容由楚儿扶正身子,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肩膀,这才缓缓朝里走去。 “怎么会突然病了呢?还难不难受?”云想容刚接近里间,听到蒋青温柔得要滴出水来的声音关切着周牧。 “青儿,你怎么来了?”周牧的声音不掩惊讶。 “听说你告了病假,我不放心你,来看看。”蒋青的声音柔和,不见半点和旁人说话时的趾高气扬,也没有半点讽刺,温柔得腻人。 “我没什么大事,青儿真是有心了。”周牧伸手抓住蒋青的手,温柔的说。 蒋青略显急促的低着头,眉眼间全是羞涩,哪有半点平素眼高于顶的模样。 云想容走进里间,安静的看着他们。 看到云想容出现,周牧松开蒋青的手,轻咳一声。 “夫人,郡主来了,午膳便吩咐厨房,多准备些好吃的,郡主午间便在寒舍用膳如何?”周牧像是征求一般的看向蒋青。 “嗯。”蒋青略微颔首,收敛着脸小女儿的模样。 云想容看着两人故作姿态的模样,心里冷笑。 刚刚抓着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会进来,这会儿再来保持距离,当她是瞎的? 不过好在她对周牧这个男人真是没有留存半点心思了,真是,无所谓了! 第60章 晴娘被收拾 ? 云想容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眉眼传情,神情淡然。 “云想容,你说,你到底怎么照顾人的,这才告假两日,周大人整个都瘦了一圈了。”蒋青指着床上的周牧,斥责。 云想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怎么不觉得? 周牧不是好好的在哪儿么!她还觉得胖了点呢。 不过云想容没有和她争执,笑了笑,低声道:“郡主说得是,是臣妇不好,没有料理好后宅的事物,导致夫君忧虑过多,得了病。” “知道错就行。”蒋青冷笑着说完不再管她,转过头轻声细语的和周牧说着话。 周牧一边和蒋青说着话,一边悄悄抬眼打量云想容,见她神色温婉平静,没有半点波动,心里不由得失落。 “少爷,晴娘在外求见,说是给您送补汤来。”外头进来个小厮,开口说道。 “叫她退下,就说屋里有贵客在。”周牧沉声开口。 心里略微有些紧张。若是让蒋青知道自己因何抱病在家,那自己面子丢了也就罢了,失了蒋青的青睐,没了二皇子这颗大树可靠,那才是真的损失。 “是。”下人应声出去。 蒋青觉得他是为了和自己多温存片刻才会如此,唇瓣微微抿着,眼中存着笑意。 外头,晴娘听了下人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周牧在家休息,能有什么贵客登门,这怕是不愿见她的借口吧。 他肯定还在恼她之前做的事情,才会如此。 她特地吩咐下人熬了这碗汤,可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 晴娘想着,也不顾下人的阻拦,从旁边生生的闯了进去。 “周郎,妾身特地为您熬了补汤,您快趁热喝了。”晴娘进了屋,让丫鬟将手上的食盒放下,从里头端出熬好的羊鞭汤,笑着朝周牧走去。 “贱妾真是大胆,就这么闯进来。”坐在床边的蒋青见晴娘就这么闯了进来,顿时怒道。 周牧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浓眉顿时皱起。 蒋青微微扬着下巴,一脸高傲而轻蔑的看着她。 晴娘蹙眉,就见蒋青吸了吸鼻子,皱眉:“什么味啊,这么难闻。” “不懂就别乱说话,这可是大补的羊鞭汤。”被蒋青三番两次这么贬低,晴娘忍不住反驳。 “晴娘,你退下。”周牧轻喝一声,脸色黑了一片。 都说了不要她进来还来,真是会给他找麻烦,羊鞭汤谁不知道是补那方面的啊,她就这么大刺刺的说了出来,叫他的脸往哪里搁。 但是青阳却误会了。 她自然不会去想周牧不行的事情,而是觉得晴娘在不要脸的勾引周牧,给他喝这种汤,想做那种事情。 心里臊得紧,脸上却一片恼怒。 站起身三两步走到晴娘身边,怒道:“周郎都病成这样了,你还给他弄这种汤,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晴娘被质问得一脸茫然,周牧身体虚,喝羊鞭汤补身子哪里不对了? 她蹙了蹙眉,正想开口说话,蒋青却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另一手直接抓住自己手上的碗,朝着她嘴巴灌去。 “既然你这么不要脸。那就你自己全喝了吧。” 蒋青脸上全是戾气,手上力道又大,动作又快,倒是让晴娘触不及防之下倒了满嘴,汤汁顺着她的下巴往下落,又呛又烫,叫她眼泪都给呛出来了。 晴娘顿时挣扎了起来,争执间汤水撒到了蒋青的身上,让她更怒。 “长得也不怎么样,还敢勾引周郎,汤水还敢洒到我身上,看我不打死你。”青阳冷着脸,抽出挂在腰间的鞭子指着她。 要说晴娘也是实打实的小美人,一张瓜子脸秀气而漂亮,要不是因为性子太过小家子气,经常流露出尖酸刻薄的模样,也是能上得了台面的。 而蒋青,她容貌不俗,但是一双眼睛却并不好看,尤其是生气瞪人的时候,一双眼睛像是要跳出眼眶来似的,格外的丑陋。 但是她自己可不知道这点,因为从没人敢和她说。 “你这丑女人说什么呢?我看是你是你自己不及我万分之一才是吧。”晴娘怒上心头,以为青阳不过是用鞭子吓唬自己,怒道。 她并不认识蒋青,虽然在当铺的时候和她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过了这么久,早就忘了干净,再加上她根本不知道蒋青的身份,这话说得可没有丝毫的忌惮。 这话一出,满屋子顿时寂静。 云想容敛眉站在一旁,心里暗自为晴娘的直爽和勇气称赞,也为接下来会上演的好戏而感到期待。 前世两个害她至深的女人,今世在还没有互相结识达成同盟的情况下便先斗了起来,多好的事情啊。 而周牧也是暗叫不好。这下可好,必定要闹将起来了。 蒋青因为身份高贵,是郡主,又深得皇后的喜爱,脾气素来骄纵。 被人当面说自己是丑女人,心里的火山顿时被点燃。 “竟敢这么说本郡主,我打死你个贱婢。”蒋青怒得一竖眉,手里的鞭子抖开,直接朝着晴娘甩去。 晴娘触不及防,被她一鞭子抽在脸上,左脸一侧顿时被抽的红肿起来。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7节 “啊,我的脸。”晴娘尖叫一声,伸手捂住自己受伤的脸,眼泪哗哗的落下,只觉得脸上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似的。 她这脸怕是要毁了。 想到这个可能,晴娘只觉得自己脑子顿时一阵嗡鸣,像是要炸开了似的。 她虽然长得不是极美,但是一张脸也过得去,加上在周牧面前会买好讨乖,才有受宠的日子。如今虽然处境不算好,但是只要她的生意能赚钱,加上自己一些小手段,还是可能重新获得周牧的宠爱的。 可是蒋青这一鞭子,直接将她的脸给毁了,一个毁了容的晴娘,她可不觉得周牧会看着过往的恩情宠爱她。 这么一想。晴娘顿时疯了。 看着蒋青再度挥来的鞭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不避开,直接伸手抓了过去。 鞭子被抓住,蒋青一愣,“贱人,你还敢还手,小心本郡主治你死罪。”蒋青脸色一变,喝道。 此刻晴娘怒上心头,哪里管得了蒋青在说什么,用了扯了鞭子便朝着蒋青扑去。 “你个丑女人,贱女人。敢毁我的容貌,我杀了你。”晴娘怒上心头,使出撒泼的架势,直接扑到蒋青的身上,将她坐倒在地,用手拼命挠她的脸。 护理得极好的手指甲将青阳的脸上瞬间抓出几道血印子,脸顿时破了。 蒋青从小被骄纵惯了,被让着惯了,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顿时呆住了。 等感觉到脸上的痛楚回过神来的时候,脸已经被抓破了。 “大胆,你这个贱女人。”蒋青尖叫一声。也伸手朝晴娘抓去。 两人扭打成了一团,蒋青不是晴娘的对手,尖叫着喊:“小楠,你们都死了吗?还不把这个疯女人拉开。” 听到她这声尖叫,一旁早就惊呆了的众侍女才慌忙上前要把晴娘拉开。 晴娘也不甘示弱,喊了自己的婢女来帮,双方的婢女顿时也乱做了一团,扭打在一起。 饶是云想容早就想到场面不会简单,也是看得有些发呆。 这这,她前世怎么没发现两人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呢? 不过能看到两人这么扭打成一团,她心里也是暗爽的。 “够了,闹成这样,成何体统。”床上目瞪口呆的周牧回过神来,怒喝一声,起床三两步跨到她们面前,将她们隔开。 那个姿势,先是将青阳护在了身后,冷厉的目光盯着晴娘。 “晴娘,我真是将你宠坏了,这般泼妇的举动竟也能做得出来!”周牧轻喝。 晴娘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可是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周牧可是她的男人啊,她就算是妾,也是他的女人,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他凭什么护着她责问自己。 明明自己才是先被打的那个! 晴娘捂着脸,眼泪悬在眼眶里,“周郎,是她先打我的啊,你都没看见吗?”声音哀戚而绝望。 周牧皱眉,按说如今他和青阳之间的情意确实不如何晴娘的。 蒋青从小到大哪里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啊,咬着牙大喊:“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拿下。” 她声音落下,外头顿时冲进来几个带刀的侍卫,顺着蒋青指的方向,直接将晴娘扣下了。 作为蒋国公府的嫡女,她出门自然是有护卫跟着的,只是她来周牧的房里,不想他们跟进来,便叫他们在外头候着。 “把她绑到院子里的树上,今天不晒脱她一层皮,我就不叫青阳。”蒋青大怒着指挥手下,将晴娘拖出去。 晴娘的疯劲过去了,心里也害怕,要是真被绑在外头晒上一天,她怕是要没命了。 赶忙尖叫道:“周郎,救我周郎” 她这个时候,除了周牧,也靠不了旁人了。 然而周牧却是蹙着眉侧过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 他不能让蒋青知道他身体虚的事情。一旦知道了,他和她便再无可能。 蒋青所代表的的权势远超晴娘能给他的,如何取舍他自然知道。只是心里多少是有些惋惜的,毕竟晴娘跟了他多年了。 但是与前程相比,任何女人,都是可以舍去的。 趁着蒋青带着侍卫去院子里将晴娘绑在树上的时候,云想容赶忙上前说道,“夫君,我先下去备膳了。” 她极力让自己表现出几分苍白来,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周牧也知道刚刚的情况,或许是吓坏了她了。 依着蒋青的性子,在晴娘那里吃了亏,就算惩治了晴娘,到时肯定还会迁怒旁人,叫她先走也好。 “去吧。”周牧颔首,看着云想容带着丫鬟匆匆离开。 外头不时传来晴娘凄厉的尖叫声,周牧紧蹙着眉,眼中带上些不忍。 但他得的是那种病,也确实不能对蒋青说,只能当做没有听到,不去搭理。 云想容离开后没一会儿,周牧便让婢女去叫了蒋青进来。 蒋青鞭打了晴娘几鞭子,又让她在太阳底下暴晒,气也出了不少,加上周牧派人来叫,便朝着屋里去了。 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转过头来说:“不许给她水喝。” 她的目光扫过晴娘的丫鬟,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侍卫看住她们。 她的人她自然不担心,只是晴娘的人,才是该防着的。 蒋青进了屋,心里残余的怒气还没对着周牧发,就被周牧抓住了手。 脸上染上绯色,蒋青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呐呐道:“周郎,你,你”他突然当着他府里这么多下人的面牵住她的手,真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气也出了,别恼了,瞧你这脸这身上,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和衣裳,你去梳洗一番,一会儿该用午膳了。”周牧嗓音柔和,看着蒋青的目光带着醉人的温柔,将蒋青直接被迷了个七晕八素,晕乎乎的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由着侍女服侍着梳洗了一番,换上新衣服,总算将那股狼狈样给处理了个干净。 看着镜子里的人儿脸上破了皮的抓痕,蒋青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不过想到晴娘的下场,她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带着笑意出了里间,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香味隔得老远便能闻见。 “青儿,快过来用膳了,我备了些上好的女儿红,咱两一起喝一点。”周牧眼中带笑,说道。 蒋青走到他身旁坐下,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嗔道:“周郎你看,你那个妾室下手可真狠,我这脸都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我稍微惩戒了她一番,你不会心疼吧。” 周牧看着她脸上细细的伤口,心道就算他心疼,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晴娘去得罪蒋青,一个蒋青能带给他的,远超一个晴娘所能带来的无数倍,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心里这般想着,伸手落在蒋青的脸上时,眼中却带着浓浓的心疼,“是她不对。我又怎么会心疼她。倒是你,这脸怕是很疼吧。” 只周牧这句话一出,就叫蒋青的心思软成一片。 “有你这话,我便不疼了。”她略微垂着头,显得很是羞涩。 而边上的下人都低垂着头不敢去看。 两人说了两句话便开始用膳,蒋青突然抬头问:“云想容去哪里了?” “许是在自己房里用膳吧,怎么了?”周牧抬头看她。 “她精心为我准备了这么多的饭菜,自然是要好好谢谢她。来人,去把周夫人请过来。”蒋青笑吟吟的说着。 周牧怎么看都觉得这笑容不简单。 但是他却找不出错处来。 没一会儿,下人来禀告,说是云想容出府有事去了。 蒋青心里暗道算她运气好,不再纠缠。和周牧说笑着用膳。 倒是周牧心里存了心思,这个时候云想容出府去做什么? 心里有些记挂,周牧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但是蒋青在,她也不会允他去找云想容,便也只能忍着。 而另一边,云想容吩咐了厨房送午膳去给周牧和蒋青之后,便出了府。 蒋青的性子她了解,若是在府里,少不得要被她一番羞辱,眼不见为净。 她去了新开的一家酒楼,说是这里的菜色不错。 她没有坐包间,挑了个临窗的位置。悠闲的等着饭菜上来。 正是用膳的时候,人很多,没一会儿便已满坐。 店小二带着一个身着湖蓝色华服的公子和他的侍从上来。 “公子,都满坐了,小的领您去雅间吧。”店小二恭敬道。 眼前这可是个出手阔绰的金主,得罪不得。 那个公子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云想容的时候,微微一顿。 眼中闪着光,若有所思的,转身朝着云想容那桌走去。 “这位夫人,介意拼桌吗?”湖蓝色华服的公子笑问。 云想容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垂在膝盖上的双手却紧握成拳。 眼前这人她本该不认识的,这一世也确实还不曾见过,但是有着上一世的介意,她却很清楚这人对她的婚事走到穷途末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情况见面。 “不介意。”云想容忍着心里的万千情绪,淡淡的开口。 见云想容应下,华服公子坐在云想容对面。 云想容低垂着头,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 就在这时,云想容所点的饭菜已经送上来了。 “客倌您慢用。”小二将饭菜上齐,对着云想容说了一声,便走了。 云想容拿起碗筷安静进食,没有丝毫和华服男子搭话的意思。 “早听说周夫人出嫁前是京城第一才女,才情风度都是极为出色的,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华服公子笑着开口。 云想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去,脸上带上浅淡温婉的笑容,“公子说笑了,那是大家给面子,才这般追捧,我哪能当得上第一才女的名头啊。” “像是周夫人这般聪颖出色的女子,当初不管不顾非要嫁给周牧,倒是叫人无法置信。如今刚到用膳的时候,夫人却独自一人在这里用膳,可是周大人对夫人不好?”华服公子含笑说着,猛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嘴,就算是知道了周大人在陪郡主,也不该当着夫人的面说出来才是,真是该打,该打。” 他这般说着,嘴角却略微勾着,带着点邪气,没有半点内疚的意思。 “我家夫君为了陪郡主而置发妻与不顾,这等话传出去了,对夫君的名声有损,对公子也没有好处,公子还是不要说这个的好,以免被有心人听了去。”云想容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8节 华服公子闻言顿时暗惊,她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她从未见过他,又如何得知。 “你知道我的身份?”华服公子微微眯了眯眼,掩住眼中邪魅的光芒。 “妾身不知。”云想容脸色平淡,眼眸带笑,平静的回应。 华服公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考究。 然而云想容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平静的吃着自己的午膳,神态雍容而自在。 “公子,您的饭菜齐了,请慢用。”小二将华服公子的菜全部上齐,说道。 华服公子提起酒壶,将面前的两杯酒各自蓄满,笑道:“不知夫人可否愿意赏脸,和在下一起喝上一杯。” 他眼中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想容,似乎笃定她会拒绝。 云想容放下碗筷,从容的端起他面前的酒杯,“公子盛情难却,先干为敬!” 她说着,将整杯酒饮尽,末了将杯子倒扣,里头不曾滴出半点酒水来。 华服公子显然没有想到云想容会这么干脆利落的喝掉酒,脸上的错愕掩去,眼中带着些许复杂,“以前倒是不知道,周夫人是这般有趣的人。” 云想容将空杯放在桌上,从容的站起身来,淡淡道:“以前不知,二殿下竟然以欺负臣妇为乐。” 说完这话,云想容转身就走,步履不带半点的急迫。 华服公子,也就是二殿下司徒博顿时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他不曾说他的身份,她是如何知道的? “殿下。这个妇人太过放肆,请允许属下去教训她一番。”身后的随从闻言顿时皱眉,说着就要追上去。 “罢了。她是周牧的夫人,就给周牧这个面子。”司徒搏懒懒的笑着。 目光盯在云想容离开的背影上,眼中神色不断闪烁:“真是有意思,身段这么好,成婚三年,竟还是个雏,周牧不会真的不行吧。呵呵。” 司徒搏抬手将杯中的酒喝尽,嘴角笑容邪魅而散漫。 云想容离开之后,也没了在外头闲逛的心思,命葛全赶车回府。 回到府里的时候。便有安排好的下人禀告,说蒋青用完膳便离开了,走前还处置了不少周牧房里长得美艳的丫头。 云想容听了名字,知道那些都是对周牧存了心思的,不由得冷笑。 前世里她也如同现在这般,将所有对周牧存了心思的人都给赶走,打发,可最后怎么样?他还不是一个个的女人往府里抬! “楚儿,挑些机灵的,容貌上乘的丫头补到少爷的锦华轩去。”云想容对着楚儿吩咐。 楚儿应下了,下去做事去了。 “少夫人,为何要如此?就不怕丫鬟们起歪心思吗?”一旁的小芸细声细气的开口。像是在提醒云想容似的。 云想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要是小芸不主动出声,她几乎都快忘记身边还有这么个小丫鬟了。 “少爷房里服侍的人总不能太过寒碜了,至于别的,那就看个人了。若是懂事的,自然不会肖想不该肖想的。”云想容神情淡漠。 她这话,像是刻意说给小芸听的似的。 小芸微微垂着的头脸色有些发白,低低的嗯了一声。 楚儿的动作很快,挑选好人之后,便送去了周牧的院子里。 “孙管事,少夫人听说少爷的屋里少了伺候的丫鬟,这是少夫人喊我送过来的伺候少爷起居的丫鬟。”楚儿对着锦华轩的管事说道。 “是少夫人叫你送来的?”孙管事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一道不辨喜怒的嗓音响起。 “见过少爷。”众人赶忙冲着周牧行礼。 周牧淡淡的让他们起来,目光依旧看着楚儿,等着她回答。 楚儿垂着眉眼,低声道:“禀告少爷,是少夫人吩咐的。说是怕郡主处置了少爷屋里的人,少爷身边少了可心的,便抽了些懂事的过来。” “知道了,你下去吧。”周牧声音冷淡了几分。 看着楚儿离开的背影,周牧眼中神色闪烁。 云想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61章 信不信我把你丢湖里去 ? 云想容一路回了自己的芙蓉阁,刚进门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就听到有人禀告,说是晴娘屋里的丫鬟求见,已经等了好久了。 “让她进来吧。”云想容心里多少明白对方来的意思,淡淡的应了一声。 “少夫人,求求您救救晴姨娘吧。”丫鬟看到云想容,猛地跪倒在地,大哭道:“晴姨娘本就被鞭子抽了浑身是伤,后来又被绑在木桩上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个时辰,这会儿就剩一口气了。求求少人人给晴娘请个大夫,为她救治,要不然晴姨娘恐怕是要不行了啊。” 云想容掌管府中中馈,她若是不开口,没有大库钥匙,谁也不能请大夫,拿银钱拿药。 云想容神色淡漠,抿了口茶,这才道:“楚儿,你去请个大夫回来给晴娘救治,开了方子去抓药回来,叫人好生照顾着,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 丫鬟闻言顿时大喜,就说少夫人是个心善的。不会见死不救的。 看着她们离开,云想容的心里没有半点的起伏。 前世里晴娘害她至深,要说不想她死,却是假的,但要她死得这么轻易,却更加不可能。 她要晴娘活着,好好记着今日,之后她看到蒋青的时候,那种恨之入骨的感觉,才会越发的浓烈,恨得越深,斗得越狠! 她就可以好好的,欣赏两人争斗的大戏! 大夫给晴娘看过之后,第二天,晴娘终于在全身痛楚遍布的情况下醒来。 “水”晴娘低低的呢喃。 守着她的丫鬟见她醒来,大喜,赶忙去给她倒了水。 喝了水,晴娘这才缓过来。 她那么重的伤却挺过来了,那肯定是有人给她找了大夫,眼中不由得升起希望的神色。 “是不是周郎给我找的大夫?”她看着伤已经好了的春荷,对着她低低的问,眼中含着希冀之色。 他肯给自己找大夫,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舍不得自己出事,一定是这样的。 春荷看着她,眼中竟有些不忍,该如何告诉她真相? “快说啊,是不是。”晴娘有些焦急,咳嗽了两声。 春荷一咬牙,道:“不是,是,是少夫人让人请的大夫,抓的药。” 至于少爷,他叫人将晴娘送回来之后,就没再管过! 晴娘僵在那里,好半晌才有些抓狂的甩了春荷的手,用虚弱的声音尖叫道:“要她假好心!她肯定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就会收买人心,我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不会!” 要不是云想容见死不救,要不是蒋青张扬跋扈,她又怎么会躺在病床上,她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绝对不会! 晴娘咬牙切齿的恨着。 “可是,是少夫人她”春荷在一旁弱弱的开口。 “没有可是。你被她收买了是不是,竟然帮她说话。”晴娘瞪视着春荷,一副恨不得将她给吃了的表情。 春荷吓了一跳,瑟缩着不敢再说。转而劝道:“姨娘,您好好歇息吧,别气伤了身子。” 晴娘这一病就是半个月,天气也渐渐的热了。 这日,晴娘终于从屋子里走出来,在院落里晒着太阳。 身上的伤口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虽然还会疼,但是已经能够忍受。 倒是脸上,那一鞭子的伤口,虽然用了药,也没留下鲜明的痕迹,但是一条浅浅的印记,近看也是能看到的。 晴娘抬手虚抚脸上被脂粉遮盖的疤痕,眼中憎恶分明。 带着丫鬟出了院子,晴娘缓步走向周牧的书房。 这半个月,周牧也曾去看过她两三回,但是每次看到她脸上的伤疤,眼中便流露出抵触。 如今她好了,自然要想法子抓紧周牧的心。 哪怕他狠心绝情,但是女子以夫为天,她如今这般模样,不抓住周牧,便什么都没有了。 “走得这么急做什么,撞到我仔细你的皮。”晴娘险些被从另一边回廊转过来的小厮撞到,开口骂道。 “姨娘对不住,对不住,是小的的不是,小的这不是要去少爷的书房送帖子去么,一会儿还要跟着去采买,时间实在是有些紧。”小厮赶忙赔礼,不断的鞠躬说着。 给周牧的帖子?晴娘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敛去神采,晴娘挥了挥手:“好了,知道了。帖子给我吧,我正巧要去书房找少爷,给你带过去好了。” “这”小厮有些迟疑,交给晴姨娘,这合适吗? “怎么,还担心我会吃了这东西不成?那你自个儿送去吧,一会儿吃了去采买的时间,自有少夫人罚你。”晴娘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小厮赶忙喊了晴娘留步:“那这个帖子就劳烦您了。” 他本来就要出门采买去了,被同是小厮的好友给塞了这么个差事,时间确实来不及,如能省去这时间,自然是好的。 “你去做事吧。”晴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带着春荷继续朝书房走。 小厮走得不见了人影之后,晴娘这才悄悄打开帖子,看到落款时,她的面色猛然一顿。 手不自觉的抓紧,帖子边缘顿时有些起皱,她赶忙松了手,掉头就往自己的屋里去了。 “姨娘,咱们不去少爷的书房了吗?”春荷急急的跟上晴娘,问道。 “不去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晴娘说着,步子更快了。 回到自己的屋里,取了笔墨纸砚和雌黄,晴娘将帖子放在桌上,忙活起来。 弄了好久,她才叫了春荷进来。 “春荷。你将这个帖子送到少夫人的屋子里去。”晴娘将帖子递到春荷的手上,说。 “这不是”春荷看着眼前的帖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方才那个小厮要送去少爷书房的帖子吗! “没错。你知道这帖子是谁送来的吗?”晴娘冷笑着开口。 不等春荷回答,她又说:“这是蒋青那个贱人送给少爷的,说是要约他去游湖,还有大礼相送,以她对少爷的心思,还能有什么大礼,哼,我怎么可能叫她得逞。”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29节 “这,那送给少夫人,少夫人她会不会送去给少爷啊。”春荷担心的问。 她毕竟是晴娘的人。凡事自然是听晴娘的。 “不会!你放心送去便是。”晴娘说。 心里却在冷笑,她将帖子的内容都给改了,她送什么送。 “你别亲自去,找别的丫鬟送过去,要亲眼看着她交给少夫人才行。”晴娘想了想,说道。 春荷应了,转身匆匆出了院子。 芙蓉阁。 “少夫人,有丫头送来一份帖子,说是您的。”楚儿进屋,交给云想容一张帖子。 云想容接过帖子,打开看了。 是一份约见的帖子,只是奇怪的是却说送一份什么大礼。再看落款,竟然是青阳郡主蒋青。 云想容蹙眉,蒋青约她见面?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呢。 她想了想,又仔细的把帖子重新看了一遍,发现大部分的字迹都是青阳的,只有一小部分分在各处的不是,倒像是晴娘的笔触。 云想容叫楚儿拿了刀片来,在不同字迹的地方轻轻刮了刮,露出底下的字来。 看到周牧两字时,云想容便明白了晴娘的心思。真是贼心不死。 “呵,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才好就又打起我的主意来了。”云想容冷笑一声,随手将帖子丢在桌上。 楚儿捡起帖子看了一眼,“这” 青阳郡主怎么会约自家夫人游湖?约少爷比较可能吧! “少爷回来没有?”云想容没有解释,淡声问道。 “不曾呢,应该快了。”楚儿回道。 当天晚膳过后,云想容去了周牧的书房,还没进门,就听到周牧在斥责下人。 “帖子应该就放在桌上的,你们是不是洒扫时不小心处理了。”周牧怒气冲冲的问着。 “夫君这般生气,是什么重要的帖子不见了?”云想容迈步进了屋子,笑问。 周牧见云想容进来,眼中神色一闪,笑道:“你怎么来了,倒不是太重要,就是同僚托我带给友人的帖子,若是不见了,少不得一番麻烦。” “原来如此。那确实该好好找找。”云想容点了点头,又道:“说起来,我来找夫君也是因为帖子的事情。” “什么帖子?”周牧挥退下人,奇怪的问。 “是青阳郡主派人送来的帖子,说是明天约我去城外的明月山旁游湖,夫君也知道,我与郡主不熟,这突然的约我游湖,我心里有些不安。”云想容开口,嘴角挂着苦笑。 “约你游湖?”周牧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云想容不解的看他,道:“夫君莫非不信?我让楚儿去取帖子来给你看。” 她说着真要叫楚儿,周牧赶忙阻拦:“不,不用了。” “我也就是有些惊讶,毕竟你们一直不甚相熟。”周牧嘴角挂着笑容,明显的有些怪异。 心里却暗想,莫非是小厮送错了?送到云想容那里去了?可是也不对啊,若是送错了,云想容必定会送来给他,那说明帖子里的内容就是邀请云想容。 这个青阳,到底在搞什么。 周牧心里暗恼。云想容看着他的神色,面上不动声色:“要不然夫君陪我一道去吧,我一个人去,怕应付不来。” “不,不用!郡主约的是你,我去不好,怕是郡主有话和你说吧,你只管去便是。”周牧心虚,赶忙说道。 他依旧没想清楚,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二天,云想容由着楚儿梳洗打扮之后,带着葛全出了门。 刚刚出了城,到了明月山旁,云想容打发葛全将车赶到僻静处,带了楚儿朝着约定的方位而去。 她没有直接去约定的地点,而是循着前世的记忆朝着一旁的林子走去。 周牧曾在林子里救过走丢的司徒瑞,后来又刻意图谋,才导致周牧之后的官途无比畅通。 这一切都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息息相关。 既然重生一世,她自然不想让周牧过得顺风顺水的。 云想容停在了林子里能看到湖心的地方。 可以看到湖中心停着画舫,外头有侍卫守着,还有小舟从岸边运了东西过去过去船上,侍女不时的进出,接了东西安置,显然还在做着准备。 云想容看到蒋青的身影从船舱里出来,对着婢女吩咐几句,然后下了画廊,乘了小舟到湖边,然后匆匆朝外去了。 许是,要去迎接贵客了。 云想容嘴角挂上一抹冷淡而嘲讽的笑容。 笑意还未曾完全绽开,便觉得头上一痛,她不由得抬头看去。 只见头顶的大树上趴着一个少年,约莫十岁的模样,一双眼睛大大的,眨巴着显得很可爱。 “哎,我刚刚就发现你了,你一直看着那边做什么呢?”他双手紧紧的抱着树,脸色略微有些白,声音也带着软软的萌感。 “一会儿要去上面做客,所以就看看。”云想容认出了小家伙,眨了眨眼,问:“你呢?趴在上面做什么?” “我在看风景啊。”小家伙一脸的认真。 云想容看着他可爱的小脸,嘴角温柔的浅笑不由得变得真实了几分,“那你继续看,我要过去了,不然一会儿主人该找我了。” 她说着抬脚要走。 “哎,你等等”见云想容真要走,小家伙急急的喊了一声。 云想容抬头看他,就见他方才还有些白的脸色,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鼓着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此刻的司徒瑞心里暗自叫苦。 今天好不容易得空出来玩耍,他甩开侍卫的跟随,独自一人到了这林子里。 看到地上有只受伤的幼鸟掉落,他心里不忍,估摸着树也不高,就带着幼鸟爬了上来。 这会儿幼鸟倒是回了自己的窝了,但是他却有些不敢下去了。 正巧云想容来,他看她在下面站着都不吱声,才起了让她帮自己传话的心思。 这会儿丢人不要紧,下不去才是要紧的。他可不想在树上过夜! “哦,我知道了,你下不来了。”云想容看着他抱着树干的手紧紧的,眼中有些闪烁和慌乱,顿时恍然。 “才,才不是”司徒瑞梗着脖子反驳。“我,我就是觉得风景太好了,想在上面看风景。” 他瞪着眼急急解释的模样叫云想容好笑,点头道:“那你便继续欣赏吧,我先走了。” “你别走。”司徒瑞见她当真走了,赶忙喊了一句。 “好吧,我承认,我是下不了了。你,你去帮我叫侍卫过来。就刚刚在湖边走来走去的那些人,随便喊一个过来。”司徒瑞气闷的说。 “愿意承认了,不怕丢人了?”云想容笑眯眯的回过头来。 司徒瑞小脸气得通红,鼓着小脸瞪着她,就是不说话。 “好,这就救你下来。”云想容看了看,发现他所处也不算高,两个成人的身高,树干上树节也不少,笑着说了句,转身往回走。 “你,你。你个傻女人,你这是在做什么?”看着云想容扎好裙角往上爬,司徒瑞不由得惊呼一声。 小脸上全是错愕,一脸惊呆了的表情。 云想容很快爬上了树,坐在树杈中间。 “过来。我送你下去。”云想容对着他伸出手。 司徒瑞赶忙摇头:“还,还是不要了,这么高,我不要,你去喊人吧。” “别怕,这其实不高的,我在这里拉着你,我婢女在下面。你往下爬一点点就往下跳,她会接住你的。”云想容嘴角带着温柔的浅笑,徐徐说着。 司徒瑞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听她的。 总比叫了人来,被更多人看到自己这个模样要好得多。 他把手递给云想容,云想容牵着他挪到自己身边,这才一手抱着树干,一手拉着他,叫他小心往下爬。 司徒瑞听话的往下爬,下面站着的楚儿有些紧张的抬头看着,伸着手随时准备接住他。 眼看着就能够到司徒瑞的时候,他的脚却忽然踩空了,惊呼着朝下掉。 云想容心里也是一紧,抱着树干的手用力收紧,但依旧被司徒瑞带着往下掉。 司徒瑞松了手,直接朝着下面掉去。 想象中的痛楚没有传来,倒是感觉到身下一片柔软,一股淡雅的幽香传来,和记忆中的感觉很像。 母妃 司徒瑞慌忙睁开眼睛,就见云想容垫在他的身下,一张脸显得有些发白。 “少夫人,你没事吧。”一旁的楚儿惊呼。 司徒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紧跟着道:“你没事吧。” 他赶忙站起身,牵着她起来,紧张的问:“我去找人来帮忙。” 司徒瑞说着就要转身,云想容却更快的抓住了他。 云想容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别去喊人。我的马车就在林子外头,你扶我过去就好了。” “好。”司徒瑞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除了脸色略白,身上不见其他伤处,扶着她朝外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便有侍卫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属下见过七皇子。殿下,可是这个妇人劫持了你?”领头的侍卫行礼之后,目光警惕的看着云想容问道。 “这是我刚刚才认识的姐姐,都让开。”司徒瑞一脸稚气,说起话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是。”侍卫头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目光盯在云想容的身上,让开身子,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云想容的马车上,司徒瑞才发现,她的手心刚刚在树上磨破皮了。 “你这个傻女人,就是你不救我,我也不会有事的。”云想容的手上药的时候,司徒瑞眼睛盯着她的伤口,倔强道。 “嗯,是我多管闲事了。”云想容倒是笑眯眯的,不见半点痛苦的模样。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司徒瑞问。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0节 “我是内阁侍读学士周牧的夫人,他今天又受邀来游湖的,我闲来无事,就来看看。”云想容说。 司徒瑞奇怪的看着她,略微扬着下巴,用自得的口气说,“你不怕我吗?我可是七皇子,你刚刚为什么不向我行礼?” 他说完之后,刻意眼高于顶的不去看她,却偷偷拿眼打量她。 云想容闻言失笑,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一个小毛孩子,装什么大人啊,赶快给我收了去。” 司徒瑞皱了皱鼻子,瞪着她没吭声。 让司徒瑞看着给手包扎好,云想容这才把他赶出去,换了身衣服,重新出来,牵着他的手朝湖边走去。 “你干嘛牵着我?我不是小孩子了。”司徒瑞不开心的抬眼瞪云想容,不服气的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是孩子。”云想容倒是不在意他气鼓鼓的小模样,这么说着,却依旧牵着他。 司徒瑞嘴上说不要她牵,手上却没有半点挣扎的举动,将视线移开的时候,眼中弥漫着笑意和羞涩。 两人到了湖边,侍卫头领亲自撑着船带着两人过去画舫里,他还是不放心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和七皇子在一起?”青阳早早的等在画舫的甲板上,看到云想容出现,还和本该与周牧一起出现的七皇子在一起,顿时吃惊伸手指着她。 “见过郡主。”云想容弯身福礼。 “这是我带来的客人,怎么,青阳郡主不欢迎吗?”司徒瑞也不管蒋青还没有唤平身,直接拉起云想容,看着蒋青说道。 “不行,她不能上船。”蒋青瞪着云想容,说道。 司徒瑞闻言顿时瞪着蒋青,怒道:“这是我的客人。你敢不让她上船,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 蒋青顿时大怒,正想开口,她身后的小楠赶忙扯住她,凑到她耳边低低道:“郡主,七皇子是太后娘娘最宠爱的皇子,得罪不得啊。” 小楠的话让蒋青冷静了几分,忍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怎么会呢,七皇子,青阳和您开玩笑呢,快上来吧。” 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心里气得快扭曲了。这本是她给周牧准备的机会,不想这个云想容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寻到了七皇子,看样子还得了他的好感。 这种辛苦谋划却被自己最讨厌的人得了好处的感觉,真是气得蒋青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目光死死的瞪着云想容,恨不得吃了她算了。 不过想想后面的布置,只要周牧做到了,前面的事也就算了。 云想容垂着眉眼,掩住其中的笑意,司徒瑞这一说,倒省了青阳的怀疑了。 由司徒瑞牵着走到船舱里。船舱里的人纷纷抬眼看过来,云想容脚步略顿。 她没想到,霍琛竟然也在这里。 按说青阳和他不对付,不该请他才是的。不过看到一旁坐着的四皇子司徒炎,心里便明白了。 霍琛同样也看到了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隐去眼中看到她的惊讶和欢喜。 “七弟来啦,快坐吧。怎么还带了周夫人来?”司徒炎看到云想容和司徒瑞在一起,惊讶的开口。 第62章 落水,他的毫不犹豫 ? 司徒瑞有些不好意思,嘟着嘴嘀咕了一句。 “七弟,你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司徒炎看了司徒瑞一眼,轻笑道。 他一双桃花眼美艳得肆意张扬,叫人移不开眼睛。 “我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司徒瑞一脸茫然的抬头看他。 “你个鬼精灵,就你会装。”司徒炎笑骂一声,扬手丢了个桃子过去。 司徒瑞笑嘻嘻的接了,放在嘴边用力咬下一口,含糊道:“才没有呢。对了,太子哥哥和二哥哥怎么还没来啊。” “谁知道呢,他们或许是政务繁忙,耽搁了吧。”说起太子和二皇子,司徒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过转瞬恢复,快得让司徒瑞没有丝毫的察觉。 皇帝有七个儿子,就属司徒瑞最小,也最可爱,最得人喜欢,他也是真心喜欢司徒瑞。 但是旁的几个皇子,年纪已大,彼此间争斗不休,哪有什么兄弟之情啊。除了利益和争斗,也再没有其他了。 船舱外,甲板上。 蒋青听着从里头不断传来的笑声,恨得牙痒痒。 张望了半天也不见周牧的身影,气得她直跺脚。 “这个周郎,都说好了叫他今日来的,怎地半天还不来,真是急死人了。”蒋青暗自嘀咕着,不免有些抱怨。 她为了他能加官进爵,费尽心思,动用各种关系,好不容易办了这个游湖会,请了几个皇子一同前来,还冒着被责罚的危险设计司徒瑞,他倒好,这个时候不见了踪影,真是要气死她了。 连云想容都来了,他怎么还不来 不对,那信不会送到云想容手里,没到周牧的手上吧! 要不然司徒瑞怎么会和云想容在一起,而周牧却没有来。 若是叫人知道了她设计司徒瑞,到时以太后对他的护犊之情,怕是就算有皇后姑母求情,她也免不了被责罚。 想到这里,蒋青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似的,浑身不断轻颤。 “郡主,您怎么了?”身后的小楠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赶忙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蒋青。 蒋青眼前发晕,嘴巴张合着想要说什么。 “郡主,二皇子和周大人来了。”小楠忽然说道。 蒋青赶忙抬眼看去,果见二皇子司徒博和周牧一同乘了小舟过来。 她一颗心总算是跳回了胸腔,咚咚咚的回归平稳。 虽然被吓了一跳,惊出一身冷汗来,但如今知道是虚惊一场,蒋青心里开心,赶忙朝前迎了两步,笑看着两人靠近。 “二皇子,周大人,两位可算是到了,就等二位来开席了。”蒋青笑着开口,不着痕迹的朝着周牧看了一眼。 周牧站在司徒博的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开口。 其实从昨天云想容和他说了今日会来游湖之后。他便打算不来的,没想到会遇到二皇子,被他逼着就来了。 于是,这样一个又一个误会的套在一起,在彼此都没有询问的情况下,反倒圆满了。 “两位里面请。”青阳笑着打帘,迎了两人进去。 几人进去之后,众人各自见礼之后,这才各自入座。 云想容看到周牧出现的时候,心里暗暗一跳,不过见他和蒋青都表现如常,顿时明白帖子的事应该没有露馅。 “我要吃那个。”司徒瑞指着稍远的一块桂花糕,对云想容说。 云想容伸手给小家伙拿了,递给他,他却不接,眼角含着笑,将糕点递到他的嘴里,惹得小家伙开心的眯着眼睛。 “呦,原来周夫人喜欢我家七弟这种款,难怪周大人来了都没有看他一眼。”司徒博被吸引了注意力,笑眯眯的转过头来,说道。 他的笑容似乎总带着些邪气,看着人的目光也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云想容很不喜欢。 哪怕如此,她依旧不得不轻柔的开口,“二殿下说笑了,臣妇不过和七皇子投缘,得七皇子青睐,方才斗胆坐在身侧不敢起身,倒叫二殿下笑话了。” 她笑容浅淡,一双眼眼波流转,真叫人觉得移不开眼。 哪怕她的容貌只算中上,却生生因为那双眼而增色不少。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巴不得远离周大人呢。”司徒博的眼中带着奇异的神色在云想容的身上转了一圈,眼中笑意更深。 云想容被她打量得不舒服,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二殿下说笑了,夫君是臣妇的天,恨不能更近一点,怎么会想远离呢。” 她总觉得,他的目光中含着什么。 一旁的周牧见云想容这般说,心里受用,脸上的神色也好了不少。 好在司徒博没有继续纠缠。 席间,蒋青借着换衣服的借口出去了一趟,临走前不着痕迹的给周牧使了个眼色。 周牧而后也借口出去了一趟。 “你怎么才过来。”蒋青换了衣服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周牧出来,拉过他嗔道,话语间有些不满。 “都是些皇子之流的大人物,我如何得罪得起。你唤我出来做什么。”周牧奇怪的问。 “还说呢,不是说了今儿要送你一份大礼吗?一会儿我会弄个由头,故意把七皇子弄下水,你到时什么都不管,先冲下去救了他,博得他的好感,知道吗?”蒋青快速说着。 周牧吃惊的看着她:“这有些过了吧。他可是太后娘娘最宠爱的皇子,若是有个好歹不妥。不妥。”周牧直摇头。 “还不怪你之前不珍惜机会。”蒋青抱怨一声。 周牧不明所以的看她,正想发问,蒋青说:“不说这个了,反正你依着我的计划来,便不会有错。自古以来皆是富贵险中求,只要能得了七皇子的好感,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自然有你受用不尽的好处。只是到时周郎加官进爵了可别忘了这是谁的功劳就是。” 还好她准备了第两个方案,本是用来加深好感的,如今却只能用来博得恩情和好感了。 不过也没有差,能达到目的便行。 “若此事能成。我必定上门求娶我的青儿,到时与你双宿双栖,再不分离。”周牧觉着她说得有理,咬牙忍住心虚,伸手抱着蒋青,低低的发誓。 “周郎可记着你应承的。”蒋青大喜,窝在他的怀里。 她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周牧娶她么,如今得了他的回应,顿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了,你快进去吧,别叫人发现了不对。”两人温存了一会儿。蒋青推了推周牧,让他先回去。 周牧进去之后好一会儿,蒋青重新整理了仪容,这才再度进了里头。 “叫大家久等了。”蒋青笑着开口。“今天游湖未免乏味,不如咱们来个游戏如何。” 她笑意盈盈的提议。 “什么游戏,说说看。”司徒博歪歪斜斜的靠在榻几上,懒懒的开口。 众人都喝了不少佳酿,虽不至于酒醉,但气氛倒是松了不少,不若之前拘谨。 “咱们这里有七个人,七皇子太小,就不算,正好两男两女,咱们分做两队,来个赛舟如何?看看谁能先到对岸拿到放置好的彩球,便算是赢。至于彩头,来人,将我准备好的东西端上来。”蒋青说着笑了笑,喊下人送东西上来。 外头等着的下人端着托盘上来,上头盖着红绸,让人不由得好奇下面盖着的东西。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上头,蒋青不由得得意一笑,这才上前揭开红绸,露出底下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一凝。 云想容目光平静的扫过蒋青嘴角得意的笑容,敛下眉眼,平静的抿了口杯中的茶。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1节 看来蒋青真的是下了血本了,竟然连这么贵重的白玉鲤鱼跃门雕刻都拿出来了,她记得这可是蒋国公最为喜爱的藏品之一,蒋国公舍得拿出来给她败? 在云想容想着此物的来历时,蒋青也已经介绍了此物。其实早在她拿出来的时候,他们就都看出来了。 在场的人,个个都是眼力不凡之辈,自然知道此物的贵重,除了周牧略带茫然,其他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 “青阳,你这分成两队不妥啊,三个人一队,那赢了的那一队谁得此物呢?”率先开口的是四皇子司徒炎,他呵呵一笑,似乎极为有兴趣。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显得无比的妖艳。 蒋青被晃得险些花了眼,笑道,“这个嘛,就只能看各自商量了。毕竟这般贵重之物,我也拿不出更多来。” “有理,那成,先说说怎么分队。”司徒博开口拍案。 今日太子没来,他是几位皇子的兄长,说话自是分量十足。 “这样吧,周大人和他夫人,镇南王一队,我便和两位皇子一队,至于七殿下,他要不然便在这边观赏,如何?”蒋青笑意吟吟的说。 她其实很想直接把司徒瑞分给周牧那里,但是她打听过司徒瑞的性子,调皮,爱反着来,若是把他给分过去那队,他非要反到另一队,今天的一切谋划可都落空了。 而他如今和云想容亲近,她刻意把云想容和周牧放在一起,想来司徒瑞肯定会要跟着去才是。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把我丢下,我要和姐姐一队。”司徒瑞当即开口。 “王爷和周大人觉得如何?”赛舟毕竟是男人做主力,多一个司徒瑞虽然不是多多重,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自然要问两人的意思。 周牧知道青阳肯定有所安排,自然是应了好。 而从头到尾都神情淡漠的霍琛,此时抬头淡漠的扫了云想容和司徒瑞一眼,“本王没有意见。” 事情便这么定下了。 一行人出了船舱,边上早就准备好了小舟,几人上了小舟,几个男人各自拿了船桨,位于同样的起点。 蒋青和云想容都站在小舟中心,不同的是,云想容手上还牵着一个司徒瑞。 随着侍卫的一声:“比赛开始。” 双方快速划起舟来。 “镇南王,你今天可是被拖累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拿魁首了。”司徒博哈哈笑着开口,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和司徒炎都是皇子中的佼佼者,身手自不用说,而霍琛船上不但多了个司徒瑞,还有个文官出生的周牧,自然不如他们了。 “阿琛,今天可不怪我啊,我对那东西也眼馋得紧,先赢了你再说。”一旁的司徒炎也笑着附和。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霍琛同样发出一声清朗的淡笑,划船的力道却不见半分分散。 两人分散不了霍琛的精力,也不多话,埋头用力朝前。 船到湖中央的时候,两位皇子的船已经超过了霍琛他们的船小半个船身。 司徒瑞一看顿时急了,跳了跳脚,“琛哥哥,快追上去,二哥和五哥都跑远了。” 他可急了,落后可是没有彩头的。 “不许乱跳,你这样会增加负担的。”云想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司徒瑞摸了摸鼻子,心虚的嘟哝,“我这不是想咱们这边赢么” 就在这个时候,小舟猛然一颤,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船上的人身体不住的晃动。 司徒瑞个子最小,身子站立不住,整个人朝着船外甩了出去。 “七皇子。”云想容惊呼一声,赶忙探手去抓他。 司徒瑞被抓住了手,整个人往云想容身上扑。 紧跟着就听到噗通一声水声,司徒瑞趴在船板上,而云想容却不见了踪影,湖水里咕噜咕噜的往上冒着泡。 “姐姐”司徒瑞顾不上旁的。扑到船边,惊叫着。 “夫人”周牧也是一懵,同样大声叫着云想容。 然而湖面的涟漪阵阵,却不见云想容的身影出现。 船头的霍琛脸色一变,看着已经被撞穿的船头,丢了桨快速到了司徒瑞和周牧的身边。 “怎么回事?”这时,超过他们一些的司徒炎他们也听到了动静,停下船问道。 “船撞到东西穿了,周夫人落水了。二殿下四殿下,接着。”霍琛快速说着,一手一个抓起周牧和司徒瑞。运起内力将两人往另一艘船丢去。 而他自己,却一头栽进湖水里,瞬间不见了身影。 对面船上的蒋青顿时一懵,怎么是云想容落水了?不该是七皇子落水吗? 那边司徒炎运功接住了司徒瑞,而司徒博却没有接住周牧的意思,于是,在霍琛力道没有用足的情况下,周牧也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周郎”蒋青惊叫一声,趴在船边,惊叫着。 船边湖水咕噜一声,周牧的身影从湖水里冒出来。蒋青赶忙帮着将他拉上船。 几个皇子理都没理两人,目光都盯在云想容和霍琛落水的地方。 云想容是会水的,所以她并不怕落水,但是当她落水之后准备往上游的时候,却感觉脚上有力道拽着自己往下沉。 她心里一凉,用力挣扎着踢向脚下,却没能挣脱。 肯定有人。 云想容心里顿时如同明镜一般,她低下头去想看清对方的样子,却徒劳无功。 湖水朦胧,将一切稍远的事物都变得朦胧。 她被拖到湖底,紧跟着便觉得有人拿湖草缠住了她的脚,抓着自己的那股力道却没了,显然那人已经走了。 云想容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挣脱了湖草要往上游,却感觉脚下猛然抽痛起来,脚顿时使不上力了。 浑身无力的下沉,云想容只觉得自己憋着的一口气将要散尽,胸口传来沉痛的憋闷感。 身体被紧紧拥住,一只有力的大手禁锢了腰肢,唇瓣被掠夺,一口新鲜的空气紧跟着被渡了进来。 云想容贪婪的吸吮着对方的空气,双手紧紧的缠上了对方的腰肢,无力的身躯紧紧的贴着他。 抱着云想容的霍琛顿时一愣,紧跟着眼中便弥漫出笑意,反客为主,直接侵占属于她的领域。 本只是一次渡气救援,却生生演变成了一场热吻。 当云想容觉得不对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霍琛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轻怔,嘴上也不再回应。 霍琛微微合上的眼眸睁开,星眸中含着叫她看不懂的讯息。 没再多做贪恋,霍琛直接抱着云想容朝湖面游去。 “怎么还不上来啊,不会出事了吧。”周牧一身湿透,忍不住往下张望着。 方才他不过瞬间犹豫,没有第一时间跳下去,霍琛便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了。 要知道,云想容可是他的夫人啊,他霍琛是个什么东西?若是云想容真的被他给救上来了,云想容该如何想自己? 周牧脑袋乱糟糟的,压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蒋青脸色阴沉。 好好的计划最后却变成了这样,蒋青气得都快吐血了。要知道,她为了能举行这次游湖,付出了多少心力,动用了多少关系,人力和武力,不但徒劳无功,还看到周牧这么关心云想容的样子,她真是 真是遇见云想容就没好事。 先是阴差阳错的帮了七皇子,得了他的青睐,如今又救了七皇子,自己落水,破坏了她的计划,真是她的克星,真是该死! 蒋青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低垂着眼掩饰自己心中的怨恨! “他们上案了。”司徒炎一眼就看到了对岸从水里上来的两人,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从他们这边看,只能看到霍琛抱着云想容,似乎她已经昏迷了。 “快靠岸,四哥哥快靠岸。”司徒瑞焦急的叫着司徒炎。 “别急,有霍琛在,她不会有事的。”司徒炎说了一声,催动内力,一掌拍在水面上,船顿时自动前行,飞速朝着岸边靠近。 他们很快到了岸边,但是岸边早已没了霍琛和云想容的身影。 韩密匆匆而来,对着几人行礼,道:“周夫人吸入过多的水昏迷了,我家主子带她先一步去医馆去了,特地让属下留下来告知周大人一声。” 周牧脸色顿时一变,霍琛竟然就这么把云想容带走了,到底将他这个做夫君的置于何地! 看着周牧的脸色不好,司徒炎赶忙为好友打圆场:“这般急切,说明周夫人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京城医馆无数,咱们也不知道他将周夫人带去哪座医馆了,不如咱们先各自回府,周夫人一旦醒来。镇南王必定会将她送回周府的,周大人也不必担心了。” 他这话合情合理,但是周牧的脸色依旧不好。 他耐着性子朝着几位皇子行礼,然后道:“四皇子说得有理,周某这就先回去等着贱内归家!告辞。” 任谁夫人被带走了,心情都不会好,所以他这略显无礼的举动,几人也都没有在意。 司徒炎要送司徒瑞回宫,他不肯,非要去找云想容,后来还是司徒炎再三保证有了消息立刻叫人通知他。他这才算是消停了。 几人各自分开,司徒博的目光一直盯着霍琛离开的方向,眼中全是若有所思。 霍琛、云想容呵,真有意思。 司徒博嘴角斜斜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眼中全是兴趣盎然。 另一边,霍琛抱着云想容直接上了自己的马车。 “你放我下去。”云想容脸色略白,说出的话却很冷静。 刚刚在湖底的那个吻蕴含着的灼热还在心里缭绕,叫她感觉他身边的空气都是滚烫的,让她极为的不舒坦。 “裹上。”霍琛找出一条毯子,丢在云想容的身上。 虽然即将入夏。天气也渐渐热了,但是落水之后,衣裳湿透,依旧冷得沁人。 云想容没有拒绝,接过毯子严严实实的裹在身上。 她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略薄的春衫几乎遮不住玲珑的娇躯,让她觉得像是没穿衣服似的。 裹上毯子,心里总算是觉得好了些。 “你要带我去哪儿?”好半晌都没见他开口,云想容问。 她抬头却见霍琛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珠子都不带转动的。 他这目光专注得叫她有些不自在,不由得挪了挪身子,再开口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什么呢!”她不自在的缩着身子,苍白的脸也有些变红的趋势,有些无措。 她活了两世,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不曾因为一个人一道目光而这般无措过,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叫人懊恼。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2节 第63章 你这女人属狗的吧 ? 马车车厢内气氛安静得叫云想容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 “为什么不敢看我?”霍琛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食指和拇指捏着她的下颌,眼中含着笑意,话语和举动都是轻佻的。 云想容的脸被他这举动弄得腾的一下便红了。 强忍着别开眼的**,看着他的眼说:“王爷请自重。” 她的嗓音微微颤抖,心里如同小鹿乱撞似的,慌得很。 活了两世,她从来没有这般强烈的心慌意乱过。 “自重,那方才那个吻算什么?这张唇的味道”霍琛拇指上移,落在她的红唇上,缓缓的移动摩擦,柔软的触感叫他眸色顿时深沉,浓得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给吞噬了似的。 云想容看着他,也有些走神。 方才在湖底时被他紧紧扣在怀里,双唇被掠夺,呼吸交缠的感觉在心里缭绕,让她心里像是升起了一把火似的,灼热得她整个人都感觉不自在。 云想容猛然撇过头挣脱他的手,冷下脸一字一句道:“方才不过是王爷为了救臣妇,急切下的正常举动,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浑身却不断的细细颤抖着。也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冷的。 肩膀上猛然传来巨大的力道,云想容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他紧紧的压在马车上。 垫着略厚的毯子,她倒是不觉得疼,只是他的骤然靠近,叫她觉得压力极大,心里压抑而慌乱。 “不要放在心上吗?那这样呢?”霍琛眼中似乎燃起了火苗,猛然俯首撅住了她的唇,霸道的吻着她的唇舌,顷刻间便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云想容呆滞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颜,一颗心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胸腔来似的,疼得她难受。 霍琛同样没有闭上眼睛,看着她的眼中,似乎要将她所有的心思都给窥探出来似的。 云想容猛然闭上眼睛,狠狠的合上嘴咬了上去。 霍琛急忙松开她,但依旧被咬到了唇瓣,一股血腥味在口中缭绕。 “你这女人,属狗的吗?”霍琛微恼。 “请王爷自重,这般轻薄,是要逼得臣妇没有活路吗!”云想容是真的生气了,咬着唇瞪着他,眼中泪意闪闪,却又倔强的不肯落下。 那双眸子本就美得叫人心动心软,如今这样一来,更是柔软得让霍琛心里躁乱的跳动着。 “你不是那种会去寻死的人!就连周牧和青阳都没能逼死你,你怎么会为这种小事寻死觅活。”霍琛冷笑一声,说。 即便如此,他依旧拢着眉伸手想要将她眉间的轻愁拂去。 云想容瑟缩了下身子,不想被他碰触。 霍琛皱着眉将手收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的容颜老是会在他的脑海里胡乱的蹿动,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心就乱了。 方才在湖水中的一个吻,勾动着他全身的血肉都在叫嚣,除了激动便是渴望。 每每听到她说臣妇,就会想起她已经嫁做人妇,属于别人的妻,一股不甘和怒气便在心里缭绕,搅得他心里除了怒气就是怨气。 怨自己,为何没能早点遇上她! 云想容眼中的水雾氤氲,却低着头不说话,霍琛也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马车内再度陷入沉寂。 安静的气氛沉寂了好一会儿,云想容这才低低的开口:“请王爷送臣妇回周府。” 她唇色发白,冷得轻颤,敛着眉眼裹着毯子的模样,娇弱的叫人恨不得将她拥进怀里。 又是臣妇! 臣妇、臣妇,除了臣妇,她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霍琛心里蓦然涌上一股烦躁,“不是叫了你不许说臣妇的吗!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还是你就真那么爱周牧,恨不得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他的妻?既然如此,上次他与你亲热,你挣扎个什么劲儿?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脸色黑沉,口气冷冷的,说的话更是伤人。 云想容听得心都疼了! 是,她曾经是很爱周牧,爱得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嫁了他。但她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前一世,整个云府因此破落。爱她的父亲和哥哥被按上叛党的罪名被斩首,而她自己也被污蔑与人有染,掏空府中中馈,棍棒加身,活生生被打死。 那种痛楚至今仿佛在心里缭绕,痛入骨髓。 她确实是第一次,前一世没被污了身子,这一生更加不会叫周牧得逞! 只是这些他都无需知道。 过往在心里转了一圈,云想容再抬头看他时,眼中的水汽依然敛去,神色恢复了平静,一直略微蜷缩的身子也缓缓坐直,脸上带着惯有的云淡风轻。 她平和的开口:“难道王爷不知道我当年为了嫁给周牧费尽心思吗?我自是极爱我夫君的。成婚三年,我自然不可能是第一次,至于那日挣扎,就要问王爷了。臣妇虽已经嫁做人妇,但也没有在外人面前上演活春宫的癖好!” 她这话如同一记重击,狠狠的砸在霍琛的心里,砸得他脸色都白了几分。 “你”霍琛猛然伸手抓着她的手,眼中翻滚着怒意和残暴,一股强大得想要将她给吞噬的暴虐的气势将云想容笼罩。 云想容目光平静的直视他,竟没有半点闪避。 一场目光的较量,两个同样倔强的人,竟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就在这时,马车似乎压到了石头,车身震动了一下,云想容身子没有坐稳,往边上一歪,撞在车厢内壁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霍琛看着她难受的模样,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她给扶正,云想容却避让的侧了侧身子。 霍琛索性将手完全放开,冷声道:“去周府。” “是,王爷。”外头应了一声,马车朝着周府而去。 云想容坐正身子,微微揉了揉肩膀,沉默不语。 没一会儿工夫,马车平稳的停下,车夫在外头喊了一声。“王爷,周府到了。” “多谢王爷今日搭救之恩,至于这毯子”云想容说着,略微扯了扯身上的毯子。 “别人用过的东西,本王嫌脏,丢了!”霍琛冷冷的开口。 云想容心里一痛,脸色越发白了几分。 他嫌她脏! 虽然知道这是他怒气之下所说,但依旧难受得揪心。 “下车。”霍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烦乱,冷声道。 云想容沉默着下了车,脚步刚刚落地。马车里便传来一声冷喝:“走。” 马车应声而动,云想容被带得险些摔倒在地,抬手挥散面前的尘土,看着远去的马车,不由得苦笑。 这已经是第二次这般了吧! 今日算是彻底将这个王爷给得罪了,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交集,不然少不得要吃苦了。 云想容想着,抬脚朝府里走去。 到了芙蓉阁,小芸看到云想容的模样大惊,素来轻细的嗓音都因为惊讶而变得略显尖锐,“少夫人这是怎么了?楚儿姐姐怎么没有随着回来。” 小芸快步上前扶住云想容的手。 “落水了。被人所救,便先送我回来了,楚儿在后面。”云想容淡淡道:“准备热汤,我要沐浴。再让厨房煮些姜汤,一会儿送过来。”云想容仔细的吩咐着。 “是。”小芸应了一声,赶忙去吩咐去了。 云想容坐在凳子上等着,没一会儿热水送来,她好好的泡了个澡,这才感觉全身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虽然天气渐暖,但是长时间穿着湿透的衣服,依旧冷得她感觉身躯都僵硬得不是自己的了。 “少爷,少夫人在沐浴,您”云想容正穿着衣服,便听到外头传来小芸的声音。 紧跟着门被大力推开,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房子都轻轻颤抖着。 周牧怒气冲冲的闯入洗浴间,就见里头花香弥漫,水雾氤氲,云想容正穿上外衫,系着腰带。 见他闯进来,神色略显错愕。 周牧目光一扫,看见一旁屏风上搭着的正是云想容落水时穿的衣服,心里松了口气。 “夫君这是怎么了?”云想容系好腰带之后,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问着,眉宇间似乎噙着疑惑。 “你不是昏过去了吗?镇南王属下说王爷送你去医馆了,这么快便回来了?”周牧更是困惑。 他总觉得,自己当时也在场,云想容却被霍琛所救,他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妾身只是当时背过气去了,在马车上边醒了,求王爷送我回来,并没有去医馆。”云想容说着,见他身上似乎也有些不对,“夫君这是怎么了?衣裳怎么也湿了?莫非夫君也落水了?” 周牧想着自己那时落水,却急急的上船保住自己的小命,压根没有动去救她的心思。 可是她被霍琛所救之后,他却巴巴的不开心,后来她被霍琛带走,他拒绝了蒋青叫他换衣服的提议,紧赶慢赶的赶了回来。 如今看到她在屋里,竟莫名的有些心安。 心里又是羞愧又是难受,脸色也不断变化。 “嗯,只是叫王爷先一步将你给救走了。”周牧含糊的说道。 他自然是不想云想容知道当时自己的表现,左右她也不能去问旁人当时的事情,这样说。还能得云想容的好感。 果然,他话说完,她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夫君为救我下水,妾身真是”云想容眸光闪闪的看着周牧,一脸感动的模样。 心里却是冷笑。 对于周牧,她再了解不过了,随意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的不对劲。 他明显在说谎。 他是落水了没错,但绝对不是为了救她而落的水。 既然他想装,那么她便陪他装。 “夫君还是快去沐浴一番吧,以免受凉。妾身吩咐了厨房准备姜汤,一会儿让人送过去你房里,喝了去去寒气。”云想容上前一步,目光盈盈的看着他,温和柔软得叫周牧本就心虚的心更加心虚了。 他闪躲着她的目光,不敢与她对视,低低的说:“嗯,既然你没事,那我便先走了。若是有什么不舒坦,便叫人唤大夫来瞧瞧。” 周牧说着,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3节 每多停留一分钟,他便多难受一分钟。 不知为何,在她面前,说谎竟然像是成了一种罪过似的。 云想容看着周牧离开的背影,嘴角淡淡一笑,喝了小芸送来的姜汤之后,便打发人去叫葛全和楚儿回来。 接下去的几日,云想容并没有出门。 晴娘上次在蒋青手里吃了亏,容颜几乎半毁,最近也够安静。加上她改了帖子的事情,自以为天衣无缝,加上云想容浑身湿透,落水回府的事情她也知道,便越发的安静了,就怕人将注意力落在她的身上。 至于婉娘,自从进府之后,得了周牧的宠爱,如今周牧几乎都宿在她的屋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来。 不过这样的安宁也没有维持多久。 原来拖了这么久的正四品鸿胪寺卿之位终于尘埃落定,当然不是周牧的。 周牧没能升官,一张脸拉得老长,阴沉可怕得吓人。 连带着做事的下人也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惹恼了周牧,平白吃了责罚。 这日,云想容处理完府中的事情,带着楚儿出了周府。 一来是为了透透气,二来也是离大旱的日子越来越近,她还有些需要准备的。 去了一趟正在重新筹备开张的云衣阁,和扶夫商议了些日后生意方面的事情,云想容便离开了。 乘着马车准备回府,云想容却忽然来了兴致,吩咐道:“葛全,改道去湖边转转。” “是,少夫人。”葛全应了。 走了一阵,马车猛然停了。 “怎么回事儿?”楚儿问了句。 帘子蓦然被挑开,“姐姐,真的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好开心啊。” 一张可爱的小脸印入眼帘,竟然是七皇子司徒瑞! 两世为人妇,却不曾有过自己的孩子,云想容对可爱的司徒瑞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浅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又偷偷跑出来了是不是?不怕回去被罚了?” “才不是偷跑出来的,我跟四哥哥出来的。”司徒瑞皱了皱小鼻子。嘟哝道。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司徒炎的声音:“没想到能巧遇周夫人,也省得这个臭小子老是缠着我,要我带他去周府。” 司徒炎手上抓着一把折扇,抬手敲了敲司徒瑞的头。 司徒瑞吐了吐舌头,笑眯眯的没有吱声。 他刚刚还在磨司徒炎带他去找云想容呢,没想到这么巧就遇见了。 “见过”云想容松开司徒瑞的手想行礼。 她和司徒瑞可以没有那么多礼节,那是因为她知道司徒炎不喜欢,而她要靠近他,只能顺势而为。 但是对已经成年的别的皇子却不能。 手被折扇托住,司徒炎笑看着她。 “不必多礼。既然有缘遇见,那就请周夫人喝杯茶怎么样?”司徒炎笑着开口。 云想容看了看天色,不算很早了。 “姐姐,去嘛去嘛,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难得我出宫来,你就去嘛。”司徒炎抓着云想容的手摇了摇,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眼巴巴的,祈求着。 云想容招架不住,心里软软的,笑道:“好。那便劳驾四殿下了。” “不会。走吧。”司徒炎说着。笑着转身。 几人就近找了一间茶楼,要了个雅间,上了茶水和糕点。 “姐姐,你那天落水,后来没事儿吧。”刚刚坐定,司徒瑞就抓着云想容的手急急的问。 他在树上下不来的时候,是云想容救的,他差点掉到湖里时,是云想容救的。 甚至为了救他,她自己都掉到水里去了。他自然关心。 他如今是真把云想容当成自己的姐姐,真心喜欢着。 “放心,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云想容笑着回应。 “没事就好。”司徒瑞闻言顿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弯得像是新月似的,极为好看。 “你今儿怎么出宫了,你要出宫应该不容易吧。”云想容笑着开口。 住在皇宫里的皇子皇女,在未成年前是不怎么容易出宫的,要不是有司徒炎在,她非要以为他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了。 “我出来看琛哥哥,他病了。”司徒瑞闻言顿时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苦恼。 云想容的手顿时一紧,一直带笑却从容的神色也略微有些异样,“他怎么病了?”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司徒炎,她很清楚,司徒瑞是跟着司徒炎去看的霍琛,司徒炎肯定了解情况。 司徒炎放下手中的茶杯,脸色也有些凝重,“那日送夫人回去之后,阿琛在回府的路上碰到了刺客,后来他中了暗算,暗器上面猝了毒,这几日各种名医都看过了,都束手无策,什么药都用了,就是不见好,人都消瘦了不少。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他的情况,正打算回去请太医院院使帮着出手相救。” 他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云想容的耳边炸响,让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他中毒了!云想容大惊。 她记得前世里他也中过毒,那次毒势汹涌,几乎要了他的性命。 甚至惊动了宫里那位,叫整个太医院前去救治,却没有半点起色。 后来还是某个不知名的大夫给治好了的。 但是,那次毒伤不是在两个月之后吗? 难道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不少的事情,连带着他受伤的日子也都提前了吗? 云想容脸色惨白,浑身冰凉,抓着司徒瑞的手也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司徒瑞本来在吃糕点,感觉到手痛,顿时跳脚。 “姐姐,你抓痛我了。”他叫着,却担心的看着她难看的脸色。 “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的脸上好难看啊。”司徒瑞问。 “周夫人,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找大夫看看?”司徒炎也蹙眉问道。 “我没事。”云想容回过神来,松开抓着司徒瑞的手,抱歉的笑了笑,低声道。 “只是猛然听到王爷出事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在送我之后回府的路上出的事。”云想容掩饰般的解释着。 “原来如此。”司徒炎微微点头,也没有多说。 自从知道了霍琛出事之后,云想容就变得魂不守舍,她脸色一直不大好,笑容也是勉强的,最后司徒瑞不放心,非要送她回府休息。 和司徒炎和司徒瑞分开之后,云想容匆匆回了芙蓉阁。 怎么办,怎么办,他受伤竟然提前了。 那么,救治他的人也会提前出现吗? 若是不曾,他是不是就会死 脑海中闪过这个词,她心里一痛,脸色更差了。 仔细回忆前世的记忆,云想容匆匆出了府。 不行,她不能让霍琛等死。 就当就当还他救她的恩情吧! 云想容去了靠近贫民街的一家叫做孙生医馆的医馆里。 说是叫医馆,但是却被贴上了封条。 云想容使了楚儿去问邻里情况。 “少夫人,打听到了。说是这家医馆的大夫医术不精,医死了人,被官府给抓了。”楚儿禀告道。 云想容闻言冷笑,道:“走,去衙门。” 路上,云想容让葛全停下车,备了丰厚的礼品,这才去了衙门。 “这位官爷,我家夫人有要事求见府尹大人,求你行个方便。”楚儿给守门的衙役塞了银两,这才笑着开口。 “这。府尹大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感受着手上沉甸甸的重量,那个衙役有些心动,为难道。 “这是我家夫人的拜帖,只是我家夫人毕竟是后宅中人,不好露面。”楚儿拿出云想容在车上准备好的帖子,递给他。 “有拜帖就好办了,成,你在这等着,我去禀告一声,成不成我就不保证了。”那个衙役说着,转身匆匆进了里面。 此时。衙门的大牢里。 某个牢房里,孙逸安静的坐着,神情平静,安详得好像是在自己的家里。 “都要死的人了,还装什么平静,趁着还能出声,赶紧哭两声吧。”有狱卒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冷笑。 “梁员外看得起你才找你看病,出了那么多钱你却不干,这会儿梁夫人死了,迁怒于你,你就等着做刀下鬼吧。”狱卒见他不理自己,又说。 第64章 狂傲大夫,出手施救 任性加更一千字~~ ? “我治病救人,自然有我的规矩,有钱者为富不仁不治,有势者仗势欺人不治,非死不治,她非是任何一种情况,自然不治。”孙逸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冷漠的开口。 他话语神态间表现出对生命的漠视和对自己医术的自信的倨傲。 狱卒目瞪口呆,不就看个病吗,至于那么麻烦? 他忽然一个哆嗦:“不对啊,既然非死不治,梁夫人得的可是绝症啊,不治便死,你为何不治?” 孙逸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着讥诮:“梁员外为富不仁,对手下佃户克扣租粮,他的夫人重病,便是将死也不治。” “我看你是脑子有病吧。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你既然不识好歹,就在这儿等死的。”狱卒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走了。 和孙逸这样的人说话,真是随时都可能会被气死。 孙逸并不在乎,目光掠过牢房中放置的干草,上面不时有老鼠钻过,吱吱的叫声分外的刺耳。 眯着的眼中不由闪过唏嘘,想他孙逸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不想今日竟然受这牢狱之灾。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4节 是夜,白日里便显得阴沉昏暗的病房里更加的不堪,寒气浓重。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孙逸抬头看去,只见早些时候和他说话的那个狱卒提着食盒,端着一盏油灯进来。 “这是什么意思?断头饭吗?”孙逸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将食盒中的饭菜端出来,一个个摆好,还拿了壶酒和酒杯出来,神色不解。 “别吱声,这时有人关照过,你不要多问。”狱卒的神色不如白日那般嘲讽,低低的说道。 “关照?什么人?”孙逸有些不解,自从他离开那个地方之后,所识得的人都是普通的穷苦百姓,可没有人有能力在被梁大人上下打点好的衙门和牢房里让人关照自己。 “是一位夫人,她敬仰您的医德,不忍你在牢里受苦,花了大价钱上下打点。”狱卒说。 孙逸先是一愣,心里有些感动,再开口时,话语也不那么冷淡了,低声道:“替我多谢那位夫人好意,叫她不用管我,生死自有天命。” “知道了,你快用吧,用完我好收拾了。”狱卒催促着。 孙逸用完晚膳之后,没过一会儿便睡了,睡到半夜,正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却感觉有狱卒提他出去。 “大半夜的你们要做什么?”孙逸厉声低喝。 就算是要杀他,要斩首,也不该是半夜这种时候! “做什么?自是送你上路。”抓他的狱卒狞笑着,直接拿布条塞住了他的嘴,用布套住脸,孙逸眼前顿时漆黑一片。 被推搡着往前,孙逸脚步踉跄,走了一阵,却又被迎上了马车,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脂粉味,显然这是一辆女子专用的马车。 他心里奇怪,嘴里被塞了布条,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响。 “还不快给先生松绑。”就在这时,一道温柔淡雅的嗓音传来,紧跟着,便有人揭开他头上的布套,给他解了绑着手的绳索还有嘴里的布。 孙逸目光中含着打量,看着云想容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带我来这里?” “这便是那位好心的夫人,知道梁员外买通了狱卒要害死你,便提前打点好。将你给换了出来,你可别不识好歹。”送他来的狱卒说道。 “无妨,多谢这位官爷了。”云想容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递给那个狱卒,说:“这是一点小意思,官爷务必将事情给处理妥当。” “这是自然,夫人尽管放心。”那狱卒接过银票,眼中闪过一丝的激动,“夫人还是快走吧,别的事情便交给我们!” 云想容微微点头,让车夫驾车离开。 “多谢夫人搭救之恩,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夫人到底图什么?要我如何报答?”孙逸平静的问。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先想的是该如何报答,而不是庆幸脱离了虎口。 “却有一事相求。”云想容低低的开口。“我有个朋友他身中剧毒,请了许多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小女子听闻孙先生医术高明,手段了得,肯定能解我朋友之毒,方才特意找您。不想正巧碰着先生被奸人所害,不过凑巧伸出援手罢了。若先生真想报答,便帮我救治这位朋友如何?” 云想容声音柔和低沉,没有强求,眼神中含着恳求和渴望,看得人不忍拒绝。 “既然夫人救我一命,按理说我出手救治夫人的朋友也是应该,只是夫人可知我三不治的规矩?”孙逸正色道:“若是夫人的朋友是三不治里的任何一种,夫人也别怪孙某无情了。还是把孙某给送回监牢去吧。” 规矩是规矩,他不可能轻易废弃。 云想容沉默一瞬,低声道:“自是知道。我这朋友虽然有钱有势,但却不是奸诈邪恶之辈,决计不在孙大夫三不治之列。” 孙逸皱着眉看她,“权贵和富人我素来是不治的,既然夫人对我有恩,又名言对方不在三不治之内,我便答应夫人一试。只是事先说明,若是我事后得知对方不若夫人所言,我能救得了他,也能杀得了他。”说这话时,孙逸的话语中含着杀意,云想容心里微冷,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 吩咐车夫带着孙逸去了云衣阁,云想容自己则是悄悄回了周府。 第二天,司徒瑞昨天得了云想容的吩咐,出宫之后便和司徒炎说要找云想容,直接去了云衣阁。 “姐姐,我来了。”司徒瑞一进门就看到了云想容,笑着唤了一声。 一夜奔波,加上忧心霍琛的情况,云想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而难看,勉强勾唇笑了笑,她拉着司徒瑞去了后院。 带着他见了孙逸。 “小瑞,这个是孙大夫,医术极为高明,你一会儿带着他去看你琛哥哥,他有办法能救霍琛。”云想容低低的说。 司徒瑞目光好奇的看着孙逸,歪了歪脑袋:“比院使大人还要厉害吗?” 在他印象中,太医院的院使已经是医术最为高明的人了。 孙逸闻言心里吃惊,没想到眼前之人还和皇宫有牵扯,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神态略微有些不屑。 不是他自夸,他虽年轻,但是一身医术另辟蹊径。自是不比院使差。 “嗯。孙大夫很厉害的,有他在一定能救你琛哥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就是一定不能说是我找的孙大夫,就说是你担心你琛哥哥,听说这个大夫有名,特意去寻的,知道吗?”云想容低声嘱咐着。 司徒瑞虽然有孩子的稚气,但却并不傻,闻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姐姐。” 云想容送了两人出去,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略安。 有孙逸在,霍琛应该不会有事了。心里一桩大事了了,心情放松之下,身体不由得晃了晃。 “少夫人,你没事吧。”楚儿扶住云想容,担忧的问。 她不懂,少夫人既然忙活着救王爷,为何却又不叫他知道是自己所为,而是假借司徒瑞之手呢? “没事,回去吧。”云想容缓了缓,平静道。 另一边,司徒瑞带着孙逸去了镇南王府,直接去了霍琛的病房。 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叹息道。 “这毒着实奇特。就是老夫也是束手无策啊,不如禀告圣上,让圣上令太医院所有太医集思广益,或许能有所获。” “连院使大人都没有办法吗?”司徒炎的声音明显带着震惊,隐约有些绝望。 霍琛是他最好的朋友,不是兄弟胜是兄弟,如果霍琛出事了,他不但失去了一个左膀右臂,也连带着没了一个兄弟,叫他如何能够接受。 “你真的可以吗?连院使大人都说没办法了。”司徒瑞皱着眉,问身旁的孙逸。 孙逸面无表情,嘴角却隐约流露出傲然和不屑,傲然是因为自己的医术,不屑是觉得司徒瑞将自己和院使放在一起比较。 司徒瑞见状鼓了鼓腮帮子,不过孙逸毕竟是云想容交给他的人,他想想也就忍了,带着孙逸进了门。 “四哥哥。”司徒瑞朝司徒炎打了个招呼。 “嗯。”司徒炎朝他点了点头,神色满是凝重,又不死心的问院使:“院使大人,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王爷若是出事,父皇那里怕是也不好交代吧。” “老夫是真的无能无力,不如就先按着原先的方子用药,待老夫回去太医院和别的太医一起商讨过后,再做决断,如何?”院使叹息一声,见司徒炎皱着眉,心里也是无奈,拱了拱手道:“老夫这就先告辞了。” “你不用做无用功了,这毒你们解不了。”孙逸淡漠的开口,手搭在霍琛的脉搏上,神色平淡。 院使大人离开的脚步顿时停住,转过身来对着孙逸怒道:“阁下这是何意?” 他堂堂太医院院使,就算他承认暂时无能无力,不代表会诊之后不行,这人未免太过狂妄! “字面上的意思。”孙逸淡淡的应了一声,起身走到书桌旁,研磨动笔,拿过纸飞速写下一张方子。 “按照这个方子把药抓齐,迟了救不了他可不怪我。”孙逸写好之后,吹了吹上头的墨迹,将单子递给司徒瑞。 司徒瑞正想伸手接,一只大手却更快的接过。 司徒炎手上拿着那张药房,随意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出来,毕竟他不懂医。 “七弟,他是谁?”他记得这是司徒瑞带来的人。 “四哥哥,他是我为了琛哥哥特地去请的名医,能解百毒,既然院使大人都束手无策,就让他试试好不好?”司徒瑞抬头看着司徒炎,求道。 “胡闹,这般来历不明的人你也敢来人”司徒炎脸上染上怒意。叫了一声。 正是关键时刻,司徒瑞却领了一个陌生人来给霍琛看病,万一就是敌人的探子,那霍琛的性命必将不保。 决不能叫此人逃了去。司徒炎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四哥哥,不可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他真的和那些没有关系,他就是一个隐藏在民间的高手大夫,他真的能救琛哥哥。左右太医们也没有办法,就让他试试好不好,要是琛哥哥没了性命,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司徒瑞挡在孙逸的面前,不让侍卫靠近,苦苦的恳求着。 一双大眼因为急切而染上红润之意,却倔强的不肯让开。 这是姐姐托他办的事情,不管如何,他必须办好。 而孙逸,却像是个局外人似的,冷笑一声,站着不言不语。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院使开口道:“四殿下,不知可否将方子给老夫一观?” 司徒炎犹豫了下,若是司徒瑞请的大夫真能救霍琛呢?他最终将方子递给了院使。 院使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道:“恕老夫才疏学浅,看不出这个方子治的什么,不过这方子无毒无害,伤不了人。” “大人的意思是?”司徒炎犹豫了下,问。 “如今王爷情况不妙,我们都束手无策,不如就让七殿下请来的大夫一试,七殿下总不至于害了王爷,若真是耽误了” 司徒炎闻言,也是面色不断变化,最终一咬牙,道:“就让你试试,若是救不好他,你的命也别想要了。” 孙逸冷笑一声,“准备东西吧。” 下了决定后,司徒炎令人准备药材和孙逸要的东西,很快便准备妥当。 孙逸让人将霍琛扶起,在他身上下针,屋里的人得了警告,都没有出声。 好一会儿,霍琛全身都扎满了针,脸色也变得通红无比,孙逸脸色凝重,在他心口用力一拍,霍琛整个人吐出一口黑血。 孙逸没有停下动作,又在他的身上数个重要的穴道上轻点,让霍琛吐了几口黑血出来,这才收手。 令人将霍琛身上的血给清理干净,又给他喂了先前吩咐熬好的药,这才净了手。 “一炷香之后便会清醒,等着吧。”孙逸坐在一旁喝茶,神色平淡。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这就完了?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司徒炎皱眉道:“一炷香之后镇南王没有醒,你待如何?” “不如何!”孙逸淡然开口,口气隐含傲意:“我说他会醒,便一定会醒!” 这话噎得司徒炎几乎说不上话来,这该如何回答? 最终只能冷笑:“他若是出事,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孙逸丝毫不紧张,根本不想回应。 短短一炷香,众人却感觉过了一世那么久。 一炷香到了,可是霍琛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的动静。 司徒炎顿时冷了脸看向孙逸:“这就是你说的会清醒,你” 在他转身质问孙逸的时候,司徒瑞看到床上的霍琛手动了动,眼皮下的眼珠似乎也在微微滚动。 “四哥,琛哥哥他,他”司徒瑞无比激动的扯着司徒炎。 “七弟你说什么都没用,我是不会放过这个江湖骗子的,他”司徒炎怒气上涌,猛然甩开司徒瑞的手想说什么,却看到身后霍琛已经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这边。 司徒炎顿时呆在原地,错愕的张大着嘴,一双桃花眼里除了惊骇还是惊骇。 竟然真的醒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5节 霍琛微微动了动。一副想要起身的模样,一旁的韩密赶忙激动的上前扶着他坐起。 “都这幅样子看我做什么。”霍琛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喑哑,但是确实已经清醒。 他这些日子,虽然也有清醒的时候,但是时间短不说,还没什么意识,和眼前这会儿明显不同。 “阿琛,你没事啦!”司徒炎激动的开口。 “厉害,真是厉害。”一旁的院使看着霍琛也掩饰不了震骇,喃喃道。 霍琛目光转动,落在一旁的院使身上,“多谢院使大人出手相救。要不然霍某这条命怕是真要交代了。”霍琛无法起身,虚虚抬手想要行个谢礼。 “王爷,这使不得,使不得啊。”院使赶忙侧开身子让过他的礼,眼见霍琛还想行礼,他赶忙道:“王爷误会了,老夫不是客套,实在是老夫才疏学浅,救王爷的另有其人啊。” “哦?”霍琛停下举动,毒伤初愈的身体显得很虚弱,他靠在床头,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困惑之意。 太医院院使都救不了他,那么。会是谁? 他目光淡扫,最终落在了屋里唯一的陌生人,正一脸悠闲的坐在桌前喝茶的孙逸身上。 这时,院使的话也传来。 “救您的就是那位孙大夫,他是隐藏在民间的高人,是七皇子刻意找来救王爷的。” 果然是他。霍琛心里暗道。 拱手行礼,淡淡道,“多谢先生相救,有什么要求只管说,但凡能做到的,霍某必定不会推迟。” 然而这话倒像是火药的引线一般,瞬间点燃了孙逸的火气。 “权贵之人说话果然就不一样,你以为什么事情都是用钱和权能解决的吗?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了,救活了又不知要祸害多少穷苦百姓了。要不是受人之托,我才不会救你。”孙逸冷声说完,目光打量着霍琛,嗤笑道:“也不知夫人到底看上你什么,与那些弄权的也没什么两样!” “七殿下,我去外头等你。”孙逸说完,起身便朝外头走。 司徒瑞还沉浸在霍琛醒来的欣喜之中,倒也没有注意孙逸不经意间差点将话给说漏了。 他没有注意,霍琛和司徒炎都是注意到了。 “王爷,二位殿下,既然这里用不上老夫,老夫便先走了。”院使也看出房里气氛微妙,拱手行了一礼,说道。 “我送送大人。”司徒炎知道霍琛有话要问司徒瑞,主动开口道。 两人走后,霍琛看向司徒瑞:“多谢七殿下了,要不是殿下找到孙大夫,我这条命可能就没了。” “琛哥哥不用谢我,反正也”司徒瑞说到一半,想起云想容说不能说出是她做的,赶忙转口道:“反正我也是运气,听了人家说孙大夫医术高明,能解百毒,就去试试。没想到真的救了琛哥哥,也是琛哥哥吉人自有天相吧。” “那真是运气。”霍琛似笑非笑的说了句,然后侧首问韩密,“韩密,本王受伤之后周夫人可曾来探望过本王?” 韩密微怔,不过依旧快速道:“不曾。” “呵,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送她回来的路上遇刺,怎么也和她脱不了干系,她倒是安心得很。”霍琛神色淡淡,似乎是在冷笑。 司徒瑞顿时辩驳道:“姐姐才不是没良心的。孙大夫就是她请”司徒瑞猛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完了,说漏嘴了。 他眼珠子乱转,想着要怎么给圆回去。 “其实,孙大夫是她叫我去请的,所以姐姐不是没良心呢,只是她毕竟是人妇,不太方便来看你。”司徒瑞致力维护云想容的名声。 “哦,是这样?”霍琛淡笑着看他,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的司徒瑞无比心虚。 “自然,自然是这样。”司徒瑞硬着头皮道。 “我知道是她请来的大夫,她有没有说过什么话要你带给我?”霍琛声音依旧平静,手却不自觉的半拢成拳。 “没有啊。”司徒瑞下意识的回答道,说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完蛋,他刚刚干了什么? 司徒瑞眨了眨眼,垂头丧气的看着霍琛。 他答应了姐姐不说的,可是还是叫琛哥哥套了话去,这下怎么办? “说吧,大夫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是不说,以后可别想出宫了。”霍琛淡笑着威胁。 司徒瑞瞪大眼睛看他,小脸气得通红,手忍不住伸手指着霍琛。 真是太狡诈了!不带这么坑人的。 若是以前不能出宫,他最多失落下,在宫里勉强逗弄逗弄小宫女和太监也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不行啊! 现在外头有了姐姐,要是不能出宫,他想见姐姐了怎么办? 纠结了半天,司徒瑞这才不甘愿的说了云想容嘱托他的事情。 “先说好啊琛哥哥,你可不许说是我告诉你这个秘密的。要是姐姐知道了怪我,我就完了。”司徒瑞有些抓狂。 霍琛没有理他,眸色却渐渐深沉。 那日在马车上她的冷漠叫他心生恼意,回府的路上因为想着她的态度,心里烦乱,这才放松了警惕,叫对手暗算得逞。 本以为她那般姿态,对自己应该是不在意的,却没想到,她不来看自己,却暗中为他做了那么多! 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吧! 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在心里如同星火燎原一般,烧灼着他浑身的血液和理智。 他想见她,现在就想。 心情激动之下。他脸上涌上红润,轻轻咳嗽两声,竟吐出一口血来。 “主子!”韩密大叫一声,双手扶着霍琛的肩膀,察觉到他的内力有些紊乱,赶忙输入自己的内力帮着调理。 司徒瑞也是一愣,旋即大叫道:“孙大夫,琛哥哥吐血了,你快来看看!” 外头等着的孙逸听到大叫愣了愣,旋即大步走进房间,看到韩密给霍琛输内力也不打断,探手搭上他的脉搏。 好一会儿才松开霍琛的手,淡淡道:“没事。情绪波动太大,心情激荡之下内力失控,吐出了淤血,是好事。” 他诊完脉便收回了手,也不管此刻韩密还在调理霍琛的身体,对着司徒瑞道:“我们走了?” “这个,不好吧,琛哥哥刚刚吐血了呢。”司徒瑞眨了眨眼,说。 “我说死不了就死不了,走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孙逸不耐烦的说完,伸手拉了司徒瑞就往外走。 司徒瑞依旧担心的看了霍琛一眼,不过想着他刚刚坑了自己一把。左右孙逸也说他不会有事,于是司徒瑞决定心安理得的被孙逸拉走。 经过刚刚孙逸那一炷香的那一手,现在司徒瑞对他可是崇拜极了,这医术,简直逆天了,太厉害了。 所以把霍琛丢下,司徒瑞一点都不担心。 司徒瑞将孙逸送回云衣阁,没见到云想容,失落的回宫去了。 而另一边,云想容也收到了扶风的信,说是霍琛已经没事,让她安心。 云想容看到霍琛没事的消息,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是夜,云想容因着头痛,早早的便上床歇息了。 半睡半醒之间,隐约听到屋里有动静,她受了惊吓,猛然坐直身子,朝着动静传来的方位看去。 窗口处站着一个人,就着探入屋子的月光可以看出,那人是霍琛! 短短几日,他似乎清瘦了不少,银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脸色惨白一片,斜斜的靠在柱子上,显现出前所未有的虚弱。 云想容心里抽痛了一瞬,她开口道:“王爷病了也不安生,半夜闯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亏她千辛万苦的给他找大夫救他,他倒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 云想容心里有气,脸色略冷。 第65章 霍琛是个登徒子! ? 霍琛沉默的看着她不说话,云想容也没有开口,屋内安静而沉寂。 一串突兀的咳嗽打乱了平静。 霍琛单手握拳抵在唇上,低低的咳嗽着,那压抑而急促的咳嗽声敲击在云想容的心上,她赶忙起身,急急的上前扶住他。 “你没事吧!”云想容问着,眼中含着的关切没有半点作假。 “不是能狠心的不去看我,这会儿装得这么关切做什么!”霍琛平缓了呼吸,这才眉眼冷淡的开口。 云想容他是来找她吵架的吗? 深吸口气,云想容惦记着他身上还有伤,只能低低道:“王爷身上还有伤,别这般乱来作践自己的身子,还是赶紧回去吧。” 霍琛抬头看她,她起得急,外衫都没罩一件,只穿着单薄的中衣。 纤细窈窕的身形在衣裳下若隐若现,看得霍琛眸色深谙,喉间滚动,咽了口口水。 安静的房间里,这吞咽口水的声音显得突兀又清晰,云想容顿时目光困惑的看向他。 见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眼中似乎燃着火焰,低头一看,顿时明白了他为何这样。 脸色腾的一红,云想容匆匆起身去拿外衫罩在身上,嘴里止不住骂道:“登徒子。” 她脸色红艳,低低叱骂的嗓音带着羞愤,眼中更是如同烟花绽放那般璀璨耀眼,几乎叫人看呆了去。 想到自己方才就穿着单薄的中衣在他面前晃悠,还那般近距离的扶过他,云想容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说不出的燥热翻滚着,难受得紧。 “我方才可什么都没做。”霍琛淡漠的勾了勾嘴角,嘴角的笑容略带邪魅。 云想容气得脸色发白,这意思是她不要脸,自己凑上去咯! “不管王爷做没做什么,这私闯女子卧房的习惯还是改改才是,若是哪天被人当做采花贼抓了去,未免有损清名。王爷慢走不送。”云想容咬牙忍着怒气,冷冷的说。 霍琛被她这突变的态度弄得一愣,方才不是好好的,怎么这就拒人千里了? 不明所以的霍琛下意识起身朝她逼近,“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重伤昏迷时,他什么都没有想,没有去想父亲战死的真相,没有去想这么多年一直暗中加害王府的人到底是谁,也没有去想自己若是死了,母亲该怎么办。 他脑子里出现的最多的,竟然是她。 是她的音容笑貌,是她的云淡风轻,是她的温婉大气。 她的过往和她的如今,两人相处的涓滴,如同有人在他的心里搭造了戏台,一遍一遍唱与他听他看。 直到那时,他才恍然,他为何这般的急切的想要靠近她,为何明明在周府一无所获,却依旧在无数夜晚悄然到来,只是悄然站在她的床边看她安静的睡颜。是因为,他喜欢她。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6节 二十多年不曾动过的心,一心湖的平静因为她而搅乱。 苏醒之后,他黯然她的不在意,却又得知孙逸是她千辛万苦的找去为他治病的,心里的灰暗瞬间明亮,她是在乎他的。 就因为这个念头,就因为他想见她。他便不顾自己刚刚清了毒素还很虚弱的身体,执意要来见她。 可是她却又这般的忽近忽远,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的怒气让云想容不解,蹙眉道:“王爷不至于听不清臣妇所说的话吧!夜深了,还请王爷快些离开。”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云想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将自己压迫得不能动弹,蹙着眉抬头迎视着他冷沉的视线。 霍琛看着她,真恨不得剖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忽远忽近的折磨他。 被气得眼前发黑,伤势未愈的他双眼一合,高大的身子直直的朝着地上倒去。 云想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上前扶他。 然而这次却没能扶住,反倒被他带着,倒在了地上。 哪怕地上贴了厚厚的地毯,云想容依旧被压得七晕八素,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压出来了似的。 顾不上自己的难受,云想容赶忙用力推他,“霍琛,你没事吧,醒醒,快醒醒。” 她话语低沉而急促,然而压在身上的男人却没有半点动静,依旧结结实实的压着她。 云想容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他的身下钻出来,跪在地上推他。 “霍琛,霍琛”她的低唤带着急切和恐慌。 原本装昏的霍琛感受到她的关切和焦急,心里暗喜,可他本就重伤未愈,又多番动了情绪,转眼竟真的晕了过去。 暗处的韩密见状不由得轻叹,本想上前帮着把霍琛扶起来,想到他的吩咐,只能站在暗处不动,默默看着。 云想容见他不动,白着脸伸手朝他的鼻息探去。 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打在她的指尖,云想容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他晕过去了,自然无法离开,而让他躺在地上,他受伤未愈,只会弄得更加严重。 云想容无奈的叹息一声,费力的想要将他给弄到自己的床上,忙活半天却徒劳无功。 本想叫楚儿进来搭把手,但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能拿来被子在地上铺好,费力将他给弄上被子上躺好,又给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云想容顿时瘫坐在地上,觉得自己累得要虚脱了似的,全身止不住的冒着冷汗,眼前一阵发晕。 她咬牙甩了甩头,看向地上安静躺着的霍琛。 安静昏睡着的他,没有了平素冷下脸时的压迫和威严,也没有戏弄她时的恶意和邪魅,安静得像是个孩子一般。 他五官清隽明朗,平素没有多大的表情,但一旦发怒却带着叫人窒息的压抑。他是天生属于庙堂,属于权势的人,又何苦和她这样一个后宅的女人纠缠。 云想容想着,忍不住伸手想抚上他的睡颜。 一下,就一下就好。 云想容暗自对自己说。 就在她的手即将落在他的脸上时,门外传来了楚儿低低的嗓音。 “少夫人,少爷回来了,说是一会儿会过来。” 云想容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脑袋一阵嗡鸣。 周牧要过来?这个时候? 若是叫他发现了霍琛,那个场景 云想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虽然她自认和霍琛什么都没有,但是人在她的屋里。她就是全身长嘴,也说不清这种事情。 替霍琛掖好被子,起身将帷帐放下遮挡,云想容快速走到外间。 “少爷现在在哪儿?”云想容推开门,问楚儿。 “少爷去书房了,说是有些公事还要处理,会晚些过来,怕您睡了,叫小四过来传的话。”楚儿说完急急的问:“小姐,该怎么办啊?” 楚儿的脸色极差。她知道云想容一直在为离开周牧做准备,若是这个时候再和周牧发生点什么。别说云想容不想,就是楚儿也是不愿的。 “楚儿你过来。”云想容将门拉开一条缝,对楚儿道。 楚儿赶忙凑过来,云想容隔着门缝在她耳边低低的吩咐。 楚儿听完之后,脸上顿时一喜,“少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安排好的。”楚儿应了之后,赶忙下去准备了。 云想容看着楚儿离开,神色平静。 书房。 周牧正蹙眉看着眼前的书信,忽然听到外头有人低声说着话,眉皱得更紧。 扬声道:“谁在外面?” “少爷,是少夫人叫了奴婢过来送参茶过来给您。”守在门外的小四应了一声。 书房里的周牧正因为事情处理不了而显得有些烦躁,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暖。 最近这些日子,她惦记着他的身体不好,时不时的给他送参茶,参汤,和别的大补之物,补得他满身燥热,却又惦记着大夫的叮嘱,不敢乱碰女人。 想着她对自己的好,加之感觉自己身子恢复得不错,本想今天早些过去和她将圆房这件大事给办了,却又猛然想起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这一岔开,又是好一会儿。 “进来吧。”周牧扬声说了一声。 艳桃赶忙端着参茶进去,将茶杯递给他。 周牧抬手接了,见艳桃面容不俗,却面生得很,便问:“你是夫人身边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听到他和自己说话,艳桃心里顿紧。 “是。少夫人一直在调教奴婢,怕婢子粗鲁不懂规矩,冲撞了少爷,惹少爷不喜。听闻您这么晚还在忙公事,便亲自泡了参茶叫奴婢送过来。”艳桃娇声开口。 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少爷,能看到他容颜俊逸,眉目深邃得让她忍不住怦然心动。 若能和少爷艳桃想着,脸色有些飘红,连带着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调教?周牧闻言顿时心里一热,细细打量艳桃的模样,心里越发的满意。 周牧喝了口茶,道:“嗯,你下去吧,告诉少夫人,我忙完便会过去。” “少爷。少夫人说您忙了一日辛苦了,要奴婢看着您把参茶喝完才能回去复命,少爷就别为难奴婢了。”艳桃低低的祈求着,声音有些可怜兮兮的。 周牧本就心烦,顿时抬头朝她看去。 一眼就看到艳桃带着红晕的脸和不断闪烁着羞意的眼神,心里顿时一动。 方才喝下的参茶在身体内化作一团火,顿时觉得小腹一热,身下一股灼热的火瞬间涌上四肢百骸,让他的理智丢了个干净。 眼前的艳桃的容颜似乎也有些模糊,变成了云想容的模样。 “容儿”周牧低低的唤了一声,猛然探手将艳桃一扯。 艳桃轻呼着倒在周牧的怀里,眼中既惊讶又羞涩。 “少爷唔”艳桃低低的唤了一声,紧跟着便被堵住了唇舌,只能发出呜咽声来。 紧跟着,屋里便上演着不可描述的一幕,周牧直接将书桌上的东西扫落,就这么在书桌上大开大阖的要了起来。 外头守着的小四听到屋里隐约传出女子尖细的声音,心里了然,脸色略微发红,走到院子口守着。 芙蓉阁。 “少夫人,成了。”楚儿匆匆的朝着云想容禀告,脸上有些激动。 “成了就好。”云想容松了口气,低低道,“你也早些歇息吧,今天他应该没心思顾及咱们了。” “是。”楚儿应声退了出去。 云想容回到屋里,霍琛依旧还在昏迷。 他这般在她这里昏迷了,还真是麻烦,要是昏一个晚上,那可如何是好?她要去哪里睡?万一天亮了还没醒 云想容想着,心里暗恼。 目光落在霍琛的脸上,云想容有些发怔,看着看着,云想容忽而蹙眉,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探手落在他的额头上,一股滚烫的热意袭来,让云想容惊得收回手。 天哪,他竟然在发热! 怎么办?云想容心里顿时发慌。 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云想容拿了水来,给他擦拭脸部和脖颈处,又用汗巾给他覆了额头,反反复复重复着这举动。 她累得紧,眼皮不断的打架,手也虚软无力,却不敢发出声响惊动旁人,只能咬牙忍着。 折腾了大半宿,总算将他的温度给降了下来。 云想容累瘫了,趴在桌子上倒头就睡。 第一声鸡啼的时候,霍琛醒了。 睁眼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他目光顿时一凝,旋即想起自己之前在云想容的房里昏倒了。 一转头便见云想容趴在床边睡着了。 边上还放着水盆和汗巾,他身上也还残留着汗意,显然她照顾了他一晚上。 心里瞬间柔软成一片,若说这种表现还不足以说明她在意自己的话,那真是笑话了。 霍琛起身将云想容放在床上躺好,安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主子。”霍琛出了云想容的房间之后,便有一道影子紧跟而上,是韩密。 “你去守着她。”霍琛淡淡道。 “可是主子”韩密顿时皱眉。 他素来跟着霍琛,是他的左膀右臂,平素有什么事情都是他去做的。上次霍琛会被偷袭成功,便是因为他不在霍琛的身边。 而当时,他就被霍琛派去守护云想容了。 这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7节 他是为了保护主子存在的,而不是守着一个女人! “韩密,我身边不需要不听话的人。”霍琛冷漠的说完,直接飞身离开。 韩密僵在原地好一会儿。这才沉默着回了芙蓉阁,找了个隐秘处,默默守着云想容。 云想容醒来的时候已然天色大亮,唤了楚儿进来服侍。 “少夫人,府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昨晚少爷在书房要了艳桃的事儿了,晴娘差点没气死,听说摔了不少东西。婉娘那边倒是没有传出动静来。另外几个通房也都得了消息,府里不少丫鬟也都蠢蠢欲动。”楚儿将打听来的事情一一说给云想容听。 云想容早有所料,清淡的嗯了一声,道:“少爷在府里吗?艳桃是怎么处置的?” “少爷在书房。倒是没说如何处置,叫她回去歇息去了。”楚儿说。 “叫上艳桃。随我一起去一趟书房。”云想容吩咐道。 书房。 周牧坐在椅子上,神色略显疲倦。 昨晚和艳桃在书房里孟浪了一晚,后来便在隔间的小室里歇下了,今日下人来打扫时看见了艳桃在,眼中的惊讶他至今还记得。 要了个丫鬟他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这毕竟是云想容房里的人,也不知道她会如何想这事儿。 正想着,就听到外头小四喊道:“少爷,少夫人求见。” 周牧身子一震,坐直身子。这才道:“进来吧。” 云想容带着楚儿和艳桃进了门,仿佛没有看到周牧脸上的疲惫似的,笑道:“恭喜夫君了。” 周牧皱眉:“何喜之有。”目光落在她身后低垂着头的艳桃身上,难道她觉得这是一喜吗? “艳桃是我手底下的人,本也是调教了想要献给夫君的,本来是要献给夫君的,既然夫君喜欢,这便是这个丫头的福气夫君若是喜欢,便收了做妾如何?”云想容轻声说着,脸上笑容清浅。 她竟叫他纳妾! 原来就是友人赠的,她都要死要活的拒绝,可是如今,她竟然主动要给他纳女人。 云想容,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周牧想着,脸色顿时更加不好了。 起身大步走到云想容身前,冷冷道:“你到底是谁?以前的你从来不喜欢我身边有别的女人,而现在却一门心思给我找女人,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夫人?” 他的目光显得无比的陌生。 仔细想想,云想容有些时候的举动,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上次是婉娘,这次是艳桃,下次还会是谁? 虽然他不在意自己的后宅再多几个女人,但是这种被云想容塞着纳女人的感觉,却叫他心里不爽。 因为她是云想容,曾经爱他如命,不愿旁人沾染的云想容。 云想容并不慌乱,嘴角的笑容缓缓敛去,默默的看着他。 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我除了是你的夫人,还能是谁?是,我曾经是不想夫君身边有别的女人在,为此极力反对,可是我除了得到一个善妒的名头,得到夫君的日渐冷落,还得到了什么呢?” “既然百般阻扰也阻止不了,索性挑些自己身边的人服侍夫君,起码还能有些情意,让后宅清静一些。”云想容苦笑着说。 云想容的话让周牧心里一涩,她是这般想的?看着她嘴角的苦笑,周牧的心里顿时一痛。 “容儿,你别”周牧探手想要将云想容拥在怀里。 哪知云想容却后退几步,避开了他的手。 用一种极度失望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往常她看自己的目光,总是柔柔的,带着情意的,而如今,却陌生而寒凉得遥远。 “既然夫君觉得容儿多事,那容儿日后不管便是了。容儿先退下了,至于艳桃的去留,夫君自己决定便是。若是觉得不喜欢,那便打发了去。”云想容说完,当真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周牧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拉她,可是她步子极快,转瞬便出了门,而他的手僵在半空,什么也没有抓住。 “少爷,少爷,别把奴婢发卖啊,奴婢愿意留在少爷身边做牛做马,绝对不敢有半点怨言。”艳桃跪行数步,抱着周牧的腿痛哭。 她本以为自己和少爷**一番,以后便有了更多的机会,便能意气风发,却没想到,美梦还没开始,便破灭了。 她如今已经被周牧破了身子,若是被打发发卖了去,那除了被卖到窑子里,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她不能做那被千人骑万人枕的女人,那样她还不如去死。 艳桃的哭声惹得周牧更加心烦,“闭嘴,再哭真把你卖了去。” 这话一出,艳桃被吓了一跳,赶忙闭嘴不敢再哭。 周牧心烦意乱的甩了袖子,道:“小四,把她送回夫人那里去。” “是。”小四应了一声。 艳桃闻言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送回云想容那里,好歹还有机会,只要不发卖,便是好的。 周牧甩袖离开,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憋闷来。 明明他对女色极为喜爱,往日若是有艳桃这样一个贴心又美艳的通房,他只会开心自得,为何这次却这般难受? 云想容带着楚儿回了芙蓉阁,没一会儿小四便带着艳桃过来了。 “少夫人,人给您送回来了,少爷的意思是这事儿是后宅之事。还是您处置较为妥当。”小四恭敬的说。 “知道了。”云想容抿了一口茶,淡漠道:“楚儿,叫人收拾出一座院子来,让艳桃搬进去。” 这是要抬艳桃做妾了。 “是。”楚儿应了一声,赶忙下去准备了。 “多谢夫人大恩,艳桃必不敢忘。”艳桃跪在地上给云想容磕了个头。 “少夫人,那小四先下去了。”小四说了一声,回周牧那里复命去了。 当日晚间,云想容带着艳桃去了晴娘的院子,知会一声。 晴娘早得了消息,直接称病不见。 又去了婉娘的屋里。婉娘倒是笑意盈盈的接待了,说了好一会儿话,云想容才带着艳桃离开。 让艳桃自己回住处,云想容则回了自己的芙蓉阁。 到了屋里,迈门槛的时候,云想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整个人绵软无力的倒在了楚儿的身上。 楚儿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撞到门框上停住,慌乱的叫道:“少夫人,少夫人,你怎么了?” 第66章 大旱起,大疫至! (任性加更4000字~~) ? 云想容的忽然昏厥叫楚儿慌了神,赶忙叫了人来帮着把云想容给扶到床上,又让人去告诉了周牧,请了大夫给云想容诊治。 “大夫,我夫人的病情如何?”周牧站在床边,看着老大夫收了手站起身来,赶忙问道。 他方才在醉红楼买醉,玩得正开心,却被府中下人赶来告知了云想容晕倒的事情,匆匆赶了回来,此刻满身的脂粉味。 老大夫明显不喜的皱了皱眉,走到一旁桌子上写单子,一边道:“尊夫人是忧思过度,未曾好好休养加之身子骨本就不好,伤了心神,这才会突然晕厥。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靠养。只要能好好调养,自然好得快些。” “原来如此。”周牧皱着眉点头,又朝着大夫靠近两步,问:“那要如何调养才能叫她尽快恢复呢?” “平日里注意让夫人不要操劳,少费些精力,再食补一番”老大夫说到这里,又抬头看了眼周牧,眼神似乎带着冷意。 周牧不知道感到诧异,仔细看时却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股凉意。 就听老大夫继续道:“若是相公能少去些烟花柳巷之地,相信夫人也不会得这个病。” 这话一出,周牧呆愣在原地。屋子里的婢女和小厮纷纷低下头去,忍着笑不敢看他。 老大夫这话极重,这是说周牧经常去那种地方,让云想容心生郁结,才会忧思过度。 周牧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好笑得紧。 他憋着口气正想说话,老大夫去将单子往他手上一递,道:“按照这个单子抓药,需得连服七日,七日之后最好再叫大夫看一下,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停药。” “多谢大夫,我这就”周牧憋着气道谢,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诊金。”只见大夫伸出手递到他的面前,竟直接要起了诊金。 周牧盯着那手,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那老大夫看他这幅模样,猛的抽回手,道:“算了,你回头叫丫鬟送来便是。” “孙大夫稍等。”周牧没想出哪里不对来,觉得自己多心了,便唤了小四给了老大夫银两。送了他出门。 孙大夫上了马车离开,却不是去哪家医馆,而是去了云衣阁。 云衣阁还未开张,也就扶风和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在忙。 见孙大夫进屋,扶风赶忙迎了上去,“夫人没事吧。” 孙大夫一进门便开始扯脸上的胡子,然后用脸盆里的水净了面,露出自己本来的容貌。 是孙逸。 “没事。养几天就好了。”孙逸摇了摇头,说。 他本身的身份已经死了,至少他如今已经不能回贫民区那边的孙生医馆了,毕竟那边梁员外的地界,他一露面便会暴露出他假死之事,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万一牵扯出云想容来,可就不美了。 左右云衣阁也没有开张,地方够宽敞,不差他这个吃闲饭的,便在这边住下了。 今日楚儿匆匆进门,说是云想容昏迷不醒,他这才乔装打扮一番,前去救治。 “那就好。”扶风闻言松了口气。 云想容对他有恩,他自然不希望云想容有事,同样的,孙逸也是如此,两人因为有云想容这同一个恩人,倒也还算挺投缘的,相处得不错。 云想容这一病就是半个月。 前几日周牧公事繁忙,加上小四说她恢复得还不错,便也心安。 等他想去探望云想容的时候,却被小四告知,大夫说云想容需要静养,是真正的静养,谢绝所有来客,除了大夫定时到府里诊脉确定恢复情况,旁人谁也不见。 周牧一听,便打消了上门探望的念头。 左右人在宅子里,也跑不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8节 今年从开春便一直雨水极少,农民农作物已然种下,但却没有水灌溉,本想着总会下雨。但是却天公不作美,持续艳阳连天,别说雨了,连带着护城河和京城周边和河道都水面下降,饮用水更是捉襟见肘。 如今别说干净的泉水,就连不能喝的河水都极为抢手,导致本就低水位的河水竟有了干涸的趋势。 百姓怨声道载,就是为官为富者也极为的不好过。 不说旁的。就说新鲜的水果蔬菜,没有雨水,农民便栽种不出来,没了供给,天天吃些干货和烟熏的肉,也叫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吃尽了苦头。 一个个脸色蜡黄不说,满口生疮,说话都带着股恶臭气。 官员富商尚且如此。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眼无神,甚至还有些人因此得了病。 这样的情况震动了朝野,皇上也很是担忧,便命相关各部准备求雨事宜,所以周牧忙翻了,压根没有心情去纠缠云想容静养,不见人的事情。 在外头苦不堪言的时候,云想容却在自己的院子里过着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对这年的大旱,她早就有所准备,不但叫扶风备足了蔬果和净水,连冰块和防疫的药材都准备好了,所以不管外头如何的苦,云想容这里却没有受到分毫的影响。 此刻,云想容便斜斜的歪在美人椅上躺着,边上的盆子里放着冰镇过的葡萄,一边看着书,一边往嘴里塞葡萄。 “少夫人,您真是太厉害了,就像是未卜先知似的,竟然早早料到了今年会大旱,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听说外头的人都喝不上一口干净的水,也没有蔬果吃,好些人都病了。”楚儿坐在边上,低低的说着。 这些日子,云想容虽然足不出户,但是楚儿却是每天都要走动的,外头的消息都靠她打听得来。 云想容闻言顿时一怔,已经开始有人病了吗? 久旱成疾,前世里这场大旱也引发一场疫病肆虐,死伤无数。今世,又要重演了吗? 云想容将书往边上一放,坐正身子问道:“灾情很严重了吗?” “嗯。”楚儿点了点头,她知道云想容关注这些,仔细想了想自己听到的,这才道:“现在地里的作物都已经干死了,河水和饮用水都在减少,河面急剧下降,不但百姓们怨声道载,就是官员也都一个个很是上火,如今皇上已经在准备祈雨之事做准备,时间就在两天后。” “知道了。今晚扶风他们送东西来的时候,你告诉他,我吩咐他做的事情,五天之内要办好。”云想容皱眉道。 云想容记得,前世祈雨失败,百姓陷入恐慌之下,躁动之下发生了哄抢草根树皮之事,而后本就体虚的百姓纷纷染病,不过五日的工夫,大疫爆发。回忆着前世的事情,云想容越发觉得时间紧迫。 两日之后,皇帝展开令人期待的祈雨祭祀,众人顶着烈日期待的等待着仪式走完全程,然而,结局注定叫人失望。 一滴雨都没有下。 在所有人的失望之下,众人各自归家,而后开始不断有人往南迁徙,又有人哄抢草根树皮树叶等带着绿意之物,然而这种情况带来的后果便是,许多人一病不起,而且这病,会传染。 城西早些时候开起了一家孙生医馆的医馆,里头的大夫很年轻,但是性子却是极为古怪,又是对人和风满面,有时却又讥嘲冷言。 这简直就是断自己的财路。 在这种大旱之下,人人自危,心里都苦,对这古怪的医馆更是敬而远之。 当疫病来了,许多人都往城里好的医馆而去,这座古怪的医馆却无人问津。 “孙大夫,咱们这一个病人也没有,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帮工叹息着开口。 孙逸随手翻着医书,淡然道:“很快就会有的。” 等城里那些大夫确诊了病症是一种会传染的疫病,那些贪生怕死的贵人便会将那些穷苦百姓赶出城,届时每个方位的医馆都会人满为患。 而他这里早有准备。到时必定会有人蜂拥过来,不怕没病人,只怕忙不过来!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想到云想容。对她的料事如神,简直打心眼里佩服。 就在他略微有些走神的时候,有人抬着一个面黄肌瘦,口吐白沫的人冲进了医馆。 “大夫,大夫。快救人啊,他快不行了。”有人着急忙慌的喊。 孙逸放下手中的医书,快步上前诊脉,然后便是一系列的救治。 接下去几日,果然如同孙逸最初对那个帮工说的一样,每天都有病人,甚至他们忙都忙不过来。 哪怕是云想容,也都借机乔庄打扮成男子。和楚儿一道在医馆里帮忙。 大疫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外城每个医馆都挤满了人,城郊更是如此,然而,并不是每个医馆都能将病人给医治好的,大多都只能小范围的控制,有时控制不当还会死人,唯独只有城西老槐树边上的那家孙生医馆当真是药到病除。 这让所有人闻风而动,纷纷到孙生医馆求医。 孙生医馆几乎被挤爆! 御书房里,皇帝动了怒。 “不是说朕亲临求雨便能感动上苍吗?如今祈雨了,雨呢?雨没祈来,倒是弄出了一场大疫,你们说,这事儿该如何处理?”皇帝大声斥责着。 底下众大臣纷纷低着头,不敢开口。 皇帝吼了一嗓子,觉得口渴,端水来喝,进口的水有些味道,让他顿时皱眉。 这天灾闹得,不仅百姓名不聊生,就是他这个皇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喝的水还是带了味道的! 众大臣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眉头,眼观鼻鼻观心。 “平时一个个进言不是挺厉害了,怎么到了用人的时候,都哑巴了。”皇帝见没人说话,更怒。 “父皇,当务之急是要控制疫情,以防扩散。儿臣听闻城西有家医馆已经能够治好病人,若是能够得到此医馆的方子,必定能够将疫情控制住。至于大旱之事,只要控制住灾情,再找到能让百姓安心饮用的水源,必定能够缓解灾民的情绪。”司徒炎站了出来,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 “四殿下此言在理。”顿时一大片的附和声。 其实城西的消息在场的多数人都知道,只是这大疫会传染,谁也不敢保证消息就是真的,城西的医馆就真能将疫情治好,他们位高权重,自然惜命得很,不愿开口也是正常。 “竟有此事!”皇帝略微惊讶,又道:“既然如此,便太医院抽调太医出城帮忙赈灾,控制疫病,抽调一队士兵组成赈灾队伍,以免宵小有机可趁。这事儿谁愿意负责?” 又是一阵安静,御书房没有一个人吱声。 皇帝心中失望,目光平静的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司徒炎的身上。 司徒炎站在正中间,身姿笔挺,过于美丽的脸上没有半点平素轻浮调笑的表情,淡声道:“儿臣请命愿往。” 皇帝看着司徒炎,好一会儿才淡声道:“好,朕便封你为赈灾特使,稍后去国库拨一百万两白银作为赈灾之用。这把尚方宝剑赐你,可先斩后奏。” 底下众大臣纷纷倒吸口凉气。却都低头不语。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司徒炎赶忙跪下身子,抬起双手接过剑来。 散朝之后,大臣各自离开,而司徒炎出了皇宫没一会儿,则上了霍琛的马车。 “走吧,咱们去城西的医馆先看看。”司徒炎对着霍琛说了一句。 霍琛淡淡的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云想容。 早些日子他手边事多。忙不过来,正巧她在养病,便将韩密招了回来,如今也不知道她情况如何。 到了城西孙生医馆,看着里里外外人来人往的,哪怕是司徒炎和霍琛早有所闻,也忍不住一呆。 若不是知道,还真以为是菜市场呢! 非但如此。还有还有不少人在外头搭了棚子,索性住在这儿,以便及时得到救治。 “让让,让让,有病人来了。”有人高声喊着,两人侧身避开。 屋里立刻有人迎了出来,个子修长却略显娇小,一张脸黑黑的,倒是一双眼流光溢彩,好看得紧。 第67章 我是东家 城西孙生医馆外,此刻早已挤满了患者和亲属,又有新的患者送来,有人赶忙喊人出来帮忙。 屋里匆匆出来一人,面色黝黑,但一双眼却好看熟悉得紧。 那人迎了病人之后又跟着进去,从始至终没往这边看上一眼。 但是莫名的,霍琛却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走,进去里头找那个大夫。”司徒炎说了一句,两人朝里头走去。 进去里面,才知道什么叫做嘈杂。 四处都是病患,个个面黄肌瘦,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叫人听得心烦。 屋里有个角落专供重症患者治疗的区域,那里除了帮工和大夫,没有外人靠近。 刚刚那个惹了霍琛注意的人也在其中,正利索的给患者灌药。 他面色黝黑,可一双手却白皙如玉,晶莹剔透,叫人奇怪。 “没想到这个孙生医馆竟然是他的,这下咱们有麻烦了。”一旁的司徒炎略带苦笑的嗓音传来,霍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孙逸正在给一个口吐白沫的人施针,动作无比的娴熟。 想想自己被他救醒时。向他道谢时他的不屑一顾,霍琛也觉得确实有麻烦了。 不对,如果这个医馆是孙逸的,那刚刚那个黑乎乎的小生 霍琛目光朝那边看去,却只看到一个匆匆没入后院的背影,他越发的觉得眼熟了。 想到某种可能,他眼眸顿时一沉,不发一语的跟了上去。 路上有人见到要拦,都被他闪过,直接进了后院。 要说司徒炎和霍琛两人与医馆此时的情景格格不入,两人锦衣玉服,精神饱满,而旁人却都是一身粗布麻衣,面色蜡黄病态,所以两人的出现顿时引起了医馆内的人的注意。 化妆过后的云想容也是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一看到两人,她下意识的就觉得不能叫他们发现自己。 所以匆匆离开,去了后院。 她没想到自己刚进后院,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容容!” 云想容心里一慌,想到自己化过妆易过容,心里略定。 转身平静的看着他,蹙眉道:“这位公子,后院是我们的私人住所,不给看病的,还请您先出去。” “云想容,你以为别人都是瞎的吗?”看着她的眼,霍琛顿时确定她就是自己放在心里的人,神态略冷。 “在下不知公子在说什么,鄙人姓木,单名一个云字,不是公子所说的容容和云想容,公子再不出去,在下要喊人请公子出去了。”云想容刻意压低嗓子,厉声道。 霍琛不在意她的疾言厉色,上前一步,在云想容不及后退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调侃道:“容容,你这脸画得跟黑鬼似的,可是这手却忘了画了。做戏不做全套,很容易穿帮的!” 那笑容明明浅淡,可是云想容却觉得有些冷。 要说这易容,孙逸为了省事,每次都只画脸,上次他去周府的时候也是这样,就是因为那双手和老人家的完全不一样,周牧才会发呆,有所察觉。只是当时周牧没有想到那方面去而已。 这次同样如此,孙逸嫌麻烦,就没给云想容画手,云想容觉得,将就下就好,于是 云想容暗叹倒霉,抬眼看他时,神色冷淡,“这医馆是我的,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擅闯民宅,出去。”倒是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霍琛闻言顿时吃了一惊,目光惊讶,这医馆竟然是她的? “还请王爷对此事代为保密,妾身此举不过想救人,并不想惹麻烦。”云想容看出他的惊讶,淡淡道。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男人顷刻间变了脸,目光像是带着冰,冷冷道:“云想容,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竟然敢出现在这种地方,你不要命了?这大疫可是会传染的,不是平日里的风寒,吃点药喝点补汤就会好的!”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39节 他不过忙碌之下将韩密抽回去了,觉得她一个内宅女人必定会安心的呆在家中,所以才没有后顾之忧的在外头忙碌,却不成想,这丫头远超他所认知,压根就是个不安分的,竟然跑到重灾重疫的地方来了。 这是不想要命了吗! 看着霍琛骤然冷下来的脸色和开口就是凌厉的语气,云想容轻怔。 手上被抓着的力道大得叫她生疼,皱着眉打量男人的神色。看到他素来清冷淡漠的眼底藏着关心和焦虑,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心里微动,她敛着眉眼平缓心情,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王爷不也来了么?大疫之下没有不相干的人,看着每日都有人痛苦死去,妾心难安,这医馆是妾身的,索性便过来帮衬一二。” “云想容,你是不是傻?这大疫大灾之事危险不比战乱更小,不是你一个内宅女子能够参与的,你立刻给我回去芙蓉阁好好呆着,别出来添乱。”霍琛脸色依旧不好。 云想容闻言脸色变得无比冷淡,什么叫不是内宅女子能够参与的?就他们男人能干,就他们厉害,女人就不是人了?女人就不能做事了? 非是她自夸,要不是她早有准备,这场大疫,最初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她所做的,虽不为人知,但也是实实在在的。 而他们呢?除了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商讨,你推给我,我算计你,真正从最初开始就重视,就拿出方案的,又有谁? 总说女子不如男,前世她为思想束缚,只想着出嫁从夫,一心一意替周牧谋划,最终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这一世。她偏要以女子之身过得肆意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霍琛明显察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冷意和讥嘲,待他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了。 然后便听云想容冷淡道:“王爷和四皇子此来,是为了治疗大疫的方子之事吧。” 见她转移话题,霍琛有心不顾,但毕竟大事重要,他只得回应,“确实如此,既然此医馆是你所开,这事儿便容易了” “王爷”不等他说完。云想容开口打断了他。 见霍琛停下话头看着自己,云想容这才缓缓开口。 “王爷,在商言商,小女子开医馆,不是做的慈善,而是为了生计,你要谈方子的事情,可以!叫上四皇子,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得妥了,我自会将方子双手奉上,若是谈不妥。那么抱歉,恕小女子不奉陪了。”云想容说着,从容道:“这赈灾大事,王爷总不能强买强卖,寒了老百姓的心吧。” 云想容的这般做法是霍琛没有料到的,要说她图利,也不尽然,像是外头的那些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的,能有什么钱,她还不是照样好生医治。若说不是,那为何又这般明确的和自己这般说道。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云想容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好,就如你所愿。”霍琛冷淡的说着,目光微凉。 反正也不是他的差事,让司徒炎去忙去吧。他如今看到云想容就想到她成天劲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钻来钻去,还要照料那么多的男人,心里就难受得挠心挠肺。 看着霍琛转身朝外间走去,云想容这才松了口气,也去打了盆水来,将脸上的妆容卸去。 总不能叫她顶着这幅尊容去见司徒炎吧。 霍琛找到司徒炎的时候,他正在和孙逸说话。 真的是在说,因为孙逸根本不理他。 “孙逸,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将能救大疫的的方子贡献出来,便能拯救无数的贫苦百姓,那可是大功劳,不但百姓会记着你的好,就是父皇也会有封赏,这等好处你拒之门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司徒炎冷着脸说。 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孙逸都没有多大的反应,他神色平静,淡淡道:“殿下还是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过就是个大夫,店东家可不是我。” 孙逸随口说着,另一边却忙着给患者看病,那姿态,怎么看怎么觉得敷衍。 司徒炎自然是不相信的。 他正想接着说什么,却被人拉住了手。 司徒炎回头一看,是霍琛! “阿琛,你来了正好,帮我一起劝一劝。”司徒炎看到霍琛,赶忙说道。 这孙逸简直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怎么都搞不定。 “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他说的是真的!”霍琛这话让司徒炎一惊。孙逸真不是店东家?那店东家是谁? 霍琛看得出他的困惑,也不解释,只是说:“东家要见你,你进去就知道了。” 说着,当先带路朝里走去。 司徒炎不停的追问霍琛东家是谁,他怎么会知道,然而霍琛却像是哑巴了一样,一言不发! 面对油盐不进的霍琛,司徒炎心里产生了一种挫败感,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真是背,一个孙逸,一个霍琛,每一个都不是省心的。 当然,当他看到云想容时,却是最惊讶的,口中一口茶差点没喷出去,好不容易忍着,却呛得咳嗽数声,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是这儿的东家?”司徒炎瞪大眼睛看着云想容,心里的感觉那叫一个惊讶,就是脸上也是不断的变换着颜色。 “小女子见过四殿下,这医馆确实是小女子的没错。”云想容大方的施了一礼,淡笑道。 司徒炎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和霍琛一样,这事容易了。 在他印象中,云想容可比孙逸那个臭石头好说话多了。 “既然这医馆是夫人的那就好说了。皇上派本王作为赈灾特使,稍晚便会带太医院的人来帮着救治这些患病的病人,只是夫人也知道,这大疫来得又急又凶,若是临时去研究这治病的方子,不知要死多少百姓。听闻夫人这医馆对大疫已经颇为了解,治病之法也能够有立竿见影之效,但凡来夫人这里的患者,甚少有死亡者。本王便想和夫人商议下,这能治大疫的方子,夫人看是不是能够拿出来让太医们学习,也好救治更多的人。”司徒炎又是恭维又是搬身份的,说。 云想容听了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他,轻声道:“先恭喜离王殿下成为特使了。” 然后,云想容脸上的笑容略微为难,道:“至于这个方子的事,怕是有些困难。” “你是东家,何来难处?莫不是夫人只想自己闷声发财得好名声,却想叫无辜的百姓为此陪葬?”今日多番不顺,让面上极为会装的司徒炎也有些拉下脸来,嗓音微冷。 云想容的脸上涌上些许惶恐,赶忙道:“殿下这话真叫小女子惶恐。实在是小女子虽然是这医馆的东家,但是这方子确实是孙大夫的。您说我一个妇人,哪里懂得医术啊。只是碰巧认识了孙大夫,而孙大夫他银钱上有所短缺,开不起医馆,便由我做东家,可是我也不过出个铺子和银钱,看病买药开方子之类的事情还是孙大夫才懂的,这事儿得他说了算。” 司徒炎闻言脸上略缓,想想她说的也在理,便收敛了怒气,但口气依旧带着些冷硬,“那夫人觉得这事当如何?方才问孙大夫,说是东家做主,你这个东家,又说是孙大夫的方子,这推来推去,是不想将方子给本王了?大疫是大事,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医馆便能解决的,需要的银两和人力物力无数,只要夫人肯将方子交出来,本王自然出得起代价。” 司徒炎有些憋屈。 在朝堂之上一个两个你推我我推你,最终他成了特使。虽说这事办得好了。能叫他的地位变得不同,但是同样的,风险也大得很。 好不容易想走个近道,直接从孙生医馆这儿取了方子让太医用于救人,尽早控制疫情扩散,也算是他能力的体现,偏偏遇上孙逸这个臭石头和云想容这打太极的。 云想容苦笑一声,道:“这事儿实在不是小女子一妇人能够解决的,这样吧,小女子去和孙大夫商量一下,再给殿下答复如何?” 司徒炎目光冷然的看着云想容好一会儿,那双桃花眼再没有半点平素的万般风情。除了冷傲再无其他。 “去吧,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商议,若是超时,那便不要怪我不留情面。”司徒炎冷哼一声,说道。 “是。小女子去去就来,请殿下和王爷稍候。”云想容福了一礼,匆匆离开。 等看不见云想容的身影时,司徒炎收回目光,看向好友,不免抱怨,“你也不管管她,你看看她方才那态度。简直是” 霍琛眉眼冷淡的看他一眼,平淡道:“我以什么身份管?她可是周牧的夫人,不是我的。”说着冷哼一声:“当初不还耳提面命的叫我离她远点!” 司徒炎哑然,她是有妇之夫,他自然不希望好友和云想容纠缠过甚,但是如今云想容手上有他想要的,自然会想有捷近可走。 司徒炎只能转移话题,道:“你说她最后会将方子交出来吗?” 霍琛没说话,自顾自的喝茶。 交自然会交,只怕也不不会白交,她,远不可以寻常女子的心思去揣测她。 司徒炎说一盏茶的时间,云想容就没有早回来一分,在一盏茶刚过,司徒炎心里怒意积攒的时候,云想容进来了。 “给殿下赔罪了。”云想容进门就是赔罪,司徒炎倒是不好说什么了,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 云想容又道:“我方才问过孙大夫了,他说方子可以交由我全权处置,只是这方子中有一味叫苦茶的草药平素用处不大,甚少有采药人采摘,市面上流出的不少还是假货,怕是要费一番心思才行。” “这个夫人不用担心,你且说说你的条件,要如何才能将完整的方子给我。”司徒炎缓了缓脸色,说。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便说了。”云想容清了清嗓子。 司徒炎心里冷笑,果然是个唯利是图的妇人,这次阿琛可是走眼了。 而霍琛却是眯了眯眼睛,心想她又有什么歪招要使。 “天大旱数月不得雨,时人身染大疫,也有人丧心病狂发国难财。如今但凡药材便比平素上涨三倍,对大疫有效之物更是十倍于寻常,许多穷苦百姓往往付不起药钱而枉死。若四殿下真要有所交换,便请皇上颁布律令,任何有关大疫的药材全部降回原价出售,但凡有药商大夫从药材中打主意的,一律严惩,只要这一条,小女子便将方子双手奉上。”云想容认真的说着。 温婉的脸上没有半点作假,一派认真。 司徒炎这是真的惊讶了。 她提的这个条件,可是对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可言!为何这般?莫非真能做到为民着想? 司徒炎想着神色一肃,凝声道:“夫人大义,小王这就回宫父皇商议,不完成夫人所言,这方子小王也没脸再要。” 国难当头,他们这些男人的觉悟,还不如一女子高! “小王便先告辞了。”司徒炎站起身来,对着云想容一拱手。 云想容赶忙起身回礼:“小女子送二位王爷。” “夫人留步。”司徒炎说着,快步朝外走去。 而霍琛则目光深深的凝视了云想容一眼,这才沉默不语的跟上。 她总是这样,明明是女子之身,却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司徒炎和霍琛出了医馆,正要上马离开,医馆里却有小厮匆匆追了出来。 “二位王爷留步。”小厮高喊着。 两人停下动作,转身看向小厮。 “两位王爷,我们东家有东西要给二位。”小厮说着。 他的身后有一人急急的跟了上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药。 司徒炎和霍琛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解。 “这是我们东家特意熬制的预防大疫传染的汤药,命小的送来给二位王爷喝下。我们这些帮着照顾大疫病人的,都是喝了这个才敢这般自在出入的,要不然谁也不敢嫌自己的命长。二位王爷快喝了吧,喝了以后便不担心这大疫了。”那个小厮笑着说。 霍琛闻言,目光落在那碗汤药上面,嘴角闪过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丫头,真是鬼得很,自己不出面,却用这种法子告诉他不用担心她。他端起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司徒炎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复杂,端起碗喝掉,对着小厮道:“替我们谢谢你家东家。” “二位王爷,东家交代了,你们回去记得先去洗个热汤,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烧了,免得带了病气回去,毕竟二位用了汤药,旁人却没有。东家已经在令人赶制清洁衣了,说是届时出入疫区的时候穿上这种衣裳,便不用去一次疫区接触一次病人便烧一次衣服了。”小厮说。 两人心里暗叹云想容考虑周到,应了好,这才策马离去。 云想容倚在门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神色平静。 她虽想帮人,但是却不会妄自行动。搭上自己的性命。这次大疫她在前世经历过,虽然不如此时这般直接,但是也听说过防疫的法子和治疫的法子。 她经历了这么久的谋划,才确定了将孙生医馆开在这里,方才和司徒炎说的那番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司徒炎虽然看似不靠谱,但却是众多皇子中最忧国忧民的,有些时候,他甚至愿意为了百姓放弃些争斗和利益,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她虽然没有主动要奖赏,但是以司徒炎的性子。自会帮她要。 她有善心,却已经过了愚善的时候,在帮别人的时候,她也不会叫自己吃亏。 另一边,司徒炎和霍琛回到城里,按照小厮的嘱咐洗了澡,将身上的衣服都给烧了,这才换了衣裳进了宫,由內侍带着他们去了御书房。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0节 內侍公公禀告了皇上之后,这才招了两人进去。 “儿臣叩见父皇。” “臣叩见皇上。” 两人同时行礼。 “你们俩个亲自去查看了疫情,如何?”上首的皇帝俯视着两人,没有第一时间叫他们起身。问道。 “禀父皇,如今疫情正在一天天加重,必须尽快派出太医帮着控制疫情,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司徒炎恭敬的说。 第68章 就这么毁了 加更2000字 ? 御书房一片寂静,离王和霍琛跪在下面,上首皇帝目光带着威压落在两人身上。 离王将自己看到的悉数禀告,皇帝静静的听完他的话,沉思良久,不发一语。 皇帝没有开口,离王和霍琛两人也不敢动,依旧跪着。 “你们先起身再说。”皇上回过神来。开口叫他们起身。 “谢父皇。” “谢皇上。” 两人同时起身。 皇上这才道:“既然已经有了治疗大疫的方子,为何只有一家医馆用?国难当头,难道还守着不过界的规矩,自私的不拿出来解救更多的百姓吗?” 皇上皱着眉,神色明显不喜。 离王赶忙解释,将云想容的话悉数告诉皇上,然后叹道:“一个女子尚且能做到如此,那些商贾却在趁机牟取暴利。就连儿臣都自愧不如。” “国难当头,这些人还敢偷奸耍滑,真是不要命了。来人,拟旨。”皇上听了脸上也是带着怒气,拔高声音道。 之后皇上颁发了禁止医药涨价的律令,并且特意公布了相关惩治的手段,最终确认无误,这才盖上玉玺。 离王和霍琛告退之后便各自分工,离王去了太医院。与院使商议去外城救灾的太医人选和留守的人选,而霍琛,则快马加鞭去了一趟城西,找云想容要方子。 霍琛的去而复返极快,但是他没有见到云想容,因为云想容已经回周府了。 她毕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呆在医馆。 方才给他们送预防汤药的小厮将一张方子递给霍琛。 “王爷,我们东家说了,这方子有两张,一张是预防的,只要是没有染病的人喝了,基本上便不会染病,而另一张是治疗的方子,这方子里的苦茶必须用纯正的苦茶做药,不能用有相似药效的药做替代,否则会起反效果,切记。还有市面上卖的很多苦茶都是假货,请王爷叫年长的太医仔细辨别。若是没有苦茶的话,可以来医馆,咱们这边还存了不少,可以先拿来救急。” 小厮将云想容的话悉数告知。霍琛接过之后道了声谢,然后便回了城,将方子交给离王之后,便安排太医们开始准备相关药材和用品。 另一边。云想容匆匆回了周府,洗漱过后便歪在美人榻上休息。 这些日子周牧忙,她也悄悄跑去医馆,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她不能久呆。万一周牧回来后不见她,解释起来也是麻烦。 毕竟如今外城已经在闹疫病,内城的人也一个个人人自危,不敢出门,她可不想做特例。 在美人榻上歪了好一会儿,云想容昏昏沉沉中都快睡着了,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云想容刚用了没几口,周牧便从外头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振奋的神色。 “夫君回来啦。还没用膳吧,楚儿,添一副碗筷来。”周牧还没开口,云想容便柔柔的开口。 周牧想着自己忙了一天,确实饿了,便应了声好。 “容儿,你知道么,我今日发现城西有个叫孙生医馆的医馆。已经有了救治大疫的方子,只要我明日将这事儿告诉二皇子,再去那里要到方子,那么我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升官进爵肯定没问题。”周牧一边吃一边说,神色激动。 云想容先是一愣,旋即向周牧道喜。 “恭喜夫君,得此大功,夫君仕途必将更进一步。”云想容脸上全是笑意,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她看着周牧,好像周牧是什么大英雄,值得她崇拜敬仰。 这样的眼神是周牧最喜欢最受用的,脸上的笑容得意了三分,笑道:“你是我妻子,到时我加官进爵必然忘不了你的好处。” “我什么都不求,只要夫君能好好的,便足矣。”云想容脸上温婉笑着谢过,心里却是冷笑。 还等他明日去,今日霍琛和离王便已经去过了,什么功劳都没有他周牧的份了,他这般样子,不过是一场空欢喜而已。 周牧心里得意,不断的和云想容说自己是如何发现了孙生医馆这事,言语间无比自得。好像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厉害的人似的。 云想容笑而不语,安静的听他说话。 两人饭没用完,周牧也还没有得意完,却见小四匆匆进来。俯身在周牧的耳边说:“少爷,二皇子翔王殿下来了,在书房等您。” 周牧闻言猛然一惊,直接放下碗筷便朝外头而去。甚至没给云想容说上一句。 周牧走了之后,云想容随便用了些晚膳,便叫下人撤了晚膳。 “少夫人,要给少爷留门吗?”见云想容往屋里去了,下人赶忙问。 “不用留门了。”云想容淡淡的说。 下人略微犹豫,道:“万一少爷一会儿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云想容说完,转身进了屋。 二皇子翔王在这个时候来找周牧,说的多半也是关于大疫的事情。只是上午霍琛和离王便已经去过了医馆,事情如今多半已经尘埃落定,周牧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如今他懊悔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空惦记她这里。 另一边,周牧匆匆去了书房。 “父皇下旨了。”还不等周牧行礼,翔王便怒气冲冲的说。 “下什么旨?”周牧顿时大惊。 “上午在御书房议事的时候,老四说城西有个孙生医馆,已经有了能够治疗大疫的方子,父皇已经将此事交给他了。”翔王说。 周牧脸色猛然一变,道:“属下才得了消息,本想明日和殿下一同前去要了方子没想到,竟被离王捷足先登了。” 周牧的脸色很不好,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升官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心里能好受就怪了。 翔王正想说另一件事,不及开口,脸色猛然一沉,低喝一声,身子如风般闪过,门被他强劲的内力挥开。紧跟着便见他从外头拎了个人进来,丢在周牧的身前。 “你是谁,为何在外偷听?”翔王冷声喝问。 小丫头被吓得脸色惨白,赶忙爬起身跪在地上猛然磕头。“奴婢没有偷听的意思,奴婢是苏和苑的丫鬟,只是想来看看少爷今晚能不能去院子里过夜,真的没有偷听的意思。” “周大人。你这府里的下人真是没有规矩,这书房外头也有闲杂人等随意出现,这书房怕是也放不了机密吧。”翔王冷哼一声。 “也罢,我走了,这个小丫鬟你自己处置了。”翔王似乎没有说事的心思,甩袖离开。 周牧呆呆的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要送翔王。 他努力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得了四皇子的重用,可是还没开始,就这么被毁了。 周牧的眼前一片血红。 第69章 请娘娘允我和离 (加更合并,加更2000字。) ? 周牧僵直的站在书房里,整个人气得发抖,眼中弥漫着一片血色,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狰狞的咆哮宛如受伤的野兽般绝望。 小丫鬟吓了一跳,还来不及求饶,却猛然被一股大力直接拽了起来。 周牧恨不得捏断眼前这丫头的脖子。 但是他知道,她后面的那个主子才是罪魁祸首! “说,你是那个院子的!别说什么苏和苑,我都不知道府里有这么个地方。”周牧神色狰狞,眼中的怒火炙得好像能把人给烧灼了似的。 小丫头浑身抖得像是筛糠似的,不停的发颤,哆嗦着开口:“是前些日子刚刚抬了的艳桃姨娘房里的,少夫人拨了苏和苑住着。” 周牧冷静了些,这才想起早些时候他在书房一夜荒唐,确实抬了个丫头做妾,之后他忙着大旱大疫之事,便一直都没去过。 这才多久,就耐不住寂寞了? 耐不住寂寞便算了,竟然还坏了他的大事! 周牧把小丫头松开,“滚出去外头候着。把小四叫进来。” 小丫头如获大赦,爬起来匆匆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小四进来。 “少爷。”小四恭敬的叫了一声。 “你去苏和苑,把艳桃和门口那个丫头送出城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周牧没有说完剩下的话。 小四心里一跳,明白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道:“好,小的这就去办。” 小四退下之后便去了苏和苑。 艳桃自从书房那日之后便不曾和周牧在一起过,见到小四来顿时大喜。快步走到门口张望,却不见周牧的身影。 “小四,少爷呢?”艳桃只得问道。 “少爷让你收拾收拾东西,随我走。”小四冷淡道。 艳桃顿时皱眉,问道:“这么晚收拾东西,要去哪儿?” “问那么多作甚,快去。”小四不耐道。 艳桃心里有些发慌,但是却不敢不听,赶忙去随便收拾了些衣服和细软。 走到门口要上车的时候,艳桃停住脚步,对小四求到:“小四,我想见少爷,走之前让我见少爷一面吧。” 小四不管,叫下人帮着将艳桃赶上了车。 艳桃心里惶然,在车上也不安分,哭叫着要下车。 小四皱着眉,这才不耐道:“方才小丫鬟不知轻重,去书房打探,冲撞了翔王殿下,少爷叫我送你们出城暂避。别再闹了,等贵人动手了,你这条命可不一定保得住。” 艳桃眼中顿时涌上泪珠,“我不想死啊,救我,救救我。”艳桃抓着小四的手,眼中一片惶然。 见小四看着她不说话,这才收了手,在车上抽抽噎噎的问:“小四,这是要送我们去城外何处啊?听说城外如今有大疫,我不想死啊。” 她如今还没有富贵,她还没有活够,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啊!艳桃抽抽噎噎的哭着。 “别哭了,自然是送你去安全的地儿,等这边风头过了便接你回来。”小四靠着门帘坐着,平静的回应。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1节 “站住。”到了城门处,有士兵抬手喊停车。 “如今天黑了,不许出城,不知道规矩吗?”守门的士兵走过来大声呵斥。 小四赶忙跳下车,在士兵的跟前低低道:“车里的人染了重病,眼看着不行了,军爷你也知道,如今城外在闹大疫,实在不敢再留,求军爷行个方便。” 他说着话,悄悄塞了银子在那个士兵的手里。 一听得了病,那士兵脸色顿时一变,最近的大疫闹得人心惶惶,虽然内城还没有,但只一墙之隔,确实叫人心里发憷。 “既是病了,那便快去吧。”那士兵喊了同伴,一起开门,放了行。 “多谢多谢。”小四道了谢,上车离开。 到了城外的乱葬岗,车子停了下来。 “到地方了,下来吧。”小四站在马车边上,冷冷道。 “这是什么地方啊,黑乎乎的,不像有宅子的地方啊。”艳桃扶着小丫鬟钻出来,只觉得一股阴风席上心头,冷得她顿时打了个哆嗦,心里涌上一丝恐惧。 “自然是送你上路的地方。”小四冷笑一声,再没有半点方才的和气。直接伸手拽了艳桃下来,而车夫则拽了另一个丫鬟。 两个女人顿时尖叫出声,“小四,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少爷的人,你” 艳桃的尖叫声还没完,便被戛然而止,再没有声息。 处理了两人的小四和车夫转头又架着车回了城。 周牧得知事情处理好了,心里的怒气才算是散了不少。 烦躁的捏了捏眉心,这些人,真是不省心的,老是给他捅娄子。 蓦然间,周牧想起了云想容。 嫁他三年以来,她多半的时候都帮衬着他,府里任何的事情都打理得仅仅有条,从来不用他操心任何的事情,更不会给他惹麻烦。 想见她的**空前的强烈。 但是等他到了芙蓉阁的时候,芙蓉阁的大门却已经关上,里头黑灯瞎火的,竟都已经歇下了。 那一刻,周牧竟觉得有些孤单。 接下去的日子,赈灾之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有了云想容提供的方子,大疫不再可怕,疫情渐渐得到了控制。 而云想容早先让扶风存了许多干净的井水,这会儿又陆陆续续的用了出来,后来又凭着记忆,叫霍琛和离王去挖了几口井水出来,派了士兵轮流守护,每人去接水都定量,省着用倒也能撑过去了。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金銮殿。 这一日,皇上招了各品级官员上朝。 “时年大旱,大疫而起,得离王与镇南王率太医同心协力,控制疫情,寻出干净水源,居功至伟,今各赏黄金千两,白银十万两,城外皇庄一座,钦此。”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同时叩谢接旨。 之后皇上又过问了关于灾情的最新进展,嘱咐两人好好跟进。 有人欢喜有人愁,周牧看着两人意气风发,气得快吐血了。 散朝之后,他便使了人去找蒋青去老地方见面。 香满客,天字一号房。 “周郎。”蒋青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进门便是轻唤。 这些日子闹疫病,父亲不许她出门,她就是想见他也无法,今日他是了让人传了信来,她便迫不及待的来了。 “青儿。”周牧起身,拉了她的手,仔细打量一番,皱眉道:“怎地瘦了?没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 周牧似乎有些不满。 蒋青赶忙道:“这些日子大旱,水和蔬果都缺,是以胃口不好,过些日子便好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羞涩的笑着。 提到大旱,周牧脸上神情变了变,情绪似乎不高,没了初见的热忱。 “周郎,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啊,你给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蒋青看着他这样,心疼极了,赶忙问。 “你也知道最近大旱,大疫,事情闹得皇上都上心了。本来我寻了个医馆,那里有方子能救治大疫,可是后来却叫离王和镇南王将功劳抢了去,今日早朝,皇上还特意封赏了他们两个呢,我看着岂能不气。”周牧失落的说。 “什么,岂有此理。”蒋青一听,顿时大怒,那模样比自己被人抢了差使还要气愤,但是转瞬,她有有些无力:“这事儿皇上都没说什么。咱也奈何不了他们啊。” 蒋青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却不是傻的,也知道事情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皇上的手上,皇上都没说什么,那便是没周牧什么事。 “青儿,你路子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把这差事要过来,若是我有这赈灾的功劳,升迁之事便指日可待了。”周牧抓着蒋青,一脸的讨好。 “这”蒋青有些迟疑。 她是受皇后姑姑的宠爱,但是这朝堂之事,姑母怕是也不会轻易插手吧,至于父亲,她却是不敢求的。 “好青儿,你就帮帮我吧,你也不想看着我一直都是个不大不小的从四品官吧。你身份那么高,我要是这般,怎么配得上娶你呢?你父亲怕是也不会同意的吧。”周牧拉着蒋青的手祈求,说到最后,又有些失落。 见蒋青还是有些犹豫,周牧松了她的手,自嘲道:“罢了罢了,也是我痴人说梦了。你不愿便算了。只是我这么低的身份,家中又有妻妾,你父亲和皇后娘娘也看不上我,你也已到了婚配的年纪,若是若是拒绝不了婚事,便将我忘了吧,早些嫁个好人家,别耽误了。” 周牧话语显得无比苦涩,说着话。提起酒壶来狠狠的灌了一口,满脸颓废的模样。 “周郎,你别这样说。”蒋青看到他这么说话,心都揪起来疼了,一把抓着他的手,咬牙道:“好,我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儿!” 周牧心里一喜,暗道成了,面上却道:“不必了,就如你所说,这事儿你帮不了,以后咱两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吧。” 他说着挣开蒋青的手便往外走,似乎真的已经决心分开。 蒋青心里一慌,赶忙伸手从后面抱住他,“周牧,你不许走,你若走了,我要你好看。” 她恶狠狠的说着,话语间充满了惶急和狠辣。 周牧真停下脚步不走了。 他本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不过他没有开口说话。 “我帮你去找皇后姑母说情,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这次事了,你必须立刻休了云想容,娶我回去。”蒋青这般说道。 娶她可以,但是休了云想容 周牧想想没了云想容的日子,心里竟觉得有些痛。 他蹙了蹙眉,这才转身,扶着蒋青的肩膀,无奈道:“青儿,这休妻是大事,她没有什么错处,又将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我不能无缘无故就休了她的。再说,丞相大人也不会同意的。” 蒋青闻言顿时不喜,有心发火,但想想也是那么回事。 只能退让,道:“那好吧,你可以先不休她,但是必须立我为正室。” 只要她进了门,后宅那些事还不是她说了算。云想容没有错处,她可以给她挑错处。 前提是,她要先嫁给他做正妻,成为他的女人。 否则任何一切都是空谈。 “好,我答应你。”周牧伸手将蒋青抱在怀里,低低道。 他本就好女色,后宅多一个女人他自是乐见的,再者蒋青身份高,是郡主,父亲是国公,又有个宠爱他的皇后姑姑,对他的用处远超旁人。 两人又温存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分开。 周牧回了府,而蒋青则是拿了腰牌进宫,去见皇后。 坤宁宫。 “皇后娘娘,青阳郡主求见。”侍女禀告道。 “让她进来吧。”皇后闻言顿时笑了。 她膝下无女,对哥哥这个女儿很是喜欢,自是多宠爱了些。 “青儿见过姑姑。”蒋青一进门便行了个礼。 “行了,也没外人,不用这般拘礼,来,许久不见了,让姑母好好看看。”皇后笑着拉她起身。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瘦了些,不过还是好看。”皇后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笑道。 “姑姑,你笑话人家。”蒋青不依的嗔道。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家常话,蒋青这才将话题往正事上带。 “姑姑,我听说最近皇上很看重四皇子,还给了封赏,皇上这是想重用四皇子了吗?”青阳问。 提起前朝之事,皇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道:“离王这次赈灾有功,皇上赏赐也是应当的。” “可是这种有功劳的大事,应该是太子哥哥做主力才是啊,怎么叫他们得了好处去。”蒋青嘴一撅,不满的说:“要不然姑姑想个法子把这事儿给要过来,把功劳都给太子哥哥吧,左右不过是个没有母妃的皇子,谅他也不敢如何。” “这事儿不成,是皇上亲自过问的,弄得不好,惹了皇上生气,谁都没有好果子吃。”皇后说着,目光困惑的看着蒋青,“你那么关心朝堂之事做什么?” “没,没什么啊,我就好奇问问。”蒋青回应着,有些心虚。 “青阳,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什么吗?”皇后脸上的笑容敛了敛,脸上带着威严:“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实在,在这虚假的后宫看多了,我喜欢你说实话的样子,你若是对我说谎,与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蒋青心里一慌,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用了磕了两个头,道:“皇后姑姑您别生气,青儿说就是了。” “青儿,青儿有喜欢的人了,问这个,也是因为他。”蒋青低垂着头,脸上带着粉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皇后顿时惊讶,伸手拉了她起来,“不是骗我便行,坐下说吧。这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儿啊,说明咱们青儿长大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对方是个什么来头。” “他如今是只是个从四品的小官,本来想说若是太子殿下负责这事儿,我便向姑姑求个情,给他谋个差事,分些功劳,哪知惹了您生气,青儿真是罪该万死。”蒋青低低的说。 “原来如此。”皇后恍然,“好了,别苦着个脸了,姑姑答应你,以后若是有好差使便帮他一把,只是他是何人你也得先告诉姑姑吧,这事儿你父亲可知道?” 蒋青便将周牧的事都告诉了皇后。 皇后知道周牧家里已经有妻妾了,顿时反对:“你可是我唯一的嫡亲侄女,是青阳郡主,整个启国无数好男儿叫你挑,怎么就挑了个已经成了婚的,家里妻妾成群不说,还是个小官,又没什么权势,这事儿不成,我不答应。” 蒋青早有准备,顿时道:“可是姑姑,人家就喜欢他嘛。他对我可好了,再说我就算嫁给旁人,最终还不是会面对妻妾成群的现象,还不如嫁给自己喜欢的,对自己好的,那样只要守住男人的心,后宅那些女人算什么。” “那不一样!旁人你嫁过去必定是正妻,可是这般要你嫁过去做什么?做妾还是做平妻都辱没了你的身份。”皇后依旧皱着眉。 “说起这个,姑姑你可一定要给我出气啊。他那个正妻可讨厌了,说什么她是周郎明媒正娶的妻,就算是我郡主也只能做妾,受她管制,还说有她一天我就没有进门的可能,光明正大的和我对着干,我这还没进门她就给我下马威和我对着干了,以后还不知道如何呢。她不就仗着自己是丞相的女儿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蒋青开始往云想容身上抹黑。 云轩的女儿么 皇后眼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好一会儿才淡淡道:“这事儿容我考虑考虑,你且先回去,待我见过她之后再说,若她真如你说的这般嚣张,目中无人,我便帮你一把。” “谢谢姑姑,姑姑最好了。”蒋青大喜,起身便跪。 此刻的云想容根本不知道,她被蒋青在皇后面前黑得不成样子,已经惹了皇后的不喜。 此后半月,疫病平息。又逢一场大雨降下,连下三日方才放晴,润泽大地。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2节 皇上大喜,设宴群臣。 这一日,周牧回了周府,去了芙蓉阁。 “容儿,皇上设宴群臣,你到时也要与我同行,提前准备一下,到时可别失了礼数。”周牧进门便大声说道。 云想容本在看书,闻言顿时轻怔,旋即道:“知道了。” 进宫赴宴当日,周牧去芙蓉阁接云想容,她正在换衣。 周牧等了一会儿,正有些不耐烦要催,就见房门打开了。只见云想容一袭鹅黄色留仙裙,对襟交口和袖口都用白色宽边,看着清新而自然,头上梳了个简单的抛家髻,除了必要固定之处,没有多余的装饰,清新而自然,垂直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黑而发亮。 她缓步走动,步履蹁跹间从容高贵得叫人移不开眼。虽面容中上,但一双眼和周身的气度却极为不凡。 周牧看得有些呆,呼吸略微急促。 这会儿,他竟只想将她藏在屋里,不叫外人窥探分毫。 “夫君在看什么?”云想容轻声道。 “以前竟从未发现,我家容儿这般美丽,真让我想将你藏起来才好。”周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笑道。 “夫君就会打趣我。”云想容抿唇轻笑,眉眼间顾盼生花。 “走吧,要不该晚了。”周牧转身朝外走,他不着痕迹的按了按自己狂跳的心,只觉得停都停不下来似的。 上了车,马车一路到了宫门口,周牧这才带着她弃车步行。 这次宴请群臣的地点在詹华殿,周牧带着云想容到的时候,里头已经人满为患了,四处都是相熟的人在打招呼。 也不时有人和周牧打招呼,他也一一笑着应了。 只是他似乎在找什么人,不断的张望着。 周牧自然是在找二皇子了。 然而他还没有找到二皇子,便有人先找到了他们。 “可是周牧周大人和周夫人?”有宫女笑着开口。 “我便是,你是?”周牧应了,困惑道。 “皇后娘娘要见你们,随我来吧。”宫女笑着回身带路。 周牧心里吃惊,转念一想,或许是蒋青已经和皇后说了他们之间的事情,皇后这才想要召见他们。 想着马上要见皇后了,周牧心里略微有些激动。 “一会儿少说话,别被抓了错处。”周牧凑在云想容耳边,低低道。 耳边传来的热气叫云想容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极度的不舒服,低声回应了声“知道。”后,便不着痕迹的往边上移了移步子。 她如今对周牧的靠近越发的排斥了。 至于他说的别被抓了错处,心里却不以为然。她就是什么都不说,也会被抓了错处,有蒋青这个郡主吹耳边风,皇后少不得要为难她一番,谁叫她是周牧的正妻呢! 宫女带着两人到了旁边的一座偏殿里头,对着上头的皇后道:“娘娘,周大人和周夫人来了。” 宫女说完便退到了一旁站好,露出身后站着的两人。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周牧和云想容同时行礼。 “周大人平身,不必多礼。”皇后开口,然后便和周牧说着话,竟也没有叫云想容免礼,好像完全忘记她这个人似的。 云想容安静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丝毫不曾有半点波动,和不悦。 周牧和皇后说着话,不时偷偷瞄一眼云想容,却没敢开口说什么。 “青儿,你带周大人去花园转转,本宫有些话要单独与周夫人说。”皇后侧首对站在她身旁的蒋青说了一声。 “是,姑姑。”蒋青应了一声,带着周牧往外走。 周牧临走前还担心的看了云想容一眼。 “你们也都下去。”皇后又对着宫女们说道。 待宫女们都退下之后,只剩皇后和她的贴身宫女碧晚和云想容,皇后这时终于将目光落在云想容身上。 “周夫人平身。”声音威严而平静。 “谢娘娘。”云想容放下手站直身体。 脚有些发麻,她却直直的站着,不见分毫失礼。 “听说当初周夫人为了嫁周大人费尽心思,甚至做出过长街铺花的壮举?”皇后的嗓音明显带着嘲讽。 “是当初少不经事,叫娘娘见笑了。”云想容平静的回应。 皇后的声音带着凉意,说:“女子出嫁从夫,娶妻娶贤,曾闻周夫人容不下周大人纳妾,这有违妇德之事,以后还是别做了,担上妒妇毒妇的名声可不太好听!” 皇后这话近乎斥责了。 若是传出去,云想容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云想容略垂着头,掩住脸上的情绪,平静的应着:“是,多谢娘娘教诲。” “明人不说暗话,听说你要青阳做小?”皇后话音一转,嗓音冷冷的,这是直接挑明了说了。 云想容心里冷笑,合着在这里等着她呢。 “禀娘娘,臣妇没有。”云想容话语无比恭敬,悄悄抬头看了皇后一眼,神色有些迷茫和无辜。 “没有最好。你虽是丞相之女,但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做人正室。就你做出的那些有损妇德之事,便是休了你也是可以的。”皇后声音凌厉。 云想容安静的听着,没有丝毫辩驳,也没有请罪。 皇后见她这般,蹙了蹙眉,只好道:“青儿和周牧本就有情,是你当初硬是拆散了他们,如今青儿求到了我这里,我便不得不管,青儿堂堂郡主,嫁过去自是不能为小,你明白我的意思?” 云想容心中冷笑,她追求周牧,成为他妻子的时候,蒋青都还不认识周牧呢。 不过她却没说什么,而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以前是臣妇不懂事,臣妇知错,愿成人之美,请皇后娘娘做主允臣妇和夫君和离,臣妇愿意让位。” 她突然下跪让皇后顿时呆住。 还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又听到她的话,顿时有些皇后措手不及。 她本想敲打一番,叫云想容自动将正妻之位让出来,蒋青嫁过去便是主母,后宅那些女人还不是由着她拿捏。 却不想云想容竟然这般干脆,直接自请下堂。 要是她允了,传出去外头还不说她以权势压人,干涉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那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皇后正想开口,外头却传来“七皇子驾到”的唱喏。 皇后停住话头,云想容依旧跪着,没有起身。 “给母后请安。”七皇子恭敬的行了一礼。 “免礼,小七怎么来了。”皇后笑着开口。 “小七是来找姐姐的。”七皇子说着话,目光四移,道:“听宫人说姐姐来娘娘这里了,怎么姐姐跪着呢,可是犯了什么错,惹了母后生气。” 七皇子一脸的迷茫,看了眼跪着低垂眉眼的云想容,又迷茫的看向皇后。 皇后面上笑道:“本宫怎么不知道小七什么时候有周夫人这样一个姐姐了?本宫就是和她多说了几句,她便以为本宫不喜,这不就跪下了。周夫人。还不起来。”说到最后,嗓音里有着只有云想容听出来的凌厉。 “谢娘娘。”云想容应声站起身,依旧垂着眉眼。 “母后,皇祖母要见姐姐,我就带她先过去了。”七皇子没有回答皇后的话,笑着牵了云想容往外走。 什么,太后竟然要见云想容?皇后顿时大惊。 这七皇子仗着太后宠爱,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在她面前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将人带走。 皇后顿时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气闷极了。 但是是太后要见云想容,她也不好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走了。 “姐姐,皇后娘娘没有为难你吧?”出了偏殿,七皇子才小声的问。 “没有。”云想容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道。 七皇子带着云想容穿过了数条回廊。这才带着她进了太后宫中。 “皇祖母,我把姐姐带来了。”七皇子进门就囔囔着。 上首的太后威严的坐着,不动声色的看了七皇子一眼,吓得他顿时吐了吐舌头。 “臣妇见过太后,千岁千千岁。”云想容可不敢随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孙儿见过皇祖母。”七皇子也跟着规规矩矩的行礼。 对这个小家伙,她是打心底里喜爱。他从小丧母,一直养在她身边,感情也是无比亲厚。 早就听他念叨他的姐姐怎么怎么好,耳朵都快被念出茧子来了,她倒要看看有何不凡。 “周夫人免礼,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太后淡声开口,不辨喜怒。 云想容略微抬头,却没有直视太后,略微垂着眉眼。 “看着就是个聪慧的,难怪小七老是说他认的姐姐多好多好。”太后神色威严而平淡。 云想容敛着眉眼。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娘娘谬赞了。” “边上坐下说话。”太后对着云想容淡声道。 云想容坐下,七皇子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 太后嘴里淡淡道:“不知周夫人是如何和小七认识的。” 一旁的七皇子嘴巴一动想要开口,他之前说过的,难道皇祖母忘了? 然而太后早有所料,瞪着他,小七顿时不敢开口了。 “臣妇有罪,请太后责罚。”云想容猛然离坐跪下,低垂着头。 云想容这一举动出乎两人意料,不明所以的看她。 有罪,有什么罪? “你何罪之有?”太后嗓音微冷,问道。 第70章 便是不爱他,也绝不会爱你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3节 ? 随着太后一句带着冷意的话落下,整个宫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太后带着犀利和威压的目光落在云想容的身上,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个看透了似的。 “姐姐”七皇子心里焦急,低低的叫了一声。 他叫姐姐来见皇祖母是给姐姐拉靠山的,可不是要姐姐被皇祖母讨厌,要她出事的! “小七,你退下。”太后冷喝一声,目光落在云想容身上,寒意凌厉道:“抬起头来,将方才的话说清楚。” 云想容抬头看着太后,神情平静,眼神无波,低声道:“臣妇不敢说,可是又怕太后怪罪”云想容略微拧眉,顿了顿,模样犹豫,“还请太后恕臣妇无罪,臣妇才敢说。” “你说,本宫赦你无罪。”太后淡声道。 云想容这才低声道:“臣妇某日在夫君的书房里发现一封没有署名的书信,随意看了眼,结果发现上面写着游湖七殿落水可得圣眷几个字,臣妇本没有在意,以为是谁恶意玩笑。后在树林遇到七皇子殿下。甚是投缘。七殿下那么可爱,臣妇知晓他身份后,突然想起那日书信上的那一行字,心中不免惊恐,却不敢对外人言,想要告诉七殿,又怕此事是我多想。后来我见七殿要落水,便什么也没想的扑出去了!” 太后闻言目光顿时变得无比深谙,盯着云想容的目光带着层层威压,似乎要看出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云想容目光澄澈的迎视着,看着太后的目光不带半点虚假,面上一片坦然,不似作假。 一旁的七皇子惊得双目圆瞪,没想到还有人竟这样打他的主意,还好有姐姐在,不然 相较于太后,他不用考量,直接相信了云想容的话。 许久之后,太后才缓缓开口:“此事可还有第三人知晓?” 云想容道:“没有。谋害算计皇嗣是何等大事,臣妇不敢妄言,若不是太后追问,臣妇也是不会说的。因为臣妇自知夫君一心忠君,料想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但若不说又是欺君,臣妇不想给夫君惹麻烦。” 她说得直接,不带半点遮掩。 太后闻言眼中倒是闪过些许赞赏之色。 能在她刻意为难的威压下应对自如,这女子也是个有胆识的。 “做的很好,这事便到此为止,以后不得向旁人提起半字。”太后又道。 “臣妇明白。”云想容恭敬道。 “赐座。”太后示意她起身,云想容谢了恩,起身回到位置上坐下。 接着太后和云想容聊了些家常,虽是些琐事,却让太后发现,此女大方自然,气度不凡,对事也极有见地,不似宫里那些个嫔妃,除了阿谀奉承便是勾心斗角,看着心烦。 太后心里满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倒是七皇子,不时的偷觑太后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变化,心里打鼓,莫非皇祖母不喜欢姐姐?可是姐姐明明这么好 七皇子托腮,有些纠结了。 猛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寻了个机会插嘴道:“这次大疫四皇兄救了那么多人,方子还是姐姐给的呢。姐姐可厉害了。” 一脸崇拜的模样。 太后闻言倒是吃了一惊,脸上流露出动容之色,看着云想容的目光微变:“小七说的可是真的?” “这非是我之功,方子是孙大夫的,只是他不喜与人打交道,我不过是代他交给离王殿下罢了。真正对大疫有功的还是离王殿下和镇南王,若不是他们不顾自身安危,带着太医和士兵们赈灾,疫情也不可能那么快消除。”云想容摇头,并不居功。 太后闻言心中更为满意,人品好,气度好,有功却不居功自傲,大善。 殿里正说着话,內侍匆匆进来,“禀太后,离王殿下和镇南王爷在殿外求见!” “让他们进来。”太后吩咐。 內侍出去,就见离王和霍琛一前一后从殿外走了进来。 离王殿下依旧一身耀眼的绯色长袍,面容明媚张扬。 霍琛则是一身玄色华服,面色淡漠,姿态从容。 “孙儿见过皇祖母。” “臣见过太后,太后金安。” 两人同时行礼。 “免礼。来人,赐座。”太后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显然对这两个后辈很是喜欢。 “方才说到你们两,你们就来了。”两人入了座,太后说。 “噢?不知皇祖母说我们什么呢,可别是坏话啊,坏话孙儿可不听。”离王闻言顿时笑了,言语透着亲近。 “就你滑头,什么时候你要能像琛儿那般稳重也不会被你父皇看轻了。”太后叹道。 “太后过奖了。”霍琛倒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一旁的离王顿时一脸憋屈的表情。 云想容看出来了,太后对喜欢的人很直接,同样,也喜欢人直接,不过霍琛这行为,是不是有些自恋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霍琛目光淡淡的朝着这边看来。 云想容心里一跳,像是没事儿人似的,缓缓移开。 只是偷窥叫正主发现了,耳根却忍不住泛红。 霍琛见了,眼中弥漫出丝丝笑意。 这边离王殿下和太后聊了几句,说:“这次大疫的方子是周夫人给的,皇上方才说要见见她,我们听说她在您这儿,便寻了过来。” “我方才也听小七说了这事儿。我觉得容儿这孩子不错,喜欢听她说话,比对着宫里那些虚情假意的妃嫔好多了。”太后说着,对着身侧的嬷嬷道:“去取我的腰牌来。” 一旁的七皇子闻言,脸色显得有些兴奋和激动。 “容儿你来。”太后对着云想容招了招手。 云想容赶忙上前跪下。 太后拉着云想容,将腰牌放在她手里,道:“这腰牌你收好,日后若是得了空,便多进宫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人老了,想找个说话的人都不容易。” 众人顿时一惊,太后竟然赏了云想容腰牌,这可是莫大的荣宠了。 云想容知道,这是太后的托词。她是太后啊,想找谁说话不成啊,给她这个腰牌不过是想在她有难处时。能进宫来求罢了。 云想容心里明白这腰牌不过是过过旁人的眼,没多大的实际用处,面上却是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谢太后赏赐。” “哎,起来吧,别跪着了。”太后道。 云想容顺势起身。 太后对着离王道:“炎儿你过来,祖母有些话问你。” 霍琛见状识趣的起身,道:“太后,臣先带周夫人过去詹华殿,一会儿该开席了。” 太后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吧。炎儿让他一会儿自个儿过去。” 两人应声退了出去,七皇子要跟。却被离王扯住了,让他随自己一起做个伴,一会儿一起过去。 笑话,自家好友对云想容那点心思他是知道的,自然不能叫小七去碍事。 虽然她是个有夫之妇,但其气度和见识也是叫离王看在眼里的,不说旁的,就说这次大疫,她的所作所为,便远超旁的女子。 她是个配得上霍琛的,配周牧,实在是可惜了。 另一边。霍琛和云想容出了太后的寝宫,一路缓行朝着詹华殿而去。 走到稍显偏僻的一座凉亭时,霍琛停下了脚步。 “宴会没那么快开始,一起走走。”霍琛淡淡的说着,抬步朝凉亭方向走。 云想容站着没动。 她不敢和霍琛纠缠过深,上一世曾经为周牧飞蛾扑火过,她怕离他太近,这一世会重蹈覆辙。 她隐约明白,自己若是再靠近他,或许到时许多事情便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重生一世,她并没有再爱一次的打算,她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自在逍遥就好了。 云想容站在原地,说:“王爷自去便是,臣妇便先过去会场了。”她说完不敢去看霍琛的反应,转身就走,就怕慢一步,身后人的怒火就会燃到她的身上。 然而她再快也无济于事。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她跌进一个带着炙热温度和浓浓怒气的怀抱,被带行两步,背便靠在了一旁的大叔树干上。 霍琛垂头看她,眼中燃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似怒又似无奈。 云想容不想花更多的心思去窥探,极力压抑着因他靠近而加快的心跳和呼吸,温婉从容的看他。 “容容,你在躲我!”霍琛将她禁锢在自己和巨大的树干之间,低沉的开口。 他目光淡漠却又似含着万千情绪,薄唇微抿,透着些许不悦。 “臣妇本是有夫之妇,自然要躲着王爷,这是规矩。”云想容开口,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云想容说臣妇这两字的时候,会惹得两个人无比的抓狂,一个是蒋青,另一个则是霍琛。 只看他此刻蓦然深谙的眼神,和嘴角流露出明显的怒意,便可窥见一斑。 惹恼了他,云想容心里警惕。 然而,事实证明,警惕也是无用的。 下一刻,云想容便被霍琛吻住了唇。 有过前两次的试探,这次他的吻越发的熟捏,唇舌扫过,让云想容身体一阵战栗,整个人似乎都没了力气。 云想容闭上眼睛,狠心的想要如马车上那般再咬他一口,可是还没咬下去,他便先一步退开了。 他额头抵着她的。轻轻的笑出了声:“容容,你觉得我还会上同样的当么。” 上次被她咬了是他不防,这次要是再被她咬了,那真是他没用了。 云想容心里气怒,扬手便想打过去。 但手扬起半空,却见霍琛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道:“容容恼了?想打便打吧,我不会躲的。只要你不爱周牧便成。” 云想容呼吸顿时一乱。 这人忒不要脸了。 周牧,她曾经是爱的,爱入骨髓。 所以如今说起来,哪怕不爱了,依旧有些闷疼。 她目光直视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我便是不爱了,也决不会爱上你!” 她目光不闪不避,直直的看着他,他竟从她眼中找不到半点心虚。 心里顿时微乱,连带着呼吸都不自觉加重了不少。 云想容所说,恰恰是他最在意,也最不确定的。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4节 从对她上心开始,他便叫人查了她的所有过往,自然也知道她当年疯狂倒追周牧,最终嫁他的壮举。也知道她婚后不让他纳妾,背上妒妇之名。 若这些事是她为他所做,他自然开心,可是,这是她为周牧所为。 这便成了他心里抹不去的痛。 他能感觉到她如今对周牧的不同,但是如今她这般说了,他却猛然升起了一股不确定。 难道真如古人所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他们已经和好了? 不,不可以!他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心里怒气上涌,他眸色寒凉,带着云想容前所未见的狠厉,“云想容,你再说一遍。” 云想容扬着脸,高傲而冷漠的说:“我就是不爱周牧,也绝不会爱上你,你死心吧。” 霍琛看着她高傲的模样,恍惚间似乎回到了那年,那个女人也是这般在他耳边这样说,即便是她这生再不能生孩子,也绝不会要他活在世上。 霍琛想着,眼前云想容的模样似乎和那个女人重叠在了一起,失控的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手上力道极大,大得叫云想容不由得蹙眉。 云想容感觉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但却依旧倔强而冷漠的看着霍琛,没有挣扎的意思。 霍琛心里更气,当初那人也是这般冷漠的看着自己无力挣扎,却不见半点心软。 等他回过神来,云想容的脸色已经青白交替。 他赶忙松手。 云想容没了力道支撑,瘫倒在地,不断的低低咳嗽着。 霍琛心里一慌,赶忙紧张的将她扶起来,看着她脖子上出现的淤痕,心里暗恼,伸手想要碰触。 哪知云想容挥手打开他的手,冷冷道:“不用你假好心。”顿了顿又道:“你若是改变主意,不想取我性命,那我便先走了。” 霍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方才确实失控了。 云想容见他不说话,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刚走出一段距离,便看到周牧和蒋青迎面朝这边走来。 两个并肩走来的人,一个是周牧,一个是蒋青。 他们走在一起,步履轻缓,若是不知道他们一个云英未嫁,一个已为人夫,远远看着真是一对璧人,极为般配。 云想容顿时蹙眉。闪身躲到一旁的树后,不想与他们照面。 两人走到离她藏身不远的地方停下,许是角度问题,周牧他们看不到这边的,倒是云想容将他们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青儿,皇后娘娘不会为难她吧。”周牧忍了一路,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你担心她?你心里惦记她是不是?”蒋青脸上原本带着笑,闻言笑容敛了,眉梢上扬,嘴角有些怒气,开口便是质问。 “不是。青儿你别恼。”周牧见她这般样子,赶忙伸手抱着她,道:“你想哪里去了。只是她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而且她父亲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我这是担心咱们的事儿会横生枝节。” 见他抱着自己,温柔写意的说着话,蒋青的脸色好看了些,略微有些羞涩,低声道:“你放心吧,姑姑不会为难她的,至多敲打一番,叫她让出正室之位罢了。” 蒋青脸色羞红。看着周牧的眼中含着羞涩和情意,看得周牧心里顿时一动,忍不住俯身吻住了她。 蒋青一惊,呜呜的象征性的挣扎了下,便软倒在了他的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好一会儿,周牧才放开蒋青,笑道:“青儿的滋味真甜。” 他眉梢略微上扬,嘴角笑容温柔又带着几分放肆,配上他英俊的面容,真让人移不开眼睛。 蒋青羞涩的瞪了他一眼:“你坏死了,大白天的这般对人家。” “大白天不行,青儿是想晚上么”周牧压低声音,透出几分蛊惑之意。 蒋青羞燥得全身发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用力一跺脚,道:“你讨厌,不理你了。”她说着拔腿就跑。 周牧笑着追上她,帮她整理了仪容,又温存了好一会儿,这才悠悠的走了。 大树后面,云想容一动不动的站着,等他们走远之后,云想容才转身想要离开。 刚转过身子,就看到霍琛站在她的身后,淡淡的看着她。 云想容面带微笑的看他,道:“看到了么,世上男子便是如此薄情,我再也不会傻傻的相信任何男人了。” 霍琛看着她嘴角苦涩而嘲讽的笑容,只觉得心疼不已。 眼见她迈步要走,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然而这次的云想容却像是抓狂了似的,用力挣扎的同时拼命打他,踢他。 然而霍琛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死死的抱着她,一动不动任由她打。 终于,云想容像是发泄够了似的,停下了动作,面无表情的任由他抱着。 “容容,你信我一次,我和周牧不一样。” “不可能!”云想容想也不想道。 “你要如何才能信我?”霍琛伸手扶着她的肩,直直的迎视着她,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云想容忽然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些尖锐,“你把心掏出来给我看,我就信。” 霍琛顿时愣住。 心掏出来了,他也死了,他如何做得到? 云想容挣开他的手,嘲讽的笑:“把你的心给我,我才信,否则便不要再纠缠我。” 说完,她再不停留,大步离开。 霍琛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不语。 他若是爱一个人,必不会叫她难过分毫。三妻四妾,那不过是些俗人为了贪图身体欲念,而弄出来的恶俗罢了,若她愿意,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也会给她。 只是如今她心不在他的身上,多说何意? 云想容到詹华殿的时候,殿中早已人满为患,各自入座,云想容眉目淡扫,便看到了坐在靠后位置的周牧。 她缓步走过去,在他身后低低的唤了声:“夫君。” “你怎么才来,我方才找你许久。”周牧听到她的声音,拉了她入座,低低斥责道。 竟是怪她来迟了。 云想容心中冷笑,他也不过比她早来片刻罢了。 再者,他明明和蒋青在一起,何时找过她了。 若不是亲眼看到,前世亲身经历,她真叫他面上的在意给蒙蔽了。 略微垂眸掩去眼中的讥诮,再抬眼时,云想容的脸上已经带上温婉的笑容,低声道:“是妾身不好。方才在皇后娘娘宫中呆了一会儿,便被太后招去说了会儿话,这才来得迟了。” 周牧闻言顿时心里一惊,太后竟然找她?这是为何?她竟连太后也识得?莫非是犯了事惹得太后不欢喜了? 赶忙低低追问:“太后为何找你过去?你犯着她老人家了?可曾责罚?” 他问得又急又快,若不是深知他的性子,连云想容也要被他脸上的焦急给骗了,以为他有多在意她呢。 而如今,云想容只是温淡浅笑。道:“不曾。就说了会儿话。是上回游湖救了七皇子之事她老人家知晓了,叫过去说了几句。” 周牧闻言心里顿时一松,不是坏事便好,最关键的是,不会牵连他! 不过转瞬他心里一动,他眼中闪着光,看着云想容的目光含着期待。 云想容看着他,只觉得莫名讽刺,当初,她到底是怎么瞎的眼,竟然会看上了他?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唱喏。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细得变了调的嗓音传来。原本嘈杂的大殿也安静了下来。 众人全部起身跪地接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巨大的声响直冲云霄。 皇帝走进来,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和他们的妻女,面色平淡,走到周牧身旁时,他停住了脚步。 众人不敢抬头,云想容只看到皇上明黄的龙袍边缘。 周牧不知皇帝为何停留,紧张得气息粗重。 没过一会儿,皇上迈步离开,上了高位坐下,唤了“平身,赐座。” 所有人这才纷纷起身入座。 周牧抬头。脸色苍白,脸上全是滚滚的汗珠,刚刚皇上在他跟前停留,可把他吓得够呛。 他抬手抹了把汗。 云想容看着他这般狼狈的模样,嘴角闪过一丝讥嘲。 周牧似有察觉,再仔细看,却发现她面色平淡,并没有半点笑意。 第71章 你有个好夫人 (任性加更2500+) ? 皇上入席后,便正式开席了。 如今皇子各自成年,彼此间争斗不休,哪怕太子已立,也依旧止不住纷争。涉及夺嫡之战,众大臣也会关注哪个皇子的实力强,进而评估该靠向哪边。 比如此刻,总多大臣便纷纷朝着四皇子那里去了。敬酒的,恭维的话,让旁座的二皇子听了个清楚。 “离王殿下大德,带领众太医士兵赈灾,救百姓于水火,实乃大功。”有人凑上去夸奖道。 离王淡笑,一双桃花眼美得有些过分:“韩大人过奖了,我不过做了我的本分之事罢了。” “离王过谦了,普通人真不敢去疫区赈灾,要是有个万一”那人说着,见大家都看着他,顿时尴尬的停下话头。 这不是摆明了说大家贪生怕死吗。 他脸色悄悄变了变,笑道:“瞧我这笨嘴,说的什么话,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他无比尴尬的说着。自罚了一杯。 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众人也不可能揪着他的错处不放,便也没有继续盯着他。他也识趣,悄悄的离开了。 四皇子这里人满为患,倒是二皇子翔王殿下那里略显清冷,正端着酒盏自饮自酌,目光不时看向这边时,带着寒凉。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5节 在末席的周牧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不由得担心。 原本朝中真正得势的也就太子和翔王,早些时候,太子被皇上派去体察民情,已然数月未归,这几个月,是翔王势力蓬勃发展的时刻。 至于四皇子离王,虽然有能力,但是为人放荡不羁,加上一张脸长得太过妖艳,根本不像是一个能够身居高位的人,加上皇上对他素来冷淡,也不怎么重用。一直都游走在权力中心的边缘。 这次的大疫,生生将他给捧到了人前。 可是,他这么大出风头,便压了翔王的风头了。 周牧可是跟了二皇子翔王的。如今这场景,明显对翔王不利,他心里自然忐忑又倍感压力了。 端着酒杯正想去翔王那里敬酒,侧脸间却看到云想容正拿着酒盏。自饮自酌,姿态洒脱而从容,身上的气度竟自在得不输男儿。 然而周牧却猛然沉了脸色,将手中的被子往桌上一放,沉着脸看向云想容,低低的呵斥道:“你喝这么多做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周牧的夫人是个没规矩的么!” 云想容心情不好。 因为霍琛的逼迫,也因为他的心意,让她有种极度焦躁的感觉。 放下酒杯,云想容没了带笑敷衍的力道,淡淡道:“若夫君觉得我丢人,大可不必带我来。再者说,旁人的夫人都能饮酒,我饮酒便不行了么?” 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情景下反驳自己,周牧登时愣住。 旋即一股威严被挑衅的恼火在心里燃烧。 他抓住云想容放在桌下的手,目光透着只有云想容看得懂的寒意:“云想容,你若是敢再这里给我闹出丑事来。可别怪我不顾夫妻情面。!” 云想容感觉得到霍琛的目光一直焦灼在这边,略微蹙眉,终究没和周牧继续争执,淡声道:“知道了。” 周牧闻言放开她,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正巧旁边的官员和他说话,他笑着转过身。 接下去云想容没有喝酒,倒是离王那边,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翔王端着酒杯走到离王跟前,笑道:“四弟真是好运,赶上这次大疫,一飞冲天了。恭喜四弟了。” 翔王倒是直接,看似恭喜,却是讽刺。 原本在离王边上的大臣顿时噤声,一个个悄悄移开步子。 两个皇子正面对上了,他们还是明哲保身,免得战火烧到自己的身上吧。 离王面色不变,笑道:“多谢二哥,要不是二哥将这个机会让给我,我哪有出头的机会啊。” 他桃花眼微挑,倒是魅惑苍生了,只是也气得翔王额头青筋直跳。 这是在讽刺他当时贪生怕死呢! 两人又掐了几句,上首的皇上啪嗒一声将酒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明明很轻的动作,几乎没有声响。但是所有人却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别看大家聊得开心,可实际那都是分了心神注意皇上的一举一动,所以皇上一有动作,大家都知道了。 会场安静下来之后。皇上淡淡的开口:“离王、镇南王听旨。” 皇上的话音落下,离王和霍琛同时出列,跪地接旨。 “此次大疫,四皇子离王和镇南王霍琛。两人治疫有功,特赏黄金万两,白银二十万,锦布千匹,玉如意一对,血玉一双。”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同时谢恩。 下面的总多大臣见封赏虽然丰厚,却都只是些金银布匹,一个个心里打鼓,不明白皇上此举何意,是要重用两人还是另有心思。 要知道,离王一直不得重用,而霍琛更是个徒有封号,领着俸禄却没有实权的王爷,皇上此举,实在耐人寻味。 “免礼,起身吧。”皇上说着,又道:“你们所说的那个献了方子的医馆东家,不是也来了,叫她上来。” 两人目光看向云想容。 云想容从容起身,眉眼温婉清淡。 她边上的周牧顿时吓了一跳,以为她喝醉了,赶忙伸手去拉她的袖子,要她坐下。 然而云想容却早有所料的避开了他的手,缓步上前。 “臣妇周云氏,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云想容跪在地上,叩首行礼。 “你的事老四和霍琛都和我说了,你是个奇女子。云丞相有个好女儿。”皇上语带赞赏。 “云丞相不但在政事上见底独到,连教孩子也是个中翘楚,实在难得。”皇上转向下首首位,笑道。 云丞相同样吃惊。他压根不知道此事。不过知道之后,此刻心里却只剩下了骄傲。那是他的女儿。 赶忙起身笑道:“皇上谬赞了,能得皇上赏识是小女的福气。” 此刻周牧僵坐在原地,目光死死的盯在云想容的身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大疫里所用的方子竟然是云想容这里出的。 亏他当初打探到孙生医馆之事时,还兴奋的向她炫耀,她当时是用什么心情看自己的?当自己傻子吗?有方子不给他,不为他谋功名,竟便宜了旁人,她还是他的妻吗? 若不是此刻在皇宫,上首还有皇上皇后坐着,周边还有这么多的大臣,周牧恨不得直接杀了云想容算了。 此刻的周牧只能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气。 更为吃惊的是蒋青。 她本拿着酒杯喝酒,看到云想容出列的时候她还呆了下,听到她就是这次大疫方子的提供者,手上的酒杯没有拿稳,啪嗒一下掉在了身上,晕湿了她的衣服却不自知。 怎么可能是她,怎么能是她。 这一刻,蒋青目光充血,恨不得将云想容给吞了。 皇上身边的皇后同样吃惊,这事儿她一直不知道,骤然知道,手也是略微晃了晃。 但她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失态。 众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但赞叹却是相同的。 “周侍读年纪轻轻便已经位居从四品,又有这么好的夫人,假以时日,朕希望在御书房与你共同议事!”皇上目光移到周牧身上,淡淡的嗓音似乎带着鼓励。 周牧浑身一个哆嗦,额上顿时冒起冷汗,也不知道他方才看着云想容的目光皇上看见没有。 他不敢耽搁,赶忙站起身来谢恩。 察觉到众人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羡慕,他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虽然不是他自己得了功劳,但好歹也分了一份荣光。 这一刻的周牧,脊背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第72章 待到那时,你若想要,心便给你 ? 皇上没去管跪着谢恩的周牧,目光再次落在了跪在地上的云想容身上。 “周云氏,此次大疫你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皇上淡漠的说。 他若是直接开口赏赐,如同对离王和镇南王那般,倒好说了,这般叫云想容自己要赏赐,才真叫人为难。 不开口吧,这么多人看着,自然不合适。 开口吧,若是要得狠了,皇上不喜,外人又当如何看她? 所以,看似是莫大的荣宠,可以随意要赏赐,实则就是个烫手山芋,不小心就烫了自己了。 所有人都看着云想容,看着她如何作答。 哪知云想容却在地上重重一个磕头,道:“赏赐臣妇不敢要,只求皇上免臣妇欺君之罪。”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吃惊,为何无缘无故提欺君之罪了? 就是皇上也是吃了一惊。 看向云想容的目光变得深谙,“喔,你这话倒叫朕不懂了,你说出个缘由来。朕便免你之罪。” 云想容跪在地上,将如何营救孙逸的事情说了。 最后重重一个叩首,道:“臣妇自知偷换囚犯罪不可赦,但求皇上看着这次孙大夫救人无数的份上,赦他无罪,臣妇欺君罔上,甘愿受罚。” 大殿之上,一个身着鹅黄色一群的娇小身影静静的跪着,长发挽髻,露出纤细而修长的脖颈,衬得她的身影越发娇小。 皇上听完之后,一时间没有说话。 一旁的云丞相看着云想容,紧张得手掌紧握成拳。一张素来儒雅带笑的脸没有了笑容,略微紧绷着。 周牧更是不堪,此刻脸色惨白,额间遍布着汗意,在心里将云想容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好的领赏便是了,没事扯得什么幺蛾子,万一皇上恼了,直接将她赐死且不说,若是连累他丢了官丧了命,他便是去了地府也不会放过她。 霍琛同样安静的看着那个跪着显得分外娇小的身影,拢在袖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他只知道孙逸是她请去救治他的,却从不知,她为了将孙逸请去救他,花费了多少的工夫,承担了多少风险。 他道为何孙逸那么挑剔古怪的一个人,却独独对云想容服气,本还以为他有什么旁的心思,如今看来,不过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罢了。 “朕竟不知道,天子脚下,就在京城,竟还有这等欺压百姓之事。好好的一个大夫,竟被逼得险些冤死狱中,朕心甚寒。”皇上终于开口,说话间却带着寒意。 “父皇,儿臣请旨彻查此事。”翔王站出来,道。 “也好。老四,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去办,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知道么!”皇上说着,看向离王。 一旁站着的离王顿时一愣,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才赶忙行礼道:“是,儿臣领旨。” 翔王请旨,离王彻查,这画风怎么都透着股诡异。 翔王站在原地,收了手,依旧在笑,只是那笑怎么都想是缀着冰似的。 离王有些无辜,又不是他要这么做的!不过他和翔王斗得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周云氏,若事情果真如你所说,你非但无过,还有大功,要不是你,我启国便要失去一个极为出色的大夫,这次大疫若不是孙大夫研制出药方来,还不知要死多少人,朕定要好好赏赐于你。”皇上大声说着。 话音落下,皇上似乎在想,给什么样的封赏合适些。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唱喏:“七皇子到。” 七皇子竟然这个时候才到! 众人纷纷移目过去。 上首的皇帝惊得回过神来,略微皱眉。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6节 他虽宠爱七皇子,但也不能让他在这种场合下这般失礼。 正想开口,却看到他站在下首,稚声开口。 “儿臣传太后口谕,周云氏有功于江山社稷,可请皇上赐她封号,祥瑞,以示吉祥福瑞之兆。” 皇上闻言顿时大笑,“既然母后都对你赞赏有加,周云氏,听封。” 皇上声音一正,道:“周云氏于大疫功不可没,功不可没,朕便送你个公主的封号,祥瑞。” “臣妇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云想容领旨谢恩。 千般算计,总算走出了第一步,有了公主的封号,周牧和蒋青再想拿捏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便是不能立刻和离,也足够自保了。 该赏的都赏了,皇上这才宣布宴会继续。 云想容谢了恩回来,周牧还跪在自己的位置上。 可怜周牧,跪在边上,竟被忘了个一干二净。 没有皇上的开口,他便一直跪着,等到皇上宣布散席的时候,他脚都麻了。 席间,周牧脸色极差,压根没有理云想容的意思。 散席的时候,等皇上走了,周牧这才一屁股坐在位置上,等大臣们走的差不多了,他方才起身。 脚上依旧麻麻的,他走路都有些别扭,冷着脸色催促,“走快些,回去。” 云想容知道他心里有气,也不在意,笑着跟在他的身后。 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却见七皇子笑着朝这边走来。 “姐姐,皇祖母说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要学着点规矩,叫我送了两个教养嬷嬷过来。”七皇子侧首看着身后两个老嬷嬷。 嬷嬷约莫五十岁的模样,一起朝着云想容见礼:“奴婢王嬷嬷,张嬷嬷,见过祥瑞公主。” 云想容知道,这是太后安排来监视她的,以免她乱说话,但若利用得好,同时又何尝不是一种助力呢! “两位嬷嬷免礼,以后还要劳教二位了。”云想容浅笑着开口。 “不敢当。”两人同时应了一声,站在云想容身后不吭声了。 周牧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懵。心里的憋屈快叫他窒息了。 本来他今天得知了方子的事情便气得要吐血了,本想着在宫里不好乱来,回家再质问她,谁知太后直接派了教养嬷嬷来,这下事情顿时又麻烦了几分。 太后派了马车送云想容和两位嬷嬷回去,让周牧连在马车上训斥的机会都没了,憋着一股子气,差点没噎死。 另一边,宴会结束,蒋青便匆匆去了皇后的寝宫。 “姑姑,你不是答应了将我许给周郎做正室,你怎么不说,怎么能食言呢!”蒋青委屈的质问。 皇后猛然转身看着她。威严的低喝:“放肆!蒋青,你这是在质问本宫吗!” 蒋青被她这么一喝顿时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她虽是自己的姑姑,但同时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脸色一白,蒋青猛然跪在地上,“青儿不敢,青儿没有那个意思,请姑姑责罚。” 皇后看着蒋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一软,但想着不能让她这么放肆,再这般下去,真是连她这个皇后姑姑都不放在眼里了。 像是没有看到蒋青跪着似的,冷声道:“这么大个人了。一点都不懂事。方才大殿上云想容刚刚被封了公主,能提那事吗?她如今势头正盛,别说叫她将正妻之位让给你了,便是做平妻也不大可能。若你非要在这档口闹,那索性叫他备了轿子,直接将你抬进府罢了!” 蒋青顿时一愣。抬进府,那不就是妾了。 她堂堂郡主,凭什么做妾,屈居在云想容之下。 她才不要! 蒋青想着,大声道:“姑姑,青儿不要做妾。青儿是您唯一的侄女儿啊,您舍得叫我做妾么!” 她抬头看着皇后,眼中眼泪汪汪,一副委屈又难过的模样。 皇后看得心软,亲手将她扶了起来,道:“想做正室便耐着性子再等上一等,等她的风头过去了,咱们再谋划这事儿。” 蒋青心里是不愿的,嘴角瘪了瘪,最终在皇后眼神的威压下,委屈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周牧和云想容也已经到了周府。 周牧看着云想容带着两个教养嬷嬷往里走,压了压心里的怒气,上前道:“今日容儿受封公主,实乃大喜,晚间为夫吩咐厨房准备几个小菜,与容儿对月共饮,庆贺此喜。” 他想,他这般说了,她就算如今有了公主的封号,但毕竟没有封地,不过是个好听的名分罢了,必定还是要依靠自己这个夫君的。 可是他错了! 云想容温婉淡笑着抬眼和他对视,脸上在笑,眼中却像是挂着淡漠,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 她面色清淡,缓缓道:“不必了,妾身还要安排两位嬷嬷住下,还要与两位嬷嬷学规矩,这几日怕是不得空闲。妾身乏了,便先告退了。” 说完之后,云想容也不管周牧的面色如何,婀娜前行,步履轻缓,从容不迫。 她这般毫不留情的拒绝,让周牧觉得自己的面子被落了个干净,正想发脾气,眼角却看到两个教养嬷嬷正看着他,目光冰冷。 周牧想到这两人是太后的人,他要是在这里动怒,她们定会把事传回宫中,只能强忍住怒气。 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周牧唇瓣嗡动开合,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他低低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个徒有其名的公主封号罢了,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给脸不要脸!” 他声音极低,几乎刚出口就已经散尽,没有人听到。 他骂完后,甩袖去了书房,不一会儿,书房便传出“砰砰砰”东西碎裂的声音,显然是叫他给砸了。哪怕是这样,周牧依旧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云想容带着两位嬷嬷回了自己的芙蓉阁,领着她们去了早就准备好的相邻房间。 屋里布置得很雅致但却不显得寒碜,让两个嬷嬷很是满意,不由暗叹这夫人是个懂事的。 “两位嬷嬷以后便住在这里,只是寒舍简陋,比不得宫里,委屈两位了。”云想容看着她们嘴角的满意笑容,浅笑着。 两人连道不委屈,道了谢。 云想容这才笑着让她们先休息,自己回了房。 她心里明白,就算两位嬷嬷要象征性的教她规矩,那也不会在今日。 回到屋里之后,云想容吩咐任何人不要来打扰,然后便退了衣裳,躺在床上,合眼便睡。 重生已经大半年了,她虽然看似云淡风轻,从容淡定的在周府过日子,但是在周牧两度用强之后,她的心便一直都是警惕的,慌的,乱的。 就怕哪天他真的强上了她,她也没有地方诉苦。 她是他的妻,就算行夫妻之事在外人看来,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有了封号,有了两个教养嬷嬷,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周牧对她做那事了。 合上眼睛,云想容很快便入睡了,安稳,沉静。 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入夜。 哪怕楚儿来叫她用晚饭,她都推了,昏沉着继续睡去。 是夜,一道身影没入云想容的房间,云想容睡得沉,没有丝毫察觉。 霍琛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中神色复杂而怜惜。 今日在宫里遇见周牧和蒋青的奸情之后,她流露出来的那种极度讽刺不信的感觉,叫他心疼。后来知道她为救他做了那么事情,心情更是激动难言。 只是她的心像是被她自己用笼子圈进了起来,不让人靠近分毫,哪怕是他也只能无力的看着。 在床边坐下,霍琛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往后拨,嘴里轻唤:“容容,容容” 云想容正在沉睡,隐约听到有人唤自己,蹙着眉缓缓睁开眼睛,略带迷茫的眼落入了霍琛的眼中。 按说房里突然出现了个男人,云想容该慌的,但或许是他来的次数多了,多得已经叫她习惯,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并不慌乱。 “陪我聊聊可好?”霍琛轻声开口。 云想容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他喝酒了? “你先转过身去。”云想容道。 总不能让她衣冠不整的和他说话吧。 霍琛闻言,竟难得的,听话的起身朝外走去。 云想容打理好衣着的时候,霍琛正坐在椅子上,提着酒壶自斟自饮,好不悠闲。 “我帮你挑了两个会武功的丫鬟,明天让人送来,一并将她们的卖身契也交到你手上,不管有什么事,只要你下令,就是让她们以身赴死,她们也在所不辞。”霍琛平淡的开口。饮酒的动作并没有听。 云想容看着他,略微蹙眉,倒是缓缓道:“如此,就多谢王爷了。” 她身边确实也需要两个用得顺心的手下,虽然是他的人,暂用倒是没有关系。 不过看着他沉默喝酒的模样,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云想容抿唇看着,终是忍住了开口询问的冲动。 “今日,对不起。”霍琛突然开口说。 这话突然得叫云想容微怔。 直到他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脖颈上,那条他失控下掐出来的淤痕。 “我七岁那年,在府中后院,有个女人疯了似的要杀了我,院子里的仆人都能听到我的求救声。却无人上前。”霍琛忽然淡淡开口,话题转变之快让云想容微怔。 “当时她看我的眼神,就像你今天”霍琛说着,忽然停住话头。 他看着云想容,目光却又显得有些悠远。 云想容心里顿时一痛,没想到他那般失控,竟然是因为自己刺激得他想起了幼年的悲痛。 她纤细的十指纠缠在一起,搅得发白透明,却不自知。 屋里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 霍琛忽然扬唇一笑,“酒真是个好东西,这么多年压在心里从不曾说过,今日说了,反倒痛快了。” 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往日的调戏和冷漠。透着股大男孩的干净,却让云想容更加心疼。 云想容取过一个杯子,执起酒杯,替彼此都倒满一杯酒。 “王爷,容儿敬你一杯。”云想容举杯,看着霍琛柔声开口。 霍琛看着她,忽然想笑。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7节 这便是他看上的女人,连安慰都这么的不明显。 “好,容容陪我喝一杯。”霍琛抬手和她碰了杯,一口将杯中的酒给喝了个干净。 他伸手去拿酒壶,想为自己倒满,一只纤细的手却压在了他的手上。 “王爷不能再喝了,再喝该醉了。”云想容声音轻柔而低缓,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霍琛抬眼看她,昏暗的烛火下,她面容普通,双目如水,看着自己时带着温柔,让他有些恍神。 见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云想容有些不自在,正想收回手,他却更快的,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间。 云想容的心微乱。 “容容,以后我不会再那般无礼了,不管做什么,我都先征求你的同意。”霍琛认真的说。 云想容蹙眉,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比如我现在,想吻你,可以吗?”霍琛含笑开口,言语清淡,却让云想容的脸蹭的一下全红了,如同晚霞一般,绯红绯红的。 云想容暗自磨牙,这个登徒子,又来了,竟还敢说这样的话,她方才就不应该心疼他幼年时的遭遇,直接赶走才是正理。 “容容,我的心不能掏出来给你。”霍琛又说,云想容呼吸顿时停滞。 “因为我我还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为我父母复仇,等我大仇得报之日,你若还想要我的心,便拿去吧。” 霍琛的话敲击在云想容的心里,一下一下,如同晨钟暮鼓那般,响极了,振聋发聩。 可是,有过前世那般的飞蛾扑火经历,如今她害怕接触情爱之事,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太过奢侈,她不想,也不愿去碰。 所以,只能沉默。 “容容”霍琛低低的开口唤她。 “如果有一天,我自由了,也许会的吧。”云想容看他,目光复杂却清亮,声音很低,像是呢喃一般。 要不是霍琛身负内功,听力极好,或许真的就错过了。 而此刻,他一脸不可置信,转而带上狂喜,抓着云想容的手止不住用力。 “我等着那一日的到来。”霍琛低低的说。 他认定的人,不管怎么难,都不会放手。云想容,你别想跑。 霍琛呆了好一会儿才走。 等他走了,云想容这才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心跳早已乱得不成样子。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霍琛让人将两个会功夫的婢女给送来,云想容叫楚儿将她们带到自己的面前。 “你们叫什么名字?”云想容俯视着两人,淡淡的开口。 两人看着都不大,约莫也就十七八的样子,长相只能算是清秀,身高差不多。 “奴婢赵月,赵曦见过夫人。”两人同时行礼。 “嗯。”云想容不轻不淡的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才平静道:“王爷既将你们给了我,以后便是我的人了,若是不听我之命,认不清现状,那么也没有必要待在我身边,自己拎包袱走人,记住了?” 两人面色不变,平静的应了是。 “那你们以后便跟在我身边。”云想容说完,便叫她们先跟着楚儿。 两个教养嬷嬷本想意思意思的教下云想容规矩,然而没过一会儿,便各自心惊。云想容规矩仪态简直比真正的公主还要好,根本用不着她们教。 两人便也不勉强,安心跟着云想容,她在哪儿,她们便跟去哪儿。 周牧本以为两个嬷嬷呆上两日就会回宫,却不成想,接连五日下来,她们依旧呆在云想容的院子里。 这叫本以为云想容不过得了个封号,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心惊,明白她身后怕是真有太后在护着。 这一日,云想容叫楚儿备了些小菜,煮了酒,对月小酌。 周牧这几日入夜都会过来云想容的院外盘桓一次。却都没有见到她,今日难得见到了,却是心里微怔。 月华如水,散落在她的身旁,为她镀上一圈银白。长发如瀑,只用一根白玉簪子简单束着,抬手为自己添酒时,举止优雅从容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成亲三年,他竟不知道,他的妻子风姿这般迷人,这般耀眼,美丽至此。 周牧忽然觉得,这三年莫非他是瞎了眼了。竟然放了这么美丽的娇妻在家不顾,去外头找那些莺莺燕燕寻欢。 “容儿”周牧低低的唤了一声,目光带着痴迷,看着云想容。 他说话声惊动了云想容,她抬头看向他。 第73章 你可是有了离心 (加更合并)钻石满一百五十加更 ? 月色下,云想容神情温和,唇角微微勾着,透出浅淡的笑意。紫 抬眼看向这边,见是周牧,倒酒的手微微一顿。 将酒斟满,柔声道:“周大人,进来坐。” 周牧得了她的话,迈步进来。 云想容没有起身相迎,坐在原地,平静的看他。 周牧眼中的痴迷褪去三分,清醒理智了不少,想着这次大疫,这么大的功劳他却没分到一点,脸色顿时变得极差。 “周大人请坐。”云想容笑着点了点自己对面的椅子。 “皇上不过封了个没有封地的公主,太后派了两个教养嬷嬷来,容儿便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么?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君,连夫君都不叫了,出嫁从夫的妇德都忘了个干净么!”周牧猛然坐在椅子上,脸色发青的冷笑。 “如今还是,以后谁又知道呢。”云想容抬手饮酒,状似怅然的叹息。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牧心里一紧,顿时有些紧张,她这是有了离心么! 然而云想容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饮酒。 “你有离心了是也不是,难怪这次大疫,明明有方子却不帮我,将这么大的功劳拱手相让,给了别人,云想容,你想离开我是不是?”周牧猛然倾身向前,伸手抓着她的手。低吼着质问。 不如以往那般,哪怕质问都是高高在上的,这次他虽然看似凶恶,但是更多的却是一股害怕,一种惧怕失去的恐慌。 云想容手中杯子一晃,酒洒出来,滴落在周牧的手上,他却好像没有感觉似的,只是兀自色厉内荏的看她。 云想容看着他,用活了两世的沧桑看着他。 周牧竟感觉到一股心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又或者,早已失去! “药方我原是想给周大人的。只是周大人当时每日都在忙,我见不到你,自然给不了你。”云想容眉眼淡然,眼中没有半点起伏。 原本怒火中烧的周牧闻言愣了愣。 大疫之时,他在做什么? 对了,他在忙大疫的事情,出入各种场合,打探相关的消息,散衙之后,多半的时候都在青楼,与一些友人商讨时势,晚了,就宿在青楼了。 “你若有心,自然会派人去找我,又何必找借口。”周牧辩道。 “我以前也曾派人去找你,全城人都道我善妒,我不想再让你被人说是非,所以一直等你回家。”云想容目光温淡的看着周牧。 她在家等他,可是他要不就宿在外头,要不就去两个妾室的房里,再不然匆匆回来就又离开,她找不到他,便这么错过了。 所以这事,还得怪他。 若是他将她稍微放在心上一些,而不是这般忽视,断不会有今日之事。 周牧浑身僵硬,气得险些没吐出一口血来。 “后来四皇子找上门来,以皇命要挟,我害怕,便给了。”云想容目光流露出淡淡的苦涩和惧意,说起这事时,肩头微颤,一副娇柔的模样,看得周牧又是心酸又是心软。 “容儿”周牧目光柔软,握着她的手,下意识的想要起身靠近,将她拥在怀里。 然而云想容却猛然抽回了手。 周牧的手心蓦然空了。 心好像也被带空了一块,难受得让他不住的皱眉。 “周大人说我有离心,难道这不是周大人所希望的吗?”云想容又恢复了那副淡然浅笑,温婉的模样,温和得像是谁都能够靠近,可是笑意不达眼底,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等想法,你自己想要变节便直说,少赖到我身上。”周牧脸上浮现怒气,冷笑道。 “那日你和郡主走后,皇后娘娘和我说,让我将正妻之位让出来,郡主要嫁给你做正妻。”云想容缓缓开口,嗓音不喜不怒,目光落在周牧的身上,让他脸上的怒气一滞,僵在那里。 “后来我从皇后的宫殿出来,去詹华殿的路上,看到你和郡主了。你说怕我坏你和郡主好事。我都听到了。”云想容表情依旧,嘴角勾着。似乎在笑,又好像在嘲讽。 “容儿,我不是,我”周牧急了,上前就想抓云想容的手。 云想容起身后退几步,一双眼淡漠的看着周牧,眼中的淡然像是最残忍的利剑,在她和他之间划下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周大人既想娶郡主,那现在这样就好,我守着我这方天地,周大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和郡主双宿双栖,挺好的。”云想容说着,含笑道:“夜深了,我乏了,便先去歇着了,周大人也早些歇息。” 她转身朝房里走。 周牧如何能叫她就这么走了,下意识的上前追赶,“容儿” 然而他没走两步,便有两个婢女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爷请回,少夫人要歇息了。” “不长眼的东西,知道我是少爷还不让开。”周牧愤怒的说着,抬手去推那婢女,没想到竟纹丝不动。 周牧一怔,这耽搁的时间,云想容依然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面对紧闭的房门,周牧将怒气撒在了两个婢女的身上。 “你们两个不知好歹的,明天去厨房做洗碗的杂事,夫人这里用不着你们。”周牧怒道。 “太吵了。”屋里传来云想容略带不耐的声音。 赵月和赵曦两人对视一眼,直接默契的抬手,一左一右将周牧给架出了院门,当着他的面,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周牧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抬手指着门,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他的家啊,他的周府,两个下人也敢这么对他,这是要翻天了吗! 他怒气冲冲的上前就想踹门,脚却停在了里门只有一丁点距离的地方。 他险些忘了,太后派的教养嬷嬷还在,若是他这般吵闹,传到宫里,也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有气不能发,周牧快要憋屈疯了,用力一甩袖,转身匆匆走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8节 不管周牧如何气得发狂,云想容都过上了府中府的小日子,平日里要是没事,便在家看书刺绣,摆弄摆弄古琴,至于关于云衣阁之类的商业上的事情,则全部交给了楚儿。 左右两个嬷嬷要看住的是她,楚儿根本不放在她们眼中。 这天,云想容带了两个教养嬷嬷去了城西的孙生医馆。 自从大疫之后,医馆的名气便传了出去,每天慕名而来的求医者不计其数,起初孙逸还耐着性子挨个治,后来发现有些小毛病也跟着凑热闹,就不耐烦了。 最关键的是,还有些富人贵人以权势压迫,叫他出诊,他气得险些没和对方打起来。 再后来,云想容索性叫他招了个坐诊的大夫,医术过得去的,又有孙逸把着,倒也不会出事,孙逸也乐得自在。 加上云想容告诉他假死之事已经解决之后,他更是明目张胆,嚣张的在门口挂上一个牌子,牌子上头写着他经典的三不治! 此举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云想容带着两个嬷嬷进门前,两个嬷嬷还站在牌子前皱眉看了许久。 “嬷嬷不必在意这个,这是孙大夫不喜欢那些仗势欺人的权贵特地挂上的,倒不是刻意针对富人。”云想容知道两人想什么,笑道。 “不知孙大夫为何这般?开医馆不就是为了赚钱赚名吗?”张嬷嬷有些不解的问。 “凡是高人,脾气秉性难免都会有些奇怪。不过这也就针对那些品性不好的,若是美名在外的,人品好的,自然另当别论。”云想容笑着解释。 说话间,她带着两人进了后院。 令楚儿去叫了孙逸过来,楚儿又为两人倒上热茶,两人这才开始说事。 两个嬷嬷站在云想容身后,看到孙逸这么年轻,也是无比惊讶。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们还真不敢相信对大疫有大功的孙大夫竟然这般年轻。 云想容问了最近医馆的生意如何。缺了什么药,可曾补足之类的大小事情。 孙逸一一应了,还将账本给云想容看了。 云想容随意翻了翻,确定没什么问题,和孙逸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准备离开。 她的表现两个嬷嬷一直看在眼里,见她出事利落果断,眼中不由流露出赞赏之色。 几人还没走出去,就听到外头传来喧闹声,云想容停住脚步,顿时不悦的皱眉。 这时外头匆匆进来一个帮工,对着孙逸和云想容道:“东家,孙大夫,外头有人闹事,坐诊的大夫都险些被打了。” 云想容一怔,倒是孙逸呵的笑了一声,道:“我倒想看看是何人敢来闹事。”他说着。越过云想容,大步朝外头走去。 他请的人被打了,他自是不爽的,孙逸这人虽然对外人古怪,但是对自己人却是好得紧,这明显是要去帮着出头的。 云想容皱着眉,略显无奈,赶忙带着两个嬷嬷一起跟了出去。 还没完全迈出门,就听到外头传来尖锐的女声,“什么叫不能治,不给治,你这医馆开了门不就是治病的么!” 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便见外头已经一片狼藉,供病患休息的凳子已经被砸了一地,而患者更是全部被赶到了门口,围着这里,指点着。 医馆正中间。站着两个女子,还有几个看着便像是护卫的人在。 云想容看去,那两个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蒋青和她的贴身婢女小楠。 方才开口的就是小楠。 “我医馆开门确实是给人治病的,但是我这里可不是兽医馆,不负责给狗治病。把打砸了的椅子前和今天医馆无法营业的损失给赔了,然后带着你的人赶紧滚。”此刻,听了事情原委的孙逸不耐烦的怒道。 “狗,我家小姐这狗怎么了?这可是贵人所赐,比那些贱民的命可珍贵多了。你赶紧给它治好,不然你这医馆也别开了。”小楠趾高气扬道。 外头那些百姓闻言顿时一阵喧哗,叫骂声不断。 蒋青被叫得烦了,转头怒喝:“谁在叫我便治谁死罪,砍了他的头。” 外头那些百姓闻言果然噤声,但是一个个面上却都是不忿之色。 孙逸见状淡淡道:“有权有势便能草菅人命了?这里不欢迎无理取闹之人,来人,请这几位出去。”他话音落下,站在后头的几个帮工顿时拿了扫把棍子便要赶人。 蒋青身旁的侍卫猛然上前一步,抽出佩剑,他脸色冰冷,剑上闪着寒光,让众人不敢乱动。 “今天这狗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敢忤逆我,信不信我立刻叫人将你这医馆给拆了。”蒋青冷喝道,眼角余光看到云想容出现,眼中更恨。 孙逸看着蒋青胡搅蛮缠,略微蹙眉,他这是医馆,可不是兽医馆,这人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青阳郡主好大的威风,这般强迫于人,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云想容看得差不多了,缓缓出声,走到蒋青的对面。 蒋青看到她,目光顿时变得怪异,“呦呵,我当是谁,原来是祥瑞公主啊,一个徒有其名的封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蒋青高高扬着头,冷笑道。 云想容背后的张嬷嬷和王嬷嬷闻言顿时蹙眉,心生不喜。这不屑的口气,是在蔑视皇恩吗?哪怕没有封地,但是祥瑞公主的封号可是太后实打实的赐下的,此举未免太过分。 “臣妇自知身份地位,当不得公主之尊贵,并不敢妄想,只是郡主这般举动,扰乱了医馆运行,诸多病患无法得到医治,实在不妥当。”云想容不在意她的讽刺,温和的说道。 心里却暗道,不作死就不会死,要闹便闹得更大些吧,闹得越大越好。 果然,蒋青闻言顿时冷哼道:“不过是些贱人贱命,便是全部加起来也抵不过我这爱犬一根毫毛,我” 蒋青话还没有落下,外头便传来一声尖锐的太监唱喏,“圣旨到,孙生医馆众人接旨。” 听闻有圣旨蒋青顿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一阵发懵。 外头的围观百姓赶忙让开,宣读圣旨的公公垮进门来,看到这满地的狼藉,顿时愕然,这,这是被打劫了吗? 要不是方才进门时特地看了牌匾。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他身后跟着进来两个抬着东西的侍卫,见到屋里的场景也是愕然。 云想容却已然回过神来,当先跪下,“臣妇接旨。” 內侍公公见状只能压下心中的各种念头,打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孙生医馆悬壶济世,恩泽百姓,于此次大疫有大功,特赐妙手圣医匾额一块,钦此。” 随着公公的嗓音落下,云想容赶忙带着人谢恩。 公公将圣旨交到云想容的手上,笑道:“恭喜公主了,这可是皇上恩赐的莫大荣耀。” 云想容给一旁的楚儿使了个眼色,楚儿赶忙递上赏银。 “多谢公公,事发突然,实在没有任何准备,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云想容赶忙将手上的赏银塞了过去。 內侍公公笑眯眯的收了,道:“夫人客气了。不过夫人这店可是遭了贼人了,这有些乱呐。” 何止是乱,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在宫中当差的,就是会说话。 “这,发生了些小意外”云想容笑着解释。 “砸了东西就想跑,有这么好的事。” “闹事的要跑了,大家快拦住她。” “要她赔钱,有钱有势了不起啊。” 医馆里忽然嘈杂了起来,囔囔着要蒋青赔钱,被赶出去的百姓更是堵住了门,不让蒋青离开。 本来带人准备悄悄离开的蒋青顿时停住了脚步,僵在原地,心里恨急。 她不过是得了消息知道云想容来医馆了,赶来给她找点不自在罢了,免得她从中作梗,不让自己进周府的门,不给自己正妻之位,谁知道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赐匾啊。 早知道皇上赐匾,她说什么也不敢来闹啊。 如今这般不上不下的,闹得这般尴尬。 “方才不小心砸坏了东西,我赔便是,你仔细将损失清点了,送去蒋国公府结算银钱便是。”蒋青冷着脸尴尬道。 她不死心,依旧想为难孙生医馆的人。要不然,不过点桌椅的钱,现场赔了便是,何须去国公府取。她堂堂郡主出门,身上没有银钱。 而她拉出国公府来,也是为了威慑几个內侍公公,毕竟打砸之事发生在赐匾之前,严格说起来,她也不算是落了皇上的面子。 果然,几个公公闻言,彼此对视一眼,对着云想容道:“圣旨既已传到,小的便先回宫复命去了,夫人告辞。” “公公好走。”云想容知道他们为了明哲保身,笑着道。 不过她相信自己既然给了好处,他们回去,也会将这里的事情如实禀告。 皇上知道了,必然还有一番风波。 传旨公公走了之后,蒋青脸色又恢复了之前那般,料定没人敢为难自己,“小楠,咱们走。”蒋青叫了一声,带着人便往外走。 就在这时,云想容身后一直站着的两位嬷嬷中的张嬷嬷终于站了出来,傲慢的说:“你身为郡主,理应自重,像这般不懂规矩,四处闹事,恐怕会丢了皇后娘娘的脸面,待回去了还是多学些规矩再出来的好,免得丢人现眼。” 蒋青没想到还有人敢这么说自己,冷着脸回过头来。 “老家伙,你是什么个东西,竟敢这般与我说话,不想要你的狗命了!”蒋青看到是云想容身后出来的,以为是云想容的下人,呵斥起来不留分毫情面。 张嬷嬷是宫中多年的老人了,自打做了嬷嬷之后,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哄着,好生伺候着的,哪怕在主子面前依旧是个奴才,但也从来没有人这般说过她。 张嬷嬷面无表情,看着青阳没说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生气了。 云想容 此刻的云想容在心里张狂的大笑着,虽说蒋青这番举动是针对她,但是两位嬷嬷毕竟是太后身边的人儿,能派来监视她的,也绝对不会是小角色,蒋青要倒霉了! “没用的东西。”蒋青哼笑一声,扬着头看着云想容,神态得意,好像大获全胜的将军一般。 云想容忍着笑正想开口,一直以来沉默的王嬷嬷却头一次开口了。 “郡主在皇上御赐的牌匾面前这般无状,还不跪下磕头认错。”王嬷嬷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些沙哑,叫人听着有股子不舒服的感觉。 许是这便是她极少说话的原因。但是她说话间,带着的威压要远超张嬷嬷许多。显然两人之间,还是以王嬷嬷为主。 蒋青闻言忌惮的看了一眼牌匾,嗤道:“对你们两个老东西,我为何要敬?至于那牌匾。不过是圣上所赐牌匾,又不是圣上亲临。” 张嬷嬷这时开口了,道:“老奴在太后身边服侍也有几十年了,从未见过像郡主这般不懂规矩的。待回宫后,老奴可要好好向太后说道说道。” 蒋青闻言顿时大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云想容身边什么时候有太后的人了,为何她竟没有得到一丁点消息? “你,你”蒋青震惊之下说不出话来,你了半天没能说完,狠狠一跺脚,带着人匆匆的走了,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王嬷嬷和张嬷嬷目光冷冷的盯着蒋青离开的背影,不发一语。 张嬷嬷见她匆匆离开,冷哼一声,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哪里有半点郡主该有的模样!皇室的颜面都叫她丢光了。” 一旁的云想容苦笑一声,说:“如今二位嬷嬷得罪了她,以后可就青阳郡主极受皇后娘娘的宠爱,平时也是嚣张跋扈,不将旁人看在眼中,这次是我连累两位嬷嬷跟着受委屈了。” “真是无法无天了。公主您放心,老奴这就回宫去,定要将这事禀明太后,请她老人家做主。”张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叫蒋青这么羞辱,她也不会轻易这么揭过。再说,这事本就是蒋青的错,她们本就是太后派来看着云想容的,与她有关的,自然事无巨细都应该告诉太后才是。 张嬷嬷说着,和云想容告辞,和王嬷嬷一起坐了马车就朝宫里而去。 云想容看着远去的马车,嘴角流露出一丝极浅的冷笑。 另一边。蒋青也不是傻的,知道今天的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她是冒犯冲撞了圣上,往小了说,那就是买卖没成,和东家起了争执。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49节 可知道张嬷嬷是太后的人之后,她心里不安,赶忙匆匆进了宫。 编排云想容的不是,这才是正理。 皇后的坤宁宫中,此刻蒋青正在编排云想容的不是,说了老大一通,说她如何如何欺负自己云云。 皇后听了之后,是半信半疑的。 虽然云想容她只见了一面,却也看出云想容是个气度风度都不错的,要不是蒋青是她的嫡亲侄女,她或许都会对云想容赞赏有加。 “姑姑,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不相信青儿啊。”蒋青见皇后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不发一语,心里心虚,赶忙摇晃着她的手,娇嗔道。 “本宫不是叫你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去招惹她了么?你这是把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了?”皇后面无表情的说。 毕竟是她自己先去找的云想容的麻烦,此刻的蒋青有些心虚,坐在边上不敢吭声。 皇后一见她的模样就知道事情定然和自己所想不差,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外头有公公唱喏:“皇上驾到。” 顾不上去管蒋青,皇后赶忙站起身来,朝着走进来的皇上迎去。 “臣妾见过皇上。” “臣女见过皇上。” 皇后和蒋青同时行礼。 皇上叫了免礼,走到上首位置坐下,这才道:“青儿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来陪你皇后姑姑坐坐。” “青儿常来的,只是皇上日理万机,没敢去打扰您。”蒋青笑着道。 “是啊,青儿经常进宫来说些宫外的有趣事儿给臣妾听,臣妾才不会觉得孤独,这孩子是个有心的。”皇后笑着接口:“今儿她还说,在城西碰着皇上派人赐匾给孙生医馆的孙大夫了,就是听说” 到了这里,皇后却又顿了顿,转口道:“皇上晌午在臣妾这里用膳如何?” 她这话题转得快,倒像是刻意为之的,皇上皱眉看她,问道:“就是听说什么?” “没什么。”皇后笑了笑,道。 “青儿你说,今日都发生了什么。”皇上转而问蒋青。 “也没什么。”蒋青吞吞吐吐的,将皇上眉眼一厉,吓得赶忙道:“就是那个云想容,仗着皇上封了个公主给她,便变得目中无人,可嚣张了,还说不把青儿放在眼里,欺负青儿呢。” 皇上一听顿时皱眉:“那孩子看着就是个温和善良的,应该不至于如此。” “肯定是皇上封她做公主了,自视甚高,就变了呗。”蒋青不遗余力的抹黑云想容。 皇上抿着唇没说话,他毕竟就见过云想容一次,也说不上多么的了解,被蒋青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动摇。 蒋青正想再加一把火,外头却传来“太后驾到”的声音。 她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不会那么凑巧吧。 殿中的人赶忙起身迎接。 “母后今日怎么得空过来臣妾这儿了。”和皇上一左一右搀扶着太后,皇后笑着开口。 “听宫人说皇上来你这儿了,便过来凑个热闹。”太后面色平淡的开口,她说着,目光转向皇上,“听说皇上最近政事繁忙,您还是要多注意着自个儿的身子,不要太累了。” “多谢母亲关切,儿臣省得,没事的。”皇上面上流露出一丝感动,又问:“母后最近身子如何?” “人老了,不中用了,也就那样。”太后平静的说。 待入座之后,三人便闲话家常的扯了几句。 蒋青则在下首不断的往角落里缩,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就怕叫太后发现了自己。 她没想到,方才在云想容身后的两个老女人,竟真的是宫里的嬷嬷,而且此刻就站在太后的身后! 若是叫她们告发了自己,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便成了欺君,哪怕没有外人在,若是皇上严惩,也够她喝好几壶了。 蒋青甚至怀疑,太后就是知道她在这里,刻意来斥责她的。 太后和皇上皇后说了几句话,目光落在了蒋青的身上,“这不是青阳么?今儿个本宫身边的嬷嬷还说起你了。” 蒋青看到太后说起自己,心里顿时一慌,不小心踩了自己的裙摆,身子不稳的歪了歪,扶了边上的宫人,这才站稳。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部移到了蒋青的身上。 蒋青也不料自己会在这种时候出这种岔子,整个人顿时懵在了原地,脸色雪白。皇后的脸色显得很难看。 这个蒋青,这个时候搞什么,出这么个幺蛾子来。 堂堂郡主竟然这般失仪,成何体统! 又是她娘家人,这会儿皇后哪怕涵养再好,脸色也止不住发黑。 真是丢人! 蒋青接收到皇后眼中强烈的不满,脸色由苍白转为爆红,又一点点变青,脸色难看极了。 她脸色变青,自然是因为看到太后身后的张嬷嬷眼中闪过的讥诮。 “皇后,看来你这个侄女当真要请教养嬷嬷重新学习学习规矩了。方才张嬷嬷回宫和我说起她在外头的举止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怕是没有冤枉了她。”太后眉眼淡漠的扫过蒋青,视线落在皇后的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压力。 皇后闻言顿时心里一震。 “不知母后这话从何说起?青儿虽然偶有失态,但也是个好孩子,应当不曾冲撞了母后才是。”皇后赶忙陪着笑脸。 心里则是把蒋青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知这死丫头惹了什么麻烦出来,兜不兜得住,兜不住的话,少不得要将她给抛出去了。 她虽然因为膝下无女而对蒋青颇为喜欢,但若是蒋青真的惹出什么大麻烦来,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她给舍弃。 别说是蒋青了,就算是她的亲身女儿,若是犯了她解决不了的事情,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她很清楚,只有保住自己,才是最实在的。 “她倒是不曾冲撞了我。我天天在慈宁宫。她莫非还敢跑去我宫殿冲撞我?那未免太过大胆了。”太后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转向皇上,道:“皇上今日可是赏赐了妙手圣医的牌匾给祥瑞公主的医馆?” “确有此事,母后如何得知?”皇上有些奇怪的问。 按说后宫是不会过问前朝之事的,哪怕是太后知道,本也不会问他才是,皇上下意识的觉得这中间有事。 “上次筵席过后,我派了两个教养嬷嬷给祥瑞公主,教她宫中礼仪规矩。今日祥瑞正巧去了医馆,没想到咱们这个郡主好大的威风,直接领了只狗去给孙大夫治,人家不愿意,便叫人打砸了医馆。我初时还以为是我这两个嬷嬷夸大其词,如今看来,也非是没有可能!”太后淡淡的说着,没有斥责也不含冷意。 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透出来,却让蒋青眼前发晕。险些没直接晕过去。 “还有此事?”皇上顿时吃惊。 那方才青阳所说祥瑞公主嚣张跋扈只是,便是污蔑之言了。 “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皇后勉强笑道。 若只是双方各执一词,没有旁人见证的,就这么揭过也说不定。 “误会?”太后看了皇后一眼,侧首问身后的张嬷嬷:“是说当时传旨公公去的时候,还看到满屋子狼藉?” “禀太后,确实如此。”张嬷嬷恭敬的说。 皇上脸色略微有些沉,既然扯上了传旨公公,那么唤来一问便知。 只是他没有这么做。 如今蒋国公势大,整个启国虽然表面看着平静,蒸蒸日上,但是蒋国公府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引得皇上忌惮,偏偏却还不能动他。 若是惹得蒋国公发怒,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内斗一旦消耗了国力,周边几个国家也不会让启国好过。 这也是他为何不喜皇后。却依旧会抽时间来坐坐的原因。 皇后也是脸色僵硬,不着痕迹的狠狠剜了蒋青一眼。 蒋青此刻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瑟瑟发抖,不敢吱声,哪里有半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 太后点到即止,站起身道:“坐得久了,皇上陪我走走。” 皇上心知太后肯定有话和他说,跟着站起身,扶着太后:“儿子送母后回宫。” 皇上扶着太后走了之后,整个坤宁宫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之后,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平静。 蒋青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皇后,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素来最宠爱自己的姑姑会打自己。 “滚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这些日子你也不用进宫来了。”皇后冷冷道。 看着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皇后姑姑,蒋青崩溃的捂着嘴,哭着转身跑了。 “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连最起码的教养都没了。”皇后看着蒋青毫无规矩的举动,冷哼一声。 第74章 他是在难过吗? ? 时间转瞬,眼看着入了秋,秋风略凉,吹在人身上带着舒服的轻抚。 周牧自那次之后,便再没有踏入过云想容的院子。 一则是云想容不想见他,刻意避开。另一个则是因为周牧没能放下脸面死缠烂打。 这日,云想容独自品茶,在接到赵月说周牧要见她的消息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住。 “请周大人进来。”云想容吩咐了一句,亲自倒上了两杯茶。 再见周牧,那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更加浓烈了,许是时间过得太久了,竟然让她觉得眼前这个前世到死都爱着的男人有些陌生。 就好像,他真的已经成为了她生命的看客,和她的人生再无关系。 “你这些时日还好么?”周牧看着云想容,问。 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她坐在那里,嘴角带着温婉平和的笑容,脸上肌肤如雪,红润光泽,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好的样子。 倒是他脸色略白,眼底青黑。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自打她将他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后,他的心便一直都不能够平静下来。 哪怕每天晚上流连青楼不归,怀里总有各种各样的美娇娘,但是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大得像是空了一个洞,怎么都补不上。 与旁人寻欢作乐的时候,压在别的女人身上,他却不自觉的唤着她的名字。 成亲三年,他还不曾碰过她,可是如今,他最大的懊悔便是当初没有要了她。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0节 若是他要了她的身子,哪怕他伤了她的心,她也注定了要和他纠缠一世,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抽身而退,干净利落得叫他难过。 “甚好。”云想容点头浅笑,雍容大方。 周牧看着这样的她,心里微滞,他的容儿竟比任何一个贵妇的气度风度都要好。 他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呢! 真的叫被逼娶她的仇恨迷了眼么! 见周牧再度走神,云想容略微拢了拢眉,又缓缓轻咳一声,道:“周大人有事便说吧,一会儿我还要出去下,时间恐怕不多。” “你如今,竟与我多呆片刻也不愿了么!”周牧呢喃着,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那话竟透着悲凉和难过之意。 云想容略怔,他这是在难过吗? 看着他眉眼间含着的痛楚,云想容心里的感觉竟然是想笑。 想当初,她挖空心思对他好,费心费力替他谋划,做尽一切能做的,不能做的。 可是他呢? 除了日日流连青楼,费心追求蒋青,又哪里多看过她一眼! 现在她不爱了,收心了,离开了,他却表现出一股被抛弃的难过和落寞来,做给谁看! 见云想容目光奇怪的看着他,周牧脸色猛然变了变,收敛了情绪,缓缓道:“皇上下令秋猎,我也收到了帖子,你准备准备,到时与我一起去。” 云想容蹙眉。秋猎这事儿,虽然可以带家眷,但毕竟是男人打猎的事情,除了皇室的公主妃子,和一些高官即将出阁的女儿,妇人参加的还是较少。 正想着开口推拒,就听周牧又道:“翔王殿下说,皇上当时特意问了你的情况,你不去怕是不妥。” 他说着站起身来,道:“你准备准备,到时我来接你,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周牧不等云想容开口,就转身匆匆走了,那样子,竟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赶他似的。 云想容见状略微蹙眉,皇上既然开口了,那她便是不想去也必须得去了。 上一世这次秋猎她并没有去,但后来听说秋猎时发生了混乱。 初时她并不知道,后来有一次周牧醉了酒,含糊的说过。 说是有人行刺,镇南王受了轻伤。 她只知道有人行刺,却不知道被行刺的是谁,而且,霍琛受伤了。 云想容呼吸有些乱。 云想容亲自去了一趟医馆,向孙逸要了些山里驱虫驱蛇的粉末做成香囊佩戴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又叫他给了些急救的药,疗效好的金疮药之类的。 都备齐了,这才算是安心。 回到府里,云想容又吩咐了楚儿和赵月姐妹准备好出行要用的行礼。 等到秋猎那日,云想容带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和赵月姐妹,跟着周牧出发去围场。 至于楚儿她没有带,她去围场秋猎,要好几天的时间,这边生意也要有人顾着,加上她不会武功,在围场那种地方,不如赵月用得趁手。 周牧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小官,这等大事能有他的名额已经算是额外开恩了,所以他倒也有自知之明的,和云想容挤了一辆马车。 周牧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云想容坐在左边,赵月赵曦姐妹坐在左边,车内安静得没有丝毫的声响。 云想容如今对着周牧已然没有太多的情绪,左右就当成是个陌路人好了。 路程漫长,云想容在车内摇摇晃晃的,觉得有些闷,撩了窗口的帘子往外看,不经意间便看到了不远处男人骑马缓行的身影,心里微滞。 霍琛似乎有所察觉,回头一眼,便看到了被窗帘半遮着脸的云想容。 眼中神色清淡,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来。 云想容放下帘子,想着他前世这次狩猎曾受过上,心里忍不住有些乱。 她该如何提醒他这事儿呢? 在云想容想着这事儿的时候。周牧见她神色有些变化,往这边探了探,问:“容儿方才在看什么?” 窗帘挡住,周牧什么都没看到。 云想容不想与他说话,摇了摇头,抿唇不语。 周牧想要说些什么话拉近两人的关系,可是看到赵月姐妹两在,不悦的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 这次的机会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他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和云想容相处。将两人已经冷淡了的情分给追回来。 车上不方便,等到了围场,安营扎寨之后,相处的机会自是会有的。 周牧安慰自己。 车队行了大半天,黄昏时刻,才到此次秋猎的围场处。 皇上下令安营扎寨,所有人便纷纷各自忙活了起来。 偌大的营区,被分成了两个区域,男子一方女子一方,哪怕是夫妻之间也是分开避嫌的。 此举正和云想容之意,免得她还要担心怎么应付周牧。 正式打猎要在次日。当天晚上所有人便各自收拾了一下,早早睡了。 第二天,云想容早早的便起来了。 围场风景很好,同样分为两个区域,一边以密林为主,连着着旁边的深山,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另一边是草地,一望无际的草地,专供围猎时赛马比试用的。 当然,也是贵人贵女们这些不适合进林子的女子们消遣的去处。 云想容没有带赵月他们,独自缓步走着,放松心情。 总多千金也都是稀奇围场新鲜,不少人也都独自散步,所以云想容此举并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与她们不同的是,她们往草地那边去,而云想容则往林子去了。 林子入口这边是没有野兽的,在围猎之初皇上边派人清理过,她倒是不怕,当然,另一个原因则是她喜静。 云想容一边思虑着霍琛这次会受伤的事情,一边随意走着,并没有发现自己渐行渐远,已经离密林入口有一大段距离了。 待云想容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刚刚顾着想事情,竟然已经深入了这么远。 她心里一冷,转身想往回走。 然而还没有走出几步,就听到隐约的动静传来,她赶忙躲在一旁的树后面。 “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主子放心。”有人冷冷的说。 云想容心一抖,紧紧的贴在树上,不敢乱动。 这明显不是什么善茬啊。只是不知道是谁! “嗯,记住,霍琛是个不简单的,你们别掉以轻心。”有人压低了嗓音说。 云想容心里一跳,心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似的,竟然在密谋如何害霍琛吗? 要不要这么凑巧! 她虽然担心他,但是没想过要以身犯险查探敌情啊。 万一被发现云想容不敢去想自己的悲惨下场。 紧贴着树,一动不动的,耳朵却竖的高高的,听着那边的对话。 “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属下不明白主子为何这么上心。”那人困惑道。 “你懂什么”另一人冷笑一声,低低道:“霍琛看着没有实权,但是你以为镇南王的封号真是白叫的?如今没有战事。皇上用不上他,若真是战事吃紧,便是他以镇南王的身份登高一呼,令他出征,对士气便是一种极大的鼓舞。断不能让这样一个潜在的威胁去帮离王。” 两人又说了几句,这才各自分开。 云想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等他们走了之后好久才匆匆朝着营地而去。 营地里,赵月姐妹两遍寻她不到,此刻正着急上火着,正巧周牧过来,看到她们脸色不好,心里不解。 “少夫人呢?”周牧淡声问。 虽然他和云想容近乎已经没有了关系,但是那是私底下,在下人和外人面前,他依旧试图粉饰太平。 “少夫人她不见了,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有看见。”赵月脸色不大好的开口。 “什么?”周牧顿时瞪大眼睛看着她,“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周牧赶忙追问。 两人说了,周牧心里焦急,急急的转身就要去找。 然而转身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朝着这边走来的云想容。 心里涌上一股心安和急切,他上前抓着云想容的手,怒道:“一个人瞎跑什么,这么久不回,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云想容被拽得生疼,不悦的蹙了蹙眉。 “周大人,你失态了。”云想容话语微重。 她心里担心霍琛,口气自然不太好。 周牧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周围,见不少人好奇的往这边看,立马便松开了手。 就算两人是夫妻,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也是不好看的,会被指指点点的。 周牧开口问:“你方才跑哪里去了?” “起来之后四处走了走,我要用膳了,周大人自便。”云想容急着想将事情告诉霍琛,自然不想应付周牧。 “正好我也没吃,就在容儿这里一起吃些。”周牧见她不耐烦,有心甩头就走,但想想这次不就是想要和她和好的么,这点委屈都受不住,谈何将她追回来。 云想容没想到他这么能拉下脸面,心里气急却又不好赶人,只能冷下脸草草的用了膳。 她想去找霍琛,然而周牧就像是个牛皮糖似的,粘着她,粘的云想容心里越发焦躁。而且他寸步不离,云想容就是想吩咐赵月姐妹去通知都不成。 靠近靶场的时候,旁边传来惊喜的嗓音:“姐姐。” 云想容回头,就看到七皇子大老远的便挥舞着小手朝这边跑来。 心里顿时一松。 总算能摆脱这个粘人的家伙了。 “跑那么急做什么,也不怕摔了。”云想容没好气的拍了拍抓着她手的七皇子,眼中有些无奈。 七皇子嘿嘿的笑了声,还没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的请安声。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1节 “见过七皇子。”周牧行礼。 七皇子是认得周牧的,不过他看不上他,觉得姐姐嫁了这么个男人真是糟蹋了。 凭姐姐的风姿才华,嫁哪个皇子都是绰绰有余的。 七皇子嘴角闪过一抹轻蔑,正想开口,却感觉到云想容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滑动,写着字,微微停顿。 “嗯。周大人免礼。我与姐姐许久不见,想说说话,周大人不必跟着了。”七皇子略微扬着头,说完便牵着云想容往前走。 周牧直起身,看着七皇子牵着云想容远去的背影,止不住的皱眉。 他好歹是云想容的夫君,七皇子此举,未免也太过不给脸面。 不过转瞬想想。七皇子和云想容亲近是她的福气,加上七皇子年幼,倒是不担心别的。 终于摆脱了周牧,云想容松了口气,赶忙拉着七皇子走到一旁人少的边缘处。 “小七,你怎么一个人,你四哥和霍琛呢?”云想容轻声开口问道。 七皇子委屈的瘪了瘪嘴,道:“别说了,他们在林子口准备进林子打猎呢,我也要去,四哥不让。嫌我年纪太小。” 他是年纪小,但是他是真的想去里头见识见识啊,再说,有护卫跟着,他不深入,能有什么危险。 七皇子表示很不服气。 云想容心里微紧,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想去?”云想容面上好笑的说。 “想。”七皇子眼前一亮,大声说着。然后又跟蔫吧了的茄子似的,哼唧道:“可是四哥不让。” “我去换身轻便的衣服,咱们去看看他们走了没有,我也想见识下圣上打猎的风姿。”云想容笑着开口。 “好啊。好啊,如果姐姐给我说情的话,四哥说不定会同意呢。”七皇子顿时一脸激动。 云想容牵着七皇子回了自己的营帐,叫他在外头等着,自己进去换上准备好的轻便骑装,又将从孙逸那里要来的各种药粉和伤药给带上,这才出来和七皇子一起匆匆朝着密林入口处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密林外头有不少人,都是在这里等着观看猎物的。 似乎他们还有什么比赛,看看谁猎的猎物多,有人在计数。 还有不少胆大的女眷由侍卫陪着进了林子,在周边看看是否能遇着猎物。 “他们已经进去了。”七皇子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霍琛等人,有些失落道。 正巧这时又有一队侍卫护卫着几个千金进了林子,七皇子眼中光芒闪闪,道:“姐姐,要不咱们也进去看看。” 看着他眼中的跃跃欲试,云想容其实心里也焦急着林子里霍琛的情况。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偷听到有人要杀霍琛这事儿,不能说。 说出来的话只会徒惹麻烦,没有人会信她,若是没出事便罢,若是出了事,那把她当成要谋害霍琛的人一伙的,她就亏死了。 她想帮霍琛,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这个,不好吧,你四哥回来,会骂你的。”云想容以退为进,说道。 “不管了,骂就骂吧。”七皇子一咬牙,眼中闪过激动的光芒,转身去喊了一队侍卫,拉着云想容就要朝林子里去。 第一次来围场,不去林子里见识见识打猎,真是太可惜了。 “七殿下,不能去啊,您万一磕着碰着了,小的们可担待不起。”有侍卫拦着不让七皇子走。 离王殿下走之前可是刻意交代了的,不能让七皇子胡来,更不能让他进林子。 “退下!本皇子想做什么还要你来管着么!本皇子就要进林子,有这么多侍卫陪着,难道还能出事?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么!”七皇子怒喝一声,质问得侍卫不知如何开口。 若是承认了会有事,那不是打自己的脸,承认自己这些侍卫无用么! 最终,侍卫只能无奈的跟着七皇子和云想容进了林子。 进了林子,在云想容有意无意的引领下,一行人渐渐朝着林子深处而去。 要说谁能一眼就看出云想容来,蒋青无疑是一个。就算是周牧都未必有她这般熟悉云想容。 蒋青恨云想容。 恨不得将她拨皮拆骨。 就是这次,她也是安排了人准备找机会将云想容给 蒋青也进了林子,当她从不远处看到云想容时,她眼中的寒意顿时凝聚。 她唤来一个侍卫,拿过侍卫手上的弓,悄然没入边上的林子里,用力将弓拉开,放箭! 云想容正和七皇子说着话,便听到赵月一声轻喝:“夫人小心。” 不待云想容回神,就感觉肩上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被扯到一旁,眼角余光看到七皇子也被赵曦拉到了另一边。 他们刚刚闪开,就见一把闪着寒光的箭狠狠的钉在方才云想容所站的地方,箭尾的翎羽不断颤动着。 云想容脸色苍白,静静的看着那支箭,又忽而抬头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 蒋青见云想容竟然躲开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愤愤,将弓交给那个侍卫,借着树木的掩护,悄然离开。 “去,看看到底是谁,竟敢这么大胆谋害皇嗣,抓住了看我不要了他的脑袋。”七皇子被侍卫围在中间,怒喝道。 早在羽箭射出的时候便有侍卫朝着羽箭射出的方向赶了过去,然而一无所获。 听到侍卫回来禀告说没见着人,七皇子气得脸都红了。 “殿下,您也看见了。这林子里不安全,咱们还是先回去的。”方才那个侍卫趁机说道。 七皇子兴奋劲儿过去了,有些犹豫的看向云想容:“姐姐,要不咱们回去吧,好像也不是很好玩。” 没有找到霍琛,云想容心里是不愿意回去的。 只是她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能说,也不能坚持叫小七陪着自己继续去找,那样会引人怀疑。 往密林的地方深深看了一眼,云想容低低道:“嗯,走吧。” 既然没找到霍琛。那也只能罢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化险为夷了。 再一想,他前世在围场同样受了伤,不也最终安然无事了么,是自己关心则乱,太过着急了。 一行人往林子外走,然而还没走多远,赵月便又是一声大喝:“小心,有杀气。” 几乎是在赵月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有一群黑衣人从林子里冲出来。直接朝着这边杀了过来。 “护驾。” “保护七皇子。”侍卫头领顿时大喝一声。 所有侍卫赶忙分做两队,一队将七皇子护在中间,另一队则迅速迎敌。 慌乱间,云想容主仆三人也被排斥在了护卫的圈子外头,暴露在了黑衣人的攻击范围内。 顿时数名黑衣人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赵月和赵曦护着云想容,迎战杀过来的黑衣人。 云想容面色苍白,但却从容的紧紧跟着赵月两人,她心里清楚,赵月两人绝对不会弃自己于不顾,但是刀剑无眼,不跟紧了,万一被人钻了空子,受苦的还是自己。 “姐姐姐姐不见了,快去把姐姐接过来。”七皇子被人护着远离了打斗中心之后,忽然惊叫道。 他人本就还小,方才又事发突然,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心里准备,脑袋一懵之下,便被人护着走远了。 这会儿冷静下来了,才惊觉云想容在方才慌乱间竟然被冲散了,赶忙急急的叫了停。 第75章 遇袭,再遇袭 (元宵加更2000,大家元宵快乐) ? “七殿下,不成啊,那边太危险了。”侍卫长阻拦,又说:“我看夫人身边两个侍女武功很厉害,护住她绰绰有余,不会有事的。” “少废话,立刻过去接应,否则我要了你的脑袋。”七皇子急得跳脚。狠狠的说道。 那侍卫迟疑了一下,见几乎没有黑衣人往这边追来,反倒是云想容那边的人越围越多,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莫非这些人不是冲着七皇子来的,而是为了杀云想容?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发现除了和他们派出去的侍卫纠缠的人,其他的人几乎都围着云想容和赵月三人。 他迟疑了下,对七皇子道:“殿下,属下不能让你处于危险之中。我抽两个兄弟去救夫人,你和其他兄弟先走。否则属下就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也必定不会听你的。” 七皇子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能应了,让他快去救人,自己则跟着侍卫继续撤退。 侍卫长这才带着两个侍卫朝着那边冲去。 不单是侍卫长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身处包围圈的赵月和赵曦更是能感觉到那股沉沉的压力。 被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围着,赵月和赵曦感觉到近乎窒息的危机。 她们虽然武功不俗。但是被七八个人包围,还要护着一个不懂武功的云想容,也感觉无比的吃力,两人身上都添了不少的伤口。 云想容也察觉形式不对,目光四下搜寻,寻思自己能不能趁乱冲出去。 但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不会武功,对方又是冲着她来的,她一旦离开了赵月和赵曦,怕是会立刻身首异处。 随着侍卫长带人来救,赵月和赵曦两人的压力顿时大减。 赵月给赵曦使了个眼色,赵曦明白的带着云想容且战且退。 赵月一柄剑舞得密不透风,生生截下三个追击的人,加上侍卫拦下的,最后也就两个杀手锲而不舍的朝着赵曦和云想容退走的地方追去。 “夫人先走,我拦住他们。”眼见两个杀手紧追不舍,赵曦用力将云想容一推,自己则反身朝着两个杀手迎去。 云想容被赵曦推出一段距离,踉跄着停下,但是却没敢停留。跌跌撞撞的朝前跑。 还好她早有准备,换了轻便的劲装,若是穿着华美却累赘的广袖衣裙,单是衣服就够她喝一壶的。 云想容担心后头的人追上来。跑得很急,等她支撑不住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周围已经一片寂静。 原来方才撤退的时候,慌不择路。竟没往密林出口去,反倒到了密林深处。 周遭安静的气氛,不时响起的虫鸣鸟叫让云想容心里有些发憷,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牙站起身随意挑了个方向往前走。 后方有追兵,如今也不知道战况如何,她必定是不能回去的。 只要没出围场,便有可能碰到深入打猎的人员,如今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四周的安静让云想容心里发毛,她有种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独感。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2节 走了不知多久,云想容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断了,隐约听到前方有声音传来。 她犹豫了一下,这才朝着那边去了。离得近了,空气中传来了隐隐的血腥味,还能听到刀剑相交的声音。 云想容朝着那边移动的步子顿时停住,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两步。 才出虎穴。她可不想再入狼窝。 然而不远处传来的怒喝却让她不由得停住脚步。 “霍琛,你逃不掉,束手就擒吧。” 刀剑声不停,风中隐约传来那人淡漠的嗓音,“方才你也这么说,你手下在我手底不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云想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着霍琛。 更没想到他已经和对方交上手了。 这个时候她要是明智应该立刻离开,离这是非之地远远的。 可是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躲在了离打斗之处不远处的树丛处,偷看着外头的景象。 霍琛背后是悬崖,身前有七个黑衣人在围攻他,地上还有不少尸体,有黑衣人,也有他的侍卫,地面早已被鲜血染红,颜色略暗,显然在这边纠缠已经有一会儿了。 霍琛依旧是一身黑色劲服,此刻上面裂开大大小小不少的口子,涌出鲜红的鲜血。 他脸色略微苍白,神色却依旧淡漠,举手抬足间回击敌人的力道依旧利落,但却无法掩住其中的疲惫。 “霍琛,你身上的毒快压抑不住了吧,你还想负隅顽抗吗?你手下的人死的死。被拖住的被拖住,别想还会有人来救你,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对方再度开口,分霍琛的心神。 他们本以为已经足够高估霍琛了。却没想到依旧低估了。 霍琛这一身的武艺之高远超他们所设想的,要不是出其不意让他中了毒,不得不分出心神来压制毒性,怕是早就叫他逃脱了。 听到对方的话。霍琛嘴角略微上扬,“想要我的命便自己来拿,少说那些废话。” 霍琛的态度无疑刺激了对方,手下攻势更加凌厉。 云想容在暗地里看着心里暗自焦急,霍琛竟然中毒了,看他应付得越来越吃力,她心里顿时一痛。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猛然想起孙逸给她的药粉里面有一味药是引蛇的,拿出解药服下之后,赶忙拿出装着引蛇粉的荷包朝着黑衣人丢去。 “什么东西。”其中一个黑衣人感觉到风声传来,长剑一挥,将荷包劈成了两半。 同时,他也看到了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云想容。 “找死。”黑衣人怒喝一声,朝着云想容冲去。 云想容下意识一躲,顾不上衣服被剑划破,踉跄着往边上跑。 黑衣人却不放过她,紧追而上。 感受到身后凌厉的寒风,云想容脚下被绊了一下,跌倒在地,猛然往边上一滚,就感觉到一股寒光直接朝着自己掠来。 一股绝望的感觉扑面而来,云想容瞪大眼睛,只觉得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 “该死的,你怎么会在这里。”霍琛被黑衣人的举动弄得分了神,抬眼看到云想容,原本游刃有余的守势顿时乱了。 他怒喝一声,也顾不得去压制身上的毒,运起全部内力。弹出暗器直接将要杀云想容的那个黑衣人射杀,随后又将所有黑衣人震开,整个人如同猎豹一般朝着云想容那边扑了过去。 “蛇,怎么这么多的蛇。”黑衣人正要追击。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该死,哪里来的那么多蛇。”黑衣人首领怒喝一声,不得不放弃追击霍琛,回剑防护。 黑衣人应付着层出不穷。并一直往这边爬的毒蛇,不断的叫骂着。 眼看着就要将霍琛给手刃了,却出了这么个岔子,他们气得肺都要炸了。 第76章 跟我一起死,后悔吗? ? 霍琛拉着云想容后退数步,眼睛紧盯着正在挥剑斩蛇的黑衣人。 他胸腔内气血翻涌,想开口问一声她如何来的这里都不行,就怕一开口吐出一口心血,将所有残留的气力都给卸了。 云想容见他脸色惨白,想到方才黑衣人说他中了毒,赶忙从拿出解毒丹递到霍琛唇边。 “快吃了,这是我特地找孙逸要的解毒丹,可解百毒。” 她纤细的手指贴在他的唇边,若是寻常时候。霍琛肯定会调戏一番,但如今 只见霍琛唇瓣动了动,未及张开嘴,一口黑血却顺着唇角涌出。 他本就中了毒,之后又与对方纠缠许久,全靠着深厚的内力强撑着。 可是她的出现让他急于搭救,动用了压制毒性的内力,这毒扩散得极快,要不是他仅剩的内力死守着心口和重要的穴道,怕是早就已经赌气攻心而亡。 云想容感觉看着他流出来的血都变成了黑色,滴在手上如同火一般灼热,烫得她几乎想要立刻松开他。 黑色的血和惨白的面容相较之下,云想容心里升起一股,若是不能及时救治,他会死的感觉。 云想容的脸色顿时变了,她用力撬开霍琛的嘴,将解毒丹硬塞到了他的嘴里。 “霍琛,你将解毒丹吞下去,不许死,你给我好好活着。听到没有。”云想容低吼着。 她以为她对他不过是有些好感,她以为他就算是死了,她也不过遗憾难过一阵,便能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可是当真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这般虚弱得随时会死的样子,云想容的心顿时慌乱成了一团。 她竟然有些恐惧,比方才自己被刺杀还要恐惧。 难得的,她的脸上流露出惧怕和惊慌的情绪。 霍琛看着她这模样,嘴角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眼中忽然看到她身后急速而来的寒光,霍琛不及多想,抱着她就地一滚,离开了方才的地方。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离开,一只羽箭便狠狠的钉在他们方才站着的地方。 林中还有他们的人。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霍琛和云想容的心里,两人的心都是一冷。 果然,紧跟着,羽箭不停从林间射出,霍琛力有不逮,只能抱着云想容就地滚开躲避。 然而凌厉的崖风吹刮着两人的衣裳和肌肤,他们离悬崖越来越近了。 眼看着又是一支箭朝这边而来,霍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接伸手将羽箭给抓住。 这次他没再耽搁,掌力在地上一拍,带着云想容站起了身。 林中不再有羽箭射出,但是引蛇粉的药效也已经过去了。 原本七个黑衣人被霍琛用暗器杀死一个,被毒蛇咬死三个。还剩三个,目露狠辣的朝着他们逼来。 崖风凛冽,将衣服吹得紧紧的贴在身上,云想容却觉得,连心都是冷的。 “后悔吗?”霍琛深吸口气。低低的开口。 云想容抓着他的手,轻轻摇头,没有开口。 霍琛见状顿时笑了,本是苍白的脸,却在那一瞬间绽放出让人无法忽视的风华。 “跟我一起死。后悔吗?”霍琛又问。 云想容看着他,缓慢而坚定的摇头。 就算是跟他死在一起,也胜过前世自己孤单半生,最后死在周牧和蒋青的手里。 虽然没有言语,但霍琛却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哈哈哈” 笑声畅快淋漓,在山林间回荡,惊飞了无数栖息在树上的鸟儿。 云想容看着他,心里只觉得他这是疯了吧,身前大敌来袭,身后万丈悬崖,他竟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有她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人,黑衣人同样这么觉得。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这就送你们去地府做亡命鸳鸯。”黑衣首领冷笑一声,三人齐齐朝霍琛攻去。 “我便是死也不会死在你们手上。”霍琛大笑着,抱着云想容转身跳下悬崖。 黑衣人不防他这么果断,扑到崖边却只看到他们不断下落,转瞬消失的身影。 这时,林子里出来一人,快步到了崖边。 望着下方云雾缭绕,他紧紧的蹙眉。 “主子。掉下去了,这么高,肯定摔得粉身碎骨了。”黑衣首领说。 “没有见到尸体,谁也说不准。霍琛心思缜密,能将一身好武艺隐藏得滴水不漏,他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生的希望之人,既然跳下去,必定有所依仗。”那人说着,话语冷厉的下令,“立刻派人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人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黑衣首领不敢违背命令,赶忙回去叫上人,匆匆去崖底搜索两人的踪迹。 营区,皇上营帐。 四皇子匆匆进了营帐,直接跪在地上,道:“父皇,儿臣方才在林子里狩猎,突然冲出一群黑衣人刺杀儿臣,霍琛为了保护儿臣,带人将刺客引走了,儿臣恳请父皇立刻派兵去密林寻找霍琛的踪迹。” “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害皇室。”皇上闻言顿时大怒,“来人。” “皇上。”皇上话音刚刚落下,便有侍卫应声而出。 “你们立刻带侍卫入林去寻找镇南王的踪迹,一有消息立刻来报。”皇上道。 “是。”侍卫应了一声,正要出去。 外头却匆匆进来一人,刚进来便喊着:“不好了,父皇不好了。” 众人看去。这才发现来人正是七殿下。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皇上还在寻思四皇子被人刺杀的事情,见七皇子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来,顿时脸色难看的呵斥。 “父皇恕罪,实在是事情紧急,刻不容缓。”七皇子赶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委屈的说。 “说。”皇上冷声道。 七皇子赶忙道:“儿臣方才没忍住,叫了姐姐和侍卫陪儿臣一起去林子里,可是突然杀出了一群黑衣人,要杀儿臣,姐姐为了保护儿臣走散了。请父皇立刻派人搜寻,救姐姐回来。” “什么,你也遭了黑衣人的刺杀?”皇上震惊道。 一天之内两个皇子接连禀报说遭遇刺杀,这让皇上心里顿时警惕,下意识的觉得事情不对劲。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3节 “是啊,难道还有别人”七皇子眨了眨眼,看向身旁同样跪着的离王,道:“四哥,不会是你被人刺杀了吧?”七皇子愕然开口。 离王冷着脸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七皇子顿时一脸吃惊,怎么会这么巧 “父皇,营救之事不能耽搁,儿臣请旨,亲自带人去找霍琛和祥瑞公主。”离王道。 不等皇上开口,一旁一直站着的二皇子翔王也立刻站了出来,道:“父皇,这些贼人也太过胆大包天了,竟然敢肆无忌惮的谋害皇室,简直最该万死。儿臣请旨,带兵搜寻镇南王和祥瑞公主,清缴余孽。” 此刻的翔王心里也是奇怪,他明明只派了人去杀霍琛,小七这里是怎么回事? 若是惹得父皇心生警惕,要彻查,那万一查出些蛛丝马迹,将他给带了出来,那才真是麻烦了。 “此事便不劳烦二哥了,镇南王是为了救臣弟失踪的,臣弟自会去找,二哥还是在营帐等着臣弟的好消息吧。”离王本就怀疑此事和翔王有关系,见他这么积极,心里更加警惕。 “四弟方才虎口逃生,此刻肯定心魂未定,还是在营帐里休息,找人之事还是让我这个做兄长的去,毕竟镇南王是为了救你而不见的。没找到镇南王,我心难安啊。”翔王叹道。 没有见到霍琛的尸体,他自然不安。 “此事不牢二哥了,臣弟自己去就行。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的刺杀,若非他们人多势众。我和镇南王早就将他们给拿下了。”离王冷声道。 两人言语间斗来斗去的争执,皇上在上首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明白此次离王和七皇子遇刺肯定有所隐情,指不准和哪个皇子有关,又见两人这般争执。顿时不悦道:“都给朕退下,这种时候了还争什么争。” 皇上发了怒,两人不敢再放肆,默默退下,却彼此都不服气。 “来人,去把文战将军请过来。”皇上对着方才的那个侍卫道。 接连两个皇子被刺杀,皇上自然上了心,自然要叫个人负责找寻刺客,搜寻云想容和霍琛的下落。 这个负责的人不能是翔王,也不能是离王,只能是一个与他们都没有干系的人。 正巧这次负责保卫之事的文战将军便是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选。 “臣文战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军大步走进营帐。 “免礼。”皇上和文战简单说了此间的情况,道:“此事便交给将军,将军务必尽快找到镇南王和祥瑞公主。” “臣遵旨。”文战应了之后,便立刻退下,点了兵将去密林搜寻两人的踪迹。 “父皇,镇南王毕竟是为了救儿臣才不见的,儿臣实在难以在此心安等待,儿臣想带些侍卫去帮着找寻他的踪迹。”离王见文战走了,道。 “父皇,儿臣也想去找姐姐。”七皇子赶忙道。 “罢了,你们去吧。”皇上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留得住的,淡淡道。 “谢父皇。”离王和七皇子一同道谢,两人一起出了营帐。 他们走之后,翔王也道:“父皇,儿臣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皇上目光深沉的看着他,翔王却只跪在地上不说话,好半晌,皇上才道:“去吧。” “是。儿臣告退。”翔王恭敬的应了一声,这才退出了营帐。 第77章 看着就像……死人一样 ? 崖底,寒塘旁。 云想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像是带着冰刺一般,冷得叫她不住的打着颤,上下牙齿不住的打架,脸色惨白。 她撑着坐起身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霍琛的身上,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云想容心里一紧,也顾不得自己此刻满身的冰冷狼狈。挣扎着到了霍琛的身边。 他脸色极为难看,透着股青白,唇瓣更是青中带紫,云想容的手摸到他身上,比自己的不知冷了多少倍,像是摸着冰块似的,险些没直接缩回手。 “霍琛,霍琛,你醒醒”云想容拍着他的脸,不停的叫他的名字,可是霍琛却没有丁点反应,脸色青白发紫,看着就像是死人一样! 被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惊得吓了一跳,云想容白着脸去探他的鼻息,又仔细听了心跳,确定他还有气,这才松了口气。 他身上比她还冷,又受着伤,毒也不知解了没有,情况简直糟糕透顶。 他们也不知掉下来多久了,天色渐暗,那些杀手肯定会下来确定他们死了没有,要是被发现了,他们就必死无疑。云想容感觉无比的急迫。 他们必须快点离开!可是霍琛如今的样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云想容咬牙将霍琛放在地上,匆匆进了林子。 她没发现,地上的霍琛手微微动了动,然后继续一动不动的躺着。 时间也不知过去多久,云想容从林子里钻出来,拖着一捆柴火回来。 将柴火支好,云想容探手朝霍琛的腰间摸去。 冰凉的指尖透过初秋还略显单薄的衣服将温度传到霍琛身上,柔软的感觉叫某人死死的忍着心里的激荡,咬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云想容取了霍琛腰间带着的打火镰,开始生火。 哪怕她重生一次,却也依旧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千金大小姐,官家贵夫人,这种粗活她也是不曾做过的。 柴火上尖锐的毛刺不小心划破她手间柔软的肌肤,接连几次下来,纤细白嫩的手上已经布满了不少的伤口,让云想容疼得轻吸口气,蹙着秀眉。 终于将火升起,火光温暖了云想容冷得几乎没有知觉的全身。 她看了眼霍琛,将自己湿透的外衣褪下来,架在上头烘烤着,旋即又艰难的将霍琛身上的外袍脱下来,与自己的衣服放在一起烘烤。 她本就顾忌霍琛没醒,刻意将火堆生在他的跟前,以免他冷,可是昏迷中的霍琛却迷迷糊糊的说着话。 云想容凑近听了,才听到他喃喃的说着“冷,好冷。” 看着他依旧青白的脸色,云想容咬了咬牙。上前将他抱在怀里,纤细的手指不断的揉搓他的手臂和脖颈,为他增加温度。 “霍琛,你撑住啊,可别冻死了,小七和离王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你将来可是要翱翔九天的人,怎么能这么窝囊的就死了。”四周气氛太过安静,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云想容感觉一股孤单从心底涌起,于是低低的开口和霍琛说话。 仗着他听不到,云想容说:“你这个人这么讨厌。又喜欢欺负人,死了还不得去地府祸害别的鬼啊。” “霍琛,其实你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讨厌,至少,比周牧好多了。”云想容嘀咕。 云想容说着,眼角看到霍琛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呼吸顿时一滞,赶忙摇晃着霍琛,高兴又激动的喊他的名字:“霍琛,霍琛” 霍琛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茫然和陌生。 他的目光满是生疏,看着云想容心里吓了一跳,赶忙问他:“霍琛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好一会儿,霍琛似乎才恢复神智,目光重新变得清明,“我没事,别担心,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他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却含着关切。 “我没事,你呢?还好吗?”云想容下意识的将受伤的手缩了缩。 霍琛一直注意着她,见状眯了眯眼。嗓音略冷,“手怎么了?拿来我看看。” 云想容皱着眉道:“我没事。” 霍琛伸手将云想容背在身后的手拉过来,看着娇嫩的手上遍布着伤口,顿时心疼的皱眉。 “伤成这样还说没事。”霍琛皱着眉,微微动了动,对云想容道:“我怀里有伤药,你拿出来把伤口处理下。” 云想容闻言顿时摇头,道:“我来之前特地找孙逸要了些伤好的伤药,你身上的伤也要处理,用我的吧。还有你的毒” 虽然孙逸说包解百毒,但云想容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霍琛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下,睁开眼缓缓道:“毒不碍事,死不了。” “那就好,你把伤口处理下吧。”云想容拿出金疮药的瓶子递给他。 霍琛没动,抬眼看她,道:“先包扎你自己的。” 云想容抬头看他,好一会儿,默然起身朝着寒潭走去。 她知道,霍琛性子固执而倔强,和自己骨子里的执拗是一样的,在这种时候和他争锋相对,显然是不明智的事情。 云想容蹲在寒潭边上,取出身上带着的丝巾,先是将手上的伤口洗干净。 冷水浸湿之后传来丝丝的痛意,云想容抿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紧蹙着眉,额间冒着冷汗。 等伤口处理干净之后,她又取了身上带着的金疮药敷上,最后才扯了自己内衬干净的衣裳将手给包好。 她做这些的时候,霍琛靠着石头安静的坐着,看着她的目光透着心疼,又隐约有些内疚,等云想容处理好伤口,拿着洗干净的湿巾转身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敛去了脸上所有的情绪。 “给。”云想容伸手将丝巾递给他。 霍琛抬头看她,火光照耀着他的脸。云想容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霍琛说:“我还不能乱动,而且身上有许多伤口也够不到。” 云想容轻怔,意思是他自己不能上药。换而言之,是要她帮他上药! 看着他好半晌,云想容这才慢慢吞吞的上前,伸手朝着他的衣服而去。 离得太近。男人身上浓郁的阳刚之气让云想容不大舒服,脸色也止不住的变红。 将他的上衣解开,男人健壮却不显魁梧的胸膛印入眼帘,活了两世,云想容何曾见过这般景象,呼吸都不自觉的乱了些。 她逼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处。 他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深浅不一,最深的一处甚至隐约及骨,伤口因为泡过水,伤口周边已经发白发皱,死皮向外翻卷着,显得很是恐怖。 云想容看着这般恐怖的场景,脸色顿时白了,再没有丝毫的血色。 她只知道他受了伤,却不知道他受伤这样严重,他方才还硬是要她先去处理伤口,她那点伤和他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他却比自己受伤还要在意。 云想容眼眶微红,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发不出声来。 霍琛忽然伸出手,放在云想容面前,淡淡道:“金疮药拿来。” 云想容抬头看他,霍琛说:“我自己来。” “还是我来吧。”云想容默默低下头,眨了眨眼,去掉眼中的泪意,这才拿干净的丝巾仔细的将伤口处的赃物清理干净,然后又覆上金疮药。 为了将伤口清洗干净,她来来回回跑了数十趟。 亏得离得近,要是远了,就清洗伤口这一项就有够呛。 终于将霍琛浑身的伤口处理好上了药,云想容又从衣服上扯下不少布条,将他的伤口包扎好,这才将他的衣服给穿好。 霍琛斜斜的倚在石头上,眼神带着些慵懒,明明是落难荒野,该是落魄难言的,可是他却仿佛在自家后院一般,姿态随意。 处理好了伤口,云想容坐到边上给加了些柴火。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4节 “容容。”霍琛喊她。 云想容侧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坐过来些,我有些冷。”霍琛平淡道。 云想容先是一怔,本想拒绝,但方才给他上药时他身上的伤口止不住的往脑海里蹿。 那么多的伤口,那么重的伤,给他上药的时候却连哼都没听他哼一句,面对他如今难得的软话,云想容实在狠不下心去拒绝。 她咬了咬牙。默默起身坐到他的身旁。 霍琛移动身子,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云想容浑身僵硬得像是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也不见霍琛有旁的举动,云想容这才低头看他。 他的头枕在她的肩上,合着眼。似乎是在休息。 脸色比刚刚好了些,却依旧透出一股疲惫来。 云想容心里微痛,伸手扶了扶他的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天色渐渐暗了,黑黝的林子里传来令人心惊的野兽叫声。 “霍琛,好像有狼。”云想容伸手推了推霍琛。忍住心慌。 霍琛睁开眼,眼中像是闪过一抹暗色的流光,看到云想容之后,眼中的犀利缓缓收敛。 休息了一会儿,他似乎恢复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些。 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霍琛这才道:“没事,离得很远。” “天快黑了,我去看看能不能从寒潭里抓两条鱼,填填肚子。”云想容闻言略微心安,低声道。 第78章 当真不怕我杀了你 ? “你可以?”霍琛抬眼看她,眉梢微微上扬,话语清淡却明显透着不信。 云想容:“” 她就算不可以,但也要试试啊。 总不能叫他一个伤者去吧! 于是云想容默默起身朝着寒潭边去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是真的不行。 云想容站在寒潭边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此刻寂静的潭水,别说没看到鱼了,就是看到了也真弄不上来。 一股无力的感觉在心头缭绕。 就在这个时候,霍琛走到了她的身边。 只见他伸手成掌,往湖面一掌击出,云想容只感觉一股凌厉的风从身旁刮过,然后便见湖面被拍出一道高高的水花,几条鱼在上头欢快的跳跃着,霍琛一甩手,鱼便随着水一道落到了岸边。 鱼儿落地时弹了弹,云想容看着,心里默默的羡慕,有内功真好。 可惜她两世为人,却都不会武功。 而霍琛做完这些,却是一手握拳抵在唇上,轻咳了两声,眉头也皱着。看那模样,显得很是难受。 “你没事吧?”云想容抬头看他,蹙着眉,心里有些担心。 “没事。”霍琛淡淡的说着,手已经放下来,转身朝着地上还在弹动的鱼走去。 他蹲下身,从怀里取出匕首,杀鱼! 干净利落的将鱼的内脏给处理了,霍琛又削了几支木棍,将鱼穿在上头,架在火上烤。 入夜之后,山里的温度降了不少,显得有些寒凉。 两人的衣服早已经烤干,但是穿在身上却依旧单薄得起不了御寒的作用。 “坐过来。”霍琛见云想容缩着肩膀坐在对面,皱眉道。 云想容抬头淡然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神色显得很是温淡,但是拒绝之意却也很是明显。 霍琛没有强求,鱼烤好之后递给云想容一串,又拿了根生的架上烤,三下五除二的吃了鱼之后,又默默的将生的那根生的翻了个面继续烤着。 云想容秀气的吃着鱼,虽然没有调料,但是鱼皮烤得酥脆,吃着倒也觉得香。 两人吃过烤鱼,云想容坐在原地,随手拿树枝拨弄着火,不时的加些柴火,火堆哔啵的燃烧着,火光映着她的脸,照得小脸通红通红的。 云想容蓦然感觉浑身一冷,抬眼看去却见霍琛一脸冰冷的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杀气,随手便将刚刚杀鱼的匕首朝着她这边掷来。 她浑身僵硬的坐在原地,却没有乱动。 身后传来一声未能完全发出的狼嚎,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云想容僵着身体转过身,就见自己的不远处倒着一具野狼的尸体,瞧那样方才是朝着自己扑来的。 “怎么不躲,就不怕我是要杀你么!”霍琛走到云想容身边,居高临下的淡声问。 云想容抬头看他,嘴唇嗡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是霍琛看懂了她的唇语,她说,你不会。 竟是笃定了他不会杀她。 她总是这样,躲避拒绝他的情意,却又在关键时刻毫无保留的相信他。霍琛心里激荡,抿唇不语。 霍琛越过她走到狼尸首旁边,拔下匕首之后,竟开始剥狼皮。 云想容看着这血腥的一幕,问:“剥狼皮做什么?” “山里冷,给你保暖用。”霍琛应着,将剥下来的狼皮拿去寒潭边上上血迹处理干净。 霍琛走过来将火堆给弄灭,牵了她的手朝林子里走。 见她不解,霍琛淡声解释:“这里地势空旷,又生着火,很容易招来野兽和追兵,咱们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山洞,将就一晚。” “你的伤没事吗?”云想容注意到,方才一番举动,令他此刻的脸色又白了些,不由得问道。 “没事,死不了。”霍琛应了一声。 他步伐沉重,云想容下意识的靠着他,扶着。 她抱着他的手臂,走动时胸前的柔软无意识的擦过他的手臂,霍琛抬眼看她,见她并没有注意这个,而是低头认真的看着路。 她的里衣扯了不少包扎伤口,此刻罩着外衣显得很是凌乱。 她略低着头,白皙的肌肤似在黑夜里散着光,叫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霍琛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不想让她发觉自己的不对劲,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朝前走着。 最终,两人找了个干净的山洞安置了下来。 他挑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将狼皮给铺在地上,道:“你在这歇一会,我去寻些柴火来。” “还是我去吧,你的伤”云想容蹙着眉,担心道。 “没事,你手太嫩了,还是我去。”霍琛不在意的说。 云想容低头看了看自己包得跟粽子似的手,也没有抗拒,走过去靠着壁坐在狼皮上。 狼毛略微有些硬,扎在身上有些刺刺的,云想容不舒服的蹙眉。 “垫着,山里夜里冷。”见云想容似乎有不想要狼皮垫着的意思,霍琛低声道。 他目光在地上的狼皮上扫过,最终指着一处,“肚子上的毛软些,你躺下,头枕在那里,不会不舒服。” 云想容说:“知道了。” 霍琛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了,盖在她的身上。 感受到他衣袍上还带着热气,盖在自己的身上,云想容缓缓道:“自己穿着。” 他本就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将衣服让给她,不想要自己好过了么! “我去生火,升起来便不冷了。”霍琛应了一声。转身朝山洞外走去。 云想容感觉头重脚轻,没力气和他争执,闭上眼小憩。 “容容,以后我定不会再让你受这种苦。”恍惚间,云想容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的心跳抑制不住的加速,睁开眼,却只看到霍琛离开的背影。 头上像是针扎似的,疼得难受,云想容蜷缩着身子躺在狼皮上,恍惚间听到有动静,睁开眼睛。看到霍琛的身影出现是视线里。 她眨了眨眼,又安心的闭上。 霍琛带了柴火回来,见她脸色不对,皱着眉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竟烫的吓人。 她毕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从小被云相宠着长大,而嫁给周牧后,不管感情如何,但至少不会叫她吃苦。 今天先是受了惊吓,又落了水,还费尽心力照顾他。层层压力之下,竟在半夜发起了高热。 霍琛利落的开始升起火来,火光照耀之下,山洞顿时温暖了起来。 “水”耳边传来云想容呢喃的声音。 霍琛凑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起身出了山洞。 砍了棵竹子,去寒潭边续了水,又将自己的衣袍扯了浸湿,他回到山洞。 将竹节放在火上温热,去了水中的寒气,又将衣袍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这才取了水来喂她。 可是怎么都喂不进去。 最后,霍琛自己喝了口水,俯身含住她的唇,用舌尖撬开她的嘴,将水渡了过去。 云想容无意识的吞咽着。 口中的水被她喝了个干净,霍琛正想退去,再给她喂口水,但云想容却似乎又觉得不够,纤细的手臂主动攀上他的腰间,将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舌头无意识的舔舐着他的唇瓣。 在霍琛呆愣时,她的舌头已经肆无忌惮的闯入他的嘴里,勾着他的舌头放肆吸吮,吮得他舌尖发麻。 没再喝到水,云想容蹙着眉松开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依旧低低的呢喃着“水”。 霍琛还有些走神,可是嘴却自发的喝了口水,凑到她的唇边让她喝。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5节 一如方才,她刚碰着他的唇,便主动吸吮舔舐着他的唇瓣和舌尖,叫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顿时邪火乱窜,无比难耐。 一股几乎要将他给撑爆的火热**直接从小腹涌向四肢,来势汹汹得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吞噬了似的。 霍琛眸色无比深谙,反复这般喂了几次水之后,云想容终于没再喊要喝水。 然而霍琛却食髓知味了。 低头看着她红润的唇瓣,方才亲吻间柔软的感觉犹在,喂水时她无意识的吸吮时,舌尖残留着的酥麻,还有此刻几乎要爆炸的火热**,都在折腾着霍琛的神智。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吃掉她,吃掉她。 他一直知道她很美好。却不知道竟能让他这般丧失理智的想要对还在病中的她下手。 霍琛知道自己不能做这般禽兽的事情,可是却忍不住心中的情绪,探手再度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不如她那般无意识,他目的明确的,勾着她的舌头,与之共舞。 这般亲吻着,她娇柔的身躯肌肤如雪紧贴着他,只觉得她浑身肌肤光滑如同绸缎似的,让他忍不住来回留恋。 他的举动惹得云想容不满的轻哼着。 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像是要爆炸了似的,霍琛终于放开了云想容。大步走到洞口,迎着夜风吹了好一会儿。 他怕再待下去,他会控制不住,对病中的她做出些什么事来。 可是哪怕吹着冷风,方才吻她的美好依旧在心里缭绕着,挥之不去。 过了好一会儿,等将全身的热血都给吹散了,霍琛这才带着满身的寒气走了进来。 这时云想容已经睡去,额头也不似刚刚那么烫,霍琛坐到云想容身旁,长臂一伸,将她拥在怀里。 她娇柔的身子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倚在他的怀里,软软的触感让霍琛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对她做些什么。 而此刻的云想容感觉到身边传来的温热,迷迷糊糊间往霍琛的怀里钻了钻,寻了个舒服地儿,继续睡。 霍琛不防她突然此举,全身因为她的亲昵而变得僵硬。方才美好的感觉又开始往脑海里钻,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还好云想容没有过多的举动。 等确定云想容再度沉沉睡去时,霍琛这才放松了心情。 低头看了眼怀里怀里安静沉睡着的云想容,霍琛缓缓合上眼小憩。 第二天云想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不觉半点寒意。 狼皮这么好用的念头还没有冒出来,就感觉自己手臂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云想容心里一跳,缓缓睁开眼,就看到霍琛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霍琛见她起来,缓缓松开手,道:“走吧,找路离开。” 原来她竟然在他怀里睡了一夜。 她说怎么没感觉道半点冷意。 喉间还有些干哑难受,头也还有些昏沉,昨夜她似乎发热了。 脑海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模糊的记忆,她记得自己好像身处沙漠,喉咙干得快要着火了似的。 后来她找到了水源,趴在边上喝水,但是后来没有没水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看到霍琛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 难道 脑海中顿时冒出一个极度不好的念头,让云想容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本就有些干涩的喉咙更加干了。 她咽了口口水,缓缓道:“谢谢你昨晚照顾我。我没对你” 云想容含糊的说着,又猛然停住,说不下去了。 “什么?”她说得小声又含糊,霍琛一时间没有听清楚,转身看她。眉梢上扬,眼中淡淡的询问。 云想容看着他这样,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别扭的低语:“没什么” 然而霍琛是谁,人精似的人,只是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昨天晚上唇齿相交的感觉在蓦然席上心头,叫他眸色微微暗沉的同时,心思也是微微一动。 “容容,我竟不知道,你是这般的”霍琛微微一顿,看着她猛然抬头看向自己。 云想容有些紧张的问:“什么?” 烧了一夜,她嗓音本就带着些喑哑,这般急切之下,更显得糜哑,让本就心中存了心思的霍琛,更加觉得胸腔里跳动的情意要蹦出来了似的。 霍琛回身蹲在云想容身边,伸手提起她的下巴,举止轻佻,“容容,你要对我负责!” 他眉眼含笑的说着这话,却让云想容脑袋猛然轰鸣一声,瞪大眼看着他。眼中还有因为震惊而凝聚的水雾。 云想容目光落在他的唇上,脸色不断变化。 昨天隐约感觉到,嘴唇上全是柔软的触感。 然而霍琛却没有再做纠缠,站起身道:“走吧,先离开再说,一会儿追兵该追上来了。” 云想容巴不得错过这个话题,赶忙站起身,老实的跟在他的身后。 霍琛伸手拉着她。 云想容动了动,挣扎。 “别乱动,林子里不好走。”霍琛低低的斥了一句,转头看她:“还是你想我背着你走?” 云想容瞬间不动了,说了句“走吧。”,然后安静的跟在霍琛身后。 她素来从容淡然,向来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但看她想不想罢了,可是对着江琛,她却总是吃亏的那个,真是让人不开心! 云想容由着他牵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高烧过后的身子还很虚,走了一会儿额间便止不住冒着汗,脸色也苍白了些,与霍琛交握的手也冒着虚汗,黏糊着。 霍琛感觉到她的不对劲,转头看着她,见她面色不好,便道:“去那边歇息一会。” “好。”云想容喉间干涩,脚也不是自己的了,点头应了。 霍琛扶着云想容坐下,抬手替她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还受得住吗?” “嗯,我没事。”云想容低低应了一声,眼神带着些疲倦。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霍琛说着,正想起身。又觉得不放心,回过头来,道:“乖乖等着,知道么。” 云想容略微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霍琛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云想容坐了一会儿,听到有动静传来,以为是霍琛回来了,正想开口,却听到隐隐的对话声传来,她想要移动的身体顿时僵住。 “主子,已经将所有人都派出去了。可是却没有找到霍琛的踪迹。”有声音传来,隐约有些熟悉。 “那就再找。必须将人找到,找不到人便将尸体给我带回来。”一道嗓音传来,带着沉怒,云想容眼神一凝,悄悄探出头去。 看到外头的人时,顿时吓得缩回缩回脑袋。 竟然是二殿下! 虽然明知道各个皇子之间争斗不休,想将对方直接打压得永无翻身之地,但是却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事情。 皇上之所以对他们的争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因为如此。也是因为,争斗不涉及皇子的性命。 若是让皇上知道二皇子已经下手要杀五皇子和霍琛。那皇上必定也不会手软。 若是叫他们发现了她,她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云想容惊得浑身僵硬,听到那边有话继续传来。 “传闻霍琛手上有先皇遗旨,却一直无人知道他放在何处,是何内容,若是让他继续留在老四的身边,老四将是我一个劲敌,必须趁此机会将霍琛除去。”二皇子冷声道。 云想容心里更惊,没想到霍琛手上竟然有先皇遗旨,难怪二皇子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 难怪前一世他不曾有实权,却依旧引得众皇子争相拉拢。 云想容悄悄站起身子。想要趁机离开,嘴却被猛然捂住,不等她挣扎,闻到鼻尖熟悉的清冽气息,耳边听到他喃喃的低语,“是我。” 僵硬的身子蓦然变得轻松,云想容安心的将后背倚在他的怀里。 那边二皇子似乎察觉到这边有动静,猛然转过头来,低喝:“谁在那里?” 他说话间,他对面的人已经悄然离开,声音惊动守在不远处的侍卫。纷纷朝着这边来了。 “二皇兄为何如此紧张,可是找到霍琛和周夫人了。”就在云想容紧张的以为自己两人被发现的时候,离王的声音猛然传来,只见离王带着一队人朝着翔王那边走去。 翔王见离王带人走过来,心里也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方才自己与人说话,淡淡道:“原来四弟也在这边搜寻。” “这林子这么大也能碰上,二哥说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分。”离王玩味道。 “咱们是血亲的兄弟,这缘分自不必说,既然四弟在这边搜寻,那我便朝另一个方向去搜寻。咱们走。”翔王说着,转身走了。 等翔王走了。离王正准备离开,猛然转头喝道:“是谁?” 看到出现在身后的霍琛和云想容,离王眼中的凌厉褪去,眼中的神色变得激动。 他快步朝着两人迎去,抓着霍琛的肩膀,激动道:“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你毕竟” “咳。”霍琛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淡声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不着痕迹的给他使了个眼色。 离王自小与他相熟,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不解,但依旧配合道:“好,便先回去。” 云想容没有看出两人之间的弯弯道道,安静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行人走了一段,遇到了翔王。 翔王看着离王找到了霍琛,心里顿时大惊,脸上却面不改色,“镇南王和周夫人没事便好,父皇担忧二位的情况,派出军队找寻,不想竟还是被四弟先找到了。” 他似笑非笑的说着,心里却在思量此刻动手。将所有人留下的胜算会有多大。 “运气而已。”离王笑着回应,暗自警惕着。 翔王终究没有撕破脸皮动手,毕竟密林里不止有双方的人马,还有文战将军在,他没有十全的把握。 双方人马合在一起,一起朝着密林外走去,在路上碰到了文战将军,众人一起朝着营区去了。 到了营地,众人直接去了皇上的营帐。 见礼过后,皇上看着霍琛和云想容两人浑身狼狈,脸色难看的样子,道:“看你二人的狼狈模样,也没少吃苦。告诉朕当时的情况,你二人又是如何逃脱了杀手的毒手,碰在一起的?” 四皇子和七皇子是分开来报的,可见他们被刺杀的时候是不在一起的,这之后为何又在一起了?这两起刺杀之间又有何联系,实在耐人寻味。 “臣当时和离王殿下分散之后,且战且退,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后来祥瑞公主不知如何过来了,我们抵不过对方,便一起跳了崖。许是我二人命不该绝,崖底下竟然是一处寒潭,我们侥幸逃得性命,在林间落魄了一日,今日被救兵找到。”霍琛嗓音平静的说。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6节 第79章 请旨和离 ? 皇上营帐内,霍琛恭敬的弯身回话,又道:“亏得祥瑞公主身上带着上好的金疮药,及时为臣疗伤,要不然臣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丢的。” 霍琛平静的说着,若不是他过于惨白的脸色和透着虚弱的口气,众人真要以为他什么事都没有了。 “哦?那祥瑞,你又是如何与镇南王遇上的?身上还带着金疮药,莫非能未卜先知,知道会受伤,早有准备不成?”皇上应了一声,转向云想容,话语间淡淡的疑问和冷淡。 “回皇上,臣妇本与七皇子一起,被杀手冲散之后独自流落林间,一番奔逃,完全失去了方向,糊涂间传入了镇南王与杀手大战之地,后被逼得与镇南王一起跳了崖,侥幸留了一条性命。至于身上所带的药,是临行前孙大夫给的,他说秋猎虽好。但得防着伤着碰着,不但给了臣妇金疮药,还有各种防蛇鼠之类的药物。”云想容跪在地上,同样从容而平静。 她说着从腰间取出数个药瓶放在地上,轻声道:“便是这些了。” “要说起来,公主这药效果当真好得紧,昨日臣身受重伤,用了这药之后,伤口不但止了血,还隐约有要结痂的迹象,实乃疗伤圣药!”霍琛恭敬道。 “果真由此奇效?呈上来朕瞧瞧。”皇上似乎来了兴致,叫一旁伺候的內侍下去拿了药上来。 拿上来之后,皇上一看,不过是几个瓶子,打开有药丸,有药粉,不过皇上毕竟不懂医术,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摆了摆手让內侍退开,皇上又道:“孙大夫倒是个思虑周全的,否则这次你们两还真是性命堪忧。” “皇上,臣有个提议。”霍琛恭敬的说。 “哦?说。”皇上道。 “这金疮药的效果着实好,不如让孙生医馆为军营提供此药,此药若在军中必能发挥大用。”霍琛眼中神色闪烁,说。 一旁跪在的云想容浑身顿时一颤,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在为她谋划生意之事。 不过总算是活了两世的人了,没有因此失态。 皇上眼中也闪过一丝兴趣,道:“此举甚好,这事就交给你安排了。” “臣遵旨。”霍琛道。 云想容紧跟着恭敬的俯身叩首,道:“臣妇叩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上又问了些细节,最后,皇上对着云想容和霍琛淡声道:“此事朕会彻查,你们下去歇着吧。” “谢皇上。”两人同时行礼,谢恩之后便一起退了下去。 回到营帐,随行的宫女给云想容处理了伤势,太医开了药方之后便双双退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得到了云想容平安归来消息的周牧,也匆匆赶到了大帐外。 赵曦姐妹得了吩咐守在外头,不让任何人进入帐中。 所以周牧自然叫两人拦在了外头。 姐妹两明明是身量稍长却依旧纤弱的姑娘,可是站在门口却如同铁疙瘩似的,竟让周牧逾越不了分毫,被死死的挡在门外。 “你们两个狗奴才,是要反了么,我可是你们主子的夫君,你们也敢拦我,快让开。”周牧气得脸都红了,用力推着两人,可是赵曦她们就是不让。 “周大人请回吧,夫人受了惊吓,此刻已经歇下了,等夫人醒了,若想见大人,自会派我姐妹二人去请。”赵曦冷冷的开口。 周牧好说歹说,两人就是不让。 气得周牧在门口破口大骂。 他正在门口囔囔,迎着他走来两个士兵,上前冷冷道:“周大人,我家大人请你过去。” “你家大人是?”周牧一愣,问。 两个士兵却不回答,只冷冷道:“请。” 周牧见他们神色坚定,只能随着他们往前走,一边问:“你们是谁派来的?这是做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从四品侍读,我家夫人可是陛下亲封的祥瑞公主,对大疫有大功的那位!我家岳父是当朝丞相,你们这般对我,就不怕被人追究吗?” 周牧把但凡能想到的称号都给搬了出来,然而两个士兵却显得无动于衷,好像压根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 最终周牧被推进了一个大帐里。 “将军,人带来了。”两人进了营帐,便对着上首的人说道。 “这位便是祥瑞公主的夫君,周牧,周大人了。”文战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周牧的身上,冷肃得让周牧心里蓦然一冷。 同时周牧心里又有些心酸,以前都是说云想容是他周牧的夫人,这会儿好了,都反过来了,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正是下官,不知将军找在下来所为何事?”周牧心里这般想着,却不敢放肆,赶忙恭敬的对着文战行了一礼。 “圣上令本将军负责此次二位皇子遇刺之事,本将军听手下来报,说周大人四处打听此事,不知是为何?”文战看着周牧,明明是平静的说着话,却让周牧仿佛置身冰窖一般,浑身一颤,脸色顿时白了白。 文战看到周牧的表现,心里略微惊讶。 祥瑞公主他是见过的,一身气度雍容而高贵,风姿一般无二,本以为她的夫君肯定也是个风姿卓越之人,却不想,竟如此不堪,连他的一丝威压都受不住! 文战怀疑自己的手下是不是抓错人了。 “下官不过忧心妻子伤势,便多问了几句。”周牧赶忙道。 “周大人都去了营地哪些地方,见了何人,可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文战问。 周牧一一答了,文战又随便问了周牧几句之后,便让他离开了。 周牧离开之后不敢再去打听。匆匆回了自己的营帐。 而打发了周牧之后,文战则是去了皇上的营帐。 “皇上,文将军求见。”內侍进去禀告。 “传。”皇上放了手上的册子,吩咐。 “臣叩见皇上。” “免礼,文将军起身说话。”皇上吩咐。 “皇上让臣查的事情臣已经查清楚了。祥瑞公主确实没有异动,倒是她的夫君周牧有些奇怪。方才还四处打探有关此次刺杀的事情,臣询问他却说只是关心公主的伤势。”文战将方才见周牧的事情说了。 皇上闻言略微沉默,旋即说了身“知道了”后,便让文战退下了。 “你查到什么?”安静的大帐里,皇上淡声开口问道。 “与文战所言一般。不过属下还查到,这周牧和二皇子走得极近。”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却不见人。 皇上明白这话的意思,皱着眉,却没有开口说话。 周牧回到营帐之后,总觉得不对劲,自己不过去打探了下关于此次刺杀之事,文战却让自己过去问了那么久,莫非他派人盯着自己,或者说他派人盯着云想容! 想到这个可能,周牧只觉得全身发凉,脸色已经不单单是苍白可以形容的了。 周牧脸色不断变化变化,青白交替。很是精彩。 最终,他猛然一咬牙,再度朝着云想容的大帐去了。 他到达大帐的时候,赵曦姐妹两又将他给拦在了外头。 “你们这两个丫头,我要见你们家主子,还不去禀报。”依旧没能进去,周牧气得险些没吐血。 两人站着不动。 周牧扬声喊道:“容儿,容儿,我是周牧,你夫君,我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你且放我进去。” “何事在此喧哗。”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略带稚气,周牧转头看去,正是七皇子。 “见过七殿下。”见到七皇子,所有人纷纷行礼。 “周牧你在这里吵什么,还不快走。”七皇子看着周牧呵斥。 被人当面这般呵斥,周牧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真要他就这么离开,他也不甘愿,便皱着眉,拱手行礼:“下官不过来看自己的妻子,合情合理,谁知这两个奴大欺主的东西竟拦着不让进,还请七皇子做主才是。” “姐姐受了惊,身上又有伤,要好好歇着,你来这里做什么,吵了姐姐的休息,小心我叫人将你打出去。”七皇子瞪着眼,生气又嫌弃的说,“你心里既没有姐姐,来装什么殷勤,姐姐看到你只会更加生气。” “容儿是下官的妻子,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跟殿下没有关系。殿下年纪还小,等长大了就知道了。”周牧拱手行礼,心里有些憋屈。 七皇子虽然年幼,却是最得太后和皇上的喜欢,他不敢得罪。 他就不明白了,他不过想见云想容一眼罢了,怎地就这么困难了。 明明他是她的夫君啊,怎么就连一个外人都不如了。 周牧心里满是怨气。 周牧没有发现。他在这里和七皇子说话的场景全落在了不远处的蒋青眼中。 蒋青本是想亲自来看看云想容伤得重不重,惨不惨的,却没想到,竟然看到周牧特地来看云想容。 她气得银牙紧咬,手指用力紧握成拳,修剪得极为美丽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去,眼中全是怨恨。 七皇子见周牧还要纠缠,便将皇上给搬了出来。 “父皇吩咐过要让姐姐好好休息,你再要在这里吵,咱们便去找父皇评评理去。”七皇子抬了抬下巴,一脸不屑的看他。 周牧被噎住了。他总不能罔顾皇上的命令吧。 无奈之下周牧只能离开,离开时还回头看了几次营帐,一副不舍又不甘的模样。 等周牧走了之后,蒋青压住满心的怒气回了自己的营帐。 刚一进门,走到茶几边上,顺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的就摔了出去。 “我道为何次次与他说要他快些将她休弃他却不愿,原来他竟然还惦记着她。”蒋青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白,死死的抿着。 “郡主”小楠见惯了他发脾气的模样,倒是不怕,只是站在一旁轻唤。 蒋青猛的抬起头来,眼中全是怨毒,咬牙道:“我想得到的东西,便没有得不到的。小楠你过来。” 小楠赶忙走到蒋青的身旁,蒋青低低的嘱咐了几句,小楠匆匆走了。 第二天,几乎整个围场的人都知道了云想容和霍琛双双被杀手追杀,一起落崖,又一起被找回来的事情了。 各种风言风语也纷纷传出,什么两人早已私下暗通曲款,私定终身之类的,而且谣言越传越离谱,当周牧听到的时候,脸色极差,匆匆去了云想容的营帐外。 “我有要事见你们夫人,快去禀告一声。”周牧知道硬闯不行,只能压着怒气好声好气的和赵曦说。 “大人来得不巧,夫人早些时候被皇上唤去回话了。”赵曦淡淡道。 周牧脸色更白,若是那些流言传到皇上的耳中 另一边,云想容被皇上叫去,正在皇上的帐中回话。 “这次你和镇南王护驾有功,朕赏了一匹心爱的汗血宝马给镇南王,祥瑞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只管开口。”皇上笑着道。 云想容赶忙道:“臣妇不敢居功,七皇子无事是他身为皇子,自有上天庇佑,和臣妇无关,当不得赏。”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7节 “朕说有功便是有功,你想要什么只管说。”皇上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云想容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匍匐着,再开口时,嗓音竟带着哽咽的哭腔:“这事儿一出,臣妇一夜未归。怕是早已传遍整个营帐,名声已毁,与其倒时被夫君休弃,还请皇上给臣妇一纸和离书,给臣妇一个体面。” 皇上闻言顿时皱眉,道:“此事你不必担忧,朕自会叫人封锁消息,绝不让你受到影响。”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了文战求见的声音。 皇上吩咐让他进来。 文战进门便拜,道:“臣失职,请皇上责罚。” “发生了何事?”皇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皇上吩咐臣要将祥瑞公主和镇南王一同落难的事情封锁住,可不知是谁,早早就已经在营区造谣,如今整个营区都知道这事儿了,谣言凶猛,皆说说”文战说着看了眼云想容,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云想容好像早已承受不住似的呜咽出声,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在皇上的面前,怕是早已大哭出声。 “说什么?”皇上听得脸上阴沉,冷声道。 “说祥瑞公主和镇南王早有私情,说这次不过是两人幽会时为了躲避旁人,刻意造成了眼下这般情况。”文战说。 “简直岂有此理。”皇上愤怒的拍了桌子。“文将军,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人再提及此事,若发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的,就把舌头割了去。” “是,皇上。”文战应了一声,这才起身退下。 见云想容跪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皇上安抚道:“祥瑞你放心,此事朕会亲口下封口令,绝不会传出此地。” “即便是这样又如何?我夫君心里早有心上人,本就寻着机会要将我休弃,我这正室的位置迟早也是别人的,如今又出了这事,还不如早些自请下堂,以免到时被休弃,无地自容。”云想容好不容易敛住哭声,哽咽道。 “还有此事?那女人是谁?你只管说,朕自会为你做主!”皇上震怒,喝道。 “那位身份尊贵,臣妇不敢说。”云想容哭道。 “你说便是,朕恕你无罪。”皇上冷然道。 云想容似乎还有些犹豫,迟迟没有开口,直到皇上又发话叫她说之后,她这才跪伏在地上,道:“那人便是当今蒋国公府的千金,皇上您的亲侄女,青阳郡主。” 皇上闻言轻怔,旋即勃然大怒,抬手就将手边的茶杯扫了下去,茶杯碎裂的声音喧嚣着怒意。 云想容哽咽着,泣不成声,“臣妇自知身份不如郡主,不敢与郡主抢夫君。还请皇上恩准臣妇和离。” “和离之事不用再提,朕不会应允的。”皇上沉着脸道。 地上跪着的云想容在心里无声轻叹,知道皇上终究忌惮着皇后和蒋国公府的势力日大,不会轻易让蒋青嫁给周牧,毕竟周牧是二皇子的人,若是他们达成同盟 云想容退而求其次,道:“如今传出这等谣言,臣妇回去必定会受夫君责问,臣妇一弱女子,此事又解释不清,若是争执起来。必定是要吃亏的” 皇上闻言略微沉吟,道:“朕便允你在府中自修一园,此番回京,朕便派工匠去你府中落实此事,另外再按你以你公主规制派遣二十侍卫入府,护卫你的安全。” 云想容闻言用力磕了三个响头,恭敬道:“谢皇上恩典。” 皇上看着地上跪着的云想容,心里暗叹一声,声音放缓:“起来吧。” “是。”云想容应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来。 她一袭白色广袖留仙裙,盈盈立在哪里。身姿如同风中蒲柳,眼睛因为方才哭过略微发红,但一身从容的风姿依旧,让皇上暗叹这周牧真是没眼光。 又说了几句,这才让云想容出了营帐,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云想容回到自己的营帐,才发现霍琛竟然等在里头。 见她回来,霍琛端着茶杯的手一紧,似乎想要站起身来,又没了动作。 云想容缓步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对面。面色从容的替自己倒上一杯茶。 “谣言漫天飞的时候,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是要坐实谣言么!”云想容抿了口茶,这才淡声开口。 霍琛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不同。 她话语依旧从容温淡,但是却多了几分往日不曾有的随意。 霍琛心里微跳,屏住呼吸,好一会儿才说:“哭得这么卖力,眼眶都红了,还有这额头,你惹皇上生气了,把额头都给磕破求原谅呢?” 他说话间探过身子。轻轻在她红了一圈的额间点了点。 云想容吃痛的缩了缩身子,“痛,别乱动。”话语间,竟好似带着些娇嗔。 霍琛呆住了。 她今日真是和往日不一样了。 不过听到她喊疼,他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道:“药箱在哪儿?把伤口处理下。” “不用处理了,就破了点皮,一会儿我自己上点药就好了。”云想容说。 霍琛没有开口,略微眯着眼看她,眼中又流露出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无声轻叹,云想容只能告诉了他药箱所在。然后心安理得的歪在榻上,由着他给自己清洗伤口。 霍琛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忍不住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只是心里越发觉得,她今日真是与往常不一样了。 往日里她看到他只会躲避,表现出一种避之不及的模样来,就算是被她堵着,勉强和他相处,她也是时时刻刻防备着,像刺猬似的,竖起全身的尖刺来。 哪会如今日这般,与他自在相处,还由着他替她上药。 “有何不一样。”云想容动了动身子,淡淡问。 霍琛皱眉,又缓缓松开,没有说话。 “方才我向皇上请旨和离,皇上没答应。”云想容淡声道。 霍琛手略微一紧,又缓缓松开,眼中闪过隐约的笑意。 一直不曾听她正面提起过她想如何处置和周牧的夫妻关系之事,本来怕她会如别的女人那般,瞻前顾后,不敢和离。如今她突然开口,便给了他一个惊喜。 “嗯。”霍琛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嗓音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软和欢喜。 “但是皇上允了我在府里自修一园,还给我指派了二十侍卫,护卫我的安危。”云想容又说。 好半晌都没听到动静,额间也没有擦药时温凉的触感,云想容不由睁开眼睛。 刚一睁开,眼前便是他放大的清隽容颜。他们距离太近,近得好像只要一抬头,她就能吻上他的唇。 他眼中像是点着光,耀眼极了,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压抑的兴奋。 看着他这般急切的模样,云想容敛了眉眼,道:“你想到哪去了,我不过是为自保而已,才不是为了你。” 她这般说,霍琛心里更加笃定,眼中光彩熠熠,笑着却不开口。 容容还真是口不应心。 若是换做之前,便是这话,她也是不会说出口的。每次除了赶他走便是赶他走,哪里会如今日这般! 知她今日表现已然不已,没有再去逼迫,也没有去拆穿她,霍琛直起身子,继续给她额间涂着清凉的膏药。 第80章 我代劳如何 ? 出了两位皇子被刺杀的事,整个秋猎也多了几分萧瑟之意,所有人都没有了来时的兴致,多半都是惊慌的,就怕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经过文战将军的追查,终于将罪魁祸首找出。 众人只听说那人是一名二品大员,之所以刺杀四皇子,乃是因为大疫之时,此位官员的儿子因为贪墨了赈灾银两而被四皇子以尚方宝剑斩之,杀鸡儆猴。 他年过半百,就这么一个独子,一直怀恨在心,便想借此机会制造成意外,将四皇子斩杀。 至于谋杀七皇子的罪,他倒是也一并扛了。 不过这话若真要深究起来,还真有不少疑点,可是大家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件事情便这么压了下来。 事情到此便告一段落了。 自从得了云想容要去相府修养的消息之后,周牧除了暗自气闷,也实在没了旁的办法。 秋猎结束。周牧独自一人回了周府。 哪知回了府中,却听见府里芙蓉阁的方向传来木匠和石匠做工的声音。 周牧特地绕过去看了一眼。 就见云想容的芙蓉阁工匠们正在修葺院子,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周牧皱着眉问道。 小四也随着周牧去了围场服侍,并不知情,便去问了旁的小厮。 “少爷,这些工匠是由一个內侍公公带来的,说是皇上吩咐要将少夫人的院子修整一番,免得失了公主的体面。”小四问过之后,回来禀告道。 周牧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才是周府的主人,云想容这个少夫人借养伤的借口不回来也就算了,连府里修整这等事情也都不告知一声,真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周牧沉着脸猛然转身便往外走。 她如今当真是越来越难缠,他要想个法子将她拿下才是,否则以后更不可能将她拿下了。 小四愣了愣,这才回来怎么又要走了?不过他没敢多问,连忙跟上。 周牧去了丞相府。 管事的笑着将他迎进府,却将他丢在了客厅。 “周大人请用茶。大小姐回来之后说要养伤,不见人,我家相爷还未归,可能要叫您多等一会儿了。”下人奉上茶。笑着开口。 “无妨。”周牧尴尬的笑了笑,心里的憋屈几乎将他淹没。 前次他来,这些人叫的还是姑爷,这次却是周大人,当真觉得云想容封了个公主,便能无视他这个夫君了么! 周牧等了许久,茶都喝了两壶,尿憋了几泡,都没等到云丞相的回来。 他心里有些失望。 姜寒玉路过大厅的时候,发现周牧竟坐在里面。 她想起云想容今日回来的事。顿时用力握了握手,朝着厅里走去。 “我家这些不懂事的下人,到这时才与我说姑爷来了。”姜寒玉笑着走了进去,道:“让姑爷久等了,真是我们的不是了。” “小婿见过岳母,岳母言重了,也没等多久。”周牧笑着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8节 “别拘礼了,快坐吧。”姜寒玉笑着招呼,“容儿这才回来养伤。姑爷便跟着来了,感情真是好得叫人羡慕。” “小婿此来是想问问容儿她院子修整之事,皇上叫了人来修整院子,也该问问容儿自己的意思才是。”周牧笑道。 “哦,这事儿我听她说了,说是皇上允她在府中另开一园。这图纸修整皇家派来的工匠都是有的,姑爷大可不必担心。”姜寒玉笑着道。 在府中另开一园,什么意思? 周牧闻言顿时有些发呆。 好一会儿等他想清楚这期间的关系时,脸色猛然就变了。 在府中给云想容另开一个院子,墙壁之上另开一道门,单独成府,那么云想容想要出门,便可以再也不经过周牧的府邸,那么他这个夫君与她云想容还有何关系? 以后这周夫人的名头,不过是名存实亡了吧! 人家说起来,也是一声祥瑞公主,而非是周夫人了! 周牧想通了这一层关系,只觉得心里一痛,脸色灰败得吓人,抓着扶手的手不断的收紧,青筋乱跳。 “姑爷这是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差。”姜寒玉状似关心的说。 “没什么。”周牧勉强应了一声,站起身道:“既然容儿需要静养,我就不打扰了,告辞。”周牧说。 姜寒玉假意挽留了几句,然后看着周牧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 嘴角挂上一抹冷笑。 这个周牧,不要太没用才好。若是真叫云想容和离了,回了相府,对她而言才是一个大问题。 周牧回到周府,在书房中大发脾气,将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个干净,最后扶着桌子粗喘。 想到云想容所为,他便气得恨不能立刻掐死她。 云想容的院子这一修便是接近半月,期间周牧几次去相府要接她回来,却都被拦了回来。 周牧在相府受了冷待,回到周府便打发脾气,让周府人人自危,都不敢靠近他。 这日,蒋青去了周府。 自从知道云想容不在周府之后,她便不时找来,只是让她心慌的是,她来了,周牧也不如往日那般热情,脸上的温柔也变得勉强了不少。 “周郎,今儿天气很好,你陪我一起出门游玩一番吧。”蒋青拉着周牧的手,恳求道。 “青儿,我这些日子有些累,你自己去吧。”周牧有些无精打采,努力养着笑容回应。 蒋青猛然甩开他的手,指着他骂道:“你是不是因为云想容那个贱人不回来住。还在府中另开一园,心里后悔了?你不想与我一起了,是不是。” 她咬着唇,眼中含着泪,看着周牧的目光委屈又愤怒。 周牧浑身轻震,抬头看着蒋青泪眼模糊的模样。 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没了云想容后便冷淡了蒋青许多,只想着如何挽回云想容,却忘了蒋青这个郡主在。 要说她是国公的嫡亲孙女,又是皇后娘娘最宠爱的侄女儿。若是能让她嫁给他,能带给他的远超云想容数倍。 他不想着好好把握住蒋青,若是让她对他冷了心,他便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你既然无意,又何不直接与我说,何必这般拖着我。周牧,我也不是非嫁你不可。”蒋青愤怒的说完,转身哭着要跑。 周牧见状赶忙上前,从身后抱住她,道:“傻瓜。你想哪里去了,我这是因为一直得不到升迁给烦的,与她有什么关系,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么。” 蒋青挣扎道:“你骗我,你这分明是舍不得她,才会这般。” “没有的事,我这哪是舍不得她啊,我是舍不得你。”周牧信誓旦旦的说。 然后道:“你不是说要去游玩么,那便去吧,左右待在屋里也是烦人。” 周牧又哄了好一会儿,才让蒋青破涕为笑。 两人出门游玩,直等午间要用膳之际,才去了香满客用膳。 同时,香满客二楼包厢里,云想容、七皇子、离王和霍琛正在一起用膳。 “听说父皇派人给公主修整了院子,另开了一门出入,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了不少。”席间,离王笑道。 “就是,以后我要去找姐姐的时候,直接从侧门进去便可以了,不用从那个讨厌的姓周的那里过了。”七皇子皱了皱鼻子,说。 霍琛听了此话,眼中闪过隐晦的暗芒。看来以后要寻个法子让七皇子离容容远些,免得他老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占她便宜。看他那小手不时的拉她,他便不自觉的有些不悦。 “过两日我便要回自己府中了,届时欢迎几位来府里做客。”云想容嘴角的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一旁的霍琛默默的看着云想容,隐藏着心中的欢喜。 几人正说着话,包厢的门却猛然被推开了。 周牧铁青着脸色出现在门口。 原来方才他们包厢的门没有关紧,周牧路过的时候正巧听到云想容说话的声音,想到自己去接她,她便说在养伤,这会儿却是没伤了,能出来用膳了。 “你来做什么?”七皇子看到周牧,顿时皱眉问。 “不是说在养伤么?这会儿怎么出来了?连家都不回,和他们却能出门,真是不要脸面了。别忘了你是我周牧的妻,还由不得你和旁的男人纠缠不清。”周牧看到霍琛也在,想到围场里传出的那些话,本来相信她的立场顿时变了,他觉得。围场那些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周大人,你失态了。”云想容皱眉道。 “是我请姐姐用膳,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怎么,还要问过你吗?”七皇子顿时不开心了,瞪着眼看着周牧,目光恶狠狠的。 面对七皇子,周牧其实并不怎么怕。 他虽受宠,但是一个半大点的孩子,又没有什么实权。他倒是不是那么怕他。 只是屋里的气氛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时间变得无比的安静沉重。 周牧看着云想容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是看着陌生人似的,心里顿时大怒。 怒上心头,他走过去一把扯住她的手便往外拉。 “既然伤好了,便随我回去。”周牧此刻冷着脸,看着倒真有几分威势。 “周牧,你发什么疯,你松手。”云想容被拽得生疼,用力挣扎着。 “周混蛋。你放开姐姐。”小七坐在云想容边上,见状忙扑上来帮忙。 他扑得突然,直接将周牧撞了个踉跄,加上云想容挣扎的力道很大,猝不及防间松了手。 云想容站立不稳,整个人朝后倒去,腰撞在桌子上疼得她脸色发白,闷哼一声。 桌子被撞倒,身上洒了一身的汤水油渍,整个人顿时狼狈不堪。 那边离王和霍琛刚刚避开四溅的汤水。 霍琛看到云想容跌坐在地上,满身狼狈,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箭步上前,直接一拳砸在了周牧的眼睛上。 周牧被这么一拳砸得晕头转向,吭都没吭一声,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在自己面前被周牧欺负了云想容,霍琛满心都是怒火,拽着晕倒的霍琛直接一拳将他另一只眼睛也砸成了青黑色。 新鲜熊猫眼一枚出世 眼见霍琛还不解气,离王赶忙上前拉住他,“别打了,快去看看祥瑞的伤怎么样了,要收拾他还不是随时的事么。” 霍琛这才想起云想容方才撞着桌子,赶忙丢了周牧,转身大步朝着云想容走去。 这时七皇子正抓着云想容的手要将她扶起来,奈何他人太小,而云想容撞到了腰,一时间也站不起来。 霍琛不顾她一身油渍汤渍,满身污秽,直接弯身将她抱在怀里,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大步朝外走去。 云想容骤然失重,下意识的抬手环抱住他的脖颈。 见他冷着脸不吭声,似乎在生气,微怔。 她满身污秽,他却丝毫不避忌,心里的情绪翻涌,最终抿着唇什么都没说,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由着他将自己抱出了香满客。 “坏蛋,臭坏蛋,我踢死你。”霍琛抱了云想容离开,七皇子却走到周牧的身边,不解气抬脚踹他。 都是他,才害得姐姐受伤的。 “好了,快走。”离王抓着七皇子的手,临走前却又是一脚踹在周牧的身上。 一时间,方才还混乱嘈杂的包间只剩下昏迷的周牧躺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周牧痛哼着睁开眼睛。 一双眼痛得几乎睁不开,腰侧也疼得厉害。 满室狼藉还没有人收拾,但是却已经不见了云想容他们。 知道他们打了人便跑了,周牧气得要吐血。 最后只能惨哼着,扶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腰起身,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自己的包厢。 包厢里酒菜还在,却不见了蒋青的身影。 “周大人,我家郡主临时有事儿被叫回府中去了,只能委屈周大人自己用膳了。”蒋青刻意留下来传话的小丫头看到周牧,赶忙将蒋青交代的话头给说了。 周大人这是怎么了?不过出去了一趟,竟鼻青脸肿的回来了。小丫头心里好奇不已。 “知道了,下去吧。”周牧闻言心顿时沉了下去。 打发了小丫头离开,他瘫倒在椅子上,提着酒壶开始喝闷酒。 酒喝在嘴里,他却觉得都是苦的滋味。 三年前云想容用手段逼他娶他,他多心气高的一个人啊,自然是不愿的,成婚后便对云想容便冷淡着,从不曾去过她的房里。 而这些年,她也是安静的受着周府,等着他回去。 到底是什么变了,竟让她开始对他不屑一顾了。她就这么将他利落而果断的排斥在心门之外了。 周牧也不知喝了多久,双眼看东西有些昏花。 “周大人,主子有请。”就在周牧独自喝着闷酒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有人走到他的近前,说。 周牧本想不耐烦的斥责一声,可是当他朦胧间看到来人的样子时,吓得赶忙站起身来。 “周大人随我来。”那人说着,带着周牧转身便走。 周牧赶忙亦步亦趋的跟上,只是他走路时东倒西歪的,好似随时都会摔倒似的,着实叫人捏了一把冷汗。 最后那人带着他走到了同层的另一间包房里。 “下官见过翔王殿下。”周牧进门之后,模糊见看到有人坐在榻几上。赶忙恭敬的行礼,只是那歪歪斜斜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出恭敬的样子来。 而且,他拜的方向,分明是边上站着的侍卫 “过来坐。”翔王见他似乎醉的厉害也不计较,随意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榻,说。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59节 周牧踉跄着走过去,坐在上头,“不知殿下找下官有何吩咐?”开口便是满满的酒气。 “周大人这眼睛如何伤成这样?”翔王不喜的皱了皱眉,微微退后身子,问。 周牧又想到方才被霍琛打了一拳便晕过去的事情,心里觉得丢人,含糊着应了。 “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周大人想不想听?”翔王也不在意,随意摇晃着杯子,笑着开口。 周牧不明所以,只能陪着笑。 “你说若是夫妻两个成婚三年,妻子却还是个雏,你说到底是做相公的不行呢,还是有别的缘由?”翔王笑眯眯的开口。却让周牧猛然一震,瞪大眼睛看着他。 成婚三年妻子却还是个雏,那说的不正是他和云想容么!难道翔王知道了什么? 周牧本来就醉的有些混沌,此刻心里乱成一团,脸上却勉强镇定下来,道:“殿下说笑了,既然成婚了,又怎么可能还是个雏呢,更何况有三年之久呢!” “周大人的夫人不就是如此么!”翔王似笑非笑的看他,让周牧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瞬间白了脸色。 周牧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喉咙发干发涩,心里一团乱麻。 这事儿翔王如何会知道?周牧脑袋嗡嗡乱想,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夫妻房中之事,翔王是如何知道的。 他本就喝得有些多,此刻酒劲上来了,勉强留着的几分清醒也有些混沌了。 “我自是看出来的。”翔王笑着,傲然道:“莫非周大人不知道,我看女子的眼光素来独到,任何一个女人,是不是完璧,我只要扫一眼便能知晓。” 这是他阅女无数之后才有的能力,如今任何一个雏儿都别想逃过他的眼。 所以当他发现成亲三年却还是雏儿的云想容时,心里无比惊讶。 要不是经常和周牧逛青楼,他都要以为周牧有什么隐疾了。 “殿下究竟何意,下官喝的有些多,还请明示。”周牧脑袋刺刺的疼,却不忘恭维。 “既然周大人放着美娇娘不享用。不如就由本王代劳如何?”翔王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周牧努力的瞪大眼睛看向翔王,殿下方才说什么来着?他代劳?莫不是他醉了,出现幻听了? 周牧忙道:“殿下别说笑了,下官委实醉了,都听错殿下所说,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殿下有何事不如改日再说如何?” “你没听错,我便是那个意思。”翔王淡淡道。 “那不可能。”周牧顿时有些激动的站起身。 他起得突然,没有站稳,又跌坐回去。 周牧说:“那是下官的妻。如何能叫殿下代劳,殿下别开这种玩笑了。” 成婚三年,他还没碰过呢,如何能让给别人? “哦?倒没想到周大人是个有骨气的。”翔王闻言顿时笑了,那笑容却叫周牧感觉有些冷,眼前的景色一直打着圈在晃。 “这样,若是你能办成此事,我便让你坐上正四品太常寺少卿之位如何?”翔王淡笑着,下了诱饵。 周牧迷糊的理智顿时一震,脑海里只有太常寺少卿五个大字。 早前的鸿胪寺卿之位,他努力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得到,如今正是太常寺少卿升迁,要选人之时,他本也在做准备,只是希望也是不大。 如今翔王一开口,却好似能直接将这位置给了他。 周牧很受刺激。 最近在官场的失利和在云想容面前讨不到好的吃瘪刺激着他,他一狠心,咬牙道:“好,只要翔王殿下所言为真,周牧便答应殿下。” 左右如今看云想容的态度,他也得不到她的人了,还不如用来换他高升的机会,也算是没有白费了这三年夫妻的名分。 “自然。我还不屑在此事上食言。”翔王淡淡道。 “既然周大人答应了,那本王便等着大人的好消息了。”翔王说着站起身离开。 周牧看着翔王离开的背影,脑袋还有些懵,他没有跟着起身离开,而是趴在几上小憩。 没想到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周牧再醒来的时候,依然是晚上了。 “嘶,好疼。”周牧抱着头,低低的叫了一声。 宿醉过后的头痛和身上的伤处疼痛让他紧紧地皱着眉。 过了好一会儿,周牧才算是缓过神来。 打量周围的景象,有些陌生,不是自己所在的那个包房,但应该还在香满客,装饰风格相去不远。 周牧努力想着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当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整个人顿时脸色发白。 他答应了什么? 他竟然答应了将云想容送到翔王的床上去! 这一刻周牧心里又惊又乱。 第81章 便再信我一次 ? 对于醉酒后答应了翔王要将云想容送到他床上的事情,周牧经过最初的震惊和纠结过后,反倒变得坦然了。 他与云想容,从最初开始就是错的,云想容逼他娶她,而他也不曾碰她。 虽然后来他见到云想容远超旁人的风姿,试图留住这个妻子,但是却越走越远。 既然他得不到她的人和心,那么便让她为他谋得些利,也算是尽了做妻子的责了。 云想容养伤本来只是个幌子,为了避开周牧而已,等芙蓉阁修整好了之后,便会回周府。 但被周牧这么一闹,撞伤了腰,倒真是养了好些天,待她腰好了之后。芙蓉阁也已经完工好几日了。 这日,云想容回了周府。 皇上下了旨意,祥瑞公主回府之日,要周牧带人相迎。 周牧带着人等在门口。 云想容从车上下来,一身白色留仙裙显得飘逸无比,看着那风度真如谪仙一般,叫人钦佩。 “恭喜夫人伤愈回府,去接了你这么多次也不见你回来,原来是非要等到院子修整好呢。”周牧率先上前,笑着开口。 那欢喜的模样,倒不见之前在香满客的狰狞了。 “见过公主。”众多下人赶忙行礼。 “免礼。”云想容说着淡定的朝府里走,皇上派来的二十位护卫便跟在云想容身后。 周牧看得微愣,然后对着侍卫头领道:“多谢诸君护送我家夫人回府,到这里就不必担忧了,可先回去与皇上复命了。” “我等是皇上派来护卫公主的侍卫,以后公主在哪儿我们便在哪儿。周大人不必客套。”侍卫头领面无表情道。 他一抱拳,然后跟上了队伍。 周牧微微一愣,旋即脸色顿时一变,没想到皇上竟对云想容宠爱至此,竟然派了侍卫来护卫她。 这样一来,他答应翔王的事情,便更难下手了。 晴娘站在人群前方,看着云想容从容又高贵的模样。心里极度不平衡。 心里又是嫉妒又是不甘,低低嘟哝道:“又不是真正的公主,摆什么公主的架势,山鸡再可能也不可能变成真凤凰。” 她声音压得极低,连周边的人都没听清,但是侍卫统领却是个武功高手,听到了她这声嘀咕。 侍卫头领大步走到晴娘面前,直接将剑横在晴娘的身前。冷声道:“如此不懂规矩的妇人,公主乃是皇上亲封,岂是你这奴才能说得的。公主,要不要杀了?” 晴娘没想到方才她说得那么小声竟然还是被他听了去,脸色顿时惨白,再听他说要杀自己,直接瘫坐在地上。 “周郎,救我。”晴娘吓得惊呼,声音尖锐而变了调。 云想容停下来,转身斜眼看去,看着她这般不堪的模样,心里反没有了计较的意思。 只是她也不出声,淡淡的看向周牧。 周牧不防有这一出,额头顿时冒出滚滚汗珠,“容儿,你刚回来,别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心情。” 云想容闻言淡淡挑眉,唇边绽放出一抹带着冷意和讥讽的笑:“既然周大人舍不得你这小美人,我便给你这个面子,放过她这一回。” 云想容说着,再不看他们,带着人直接去了自己的芙蓉阁。 如今她和晴娘身份已经有了云泥之别,与晴娘计较,斗,实在没意思。 上一世晴娘虽然害她至惨,但她却不想与她争斗,蒋青不是千方百计要嫁进来么,让蒋青和她去狗咬狗,才是如今她最期待的好戏。 云想容回了芙蓉阁没多久,周牧便带着人备了酒菜去了芙蓉阁找她。 门口有侍卫守着,周牧想如同往常一样直接进去,却被两柄剑挡了去处。 周牧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们,脸上有些怒意:“这是什么意思?我想看自己的夫人还不许了么!” 两个侍卫不为所动,其中一个抬手抱拳,道:“还请周大人稍候,容属下进去禀告公主一声。” 周牧心里更气,这是他的府院,如今要去见云想容还要被拦着,虽然早有所料。但是依旧让人心里不舒服。 他没开口,看着侍卫进去禀报。 没一会儿侍卫出来,往边上一让,道:“周大人,里面请。公主在凉亭内等您。” 周牧脸上没有多好的脸色,冷着脸走了进去。 走了好一段,周牧想着自己来的目的,再即将见到云想容的时候。总算让自己的脸色恢复常态,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朝着云想容迎了上去。 “容儿,在家里边便不需要这些侍卫时刻守着门了吧,方才连我都被拦着不让进,真是没有规矩。”周牧笑着开口。 云想容躺在刻意让人白来的摇椅之上,悠闲的晃着脚,闻言身子微微一顿。她略微蹙眉,这才道:“非是我想如此,这是皇上下的令,不管黑夜白天,都要他们好生守着。” 她看着周牧,模样显得有些无奈,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她没有刻意掩饰,周牧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憋屈在周牧的心中缭绕,不甘,怒火,又有些无奈和遗憾。 曾经她是爱他的,疯狂而痴迷,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哪怕成婚之后他不碰她,冷淡待她,她依旧甘之如饴,将府中之事处置得妥妥当当的。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变得云淡风轻,变得清冷疏淡,对他的感情也在悄无声息中收敛,以前她还会刻意掩饰,微笑对他,如今却是连戏都不愿做了,当真是觉得没有必要了么! 周牧心里又酸又涩,心里排山倒海的难过着,还有一种,得不到的怨恨在心里缭绕。 他想着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敢多想,流露出自己心里的心绪,转而笑道:“既然是皇上交代的。自是应当如此。今日你进新居,我备了些酒菜,咱们夫妻好好喝上一杯。”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0节 云想容不可置否的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 周牧见状让下人都退下。 赵曦姐妹两没有退下,木桩似的站在云想容身后,周牧看着两人,气得脸都有些发红。 “你们两个也退下。”云想容淡声开口。 “是。”赵曦姐妹恭敬的应了一声,这才双双退下。 周牧见状这才亲自挽了袖子为两人添酒。 云想容神情清淡。姿态从容慵懒,不怎么开口,周牧便只能自顾自说着。 酒过三巡,周牧脸色略微发红,似乎喝高了。 他抬眼看云想容时,眼神有些迷离。 云想容并没有喝多少,见他这般样子,放下酒杯轻声道:“今日便到这儿吧。周大人醉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周牧双眼迷离的看着她,心里情绪翻涌,猛然伸手抓住她还没及时收回去的手。 “容儿,你别这般对我,我我心里难受”周牧看着云想容,脸色发红,说话间声音竟带着些哽咽,目光中全是痛苦之意。 云想容顿时皱眉,用力一扯自己的手,没能扯回来。 “周大人有话可以好好说,再这般拉拉扯扯的,我便要叫人了。”云想容冷了脸色。 周牧没有松手,急急道:“容儿,围场之事虽然有诸多传闻,但我是一个字都不信,你别与我闹脾气了好不好,咱们忘了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以后咱们好好过,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云想容动作一顿,定睛看他,似乎在确定,眼前这个周牧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周牧。 前世她为他做了不知多少事情,可是却没得到他一个好字,一句夸赞。 如今,她打定主意离开,他却开始苦苦挽留,看他这般模样,真叫一个深情。 若是前世,她怕是早就已经丢盔弃甲,扑倒在他怀里了。 收敛心神,云想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周大人怕是忘记前几日在香满客所发生的事情了,要我一一说与你听么?” 周牧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苦涩之意,“你在相府之时我数次去请,你都不见,可是转眼却和他们在一道用膳,我气上心头,便口不择言了。” 他说着,略微顿了顿,口气带着些责怪,“当日你也真是狠心,我被打成那般模样,你竟舍得便这样将我丢在原处,怎么说咱们也是夫妻一场,便真是一点情分也没有了吗?” 云想容看着他,心里直觉好笑。 夫妻情分,他们之间有过这种东西吗? 既然曾经能够不在于,如今又何须故作深情? 云想容抿着唇没有开口。 周牧又道,“容儿,以前是我不够好,没有好好待你,我如今是真的知错了,怪我心太大,不知珍惜眼前人,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让你看到我是诚心改过。想和你过日子的决心。” 云想容依旧没有说话。 就如狗改不了吃屎一样,周牧也不可能改掉他好色又好大喜功的毛病,就算一时看着好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原形毕露。 但凡扯上与利益有关的事情,他便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利益,将她给抛出去。他如今选她,不过是因为她如今风头正盛。他想借势而已。 云想容看得清楚。 在一个人身上栽了一次是不小心,若还再栽第二次,那是傻! 她自认自己不傻。 周牧见她不为所动,脸上依旧保持着悲戚的神色,心里却发狠了,看来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叫你相信。我约了郡主三日后在城西的醉花阁见面,你到时与我一起去,便在隔间等着,这次我定当和她断个一干二净。”周牧脸上神色悲戚却坚定,似乎真要为了云想容而拒绝了蒋青和她的背后代表的天大的财富。 说实话,云想容听了这话心里是错愕的。 她怎么都想不通周牧为何会这样说。 毕竟她如今也就看着风光,真正的背景和底蕴是完全比不上蒋青的,到底是什么给了周牧信心,竟然让他下定决心选她弃了蒋青。 不得不说,周牧的话勾起了她的兴趣。 云想容仔细打量他。似乎要辨别出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然而周牧神色不变,满脸真诚,没有丝毫心虚。 “容儿,你便信我这一回。若是我偷奸耍滑,那你便再也不理我便是。”周牧赶忙又说,急急的保证着,好像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云想容。让她一辩真假。 云想容看他一眼,心里暗衬自己到时带着赵曦姐妹去,左右也不会吃了亏。 便道:“好,我便应了你,三日之后随你去看看。” 周牧见云想容答应,脸色顿时大喜,激动道:“容儿放心,必不叫你失望。” 他一脸认真,和激动,抓着云想容的手也不住的收紧。 云想容被拽得生疼,颦眉道:“既然事已经说完,周大人还请松手,早些回去吧。” 周牧这才注意到云想容不喜的脸色,赶忙松了手。 站起身对着云想容作揖:“方才是我失控,伤了夫人,给夫人陪不是了。” 云想容漠然的看着他。对他明明知道不可能,还硬是要叫自己夫人的举动心里只觉得好笑和讽刺。 过往三年,他喊她夫人的次数都不及这短短数月。 真是叫人唏嘘。 见云想容面无表情,周牧只起身,带着满心的兴奋离开。 临到院门口的时候,周牧回身看了云想容一眼,最终压下心中的万千情绪,离开了院子。 待他走后。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楚儿走上前来。 “小姐,这周大人今日很奇怪,他竟约您出去,还说要和郡主断绝关系,奴婢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很妥当。”楚儿担忧的说。 自从云想容被封为公主,并且在府内自成一园之后,楚儿便不叫云想容少夫人,而改叫小姐了。 云想容也是默许的。 听着楚儿的担忧,云想容淡淡道:“确实奇怪,所以更要去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可是,会不会有危险啊?”楚儿依旧担忧。 好不容易云想容已经里周牧远远的了,她可不想云想容再在周牧身上吃什么亏。 “无妨,我自有准备。”云想容从容道。 她比谁都了解周牧,自会防着他,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千防万防,却没防到周牧身后多出来的那人。 第82章 周牧是个不识货的 ? 三日后, 她穿了一套纯白留仙裙,领口和袖口都用淡紫色包边,显得清雅而高贵。 带着赵曦姐妹两出了周府正门。 周牧早早的已经等在了马车边上,看到云想容出来,顿时笑着迎了上去。 “容儿来啦,来,我扶你上车。”周牧走到云想容身边。殷勤的说。 他伸手来扶云想容。 云想容避开了。 将手搭在赵曦的手上,这才淡淡道:“不劳烦周大人了,大人只管带路便是。”云想容说着,葛全已经驱车过来,停在她的面前。 云想容由着赵曦扶上了马车,车帘紧跟着放下。 周牧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变化,很是精彩。 他想发怒。终究敛了神色,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吩咐了车夫去的方向。 如今便且随她,只要到了城西醉花阁。她还不是要由着他捏圆搓扁! 马车一路缓行,朝着城西去了。 到了地方,云想容下了车,抬头打量了一眼眼前的醉花阁。 听着是个俗名。像是花街柳巷的青楼之名一般,但是进到里头,装饰确实清雅别致,四处可见各种各样的花,用盆栽栽着,零落有致的摆放着。 空气间隐约带着花香,清甜却不刺鼻。 云想容心里暗叹,周牧这厮讨好女人的手段一如过往那边,好得紧。 当初要不是他仗着他那张皮相生的俊俏,再加上脸上时刻带着温柔写意的笑,说得一嘴好听的情话,她又怎么会因此而执意嫁他,最终落得个不得善终。 索性上天垂怜,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到了,便是这个房间。”还在出神,耳边便传来了周牧的声音。 云想容回过神来,淡淡的扫了眼眼前的房门,见周牧若无其事的进去之后,这才缓步跟上。 进到里头,周牧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云想容倒上一杯茶,低声道:“隔壁的包间便是我和郡主所说的包间,这两个包间之间的墙是空的,声音很容易传过来。到时你便坐在墙根,便能听见我和郡主所言。” 云想容闻言略微无语,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平静的点头。 都道是听墙根听墙根。周牧这厮还真是实践得彻底。 见她不说话,周牧又道:“那你便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隔壁等着,一会儿郡主该来了。” 周牧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着云想容道:“此事一成,容儿可别忘记答应了我的事情。” 云想容本来心里有些不安和烦躁,见他这幅样子,倒是安心了不少。 淡淡道:“好,我届时自会考虑。” 见周牧出去了,云想容嘴角带着冷笑。 左右她也不曾说答应什么,不过是说了会考虑而已。 文字游戏而已,谁不会啊! 没去碰周牧倒的茶,既然防着他,便不会碰任何周牧经手过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下药呢! 云想容又自顾自的拿出一本书来。悠闲的翻阅着。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1节 她本也是来看戏的,等待的时候自然要有消遣之物,便随手带了本书。 将将翻了两页,却觉得眼前有些花。一股困倦的感觉传来。 云想容甩了甩脑袋,想将那股睡意赶走。 然而那股睡意却越来越浓,浓得让云想容感觉有些不对劲。 云想容勉强抬头看向赵曦姐妹,却见她们似乎也有些不对。两人正伸手揉着眼,似乎也困了。 心里一跳,云想容撑着站起身来,声音微弱的说:“不好,屋里有迷药,快走。”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却感觉全身发软,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得了云想容的提醒,赵曦姐妹两也各自一咬舌尖提神。 然而翔王得了周牧的提醒,知道云想容身边的赵曦姐妹都是高手,在做手脚的时候,刻意加了让武林高手发不出内力的软骨散进去。 这种药本就极少,味道又淡,在满屋子的花香弥漫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赵曦姐妹两中招了。 眼见云想容跌倒在地,姐妹两拖着绵软的身体上前想将她给扶起来,然而却徒劳无功。 她们的情况本就比云想容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去扶云想容,非但没将她给扶起来,反倒累得自己两人双双跌倒。 三人很快便先后晕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打开,一个蒙着脸的人从外头进来,看了眼地上昏迷的三人,直接将云想容给抱了起来,快步离开。 另一边,霍琛得了赵曦的传讯,知道今日周牧约了云想容去醉花阁。 虽然知道云想容早就已经准备好一切,但霍琛还是尽快忙完了自己的事情。赶了过来。 霍琛进了醉花阁,空气间弥漫的香味让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上了二楼,霍琛运起内力,仔细倾听。 然而却没有听到云想容的声音。 他一间一间走过。最后停在一间门虚掩上的包厢外。 隐约能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 霍琛心里一跳,猛然推开门走了进去,将地上的两人翻过来一看,正是赵曦姐妹。 他猛然屏住呼吸,提起两人快步出了包厢。 另一边,云想容被带出了醉花阁,去了边上的一处院子里。 “主子,人已经送过来了。”蒙面人将云想容放在早就备好的厢房里。去了另一间屋子回话。 翔王闻言抬头,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带上一抹邪魅的笑。 “来了么,呵呵。这成婚三年还是完璧的,我倒是第一次遇见”他说着已然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到了放着云想容的房间里,翔王站在床边,嘴角笑意越深。 云想容躺在床上,白皙的脸上染着红晕,那双美丽的眼睛被眼皮挡住了,看不到里头的璀璨光芒,一张脸姿容平凡。 伸手落在她白皙滑腻的肌肤上。轻轻游弋,只觉得触感光滑如绸缎。 “真滑”翔王嘴角笑意融融,感慨的叹息。 手指移动,滑落在她的脖颈上。细细摩擦。 “虽然姿容一般,但这一身雪缎般的肌肤,真叫人爱不释手。这周牧也是个不识货的,倒是便宜了本殿下了。”翔王眉毛上挑,笑意盈盈。 他说着,将手落在了云想容胸口的衣领处。 第83章 反算计回去 (加更合并,任性加更4000字) ? 翔王的手落在云想容的领口处,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擦着云想容锁骨处的肌肤,那慢条斯理的模样,就好像在精心准备, 随后他的手又缓缓下滑,落在她的腰带上,修长的手指不过轻轻几下,便轻而易举的解开了腰带。 衣裳被松开,多了些松散的美感。 翔王呼吸略重几分,伸手朝着云想容身上的衣服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云想容发出一声轻哼,似乎要醒过来了似的。 翔王见状,反倒收了手,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等着云想容苏醒。 虽然他将她弄来,但是一个昏迷的女人做着也未免太过无趣,若是醒着的,看她屈服在药物之下,由烈女变成荡妇,也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云想容迷糊着,用手抱着头,轻轻敲了敲,只觉得昏沉得厉害。 同时,身上一股蠢蠢欲动的燥热从小腹处涌向四肢百骸。 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像是着了火似的,烧得她难受死了。 “水”云想容下意识的低低开口。 没有人回应,云想容勉强睁开眼睛,入目却是一片陌生的空间。 身前似乎坐着个人,云想容眼前有些花,看不太清楚。 她晃了晃脑袋,勉强撑着坐起身体。 感觉领口处微凉,一股寒意袭上胸口,让她有些迷糊的神智瞬间多了几分清醒。 她下意识的低头一看,便见自己身上的腰带不知何时已然被解开了,身上的衣服没有腰带的束缚,顿时松散起来。 领口处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的雪色肌肤。 云想容瞬间清醒了,瞪大眼睛看向翔王。 “翔王殿下这是想做什么?”云想容身上火热得难受。勉强压抑着,开口干涩的问。 她心里清楚,今天自己是着了道了。 可叹她千防万防,防了周牧,却没防住藏在他身后的翔王。 “做什么?”翔王嘴角勾着,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他凑近云想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道:“夫人成亲三年还是个雏,怕是不知这房中之事有多美妙,周大人夜夜笙歌顾不上夫人,便叫了本王代劳,夫人说本王该做些什么?” 云想容闻言身体一僵,瞪大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她本以为算计她的是翔王,却没想到,周牧竟狠到亲手将她送到翔王手上的地步,连他们三年未曾圆房都说了,真是畜生,猪狗不如! 云想容心里大怒,然而身上的灼热又不断的让她分神。 她身上有些绵软,用不上力气,只能尽力撇过头,冷声道:“翔王别忘了,我是皇上亲封的祥瑞公主,又是周牧的妻子,你动了我,这事儿若传出去,这夺嫡之战殿下怕是要提前退场了。” 皇上知道了此事的话,必然震怒。 虽说他和云想容没什么感情,云想容这个公主也是一个虚名,但是却也代表了皇上的颜面,若是真叫人欺负了去,还是明知道的情况下,皇上必定会下旨严惩。 而他的追随者若知道了此事,翔王能堂而皇之的睡了手下的妻子,必然也会让追随者们心生不喜。疑虑,最后弃了他不顾。 “呵,传出去了自然,但没本王的准许,这事儿传得出去么?”翔王更加靠近她,几乎贴着她的脖颈在说话。 呼吸间喷出的热气让云想容心里乱跳,他的唇瓣不时擦过她的脖子,引得她浑身不住的冒着鸡皮疙瘩。 “你走开。”感觉他要亲吻自己的脖子,云想容伸出双手推他。 双手绵软无力,这般推他没有半点力道,反倒被翔王一把扯到了自己的怀里,倒更像是投怀送抱。 “夫人这是在邀请本王么?呵呵,莫急,今日便叫夫人体会这做女人的美妙滋味。”翔王哈哈一笑,将云想容放倒,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俯身便要吻上她。 “你个混蛋,不要碰我。”云想容只感觉满心都是绝望。可是她身上的迷药药效还不曾褪去,春药的药效又在发酵,简直让她无力支撑。 她能保持清醒,便已经是奇迹,再想挣扎,却已然不可能了! “不碰你?那可不行,夫人身上肌肤光滑如缎,我甚是喜欢,哈哈。”翔王说着,再不犹豫,大手伸出,直接将她本就松开的衣服扯开,露出里头穿着淡粉色肚兜的娇躯。 看着她美好的身体曲线在白日里绽放开来,翔王的眼神顿时沉了。 他低下头,不由分说的吻上她的锁骨。 濡湿的触感让云想容感觉一阵恶心,脑海里蓦然闪过一抹颀长的身影,是霍琛! “霍琛,救我!”云想容闭上眼睛。近乎绝望的尖叫着。 就在这时,屋里猛然刮了一阵风来,翔王感觉不对,还不等他回头,就感觉脖子一痛,紧跟着便人事不知的栽倒在了云想容身上。 霍琛冷着脸将翔王扯了往地上一摔,伸手将云想容抱在怀里,低低道:“容容别怕,我来了。” 他嗓音里满是心疼之意,紧紧的将云想容锁在怀里,心里满是后怕。 要不是他循着踪迹追到此处来,他的容容就 他几乎不敢去想那样的后果。 鼻尖嗅到熟悉的清冽气息,云想容蓦然哭了。 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肆无忌惮的流淌,不过总算留了几分理智,没有哭出声来。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再说。”外头还有侍卫守着,虽然翔王为了方便叫他们离得远些,但若是耽搁久了,叫他们发现这里不对劲,冲进来发现他们可不好,如今还不到与翔王正面为敌的时候。 要不然单凭今日翔王对云想容做出的事情,他便能杀他千万次。 然而如今还不行! 霍琛强吸口气压抑自己的怒气,下颌崩得紧紧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强忍着杀意,路过翔王的时候,毫不留情的一脚踩在他的右手上。 屋内顿时响起一声叫人牙酸的骨头咔嚓断裂声。 哪怕是在昏迷中,翔王依旧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变白。 方才就是这只手碰了容容,真恨不得直接将他的手给剁了。 如今这笔账暂且记下,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霍琛想着,人却已经抱着云想容从窗口翻了出去,从始至终都没有惊动院外的守卫。 挑了无人注意的角落进了醉花阁,随意挑了个没有人的房间里。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2节 霍琛将云想容身上裹着的被子弃了。 散乱的衣服透出点点春光,目光中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浮现出淡淡的粉色,上头光芒莹润,叫他呼吸顿时沉了沉。 不敢再看,霍琛将她的衣服拢好,为她系好腰带。 云想容的理智处在崩溃的边缘,呼吸粗重的喘息着,不时还发出细细的低吟,自己难受不说,还让霍琛口干舌燥的。 她迷糊的睁开眼睛,隐约觉得眼前的布景格局有些熟悉。 醉花阁! 这三个字闯入脑海的瞬间,云想容用力一咬舌尖,口中腥甜的味道让她理智回笼几分。 她拽着霍琛的手,绯红的脸上闪烁着情动,那双眼却透出恨意和冷芒,“周牧和蒋青就在我方才晕倒的隔间,既敢算计我,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云想容恨恨的说着。 她上一世,这一生,便只在周牧和两个贱人身上吃了亏,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了他们。 “好,你想怎么做?”霍琛开口,嗓音带着些糜哑,低沉而缓慢的问。 他的嗓音如同清泉一般流过云想容的心间,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火像是被添了把柴,烧得更旺了。 云想容撑着最后的理智,咬牙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话是带着强烈恨意的。 若是今天真叫翔王得逞了,别说什么和离了,便是以后的时光,都要被他们以这事要挟,一生不得好过。 这般大仇,如何不恨!如何能不报! “好。”霍琛应了一声。 “韩密。”霍琛冷声开口唤道。 “在。”韩密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房内,他跪在地上,眼睛只看眼前的方寸之地,不敢有半点逾越。 “韩密,你去给他们加点料,加大分量!你亲自守着,我回来前不许他们离开。”霍琛的声音冷得几乎掉冰渣了。 “是。”韩密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交代了此间的事,霍琛扯过一旁的纱帐遮住云想容的面容,抱着她出了醉花阁的后门。 那里早有一辆马车在等着,霍琛抱着云想容上了车。 “去孙生医馆。”霍琛低低的吩咐了一句。 周牧和翔王今日做的混账事中唯一一点遗漏便是将地点选在了城西,并且离孙生医馆不远。 有孙逸在,相信不管多么烈性的药,他都能替云想容解开! 另一边,韩密出了房间之后便悄悄去了周牧和蒋青所在的包房。 从窗口处丢了一支加大分量的催情香后,韩密隐在门外等着。 屋里,周牧正和蒋青调笑着。 可是心却不知怎么的,越来越痛,越来越慌。 他目光不时的转向房门处,暗衬这个时候,云想容应该被带到翔王那里了,或许,他们此刻马上就要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周牧感觉自己的心猛然像是被撕裂了似的。 一股浓得让他绝望的痛从胸口处弥漫到了四肢百骸,他脸色微白,再也忍不住。站起身便朝外头走。 “周郎,你这是要去哪儿?”蒋青见他脸色大变,起身就走,下意识的抓着周牧的手,问。 两人的手刚碰在一处,周牧只觉得她抓着自己的地方像是带着冰一般,凉得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浑身一阵舒坦。 然而这时,却有一股燥热从小腹处升起,如同燎原之火一般,来得又急又快。 周牧是久经花丛的人,如何会不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是被下了药。 他以为是蒋青所为,不可置信的转身看她。 然而刚一转身,就看到蒋青一双眼中像是浸着水,温柔得叫他心脏不住乱跳,呼吸更沉。 她目光如水的看着他,脸色透出红润,没有透出半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来。一双唇略微张开,吐着气,唇色润亮,似乎在无声的邀请他似的。 “周郎”蒋青觉得身上热得很,有些迷糊的叫了一声,下意识的往他身上靠了靠。 这一举动像是一把火,让周牧脑海里残留的理智和对云想容的惦记瞬间烧得不见踪影。 他伸手将蒋青抱在怀里,急切的吻了下去。 “啊”蒋青轻呼一声,伸手抵在周牧的胸前,无力的抗拒。 然而抗拒的举动没有持续多久,便被身上袭来的热意吹走得干干净净。 韩密守在门外的角落里,听着里头传来男人压抑的低吼和女人细细的呻吟声,面无表情。 另一边,霍琛带着云想容上了马车之后,便将她身上防着她被看见面容的纱帐给扯了下来。 云想容面色绯红,眼神迷离,纤细的手抓着他的衣服领口,显得很是无助。叫人怜惜。 一直以来,云想容在霍琛面前的模样,都是温婉从容,高贵清淡的,这般魅惑的样子,从未有过,简直美得叫霍琛看得移不开眼来。 他看着云想容,恨不得直接吻上她柔嫩的唇瓣,将她狠狠的疼爱一番。 但他不能。 她如今尚未和离,他也未曾对她明媒正娶,就如今这般要了她 不,他不能这般对她。 他心里明白,她必定也是不愿的! 若是这般趁着药性乘人之危,怕是她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她的以心相待,想要的是长长久久,而不是露水姻缘,若仅为了个女人,以他的身份,什么女人要不到,又何苦对一个成了亲的女人这般上心。 云想容她是真正走到他心里去了。 生了根发了芽,让他认定了,只想要她这个人。 被他这么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明明什么都没做,云想容却觉得浑身的燥热更甚,好像身无寸缕的在他面前,由着他打量似的。 一直压抑的理智似乎也被药性给吞没了,忍不住朝着他靠近。 “好舒服”与她全身火气的燥热相比,他身上像是冰窖一般,带着让她舒服的凉爽气息。 那清冽的感觉让她贪婪的渴望更多。 忍不住将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纤细的手胡乱而没有章法的动着,而唇更是直接吻在了他的唇上,肆无忌惮的伸出舌头想要汲取更多。 霍琛本就难耐,被她这么一撩拨,他只觉得自己也像中了药似的,浑身渴望得难受。 伸手压着她的脑袋,直接撬开她的齿关,开始攻城掠地。 不能要她,总不能连点利息都不收,没道理让他就这么忍得这般难受! 天雷勾动地火,霍琛的霸道掠夺让云想容脑子里的清醒散了个干净,除了迎合便再没有旁的念头了。 “我好热”云想容低低的呢喃着,绯红的脸上尽是红霞。 她的手胡乱的扯着霍琛的衣服,竟生涩得像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 霍琛被自己脑海里涌上来的念头给惊到了。 旋即又暗叹自己痴心妄想,她已成婚三年,又如何可能保持完璧之身。 以周牧那般风流的性子,怎么可能放着她这般风姿卓越的妻子不动,专挑外头的野花,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云想容扯不开他的衣服,急得快哭了,凑过去直接一口咬在他的锁骨处。 力道不大,但是正是那轻微咬合的撕咬的感觉,才更加叫他欲罢不能。 霍琛额头青筋直跳,只觉得整个人脑袋都快要炸开了似的。 “主子,到了。”正在这时,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 霍琛心里松了口气,这该死的折磨总算是要过去了。心里却也有些不舍。 “你去请孙大夫到后院,就说我在里头等他。”霍琛快速吩咐着,旋即伸手将纱帐罩在她的身上,抱着云想容一个飞身,从后院的高墙上跃了进去。 车夫匆匆去了孙生医馆里头,孙逸正悠闲的坐在角落里,随手端着一杯茶,就那么抿着。 霍琛的车夫一进门,便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孙逸。 “孙大夫好。”车夫赶忙上前行了一礼。 孙逸抬头,儒雅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车夫赶忙凑上前低低的说了几句。 孙逸猛然丢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车夫跟着进去,守在后院入口,不让人进。 “发生了什么事?”孙逸一进门就看到云想容正脸色绯红的挂在霍琛身上,手脚乱动。 “她着了人家的道了,快来给她看看。”霍琛猛然压着云想容乱动的手,略大的力道让云想容不舒服的挣扎。嘤嘤的哭着。 孙逸赶忙上前,抓着云想容的手开始把脉。 云想容迷茫的看了他一眼,继而又将注意力集中在霍琛的身上。 经过一路的拉扯,霍琛的衣服早就已经凌乱不已,露出锁骨和周边的大片肌肤,左边锁骨方才被云想容咬了一口,此刻还泛着红,竟显得无比的魅惑。 孙逸的目光扫过他们痴痴纠缠的模样,眼看着云想容又要咬他另一边锁骨,赶忙道:“先把她敲晕。” 他们这般肆无忌惮的继续下去,都用不着他配解药了,直接让霍琛做解药得了。 霍琛闻言皱眉,最终伸手点了云想容的睡穴。 云想容浑身一僵,软软的倒在他的身上。 “接下去怎么做?”霍琛将云想容抱着放在一旁的榻上,云想容浑身滚烫的温度让他不自觉的蹙眉。 方才云想容乱动,孙逸还没诊断出到底中了何种药,所以再度上前抓着云想容的手为她诊脉。 然而不过一会儿,孙逸便脸色微变。奇怪的低语:“奇怪,夫人都已经成婚三年了,怎地会是完璧之身?” 霍琛忧心云想容的情况,一门心思扑在云想容的身上,加上孙逸的声音低,说得又急,他听得恍惚,只确定听到“成婚三年”“完璧”两个词。 但也就是这两个词让霍琛心惊不已。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3节 猛然抬头看向孙逸:“你方才说什么!” 此刻霍琛的眼睛都红了,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又是完璧又是三年,如何能让他不多想? 云想容便是成婚三年了,莫非,他说的是云想容还是完璧? 霍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茫然。 成婚三年,还是完璧,这话谁信? 别说旁人,就是亲耳听到的他都不信。 可是,孙逸作为神医,有些能够诊出此事的手段倒也非是不可能。 只是,她这般出众。周牧就算是个眼瞎的,也断不会不碰她才是。 这般想着,心里越发的不确定了。 虽自爱上她后便接受了她已为人妇的事实,但是心里多少是遗憾的,遗憾自己没能早些遇见她,没能成为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没能得到她全心全意的爱。 可是如今孙逸所言,竟似能将他心中这些遗憾都给抹去似的,他如何能不激动? 然而他的问话却没有得到孙逸的回答,只见孙逸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放下云想容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我去配药,你好生照顾夫人。”丢下这么一句话,孙逸飘然进了边上的小药房里。 霍琛依旧坐在原地,收回目光落在云想容的身上,眼中全是惊疑不定。 他确定方才听到的话,却又不确定说的是不是云想容。 此刻他的心早已乱成一团,看着云想容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他忽然附身抱着云想容,低低道:“容容,我虽不嫌弃你已嫁做人妇,非是完璧之身之事,但若你还是那么,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定不放手。一生一世” 云想容被他点了睡穴,对此间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知道,也不晓得,自己除了重生之外最大的秘密,已然被霍琛隐约知晓。 虽不能确定,但却已经生了疑心。 没过一会儿,孙逸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 “给夫人喂下。”孙逸将碗递给霍琛,又从袖间拿出一根香在香炉里点上,随后便出了门。 云想容昏睡着,用匙根本喂不进药,霍琛正犹豫着如何喂药,见孙逸出了门,便知他早有所料,转过头以口渡药给云想容喝。 哪怕是用口喂药,依旧有些不顺利,但好在最终都喂下去了。 放下药碗,霍琛起身出了门。 孙逸等在外头。 “容容要多久才会醒?”霍琛想着醉花阁还有周牧和蒋青在,问道。 若是醒得太迟,便得换个法子了。 “一盏茶。”孙逸淡声道,“只是夫人醒后身体会很虚弱,须得养上几日方才能好。” 他方才过来花了两刻钟,云想容要昏睡一盏茶,回去还要两刻钟,便是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若是韩密下的药够足,或许过去他们都还没完事。 便是完事了,韩密也不会让他们离开。 这般一想,霍琛放下心,却听孙逸道:“王爷既然心恋夫人,便好好待她,夫人于我有恩,若是让我知道王爷对夫人始乱终弃,我自有法子叫王爷后悔。” 霍琛抬头看孙逸,就见他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看不出半点的玩笑,显得很是认真。 “无需孙大夫提醒我也会好好照顾容容。”霍琛平静的说。 这次孙逸没有多说什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该做的该说的,他都已经做完了,便没有必要多留了。 没有得到回应,霍琛顿时皱眉。 想问他方才那事儿,却只能无奈作罢。 云想容果然如孙逸所言,半个时辰便醒来了。 “感觉还好么?”霍琛伸手将她扶起来,靠坐在靠背上,低低的开口问道。 “身上没力气,还有些晕。”云想容开口,嗓音显得无比低哑。 她身上的药虽然解开了,但是却不可能瞬间恢复,这点方才孙逸说了,霍琛早有预料,所以倒也不怎么惊讶。 霍琛起身给云想容倒了杯水,低声道:“喝口水。” 云想容抬眼看他,接过水缓缓喝尽。 她的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烧过似的,难受得紧。 之前虽然中药,但是却依旧留有记忆,想到自己险些**给翔王,云想容便气不打一处来。 当然,对于后来和霍琛纠缠,他带着她来找孙生的事情,她也是有印象的。 想到那时的场景,云想容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羞赫,连带着脸色都红艳了几分。 云想容忽然想起来孙逸这里之前霍琛让韩密做的事情,猛然抬头看向霍琛:“时间过去多久了?周牧和蒋青” 若她昏睡时间过久,就这么错过了那两人的丑态,将他们给放过了,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我让韩密加大了分量,此刻应该还在纠缠。”霍琛知她所想,轻声道。 “走,我亲自去看看。”云想容猛然站起身来,话刚说完却又双脚无力的要软倒。 “你且先缓缓,把身上都给整理下,否则你如今这模样过去,怕是又是一场风波。”霍琛道。 云想容感到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他抓着自己的手传递到自己的身上,身上那股无力的感觉也被驱散不少。 他这是在用内力助自己早些好起来? 云想容来不及感动,霍琛便松了手,若无其事道:“我让人送水进来,你梳洗一番,然后咱们再过去看戏。” “好。”云想容只得微微点头。 看着他离开房间,用下人送来的水清洗一番,换了件衣服,云想容这才拉开了房门。 有霍琛的内力相助,身上的绵软和疲惫散去,此刻云想容姿态从容的站在门口处,一如往常。 云想容和霍琛上了马车,朝着醉花阁去了。 早间云想容便有交代皇上指派的二十个侍卫在醉花阁附近等她讯号,以免周牧对她不利。 这会儿捉奸倒是正好用上。 有皇上的人看到,便是他们想赖也赖不掉。 临近醉花阁,云想容自下了马车,赵曦姐妹醒后便被霍琛吩咐在此处候着。 一行三人走到醉花阁门口,云想容放了讯号,侍卫头领立刻便带着人出现。 “参见公主殿下。”众侍卫行礼。 “免礼。”云想容淡淡的说了一声。 然后对着侍卫头领说:“你带人与我一道进去。” “是。”侍卫头领虽然奇怪云想容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是依旧恭敬的应道。 作为手下,他只需要服从便是。 云想容带着人进了醉花阁,朝着楼上她方才待过的包房隔间而去。 刚在门口站定,一行人便听到里头传来奇怪的声音,听动静还很激烈。 侍卫们顿时面面相觑。 侍卫头领看到,云想容的面色顿时变了,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浑身轻颤。 传出来的声音不小,站在门口能听得清楚,但凡成年人都能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侍卫头领有些替云想容不值。 眼前这位被陛下亲封了公主不说,便是她的气度风姿,那也是一顶一的好。加上父亲是当今相爷,便是嫁入皇室也是绰绰有余的,配了这么个小小的从四品官,委屈了。 也不晓得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得了祥瑞公主的青睐,只是未免太不珍惜。 日日流连青楼便不说了,便是家中后宅也养了几个妾室,对她这个正室真真是冷落了。 如今又白日宣淫,未免太过! 就在众侍卫想着这事的时候,云想容已经叫赵曦姐妹推开了房门。 她白着脸带着人进到里头。 醉花阁的包房都有里外两间,里间有置床榻让客人小憩,而此刻,床榻上一男一女正疯狂的纠缠在一起,呻吟声传入众人耳中,只听得众人都是脸红。 “周牧,原来你叫我来,便是让我看这般场景的么!”云想容轻声开口,声音中含着细细的颤抖。整个人也脸色惨白得微微摇晃,竟好像承受不住眼前这番打击,随时都可能晕过去似的。 床榻上纠缠的两人听到声音顿时吓得分了开来,双双朝着这边看来。 侍卫头领看到周牧身下的蒋青,脑袋顿时一阵轰鸣。 他真没想到,和周牧在一起偷欢的,竟然是蒋国公府的郡主。 郡主尚未出阁,却做出这等丑事,该如何收场。 周牧和蒋青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时间都懵了。 蒋青更是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到了被子里去,独留脸色惨白的周牧面对众人。 “容儿,你不是,你怎么”周牧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云想容此刻不应该被翔王殿下带走,在他的榻上吗?为何会衣裳整齐的出现在此处,还带了那么多人来! “周牧,你不是说你要和郡主当面断绝关系吗?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来看你们青天白日的,你还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么!”云想容显得很是羞愤,一张脸气得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其实,她是憋的。 她当真怕自己会笑出声来。 “你说什么!”躲在被子里的蒋青听到这话,猛然钻出个头来,狠狠的盯着云想容,眼中全是恨意。 “郡主未曾出阁便如此委身于周大人,还当真是鹣鲽情深,叫人羡慕。只是”云想容微顿,道:“只是郡主若真心喜欢周牧,大可叫皇上和皇后娘娘赐婚,又何必做出此等出格之事。” 此时围在门口的人已经不少,听到此话顿时炸了锅。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4节 “没想到竟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这也太不成样子了。”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这身份地位这么高的人,没想到竟然这般的令人不齿。” 嗡嗡的议论声不断的钻入蒋青的耳中,让她一张脸气得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就是再喜欢周牧,也是知道礼数的。只是今日不知如何,糊里糊涂的,便和周牧 她心里气恼,可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却又如何还能狡辩? 心里又气又委屈,蒋青忍不住转过身趴在床上嘤嘤哭着。 周牧气得脸色都扭曲了,羞燥道:“容儿,你先带人出去,让我穿好衣服我在与你解释。” “解释?本王倒是不知这男欢女爱之事,还能解释?”就在这时,传来一道声音,人群外头走进来一人,本来拥堵的人群,竟像是刻意为了他让出道路来似的。 他一身玄色长袍,姿态随意,身形颀长,看着无比的俊朗。正是霍琛。 “二殿下,既然来了何不一起进来凑个热闹。急着走做什么?”就在他将将走出人群的时候,忽然回头看向人群最外头,轻笑着开口。 人群最外头,原本看到霍琛后想要离开的翔王,顿时停下了脚步。 本来今天谋划得好好的,设计了云想容,得了她的红丸,一则满足了自己的兴趣,二则也能够试探出霍琛的心思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般。 但是没想到他竟被人敲晕了。 醒来后发现不但人没了,自己的右手还断了。 他撑着出了门,叫了侍卫来。 那些个没用的废物,竟连有人来过,将云想容带走了,将他的手给废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对方有所顾忌,他便是被人杀了,也不知要何时才会被发现。 请了大夫来,将他的手给固定好,他这才朝着周牧这边来了,想问个究竟。 却不想,刚一到便看了好大一场戏。 看到霍琛出现在此地,他顿时明白,自己所想应是不会有错。 霍琛就是对云想容有意,而自己方才被敲晕,右手被断,必然是他的手笔了。 本想悄然离开不欲与他正面碰上,却不想他竟然叫住了自己。 心里思绪万千,将所有的事情都给过了一遍,翔王这才镇定心神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镇南王,真是缘分。”翔王看着霍琛,笑着开口。 “本王也不曾想会碰到二殿下。”霍琛淡淡的回应,目光扫过翔王的手,说:“二殿下可是遇到刺客了?昨儿还好好的,今天怎么手给伤了?” “一点小伤,无碍,不牢镇南王挂心。”翔王淡淡的笑着。 两人说话间已然走到了云想容身边。屋内的场景尽收眼底。 “倒是不知道,周大人还有白日宣淫的爱好,不过这地方挑得不是很好啊。”霍琛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云想容,一脸认真道:“祥瑞公主,这习惯不是很好,你得说说你家大人。” 云想容脸色不断变化,看着很是难看。 床上的周牧确实脸色惨白,被人平白这么取笑,还说不得,他此刻也是憋屈。 她缓了缓,对自己手下的侍卫吩咐了句:“咱们走。” 云想容带着人离开了,霍琛和翔王也没有多做停留,跟着离开了。 他们人是走了,但是紧跟着,现场的事情便被传了出去,而且越传越过火。 几乎整个京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明百姓,都知道蒋国公府的青阳郡主和一个从四品的侍读白日宣淫,在醉花阁行那苟且之事。 据说这个从四品侍读便是前段时间对大疫有功的,那位被封为祥瑞公主的夫君。 所有人都在猜,到底是怎样一个风姿翩翩的男人,才会引得两个这样出色的女人为他倾心。 这事闹得大了,自然也传到了皇上的耳中。 此刻,御书房内,派给云想容的侍卫首领正跪在地上。 “将当日的事情详细说来。”皇上的脸色不是很好,沉声道。 “是。”侍卫首领不敢耽搁,赶忙垂着头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皇上许久不曾出声。 他让云想容自成一园本就是不想蒋青嫁给周牧,让皇后和蒋国公家的势力变得更大,却不曾想,转眼间便闹出了这样大的丑事来。 如今便是不想让蒋青嫁,怕是也不成了。 皇上眯了眯眼睛,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臣告退。”侍卫头领恭敬的叩头之后退了下去。 等他走之后,皇上对着一旁的內侍道:“摆驾,去坤宁宫。” 如今这个场面,蒋青是嫁定了,但要如何嫁,却是个学问。 他亲封的公主还是正妻,却发生了这事儿,顺势打压一下,也不无不可。 而此刻的坤宁宫,皇后也是得到了消息,气得头晕眼花。 第84章 便以侧室之位入府 (加更合并,任性加更4000字。) ? 皇后得了消息之后,立刻使了人将蒋青唤进了宫。 蒋青心知事情肯定是传到了皇后的耳中,要不然她也不会唤自己入宫。 她心中忐忑,眼底一狠,心中依然打定了主意。 “姑姑,青儿没脸活下去了,青儿不活了。”进了殿,蒋青便嚎啕大哭着扑到皇后跟前,抱着她的腿痛哭出声。 “别叫本宫姑姑,本宫没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侄女。”皇后冷声开口道。 “姑姑,青儿冤枉啊,青儿虽然爱慕周郎,但是却也不是不知廉耻之辈,若真是那般,这么久以来,青儿要做早便做了,何须等到如今,青儿是被人给算计的,是云想容那个贱人,就是她。姑姑要替青儿做主啊。”感觉到皇后要甩开她的手,蒋青赶忙抱得更紧,眼中的泪水肆意横流,委屈无比。 “不管你是不是被设计的,出了这种事,丢的便是国公府的脸面,本宫的脸面,你还想要本宫做主,如何做主?”皇后冷声斥责。 蒋青见皇后这般无动于衷,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冰渣子,心知这事儿今日不是自己哭闹一番便能收拾了的。 她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的柱子,心里顿时发狠。 “青儿自知犯下这等丑事,丢了姑姑和家里的人,也没脸再活下去了,以后青儿不能侍奉在姑姑身旁,姑姑还需好好照顾自己才是。”蒋青松了抱着皇后腿的手,然后猛然起身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 一众宫女见状赶忙冲上前去拦蒋青。 最终虽然拉住了,但是蒋青力道过猛。还是猛然一下撞到了柱子上。 额角顿时见了红。 “快,把郡主扶到里头去,去传太医过来救治。”皇后看到蒋青额头上的血,微微晃了晃身子,赶忙扶住一旁的心腹嬷嬷,大声道。 “是。”宫女们慌忙应了,各自分工去做事。 一时间,素来肃穆的坤宁宫乱成了一锅粥。 太医来了之后,替蒋青诊了脉。 “郡主可有大碍?”皇后在一旁问。 “禀娘娘,郡主无甚大碍,就是这额头上的伤口须得好好护理,不然恐会留疤。”太医赶忙恭敬的说。 “嗯,你便给郡主用最好的药,必定要保证郡主额上不留疤痕,若是有任何差池,小心本宫要了你的脑袋。”皇后冷声警告。 太医赶忙磕头,道:“臣定当竭尽所能!” “好了,你下去配药吧。”皇后警告之后,缓声道。 “是,臣告退。”太医说着,起身朝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开。 “你们也都退下。”皇后对着身旁的婢女淡声道。 “是。”众人齐齐应了一声,纷纷退去。 待她们都走了之后,皇后缓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蒋青,她脸色无比苍白,额上裹着一圈白色的纱布,显得很是刺眼。 皇后伸手轻轻抚摸着蒋青的脸,“傻孩子,不过说了你两句便受不得,要去寻死,还真是将你宠得没边了。” 皇后好似叹息般说着。 蒋青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不已,感觉像是要裂开了似的。 她抬手摸了摸抱着纱布的额头,却不小心力道略大,顿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会儿知道疼了,方才撞的时候不是挺狠的。”皇后放下手中的书,走到蒋青的跟前,淡声问道。 “姑姑”蒋青见了她,委屈的叫了一声。 她本来也不过想做做样子罢了,没想到力道大了些,那些个贱婢反应又慢,不然何至于伤成这样,也不知这头上会不会留疤。 蒋青心里担忧,眼泪倒是啪嗒啪嗒落下,看着梨花带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姑姑何需费心救青儿,便让青儿死了去,一干二净的,免得叫姑姑跟着丢人。”蒋青抽抽噎噎的说。 “事已至此,你便是死了,污名也在,左右你也喜欢那个叫周牧的,便叫他抬了你回府便是。”皇后为她擦了擦眼泪,平静道。 蒋青身子顿时一僵。 她知道皇后这话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做妾啊。 一个娶字和一个抬字,意思可是差了千万里的。 娶是为妻,而抬却是做妾。 但是要她做妾。以后见到云想容还要行礼,低眉顺眼伏低做小,她是千万个不愿意的。 哪怕有着对周牧的感情在,她也是不愿意的。 她可是尊贵的青阳郡主,凭什么做小! 要做也是云想容那个贱人做小。 再说,若是她甘愿做小,方才也不会那般闹腾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5节 蒋青刚刚止住的眼泪顿时涌了下来。 她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匍匐着道:“姑姑,青阳求你了,青儿是绝对不会做妾的,若真要青儿做妾,青儿宁愿剃了发,去城外做姑子去,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胡说什么!事已至此,你不嫁周牧还能如何,真要做了姑子一生凄苦么!”皇后面色一变,斥道。 “便是一生凄苦。也好嫁过去做妾让云想容欺负耻笑。请姑姑允了青儿所求,不然青儿便是死也不会嫁的。”蒋青坚定的说着。 “休得胡闹。你再闹本宫便将你赶出去,这事儿本宫不管了。”皇后恼怒的骂道。 蒋青闻言浑身一僵,她仗着的不过是皇后的宠爱,若是真将皇后惹恼了,不管此事,父亲怕是会立刻让她嫁给周牧做妾,那她可真是作茧自缚了。 蒋青不敢再造次,只能跪在地上低低的哭着。 皇后见她跪在地上单薄的模样,心里顿时一软,上前将她扶起来。 “姑姑,青儿不想做妾。”蒋青抓着皇后的手,可怜兮兮的说。 皇后拉着她在一旁坐下,缓缓道:“你也别再闹了,这事我自会帮你想法子便是。” “多谢姑姑。”蒋青闻言顿时大喜,破涕为笑,说。 她闹了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这话么,终于得了承诺。自是开心不已。 皇后留着蒋青又说了几句话,这才让她回去。 是夜,坤宁宫。 “皇上驾到。”皇后刚用了晚膳,外头便传来了內侍的声音。 皇后心里知道皇上此来的目的,快步下来迎接。 “见过皇上。”皇上走了进来,顿时跪了一地的人。 “皇后平身。”皇上说着,大步走到首位上坐下。 “近几日关于你那侄女只是闹得人尽皆知的事,想必你也知晓了,说说吧,你想如何处置。”皇上淡声开口。 “此事还请皇上明察,青儿是臣妾从小看着长大的,断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必是叫奸人所害,青儿委屈啊。”皇后赶忙嘤嘤切切的哭着,不断的拿帕子抹着泪。 “委屈?不管是不是被人所害,她要不是惦记着周牧,也不会出这事,谈何委屈。”皇上冷笑一声,淡漠道。 皇后顿时噎住,一时间也接不上话。 好一会儿,皇后才道:“可是青儿毕竟是臣妾的嫡亲侄女,若是真叫她做了妾,臣妾的面上怕是过不去,与皇上龙颜也是有损的,断不能叫青儿就这么嫁了。” “那你想如何。”皇上也不急,将球给踢了回去。 皇后见状走到皇上跟前跪下,“皇上,成婚这么多年,臣妾从不曾求过你什么,如今臣妾求皇上给臣妾一个恩典。” “你且先说说看。”皇上说。 “如今青儿出了这事,便是不嫁也得嫁,但若是就这么抬过府做妾,臣妾的面子过不去。不如挑个时日,臣妾设宴,请些大臣千金来,让那周牧当面求娶,做个侧室,也好过做个妾,皇上以为如何?”皇后说着,偷偷抬眼打量皇上的脸色。 “好,便依你所言。”皇上允了。 国公府和皇后日益势大,他是决计不可能让云想容和周牧和离,让他娶了蒋青做妻的。 相反,让蒋青嫁过去做妾,也是个好的打脸的机会。 不过皇后既然如此说了,他也不好继续紧逼,也免得撕破脸皮。 “臣妾叩谢皇上恩典。”皇后大喜,赶忙跪谢。 周牧因为和青阳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让他在朝堂之上被人指指点点。 而为了不受他连累,翔王也疏远了他,更别提为他升官之事了。 升官这事儿算是黄了。 本来周牧还以为,就算升官不成,只要皇上下至赐婚,这事儿便也算是过去了,可是等了数日,都不曾等到赐婚的圣旨。 长时间的处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下,周牧总觉得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带着讥嘲和讽刺,只觉得整个人如芒刺在背,每日都不得好好歇息,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连着几日他也递了消息要见蒋青,却都没有见着,心里对蒋青不由得多了几分怨念。 这日,他正在处理公务,有內侍公公进来,说是皇上要见他。 周牧跟着去了,心里却是紧张又忐忑。 莫非是要说赐婚之事? “敢问公公,可知皇上唤下官是为了何事?”周牧悄悄给那个內侍塞了定银子。 內侍避开,没有接下。 面上却若无其事道:“这个小的还真是不晓,皇上召见,咱家也不过就是个传话的,如何能知晓那许多,周大人到了便知了。” 周牧一看內侍的表现,心里便是一个咯噔。 宫里的传话公公那都是油水相当丰厚的,对官员递的红封也都是来者不拒。 虽然他们平素在宫里当差用不了多少钱,但谁也不会嫌钱多,有人递。收了便是,这是默认的规矩。 只有一种时候,公公会不收礼。 那便是当这事儿不是件好事儿,皇上心思不明或不喜时。 周牧心里猛然沉了。 接下去的路,周牧走得相当煎熬,那步子,像是一寸一寸在挪动似的。 他不开口,內侍更是乐得不用应付,一路沉默。 然而再长的路,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周大人在此稍后,咱家进去禀告一声。”內侍公公说着便轻轻走了进去。 “周大人里面请!”內侍恭敬的说。 周牧深吸口气,往里去了。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牧进到里头,赶忙跪地磕头请安。 “你可知朕唤你来所为何事?”皇上俯视着周牧,不冷不热的开口。 周牧跪着,看不到皇上的表情,皇上的话语又太过平和无波,更加无从窥探内里的情绪。 便只能恭敬道:“微臣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不知?”皇上淡淡开口。猛然一拍桌子,“周牧,你大胆,竟敢对郡主做出那等丑事,你可知罪?” 周牧被这巨大的响声吓了一跳,猛然跪伏而下,头紧紧的贴在地上,“臣与郡主是你情我愿,非是强迫,还请皇上明察。” 他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但是周牧却不敢认了强迫的罪名,若是认了,皇上由头都不用找,便能直接砍了他的头。 周牧浑身冒着冷汗,不住的哆嗦着。 “大胆,朕说话你竟敢忤逆,就不怕朕治你个犯上之罪!”皇上冷喝。 周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不敢开口。就怕说错话。 “此事既出,坏了青阳的名声,除了补救也无他法,朕问你,如今你可愿意娶青阳。”皇上缓和了口气,问。 “臣愿意。”周牧一听提到了婚事,便知今天不会对他如何,轻轻松了口气,赶忙应道。 “为了顾及皇室颜面,青阳不能没名没分的嫁给你做妾。过几日皇后会办个赏菊宴,届时你便主动求娶青阳做妾室。”皇上道。 周牧一愣,主动求娶?不是直接赐婚吗? “嗯?”见他不说话,皇上发出一个单音。 “下官明白,届时定会按照皇上所言去做。”周牧心里一跳,回过神来,赶忙道。 “你下去吧。”皇上见状,淡淡的收回视线,顺手拿起桌案上的折子开始批阅。 “微臣告退。”周牧恭敬的起身退至门口,这才转身朝着外头走去。 皇上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也不知祥瑞和青阳到底看上此人何处,不过是个不经用的角色,竟也能让她们抢得头破血流。 离得远了,周牧方才沉下脸来。 想到方才皇上说的话,他便忍不住发怒。 他竟被逼着求娶蒋青。 这和当初被逼着娶了云想容有什么区别? 当初被逼着娶了云想容,如今又被逼着娶蒋青,这让周牧心里极度的不舒服。 他本以为蒋青是郡主,又受皇后的宠爱,届时直接由皇上下旨,迎娶蒋青便是。 却没想到,最终竟然落得个这般下场。 早知如此,他又怎么会和蒋青搅在一起? 当初被逼着娶了云想容,还只是私底下的事情,而如今皇上却要他在众人面前求娶蒋青,那他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周牧想着,又气又怒,恨不得从来不曾和蒋青纠缠过才好。 然而事已至此,便是他再如何恨,如何无奈,也只能如此了。 周牧回到周府的时候,心里很是苦闷,想要去找云想容。 然而刚到院门口,便被拦住了。 “周大人,公主在歇息,不便见客,请回吧。”门口的侍卫冷冷的说。 自从上次醉花阁的事情之后,侍卫们对这个周牧心里都是鄙夷的,所以防得也愈发的厉害,尽职尽责。 周牧来过数次,都被同样这句话给拦回去了。 周牧心里气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身走了。 “周郎”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声轻唤,抬眼看去,晴娘正站在不远处,眼眸似水的看着自己。 “你如何在此处?”周牧走到她身边,淡淡的问。 “妾身在等周郎回来,周郎已经许久不曾去妾身那里了。妾身便想远远看你一眼也是好的。”晴娘低声说着,似有些委屈。 周牧心里一动,抓着她的手,往她的院子里走。 “今日便宿在你院子里。”周牧说。 晴娘顿时大喜,柔弱无骨的贴着他。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6节 在晴娘身上索取的时候,周牧心里想的却是,若只是要女人,他又何须费尽心思去讨好蒋青。 如今事情走到这一步,只看成亲之后,蒋青能不能让他升官发财了。 若是还如现在这般,他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但得了个没用的,还丢了云想容,当真叫人扼腕。 周牧这边答应之后,皇后那边立刻便派人给许多有头有脸的人下了帖子,说是五日后在宫里办个赏菊宴。 霍琛和云想容同样收到了帖子。 是夜,云想容正拿着帖子把玩,寻思皇后此举何意。 耳边传来风吹过窗户的声音,云想容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起身去关了窗,转身就看到霍琛坐在方才她所坐的椅子上,正把玩着她放下的帖子。 云想容心里一跳,对他的神出鬼没也很是无奈。 上前在他对面坐下,低低道:“你怎么来了。” “我也收到了这个。”霍琛扬了扬帖子,随后将帖子往桌上一丢,伸手接过云想容手上的茶杯。 “我方才还在想,皇后此举到底何意,你可有头绪?”云想容问。 重生一世,许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这场在上一世不曾有过的赏菊宴,让云想容也只能靠揣测。 “还能是何意,不过是为了青阳和周牧的事情。”霍琛淡淡的说着,显得有些不屑。 云想容稍微思索一番,便明白了霍琛的意思。 蒋青和周牧的事情,可以说经过那一天,已经昭告天下了。 堂堂未出阁的郡主却和一个大男人睡了,这事早已成为如今京城最大的笑谈,但凡出门,都在讨论这事儿。 而皇后却在这个档口举办宴会,要说没有目的,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可能,便是为蒋青遮盖此事。 云想容多通透的人啊,心思一转,就知道这期间的弯弯道道。 “数日后又是一场风波。”云想容嗓音清淡,略微不喜。 她不喜欢麻烦,但是周牧和蒋青之事要说开,必定会扯上她这个正妻,她便是想避开也避不开。 “若是不喜,我想办法。”霍琛放下茶杯,认真道。 “非是不喜。”云想容摇头:“这事不管我欢喜与否,总会发生的,避也是避不开的,你别插手此事,交由我自己处置。”云想容看向霍琛,认真道。 霍琛看了她好一会儿,点头:“嗯。” 云想容想着几日后的事情该如何应对,没有吱声,一时间屋里陷入安静之中。 “容容,数日不见,我想你了!”霍琛抓着云想容的手,缓缓摩擦,话语清淡,却含着认真。 云想容回过神来,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沉默着不开口了。 “为什么不说话?”霍琛离了位置,蹲在她的身前问。 云想容顿时咬牙。 这人怎么这么锲而不舍。 难道非要她说她也想他?这却叫她如何说出口? 她全部的热情和大胆,似乎都在对周牧的那场错付中消耗殆尽,她如今,真是提不起任何敢于表现的激情了。 平日里,总是多了些含蓄。 霍琛见她这般模样,正想加把火,但是却猛然抬头。 “有人来了,我改日再来看你,容容。”霍琛话音落下,整个人已经利落的从窗口翻了出去。 他一身好武艺,倒都是用来翻墙来了。 “小姐,您睡了么?”外头传来楚儿的轻唤。 云想容起身去关窗,一边平淡的回应:“正准备入睡,何事?” “周大人喝醉了,硬是要见您,赖在院门口不走呢。”楚儿说着,嗓音显得有些无奈。 这些时日,但凡周牧来找云想容,他们都是挡了去的,直接打发了,根本不会来打搅云想容,可是如今,周牧就在外头,声称要是云想容不出去,就喊她出去。 这般闹下去,动静大了的话,云想容的面上也不好看,所以她才会来打搅。 “那便让他在外面闹。”云想容关了窗,平静道。 “只恐扰了小姐休息。”楚儿又说。 “他要是吵闹,就让侍卫把他请走,要闹去别地闹去,与我何干?”云想容淡然说着,俯身吹灭了灯,说:“下去吧,我要歇息了。” “是。”楚儿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云想容听着外头楚儿离开的脚步声,转身朝着里间床榻而去。 如今的周牧,对她来说已然是一个陌生人,不值得她耗费心思去管顾。 她如今没有出手报复,便算是全了两人夫妻两世的情分,也算是报了他前世没有直接动手加害自己的情了,再纠缠,已经没有必要。 没有去管外头的喧嚣,云想容安静的合眼入睡。 如今于她来说,便是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开心自在,早日离开周牧,脱离周夫人这个称号,仅此而已。 五日的时间一转眼便已经过去。很快到了赏菊宴这一日。 云想容整理好妆容之后,便带上几名侍卫和赵曦出了门。 她没再走周府大门,出入都在在自己这边开出来的门。 没想到,一出门,便看见了周牧在外头等着。 看到云想容,周牧快步朝着云想容走去。 “容儿,和我一道去吧。”周牧看着云想容,低低的求道。 前两日他去云想容的院子要见她,却不想她竟真的狠心,连见都不见他一眼。 云想容看着周牧脸上的急切,心里却没有半点波动。 和他一起去,让旁人看他们夫妻感情和睦,然后又马上要娶亲么? 云想容淡淡的勾了勾唇角,道:“不必了,我坐自己的车去便是。” 她说完,也没有停留的意思,直接朝着等在一旁的马车而去。 “容儿”周牧上前一步,却被侍卫挡住,只能心急的叫她。 然而云想容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 周牧焦急的回到了自己的马车,大声道:“快,跟上去。” 车夫听到之后,立刻加速。 然而看周牧的马车追来,云想容也吩咐葛全加速,两辆马车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周牧终究没能追上云想容。 到了宫门口,七皇子早早的在门口等着,见到云想容下车,便扑了过去,将云想容接走。 从始至终,周牧都没能再和云想容说上一句话。 入了赏花的西云宫,云想容没有招摇,和七皇子找了个角落待着。 “姐姐,周贱人和青贱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可惜我当时没在,不然我非拿着剑去他们身上捅几个窟窿。”七皇子对这事愤愤不平。 云想容弯了弯眉,露出一抹淡笑:“小小年纪,什么不好学。学人家打打杀杀的。他们也不值得你这般做。” “可是”七皇子依旧愤愤不平,正想说话,却感觉自己领子一紧,整个人便被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皇子就该有皇子的样子,总是抓着你姐姐做什么。”霍琛和离王同时出现,霍琛俯视着七皇子,平淡的开口。 “我”七皇子有些憋屈,正想回嘴,离王就笑着打断了他。 “小七,你和霍琛作对是讨不到好处的,乖一点,要不然过几日就可解除禁足,不知又要延长到何时。”离王很不厚道的说。 小七张了张嘴巴,显得有些憋屈,他就想和姐姐亲近些而已,做什么一个个都欺负他。 “姐姐”小七转向云想容,一脸的委屈。 云想容抿唇而笑,笑意清浅,眼睛微微眯着。里头光华潋滟,整个人如同绽放的花一般,生生将这满园子花的光彩都夺去了几分。 周牧打进了西云宫的园子,便一直在寻云想容。 云想容笑的时候,他正巧看过来,便只是一眼,就叫他几乎移不开目光了。 他竟从没发现,他的容儿这样美,比周遭的花还美丽三分。 有这样的妻子,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舍了这样的美娇娘,在外头寻欢。 本以为找了个蒋青,从此便能飞黄腾达,却没想到,蒋青也不过是个没用的,连一纸赐婚诏书都要不到,还要他抛头露面亲自求娶,简直让他将面子丢了个干净。 周牧下意识的想要朝云想容走去。 然而一个內侍唤住了他。 “周大人,皇后娘娘马上就要过来了。差咱家来问大人可曾准备好。” 周牧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云想容被霍琛、离王还有七殿下簇拥着往一边走去。 他将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到肉里去,这疼痛才将他的神智唤醒。 收回放在云想容身上的目光,轻声道:“请娘娘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周大人请随我来,郡主在那边。”內侍说着转身带路。 周牧最后看了眼云想容离开的方向,跟着內侍走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当初既然已经招惹了蒋青,如今便容不得他后悔。 蒋青今日差点没气死,几次都差点和人争斗起来。 她虽早知道上次的事情对自己影响甚大,但却因为已经有了解决之法,并没有多大的在意。 满心都沉浸在能够嫁给周牧的欢喜里。 却没想到,当出现在众人面前,面对的确实众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却嘲讽谩骂。 她气不过,几次想冲上去狠狠的甩上几鞭子,将那些人乱嚼舌根的嘴给打烂。 要不是小楠一直拉着她,她当真就去做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7节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內侍的唱喏。众人齐齐下跪请安。 “免礼。”皇后坐在首位,这才道:“今日邀了诸位来一起赏菊,乃是雅事,不必拘于这些礼节。” “谢皇后。”众人连忙道。 “启禀皇后娘娘,下官有一事相求,还望娘娘能够恩准。”就在众人将要散开各自前去赏花时,有人大声道。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周牧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地上。 “哦?你且说说看。”皇后笑道。 “下官一直以来都很仰慕青阳郡主,喜她为人善良,风姿卓越,下官知道自己配不上郡主,但却痴心妄想,想和郡主共度一世,求皇后娘娘成全,让郡主下嫁于我。”周牧跪伏在地上,大声说着。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如今京城哪个不知道周牧和蒋青的事情啊,看到有人求娶蒋青顿时吃惊。 哪怕皇后就在上首。也纷纷低声议论。 “这人谁啊,竟然求娶青阳,难道他不知道那事儿么。” “你不知道啊,这人便是周牧。” “他便是周牧?难怪。” “只是这般在席面上求娶,怕是不合规矩吧。” “他们都已经那样了,还要什么规矩,左右不过过旁人的眼。” “保不准这就是那位授意的呢。” “你说要求娶青阳?若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你是祥瑞公主的夫君吧。”皇后终于开口,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是。”周牧回道。 “既然你家里已有妻室,为何还言求娶之事,莫非是要青阳做小么!”皇后这话一出,整个宫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冷意。 “下官不敢。”周牧心里怨恨,明就是她要他这般做,如今却又为难,虽然明知道是为了过旁人的眼,但是周牧心里依旧不舒服。 “下官真心求娶郡主,望娘娘成全。”周牧恭敬道。 蒋青远远的看着周牧跪在殿中为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努力,心中感动,眼圈泛红。 “青儿。你过来。”皇后朝着蒋青招手。 蒋青闻言赶忙上前,跪在皇后跟前,“青儿给姑姑请安。” 皇后亲自将蒋青拉起来,问:“方才周大人的话你也听到了,姑姑想问问你是何意?” 蒋青早就得了皇后的吩咐,强忍着没有开口。 倒是脸上流露出了羞涩之意。 “当初我答应过你爹娘,若是给你婚配,必定先问过你的意思,若是你不想嫁,没人能够勉强了你去。你只管放心和姑姑说,你愿不愿意嫁给周大人。”皇后说。 蒋青缓了好一会儿,这才低低的“嗯”了一声,双颊飞霞。 皇后见状笑了,对着下首的周牧道:“既然青儿自己愿意,我便应了你这门婚事。” “娘娘且慢!”就在皇后要继续开口时,殿内响起一道轻柔的嗓音。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留仙裙的身影从人群后飘然而来,姿态从容优雅。 “瞧我,倒是忘记问祥瑞这个正妻可愿意了。”皇后轻轻笑了笑。神色不变。 倒是她牵着的蒋青,眼看着好事要成,却多了个云想容出来,顿时气得拿眼瞪她。 皇后抓着蒋青的手微微用力,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蒋青赶忙收回目光,咬着唇不说话。 跪着周牧自然也听到了云想容的声音,心里顿时激动了起来。 容儿这时候站出来,可是反对这件婚事?那是不是说明,容儿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气恼他的所为,刻意不见他。 这般想着,却又为云想容担忧。 毕竟今日之事可是皇后娘娘一手主导的,若是出了岔子 云想容跪在地上,平静道:“郡主身份尊贵,臣妇实在不敢与郡主平起平坐,共侍一夫。臣妇心知夫君和郡主鹣鲽情深,不愿在他们中间破坏二位的感情,臣妇愿自请下堂,还请娘娘允臣妇这个心愿,赐臣妇一纸和离书。” 她话语平静却略带低落,略低的嗓音听得人简直心都要碎了。 待她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皇后的身上,看她要如何处置此事。 是允了云想容的所求,让她的侄女名正言顺的以正妻之位嫁入周府,还是依旧坚持方才的平妻之言。 皇后此刻脸上还带着笑意,心里却气得发狠。 本来她安排好了一切,周牧又识趣,说了平妻之位,而不是侧室,可是云想容却这般突然的冒出来横插一手,生生打断了她的谋划。 如今真是进退两难。 就在气氛僵滞的时候,猛然传来“皇上驾到”的唱喏。 众人赶忙跪地请安。 皇上唤了众人免礼,见周牧和云想容依旧跪在地上,心里明白,面上却是问道:“祥瑞与周侍郎为何不起身。” 一旁的內侍赶忙上去禀告。 皇上听完之后,脸色顿时沉了沉。 “祥瑞要请下堂?”皇上开口,声音带着冷意。 “回皇上,确实如此。”云想容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道:“郡主身份尊贵,与臣妇共侍一夫着实委屈,再者周大人和郡主二人感情深厚,臣妇不忍做第三人,愿皇上成全。” “休要胡言。”皇上斥责一句。 “你是朕亲封的祥瑞公主,身份同样尊贵,如何就委屈了她。她既然应了,便是愿意侍奉你为主母。”皇上冷声道。 一旁的蒋青这才想起,做为侧室,每天早晨是要去主母那里请安的。她本以为嫁过去,以她的身份就算是个侧室也不惧云想容,可听皇上这么一说,她嫁过去还要伺候云想容。 她心里顿时不愿意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皇后用力一掐手,疼得轻吸口气,再看到皇后警告的眼神,顿时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怎么,青阳有意见?”皇上将目光移到蒋青的身上,冷淡到。 “自是没有意见的。”皇后赶忙道:“方才臣妾也想着,皇上既然封了祥瑞封号,断没有青阳嫁进去做平妻的道理,如今为侧室便正合适。臣妾也是这个意思。” “祥瑞,周侍郎,你们可有异议?”皇上又问。 两人同时应了没有。 “如此甚好。那便挑个好日子,让他们择日完婚。”皇上笑着道。 “谢皇上恩典。”蒋青下到殿下,和周牧还有云想容跪在一处,恭敬的谢恩。 蒋青死死的咬着牙忍着泪,心里对云想容已是恨极,要不是她横插一手,便不会是这般样子,她便可以是平妻的,不用低她一头。 如今,却是什么都迟了。 上首的皇后也是面上笑着,心里却无比愤怒。 被人当着面耍成这样,她如今很不得亲手教训云想容。 而定着层层怨恨的云想容此刻却是无比的从容。 她本来也是出来给两人添堵的,便不怕他们更恨她。 她所求之事,如果皇后真的允了。那她才要多谢皇后。可惜最后皇上赶到,掐灭了她的希望。 皇上是不会允许她将正室之位让出来的。 但是皇上将蒋青降了一级,从平妻变成了侧室,却叫她心里暗爽。 蒋青,你这世想再风光嫁给周牧,除非我和他和离成功,否则也要问我同不同意。 周牧的正妻和平妻,都不是那么好做的。 第85章 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 (加更合并,钻石满300加更。) ? 宴会因着这个插曲而被暂时打断,待处理了周牧和蒋青的事之后,皇上也没呆多久便离开了。 皇上离开之后,宴会的气氛倒是热闹了一下,当然,此番的热闹和先去倒是不同,这番热闹,可都是因为讨论方才周牧和蒋青之事。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云想容却丝毫不在意自己也是主角之一,牵了七皇子的手,朝前走去。 “姐姐好样的,就要这般,气死那两个贱人。”七皇子压低了声音,低低的说。 云想容没有回话,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和离成功,而不是气到周牧和蒋青两人。 可惜 一旁的霍琛像是知道她的心思,状似不经意的说了句:“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云想容听后,本有些失落的心情好了不少,转头对着他淡淡一笑。 是的,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她这一世,首要且心心念念想做的,便是彻底离了周牧,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管多么的艰难,她都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一场赏菊宴在达成了它本来的使命之后,变得索然无味,众人心里各怀心思。 很快的,皇后宣布的散席。 蒋青见周牧朝着云想容所在的方位去了,心里气闷,本想追上去。却被皇后叫住了。 蒋青知道,自己所能拥有的,全是因为皇后姑姑的宠爱,所以她只能强压下心里的各种情绪,陪着皇后去了坤宁宫。 “跪下。”刚进了坤宁宫,方才还和颜悦色,带着笑意的皇后猛然停住脚步,低喝道。 蒋青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下意识的叫了声:“姑姑” 皇后猛然转头看着她,目光冷沉,透着浓浓的威压,哪怕蒋青素来跋扈,神经大条,但是此刻也是知道了不好,赶忙跪下来。 “方才我若是不叫你过来,你打算做什么?追着周牧便走了?还要不要脸面了?”皇后看着蒋青,冷声喝道。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8节 蒋青跪在地上,心里有些委屈。 刚刚就是因为云想容那个贱人的插手,她才会变成侧室,过门之后还要低云想容一头。 光是想想,她就气得想吐血。 散席时又看到周牧朝着云想容去了,她心里自是不愿意的,下意识的就要跟上去。 想着,不由得委屈的哽咽道:“姑姑,方才云想容那个贱人有多不要脸您也看到了,她竟然以退为进,设计让皇上将我打成了侧室,还说以后进府要侍奉她,青儿,青儿就是气不过” 皇后眼中闪过冷意,冷声道:“便是气不过又如何,你非要上前和她闹得不可开交,叫大家面上都不好过才开心是么?你要知道,从你和周牧发生那档子事之后,这桩婚事便已经没有了你说话的余地,你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别说是要你为侧室,便是要你做妾,你也得受着!” 蒋青听了,心里更加委屈。 她本以为自己身份尊贵,便是没有这些名分,进了府也能压云想容一头。 所以才肆无忌惮。 可是方才皇上的话完全打碎了她的美梦。 听着蒋青嘤嘤的哭声,皇后心里烦躁,可是当她低头看着蒋青时,眼中却又闪过一丝温软和无奈。 “好了。别哭了,起来吧。”皇后亲手将她牵起来,拉着她在一旁坐下。 蒋青心里委屈,加上知道皇后最心疼她的眼泪,所以一直抽抽噎噎的,止不住泪。 “别哭了,这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皇后为她擦着泪,眼神有些无奈。 缓了缓,皇后又道:“如今婚事已定,只等将婚期定下来,你就能嫁过去,圆你的心愿了。” 蒋青哽咽着道:“此事还得多谢姑姑,全靠姑姑成全。” “你知道便好。从今日起你便老实的待在家里,等着做你的新嫁娘。别再出门惹是生非了,明白么!”皇后说。 “可是”蒋青闻言顿时有些不喜的皱起眉头。 可是不能出门,她又如何能见着周郎。 闹流言蜚语这段时日,周郎要见面的传信皆被她推了,如今两人婚事既定,如何还不能见面! “可是什么?”皇后嗓音微冷,道:“便是想与他见面,日后嫁过去了,还有大把的时间,为何要纠缠这一时?若因你的任性妄为,导致这婚事黄了,可别怪姑姑到时冷眼旁观,不管你了。” “是,知道了,姑姑。”蒋青有些不高兴。但依旧老实的应了。 她心里明白,自己最大的靠山便是皇后姑姑,若是惹得她生气,弃了自己不顾,许多事情自己还真是无处可想法子。 无妨,不就一段时日的忍耐么,且等她嫁过去,有的是时间。 这般想着,蒋青心里舒服多了。 而另一边,云想容回了府之后便直接回了自己的芙蓉阁。 晚膳过后,周牧趁着月色,去了云想容的院子。 “周大人请回吧,公主累了,正在歇息呢。”还不等周牧开口,门口的侍卫便开口道。 他们如今拒绝周牧,倒是越发的轻车熟路了。 “劳烦二位进去禀告一声,就说我想与夫人商量过些日子就要过门的青阳郡主的院落布置。”周牧心知如今他若是直接求见云想容,只会被请走。 索性拿成亲要重新休整之事见她。 她必不会拒绝。 果然,侍卫进去禀告之后没一会儿便退了出来。 “公主让周大人进去,大人里面请。”侍卫让开身子,道。 周牧看着两个侍卫往边上让开,只觉得心里苦涩。 自从云想容的芙蓉阁休整之后,有了皇上派来的侍卫把守,他便再也不能如过往那般自由的进出芙蓉阁了。 以往是他不愿意进,如今却是想进进不了,真是世事无常,让他不由得心生感叹。 进到院中,从山水布局,到亭台楼阁,无不透出精致典雅的气息。迎面便见一座假山,假山之下凿有水池,从山顶之上落水下来,流经假山上刻意开凿的水道,最终落在池中,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周牧看着,心里的苦楚简直难以言喻。 若是他和云想容未曾生了嫌隙,此时他和她一起住在这装修精美的院子里,他要了她的身子,她温柔依顺他这个夫君,那该是多美的事情。 可惜,如今这一切美景,他却只能看着,与他无关。 云想容在客厅里见了周牧。 楚儿上了茶之后便站在了云想容的身后。 “周大人请用茶,关于郡主嫁过来的住所,大人有何要求和想法,可与我说,我定当都会满足大人的需求。”云想容淡声开口,嘴角带着惯有的温婉的笑。 周牧抬眼看她,明明那么近,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无法触碰一般。 最初她用这种笑容对着他时,眼中的笑意是真实的,眼中的神色如水,美得很。 后来她用这种笑容看他时,她眼中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那是一种疏离和淡漠。 而如今她的笑,却让他除了陌生和遥远,再没有当初半分的亲近。 “容儿,哪怕你不喜欢。我依旧是你的夫君,你依旧是我的妻,你每每唤我周大人而非夫君,叫得我心里难受。若是被外人听见,怕是要笑话咱们。”周牧不喜她对自己的称呼,却只能拐着弯提醒。 云想容神色淡漠,没有接口的意思。 “容儿,你今天在大殿之上阻拦我和郡主的事情,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是不是?”周牧没有听到云想容的话,急急的开口问她。 云想容微怔,不知他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来的,莫非她在殿上说得不够清楚? 可是她的不回应却更加让周牧心里燃起希望,又道:“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账,有你这么好的妻子在家里等着我,为我谋划一切。却还去外头乱来,是我不好,是我该死。郡主之事是皇上皇后做主,我不得不娶,但你相信我,郡主是最后一个,待她过门之后,我再也不去外头乱来了,日后我就守着你,咱们好好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他说得急切,看着云想容的目光充满着恳求,嗓音竟带着些哽咽。 看着周牧如今的表现,云想容心里没有半点波动,她只觉得好笑。 何必呢 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茶。云想容淡然道:“周大人慎言。你与郡主是天作之合,皇上皇后亲自定的亲,哪容你背后非议。至于大人与我,早就已经是前尘往事,不值一提,大人还是先说说修整庭院之事吧。毕竟我如今还是这周府挂名的女主人,可不能叫郡主嫁过来觉得委屈了。若是叫外人再传我善妒,我怕是受不住。” “什么叫前尘往事,不值一提,你莫非忘了,你如今还是我的妻,还是周夫人。”周牧闻言顿时激动,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云想容看着他,道:“若是周大人不想讨论郡主院落的休整问题,那届时我便自己做主了,大人若是无事,便先回去吧,天色已晚,我要歇息了。” “容儿,你为何这般铁石心肠油盐不进?我好说歹说,你都没有半点动摇。难道我们之间便真的再无可能了吗?”周牧无比哀伤的问着,眼中弥漫着绝望。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当初她曾以他为天,那时哪怕他只是一抹对着她的微笑,就能让她开心许久,为何如今他都这般恳求了,她却没有半点动容。 她是真的变得彻底了。 云想容抬头看他,忽然笑了,眼中带着潋滟的光华。 “我以为周大人早就知道了,原来周大人竟然不知道么?”云想容嗓音略带玩味。 周牧绷紧了身体看着她,没有吭声。 “那成,那我便亲自说过一遍。”云想容敛了笑意,看着周牧一字一句的说:“是,我和你,周牧,早已恩断义绝,此生再无可能在一起。” 这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周牧的耳边响彻,只让他觉得,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亲耳听到答案,周大人满意了?”云想容笑着开口。 这番话说出口,两人真是撕裂得不留分毫余地了,周牧,怕是要跳脚了。云想容暗衬。 果然,只见周牧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终恼羞成怒道:“贱人。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不放手,你便一声都是我周牧的夫人,你想和离?做梦去吧。不怕你有皇子王爷围绕,你便是死也是我周牧的鬼,入我周家祖祠。妄想和旁人双宿双栖,做梦去吧。” 说完这番话,周牧一甩袖袍,大步离开。 听了这话,云想容是没什么反应,倒是身后的楚儿和赵曦姐妹气得不行。 楚儿不愤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啊,他便是这么拖着您,不与您和离可怎么办?” 话语又急又担忧。 赵曦姐妹也有些担心。 霍琛既然将她们派来护卫云想容,云想容便是她们的主子。同样的,她们也希望两人能有个好结果。 但是如今周牧若是打定主意不和离,莫非要主子一辈子都这般偷偷摸摸的下去? 那怎么成,主子身份尊贵,如何能够这般! “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总有法子的。”云想容倒不是多担心,平静的回应。 楚儿应了一声,面上还是藏着担忧。 之后两三日,都不曾见过周牧,而云想容却是在周府挑了个院子,请了工匠,开始大肆修葺起来。 “小姐,晴娘院子里传来消息,说是晴娘知道您为了郡主大修园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砸坏了不少东西呢。”楚儿收了消息,进来禀告。 “嗯。”云想容翻着书,淡淡的应了声。 “婉娘那里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好像没事儿人似的。”楚儿又说。 “知道了。”顿了顿,云想容说:“她们不用管,吩咐下去没有,让工匠用最好的材料,不用节省用度。” “已经吩咐下去了。”楚儿回。 云想容应了一声,摆手示意楚儿下去。 这一个院子修下来,周牧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库房怕是又要缩水一圈了,周牧怕是要肉疼死了。 云想容想着,嘴角不由得挂上一抹浅笑。 谁让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礼尚往来嘛。 这边处置了园子的事情,那边,云想容也没有疏忽自己赚钱的事情。 虽然她如今尚未和离,一切的事情都要在暗处进行,但是总得先把钱赚到手才是正理。 这日,周牧再次被叫到了御书房。 行礼过后,这次皇上没让他跪着说话,唤了他起身。 周牧恭敬的站在一旁,听着皇上说话。 最后,皇上话音一转,淡淡道:“郡主这事儿你最后也算是办得漂亮了,正巧正四品太常寺少卿之位还有空缺,朕便给你个恩典,让你升居此位。” 本来他倒是没有这个意思,还是皇后亲自求到他跟前来,说是让郡主嫁了从四品的官员未免太过委屈,求他把周牧的品阶给升一升。 加上蒋国公那个老狐狸也在一旁暗暗施压,他为了安抚他们,便下了这个决定。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69节 周牧本来就是从四品,如今正好有个正四品的空缺,正好让给他替了。左右不过一个四品官,也上不了天去。 不过他说话倒是好听了,根本不提皇后他们有所求的话,只说皇上自己给他恩典。 本来还因为被逼着娶了蒋青却没有得到半点好处的周牧闻言顿时心里一喜,赶忙跪在地上谢恩。 见这么点小恩小惠便将周牧给开心得没边了,皇上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低头一边看折子,一边淡声道:“你退下吧,好好准备与郡主的婚事,可别丢了皇室的体面。” “是,臣定当竭尽全力。”周牧赶忙跪地大声回应,然后才起身退走。 出了御书房,周牧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好像他升的不是四品官,而是一品大员似的。 他也是有官运的,也是能升官发财,可是云想容却看不起他,到时他成为一品大员,他一定要云想容后悔! 周牧这般想着,顿时一脸的兴奋。 这些日子,他因为被逼着娶蒋青,心里不舒服,一直没有搭理蒋青,冷落了这许久,如今升了官,周牧出了宫之后便朝着蒋国公府去了。 周牧从后门被丫鬟接到了蒋青的屋子里。 “青儿。”进到蒋青的屋子,周牧闻到一股香味,叫了一声。 屋里的奴婢早就已经被蒋青打发了。听到他的声音,蒋青匆匆从屋里出来。 “周郎。”轻轻叫了一声,蒋青朝着他怀里扑去。 周牧抱着蒋青,低低道:“青儿,几日不见,可是想我了。” 他眉眼含笑,说话声音又温柔,顿时让蒋青这几日被冷落的难过散了个干净。 “你还说呢,你说,你是不是又有别的女人了,这些日子我叫人去请你都请不来,你是不是得了我就不想要我了。”蒋青想着这几日被他冷落,顿时抬手捶他的胸,一边捶一边说。 “没,没有的事。”周牧被捶得心口生疼,赶忙伸手抓着她的手,低低的安抚。 “今日皇上叫我去御书房了,你可知说了什么?”周牧赶忙转移话题,不等蒋青开口问,他又说:“皇上升了我的官呢,我如今已经是正四品大员了。” 周牧满脸的意气风发。 蒋青看着也跟着笑,说:“那要恭喜周郎了。”顿了顿,蒋青又道:“只是周郎也别忘了这是谁带给你的荣光,是我,若不是我,你周牧什么都不是!你若想始乱终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蒋青恶狠狠的说着,眉宇间带着让人心惊的狠厉。 周牧看得轻怔,脸色猛然变得不好了。 他虽然希望借蒋青的势,但是却也是个男人。有自尊的,断不喜欢将这种事情摆在台面上,那会显得男人很没用。 蒋青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以为自己态度太恶劣了。 缓了缓神色,又抱着他撒娇:“周郎,我恨不得将心都挖出来捧给你看,我那么爱你,只要你待我好,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求了姑姑给你的,别说是如今的四品大员之位,便是你要拿一品大臣,也非是不可能。” 她这话若是在先前说那话之前说,周牧或许会很开心。 但是有了那一番狠厉的话,有了那一番羞辱的话。这番话在周目的心里除了讽刺,便只剩讽刺了。 但是他知道,他如今还真就要靠着蒋青,不能翻脸。 他勉强笑了笑,和蒋青说了几句话。 蒋青没有发觉,见他目光温柔,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柔和,满心都是欢喜。 周牧呆了一会儿,就推说自己有事要走。 蒋青却叫他等等,说是有东西给他。 “周郎,这个是我从爷爷那里要来的,可珍贵了,今日送与你,恭喜你高升。”蒋青递给他一个盒子,笑着开口。 “好。多谢青儿。我府中还在给你修葺园子,未免那些工匠趁我不在偷懒,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周牧笑着说。 听到他说是为了给自己修葺园子才回去,蒋青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了,有些羞涩的垂了垂头,道:“好,我等你。” 蒋青生的高大,比一般的女子都要显得高壮,一张脸虽然长得不差,但是带着些英气,做出这般小女儿的羞涩样,终究少了几分柔美,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周牧忍着想吐的**,匆匆离开。 坐在马车上,周牧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再没有半点的欢喜。 他自认自己并不差,只是少了那么个机会,一旦让他坐上高位,他也能同旁的高官一般,谈笑间发放命令,让旁人跪拜,心服口服。 可是方才蒋青的话可谓将他的自尊踩到了地底,好似他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什么都要靠着她。 看着手中精美的盒子,周牧几次想要将盒子给丢出去算了。 但想到蒋青说是她从她爷爷那里要来的,想来肯定很是珍贵,便终究没舍得。 周牧打开盒子,只见一块上好的蓝田暖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玉的表面显得光滑如洗,看着晶莹剔透,隐隐的。似乎还能透出些许幽蓝色的冷光来,看着无比美丽。 周牧也算是个识货的,知道这玉价值连城,方才所受的气总算是淡了几分。 但是他和蒋青之间的感情,却被蒋青亲手划下了一条横沟,无法跨越。 周牧没有直接回周府,而是去酒馆喝了酒,这才回去。 如今这偌大的周府,对他来说却好像没有吸引力一般,他回不回去都可以。 他提着两壶酒,来到云想容的芙蓉阁前。 “进去禀告夫人,就说我今日去问了郡主修葺之事,要转告她。”周牧说。 如今这园子好像铜墙铁壁似的,不借这等借口,他却是连进都进不去的。 云想容听了禀告。略微皱眉,本不想见他,想想反正也无事,便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左右也还有赵曦姐妹在。 这般想着,便叫了人放他进来。 周牧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酒气,让云想容不喜的蹙眉。 “周大人既是来说园子修葺之事的,却为何带着一身酒气?若是大人醉了,可明日再来与我说。”云想容开口就是逐客令,不想与他多呆。 “我没醉,夫妻数年,当真已经一点情分都不剩了吗?”周牧苦笑着开口,自顾自拿着一个酒壶喝酒。 云想容冷笑,他和她之间。本就没有过情分。 “容儿,皇上今日升我官了,正四品太常寺少卿。”周牧自顾自的开口。 云想容略微惊讶,旋即坦然,既然他要和蒋青成婚,怎么着也不能是个从职,升个一阶也属正常。 “那真是恭喜大人了。”云想容不轻不淡的回了一句。 心里却在想,是不是直接喊人把他给弄出去,免得在她这里发酒疯。 “便只是一句恭喜吗?你看,这是郡主送我的礼物,郡主未曾过门尚且如此,容儿便没有什么表示吗?”周牧打开盒子,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看向云想容的目光发红。 看着竟像是受了委屈的人。 云想容蹙了蹙眉,“郡主是个有心思的,周大人好好珍惜便是,又何须与我这个无心的人纠缠。” “无心,哈哈哈好一个无心”周牧猛然笑了,大笑着,眼角似乎有晶莹滚落。 他略有些晃的眼神落在云想容身上,尤能看到云想容神态端庄,目光清澈,肌肤若雪的模样。 比一个蒋青,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以前她从不曾嫌弃过他! 可是这样一个人,却叫他弄丢了。 周牧笑完之后,提着酒壶踉跄着又离开了。 云想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无语,合着他喝醉了,拿她好消遣呢?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让人放他进来才是正理。 云想容想着站起身来,目光却落在了桌上周牧忘记带走的玉佩上。 缓步上前,拿起那块玉佩,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感觉传到手上。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玉佩有些眼熟。 “小姐,要就寝么?”楚儿见她有些发呆,上前一步,恭敬的问。 方才若是周牧没来,云想容是正准备就寝的,故而楚儿有此一问。 “嗯,你们先下去歇息吧。”云想容正在想事,随口应了一句。 “是。”楚儿和赵曦姐妹一道退了出去。 云想容拿着玉走到床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这玉材质极好,看着是个半弧形,上头雕着的龙雕工极为精细,看着栩栩如生,玉在夜色下不时闪着幽淡的蓝光,很是奇特。 云想容想不出到底是在何处见过类似的玉佩了,便随手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更了准备脱衣就寝。 然而便在这个时候,窗户传来开合的声音,云想容抬眼看去,就见霍琛长身玉立在窗边。 云想容准备宽衣的手顿时一顿,默默的将衣服拢得更紧了些。 “容容这是准备就寝了?”霍琛微微挑了挑眉,一脸云淡风轻的朝着这边走来,丝毫没有打扰了人休息的自觉。 “明知故问。”云想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自从那次落崖之后,她与他相处便多了几分随意,所以话语间毫不掩饰的恼怒。 “以后不要老是晚上来,平白吵得我没得好睡。”云想容抱怨。 “哦?那容容是希望我白天来?那我是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处进来,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翻窗呢?不过我要说的是,虽然皇上这些侍卫真的很酒囊饭袋,但是青天白日的。万一被发现了”霍琛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云想容被噎得一愣,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么晚来做什么?别说就是来看我的。” “我还真就是来看你的。”霍琛一脸认真。 云想容微怔,对上他认真的眉眼,心里却有些被调戏后的羞涩,不由得别开眼。 看着云想容脸上泛起的红晕,霍琛嘴角也不由得勾了勾,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来。 旋即他又问:“这几日周牧老是纠缠于你?” 云想容一怔,旋即知道他是从赵曦她们那里得到的消息,顿时不喜的皱了皱眉。 赵曦姐妹用得顺手了,倒是忘记了她们是他的人了。 霍琛一看就知道她心里不喜了,赶忙抓着她的手道:“别多心,除了周牧的事情,旁的她们也不会告诉我,万一你被他吃了豆腐,连醋都不许我吃了。” “少插科打诨的,他如今哪里吃得到我的豆腐。”云想容心里不痛快,甩开他的手,坐在了床上。 霍琛跟着坐在她的边上,正要去哄她,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柜子上的玉佩上,脸色顿时变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0节 他伸手直接将玉佩抓在手里,眼中全是震惊,甚至连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你怎么了?”云想容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喃喃的问。 “这块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霍琛猛然抓着云想容的肩膀,脸色无比激动,透出云想容从未见过的狰狞。 这样的他分外陌生,云想容从来没有见过,不由得轻怔,心里罕见的,升起些许害怕的情绪。 第86章 何不放手,给她自由 (加更合并,任性加更3000字) ? 霍琛像是没有看到云想容眼中的惊惧似的,眼中的神色依旧,疯狂而带着执拗。 就像是有些东西久寻经年,本已绝望,却又突然寻到了,那种狂喜和惊讶,难以言表。 然而云想容却着实吓了一跳。 肩膀被他抓得生疼,云想容极力忍着,没有叫出声。 缓和了情绪,云想容这才低声道:“你先松开我,坐下来说。” 云想容的声音唤醒了霍琛的神智,看着她眉头紧皱着,也知道自己激动之下用力过猛,弄疼了她,赶忙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霍琛看着云想容,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归于平静,他看着云想容,低低道:“对不起。” 他的嗓音显得压抑而低沉,目光带着歉意。 云想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没有说话。 “这块玉佩,你是从哪儿得来的?”霍琛拿着玉佩,又问了一遍方才问过的问题。 “这玉佩不是我的。”云想容坐在床沿,淡淡道:“方才周牧来找我,这是他带来的,说是今日升了官,是蒋青给他的贺礼。” “蒋青,蒋国公府”霍琛声音极低的吐出这两个词。 在那一刻,云想容从他眼中看到了极度冰寒的地狱。 那是一种,想要将人生生锁死在里头,冻僵的炼狱。 云想容看着这样的霍琛,感觉有些陌生。 一直以来,他哪怕是冷着的,也不曾对她露出这般神情过。 此刻她方才觉得,或许这才是前世她听说过的。杀伐果断的战神应有的模样。 她不由得抱着自己的双臂,细细摩擦着取暖。 “这玉我要带走。”霍琛看着云想容说。 他说的是要带走,是肯定而不是询问。 云想容不明白这玉对他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但是她知道,她没有必要为了这事儿和他起口舌之争。 “桌子上有一个装玉的盒子,一起带走。”云想容淡淡道。 她什么也不问,倒是让霍琛有些无所适从,却也什么都没有说。 深深的看了云想容一眼,霍琛拿着玉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云想容才恍然想起来,她之所以觉得玉眼熟,是在霍琛的身上见过一块类似的。 霍琛对这玉这么紧张,或许是和他身上的那块玉有关。 云想容没再多想,霍琛的事情,她便是多想了,也不会明白!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云想容依旧起来之后便忙给蒋青装修院子之事,而周牧不知是因为没想起来玉佩在云想容这里,还是以为自己醉酒把玉佩给弄丢了,却是没有来找过云想容。 总之,云想容这里暂时风平浪静得很。 而蒋青那里,却已然翻了天了。 蒋国公府。 此刻蒋青正抽泣着跪在地上,而一个年过半百,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却坐在上首处,冷着眉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跪着的蒋青。 他正是如今权势滔天的蒋国公大人。 “你到底将那块玉佩给了谁?若是再不说,我便将你的双腿打断,看你说不说。”蒋国公开口,冷声道,声音带着无比的威势。 蒋青抽抽噎噎的哭着,却不肯说。 她怕连累了周牧。 见她这样,蒋国公眉眼一沉,冷喝道:“来人,家法伺候。” 蒋青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抬头瞪着蒋国公,她之所以嚣张跋扈,之所以肆意妄为,不就仗着有个疼爱自己的姑姑和爷爷么。 可如今,爷爷就因为一块玉而要对她用家法,这让蒋青简直不可置信。 “爷爷,你不能”蒋青尖叫。 “不能?这国公府还没有老夫不能做的事!”蒋国公见她如此放肆,须发皆张,“你们杵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老爷,你不能这么对青儿,青儿可是咱们家唯一嫡亲的孙女儿,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么!”一旁的蒋国公夫人见那些下人真就抓住了蒋青的手,要押她下去动用家法,顿时扑上去护着蒋青。 “再说,如今青儿她已经由皇后出面做主许了人家。待钦天监选了日子,便要成婚了,你若是这时打了她,到时可如何是好!”蒋国公夫人又道。 “你还有脸与我说婚事,你知道外头如今都如何说你这个宝贝孙女么?慈母多败儿,便是你们这些人将她宠得无法无天了,方才做出那等丑事,如今连老夫书房里的东西也敢去动。”蒋国公怒喝。 也不知平日里谁更宠她些。 这话国公夫人放在心里没敢说出口,面上却道:“念在青儿年幼无知,老爷便放过她这一回吧。” 心里却是奇怪,往日里便是青儿拿了皇上赏赐之物玩耍,也不见他这般震怒,这玉佩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竟让他这般震怒。 “若是旁的东西还有情面可讲,玉佩之事,谁求情也无用。老夫不管她用什么法子,必须将玉佩给要回来。”蒋国公冷硬的开口。 神色间的冷沉和坚定。竟是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青儿你也听见了,你爷爷这般生气,你便是犟着,他也自有法子知道那人是谁,你这又是何苦呢。不若早些说出来,也免得闹得这般僵。”国公夫人又劝蒋青。 蒋青心道,送出手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但是又怕若是蒋国公若是知道她将东西送给周牧之后,周牧少不得要受为难,保不准到时他们的婚事也会告吹。 这个念头一升起,她也不敢再犟着,只好委屈的低低道:“孙女自去要回来便是。” “最迟明日,我要在书房看到玉佩。”蒋国公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国公夫人见蒋国公走了,赶忙将蒋青扶起来,叮嘱道:“你也别委屈了,你爷爷书房里的东西是能乱动的吗?你非但动了。还拿了东西送人,你这般举动,也是你爷爷如今脾气好,要换做他年轻时,早将你打个半死了。你还是赶紧去将玉给要回来给你爷爷,否则有你苦头吃的。” 蒋青没有说话,心里却委屈着,她不过是拿了个玉佩而已,就算是蓝田暖玉,贵重无比,当得起这般对她么! 还要她去将送出去的东西拿回来,那不是打她脸么。 蒋青很不舒服。 而安抚了蒋青情绪的国公夫人却去了一趟蒋国公的书房。 蒋国公正拿着一卷册子在看,见她进来,将册子放在桌上。 “老爷素来都是疼爱青儿的,不知今日为何发如此大的火,不就是一块玉佩么?”国公夫人无比的困惑。 “你可知那玉佩的来历,你”蒋国公听了似乎满心的怒气,说着却又停下来了,皱着眉,似乎接下去的话不能说出口似的。 国公夫人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似乎不解他为何说了一半却又不说了。 “你附耳过来。”蒋国公朝她招了招手,国公夫人带着满心的不解走到蒋国公的身旁。 蒋国公凑到国公夫人耳边说了一句话,国公夫人的脸色当即就变了,无比的惨白。 看着蒋国公,开口都带着惶急:“这可如何是好,青儿这是捅了个天大的篓子出来啊。” “我已派人盯着青儿了,但凡她出门去要玉佩,要得回来便好,若是要不回来”蒋国公说着停住了话头,眼神突然一狠。 国公夫人瞧着顿时浑身一冷,没再说话。 是夜,周府。 “少爷,郡主来了。”小四匆匆进了周牧的书房,禀告道。 “她怎么来了?”周牧神色顿时惊讶,“你去将郡主请进来。” 小四匆匆退了下去,周牧也起身走到门口候着。 “怕引起旁人注意,没去接你,不怨我吧。”蒋青刚刚进了园子,周牧上前抓着蒋青的手,笑问。 蒋青将斗篷上的帽子摘下,摇头。 “昨日不是才见过,今日便忍不住来找我了,这般想我?嗯?”进了门,周牧反手将门关上,将她抱在怀里,笑着调戏。 经过一日一夜的仔细思量,他也想清楚了,皇后已经把蒋青许配给他了,他要是冷落了蒋青,若是皇后那边追究起来,他也说不过去,不说旁的,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左右在那些烟花之地,逢场作戏的事情他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你净会笑话我。”哪怕心里有事,被他这么调戏,蒋青脸色依旧蹭的一下红了,不依的拍他。 若是可以,她倒是不想走今晚这一遭,可是爷爷已经下了死命令,若是不来,她怕这事终究是兜不住的。 与其到时让爷爷为难周牧,不如她自己硬着头皮走一趟。 周牧抓着她的手,拉着她坐下,说:“你过些日子便要嫁我了,到时咱们便是夫妻,你这般听不得情话,可如何是好。” 他目光温柔,蒋青看得心都醉了。 可是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脸色便变得极差,有些难以启齿。 “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这般模样做什么?”周牧这人旁的不行,但是看人神色却极为通透,一见她这样子便知道她有话要说。 “我”蒋青看着他,有些无法开口。 “与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只管说便是。”周牧催促。 心里却暗道,莫非是他升官的事情又有了波折?毕竟当时皇上只是那么一说,如今却都还没有下正式的调令下来。 周牧心里不由得紧张,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蒋青被他看着,心里更涩,一咬牙,便道:“我昨日给周郎的那块玉佩,周郎可还记得。” 周牧一听蒋青说的是玉佩的事情,没有升官之事,心里松了口气,笑道:“自是记得的。你送我的礼物我如何会忘,这不就带”周牧说着,往腰间一抹,却没有摸到玉佩,顿时错愕。 他隐约记得他是带在腰间的,怎么此刻竟然不见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1节 “怎么了?玉佩呢?”蒋青顿时紧张的问。 周牧皱着眉,迟疑道:“本来是带在这腰间的,只是不知为何却是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蒋青声音顿时拔高,脸色变得苍白,抓着周牧的手激动的问道。 “别急,可能是换衣裳的时候放在书房何处了,左右也不至于会丢。”周牧安抚着说。 “这,这”蒋青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说,最后一狠心,道:“我今日来便是来要那玉佩的。你若是弄丢了,我回去如何交得了差?” 周牧看着她,脸色有些冷了下来。 他倒是从不曾听人说过,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见他面色不好,蒋青赶忙道:“周郎,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其实那玉佩是我从爷爷书房里私自拿来的,我” 蒋青将近日蒋国公大发脾气的事情给说了,最后极为无奈的恳求:“周郎,我也知道是我不好,不应如此做,只是爷爷下了死命令,若是我不将东西还回去,便不认我这个孙女了,你得帮帮我啊。” 眼看着蒋青掉了泪,周牧压下心底的不耐,道:“你别急,我去找找。” 本以为不过是嚣张跋扈了些,如今看来还是个没脑子的。 国公爷书房里的东西是能随便动的吗? 未经同意竟还拿了来送他,他真是叫她害惨了。 周牧压下心里的怒气,在书房里找了一圈却不曾找到,他这才停下来仔细回忆昨晚的事情。 他昨天喝得有些多,许多事情都记不大清,如今回想起来,连到底有没有将玉佩带在身上都记不太清了。 周牧想着,记起昨日曾去过云想容的院子。 莫非是落在她那里了? “你且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周牧想着,对蒋青说。 “你要去哪儿?”蒋青赶忙拉着他的手,问。 “我昨夜喝得有些高,也不确定我将玉佩放在何处了,依稀记得昨夜去过芙蓉园,我去看看是不是落在那里了。”周牧解释。 “哦。”蒋青见他是为了去找玉佩,只得松手。 看着周牧匆匆离开,蒋青问小四:“芙蓉园是何处?” “禀告郡主,芙蓉园是少夫人的住处。”小四恭敬道。 “少夫人?云想容?”蒋青的脸色顿时冷了三分。 “是。”小四察觉到她的怒气,不敢抬头。 蒋青气得在心中咬牙切齿。 好你个周牧,在我跟前说对她没有那番心思了,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如今闹成这样却还不忘去她的院子,把她蒋青当成什么了? “你带路,去芙蓉园。”蒋青冷冷道。 小四犹豫了下,想想蒋青的跋扈,再想想她过段时间便要嫁进来了,不敢耽搁,赶忙带着蒋青朝芙蓉园而去。 “你去禀告一声,便说我有事要见夫人。”周牧到了芙蓉园门口,对着侍卫道。 “周大人稍候。”两名侍卫分出一名进去禀了云想容。 没一会儿,侍卫匆匆出来,回了周牧:“公主说她乏了,已经歇下。大人要是有什么事要问,可明日早些过来。” 周牧顿时皱眉,道:“这事等不得,你若非不让我进去,便再跑一趟,问下夫人我昨晚可曾落下什么东西在屋里。” 侍卫无奈,只能转身又跑了一趟。 周牧见侍卫出来,隐隐有些激动。 “回大人,公主说昨日大人醉酒而来,坐了没一会儿便又走了,除了这壶酒,倒是不曾落下旁的。” 侍卫说着,递上了一壶酒。 昨夜周牧带了两壶酒来,走时却只提了一壶走。 周牧接过酒,眉头紧皱,提着酒来的记忆隐约是有的,但是提了多少来,又带了多少走,他却是不确定。 周牧头痛了,不在云想容这里,莫非是落在酒楼了?那可真真是麻烦了。 若是找不回来 周牧心里一急,转身要走。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叫你等我回去么?”周牧看到小四带着蒋青过来,迎上去,问。 “我不过来,难道叫你在这里和她双宿双栖吗?”蒋青冷嘲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乱想什么呢?我这不是为了找玉佩吗?”周牧顿时不悦。 “那玉佩呢?可找着了?”蒋青面色依旧不好。 “容儿说不曾落在她屋里,我再想想是不是落在别处了。”周牧说着,压了自己的脾气,牵着她的手道:“走吧,先回去再说。” “好啊,你昨日从我那里离开之后,便来了她这里是吧,你心里还惦记着她呢。”蒋青顿时恍然,看着周牧的目光充满了怒火。 又道:“不用想了,肯定是云想容给留下了,她就见不得我与你好。” 周牧正想说话,蒋青却猛的甩开他的手,朝着院门而去。 “未经允许,不得入内,退下。”两个侍卫见她要硬闯,冷声道。 “放肆,看看清楚我是谁?敢拦本郡主的道,不想活了!”蒋青扯了头上的帽子,冷声道。 “见过郡主。”两人赶忙行礼。 “还不让开。”蒋青冷声道。 “这”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名侍卫迟疑道:“皇上吩咐过,未得公主允许,任何人不许入内,还请郡主不要为难小的。” “真是好大的威风,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公主而已,本郡主今儿还真就非进去不可了。”蒋青说着,猛然甩出身上的鞭子,朝着两人抽去。 两人匆忙让开,蒋青得了缝隙,也不追,直接朝着里头去了。 “坏了。”周牧面色大变,赶忙匆匆跟了进去。 蒋青闯到里面,却不知云想容在哪个房间,不由得挨个推门,尖声喝叫着。 “青儿你别胡闹,这玉佩真不在此处,咱们回去再说好不好。”周牧赶忙抓着蒋青的手,要将她拖走。 “你放手?你拦着我做什么?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她,怕她吃亏?”蒋青尖叫着质问。 周牧脸上无光,冷声道:“闹什么闹,便是玉佩在容儿这里,也当是我来取,你还未过门,做这事有失体统。” “何人在此喧哗。”皇上派给云想容的侍卫头领听到动静,带着人出来喝问。 当值的两个侍卫赶忙上前,将蒋青闯入院中的事情告诉侍卫头领。 侍卫头领闻言顿时目光一沉,上前一步,抱拳道:“皇上有令,命我等好好护卫公主殿下,还请郡主不要为难。”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这样与我讲话。”蒋青神色一恼,直接一鞭子朝着侍卫头领甩去。 侍卫头领伸手直接抓住了蒋青的鞭子,神色冷沉。 蒋青的侍卫见状纷纷上期阻拦,她带来的侍卫虽然不是很多,但对付起云想容的侍卫来竟是毫不落下风。 一时间,院子里充斥着刀光剑影。 蒋青没去在意这些,依旧叫着云想容的名字。 “云想容,你个人贱人,缩头乌龟,有种出来,”蒋青不断的叫嚣着。 正中一间大门总算缓缓打开,云想容缓缓走到门口站定,看着下方的混乱,神态平和得好像眼前不是在看这种混乱的场面,而是在看珠宝首饰的。 云想容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蒋青的身上。 “郡主真是好兴致,大晚上的带着一群侍卫来我这儿,闹成这般,是觉得如今京城的谈资不够,要亲自加上几笔么!”云想容冷声道。 “玉佩呢?还来。”蒋青忍着挥鞭子的冲动,恶狠狠的瞪着云想容。 果然是为了玉佩而来。 可惜玉佩已经被霍琛拿走了。 而且他当时的神色很不对劲。 云想容不及回话,蒋青却是没有了耐心,直接一鞭子朝着云想容挥去。 鞭子的攻势又快又急,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公主殿下。”侍卫头领大喝一声,想朝云想容而去,却被蒋青的护卫给拦住了。 赵曦离了云想容身边,见状直接朝着鞭子扑去。 云想容见鞭子朝着自己挥来,下意识的往后退,楚儿和赵月又同时伸手拉她。云想容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整个人顿时摔倒在地。 蒋青的鞭子紧随而下,发出一声啪的脆响,像是结结实实的打中了云想容。 蒋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抬手又是一鞭子要挥下去,却被周牧死死的抓住了握着鞭子的手。 “你疯了吗?你这是要打死她吗?”周牧无比惊怒的喝问。 距离稍远,他这边看来,云想容是结结实实的受了蒋青一鞭子的。 虽然和云想容生了嫌隙,但是却不妨碍云想容在他心里扎根。 如今云想容在周牧的心里,便是美丽,端庄,从容,高雅的代名词,而蒋青,则是越来越不堪,哪怕有那个高贵的身份在,依旧是一个实打实的悍妇! 如今见云想容似乎被伤了,他心里又急又怒。 “你凶我,你竟然为了她凶我。周牧,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贱人是不是?”蒋青被他吼得一愣,怔怔的看着他,委屈的尖叫着。 周牧看着她抓狂的模样,实在是头痛得很,有心说两句重话,打发了她算了,可是她身后毕竟还有个皇后,而且已经定了她与自己的婚事,退又退不得。 恐惹恼了她还是自己遭罪,要是被皇后逮了错处给皇上吹吹耳边风,受罪的却还是自己。 云想容这时已经由楚儿她们扶着站起了身,脸色透着苍白,手臂上的衣服也被鞭子给抽烂了,因为衣服颜色稍暗。加之夜幕降临,倒不知伤得如何。 云想容脸上尽是冷漠和苍白,冷声道:“臣妇不知道郡主在说什么,郡主一来便以无名的缘由胡乱伤人,若是是觉得这里场子不够大,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宫里如何?” 双方的侍卫还在对视着,周牧听着却是慌了,心里虽惦记云想容的伤,却不敢去查看,赶忙去拉蒋青,“都说了不在这里了,你到底还在闹什么!”周牧看到蒋青这般强势而泼辣,脸色极差。 想到自己不久后就要娶这样一个悍妇进门,心里更是悔不当初。 再抬头一看云想容娉婷的站在台阶上,一袭广袖衣裙,娴静的站在台阶上。在如水的月色下,整个人美得叫人心醉。 心里对蒋青的厌弃更多了几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2节 周牧看向云想容时眼中闪过的迷醉让蒋青大怒,一心只觉得云想容还不死心的在勾引周牧。 “云想容你个贱人。去便去,谁怕谁!”蒋青尖叫道。 “来人,备车。”云想容说着,真就从台阶上下来,朝着特意开出来的侧门走去。 “不可,容儿不可,为了这点小事惊动圣驾不值当的。”周牧赶忙松开蒋青要去拉云想容。 然而这次赵曦姐妹却是死死的防着他,不让他靠近。 周牧又道:“容儿你是个明白人,怎地也这般胡闹。” “周大人既然管不住郡主,叫她胡乱伤人,我便只能找管得住的人来评评理了。”云想容冷淡的说着,步子不停。 蒋青见状更气,合着在周牧的心里云想容是个明白人,她就是个糊涂的了。 心里怒气上涌,也不甘示弱。转身朝着周府大门而去,她的马车还停在那里呢。 周牧见蒋青转身走了,赶忙又去追。 如今云想容那里是拦不住了,只希望蒋青还能听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这尊瘟神送走才是要紧的。 周牧追着蒋青到了车上,蒋青依旧冷着脸,吩咐车夫去宫里。 周牧按耐住不凡和心烦,抱着抓狂的蒋青低声哄着,“青儿,这皇宫不能去啊,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他叹息着,声音传到蒋青的心里却让她又惊又疑,还有些不忿。 怎地拦着她做她想做的,还是为了她好了。 她看他倒是处处都在帮着那个云想容才是。 见她不服,周牧赶忙道:“青儿你想啊,你如今还未曾过门。便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将当家主母都给打伤了,若是传了出去,外头又该说你是非了,万一传到皇后的耳中,还不又得说你了,你快别闹了,赶紧回去,玉佩和此间的事情都交给我处置。” 蒋青一听,想起了皇后在赏菊宴后便嘱咐了要自己安分点的事情,心里顿时慌了,又见周牧这般说,只能点头,不敢再说要去皇宫的事情,等周牧下了车之后,便吩咐车夫会国公府。 她都没去了,云想容总不能一人去见皇上吧。 周牧劝下了蒋青。又叫车夫驾车朝着云想容那边追去。 然而方才到她的门口,却见云想容的车未曾走,赶忙吩咐车夫停车。 葛全牵着马正要回马厩,周牧便问:“少夫人呢?” “少夫人方才出了院门便晕过去了,如今赵月已经将少夫人送回府里了,赵曦已经赶去请孙大夫了。” “什么,怎地就晕了?”周牧顿时大惊。 周牧连忙回到了芙蓉园外头,要进去看云想容,可是这次两个守门的侍卫却死活不让他进去了。 方才便是因为周牧来了之后,蒋青才来的,令得云想容受了重伤,他们此刻正难辞其咎呢,如何还会放周牧进去。 周牧好说歹说,侍卫就是不放行,他急得几乎跳脚,却怎么都进不去。 芙蓉园里,侍卫头领打发了其余的侍卫好好守住院子。自己则快步走到云想容的房间门口,大声问道,“楚儿姑娘,赵姑娘,公主可有大碍。” 赵月刚将云想容放在床上,云想容便睁开了眼睛。 “啊”楚儿没想到云想容是装的,惊叫刚出口,就被赵月捂住了嘴巴。 “哭大声些,好叫外头听得清楚些。”云想容凑近楚儿的耳边,低低道。 楚儿瞪大眼睛点了点头,赵月松开楚儿,然后便听楚儿放声大哭了起来。侍卫头领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拽进了拳头,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倒不是多担心云想容的伤势,而是明知他们是皇上的人,蒋青却还是这般举动,将他们置于何地? 一股浓浓的屈辱感在金侍卫的心里缭绕。 “楚儿姑娘好生照顾公主。有吩咐便和旁的侍卫说一声。这青阳郡主也太过无法无天了,趁着宫门未闭,小的这就连夜进宫禀告皇上此事。”侍卫头领大声说道。 里头楚儿应了一声,金侍卫这才能匆匆进宫去了。 而后赵曦带着孙逸匆匆赶来,周牧一把抓住孙逸的手,急急道:“孙大夫,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容儿,拜托了。” 孙逸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甩了他抓着自己的手,跟着赵曦进了屋。 孙逸进门之后,看到云想容正坐在床上吃着水果,那表情,简直错愕不已。 方才赵曦去孙生医馆找他,说是云想容出事了,被人给打得昏迷了,他来不及细问,提了箱子就赶过来了,见到如今这个状态,顿时莫名的看了赵曦一眼。 赵曦有些无辜的回看他,孙逸上前抓了云想容的手把脉。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拿我消遣呢。”孙逸放了云想容的手,面无表情。 “不叫你来,这戏怎么能演得真呢。”云想容笑了笑,一脸无辜。 孙逸:“” “发生了什么事?”接过楚儿递过来的茶杯,孙逸坐在椅子上,淡声问道。 楚儿忙将方才的事情给说了。 “这青阳郡主真是太欺负人了,还没进门就这般嚣张,以后若真是进门了,还不得上天呢!”楚儿愤愤不平。 “不怕被人揭穿?”孙逸问道。 “这不就叫你来了。”云想容轻笑,说:“你肯定有法子吧,叫人脉象显得虚弱的药,然后弄点药涂在身上,做出让人看不出破绽来的伤口。” 孙逸抬头看她,合着这是把他当成万能的了。 俊逸而儒雅的脸上闪过淡淡的无奈,他对谁都可以不假辞色,但是唯独对她不能。 她与他有恩,而他最重恩义。 好在云想容性子也是个好的,他甚是欣赏。 孙逸显得有些无奈,在药箱里一阵翻找,取出两瓶药。 “吃的,涂的。”孙逸分开递给云想容。 云想容笑着收了,“今日真是麻烦孙大夫了。” “自己小心些,我回了。”孙逸摆了摆手,提着药箱便往外走。 云想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有些亏欠。 她当初救他,只是因为知晓了前世的事,知道他能救霍琛。 可是孙逸却将此恩记在心里,但凡她有事,有所求,便义不容辞。 但是帮了她后,却又走得干脆潇洒,让她心生愧疚。 赵曦收到云想容的眼神,赶忙追了上去,“孙大夫,我送送您。” 孙逸出了院门,周牧还在等着,看到他便迎了上来,“孙大夫,容儿她没大碍吧。” 孙逸看着周牧,停下了脚步,淡淡道:“周大人既无心于夫人,又不能护她周全,何不给她一纸和离书,也好过这般拖着夫人,累她受累。” 周牧闻言神色顿紧,抿着唇,双手紧握成拳,没有搭话。 云想容是他的妻。哪怕最初他不将她放在心上,但如今,她却已经在心底扎了根,真要在这时放手,他如何能做到? 便是这般纠缠着,她还挂着他周夫人的名号,两人还有牵绊,总好过和离之后,她和别的男人一道来得好。 孙逸见他不说话,也不多言,越过他直接离开。 周牧抬眼看着芙蓉园的大门,心里忧心云想容的情况,却也知道自己看不到她,转身匆匆回了自己的书房。 他得想法子把玉佩找回来才行,要不然这蒋青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有侍卫头领连夜进宫向皇上禀告了蒋青夜闯芙蓉园的事情,皇上大为震怒,直接带着侍卫头领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第87章 病入膏肓 (加更合并,任性加更4000字) ? 坤宁宫。 皇上带着浓浓的威压和怒气进了门,进门后也不让行了礼的皇后起身,让皇后着实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更不明白皇上这一身的怒气从何而来。 “皇上,臣妾可是做错了什么,惹得皇上如此生气?”皇后柔柔的问。 哪怕弯身行礼却被无视,她依旧保持着皇后应有的风度,不见半点不耐和不满。 “你什么也没做,不过是养了个好侄女罢了。”皇上冷哼一声,总算开了尊口。 嗓音淡漠却带着不满,让皇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青儿?自己不是警告了她这些时日不许乱来的么! 她又捅了什么篓子出来? 深知蒋青闯祸性子的皇后,此刻也不敢大包大揽的替蒋青说话。 她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皇上,疑惑道:“不知青儿又做错了何事?竟惹得皇上这般生气,大半夜的来臣妾寝宫” “小德子,你将方才告诉朕的一字不漏的告诉皇后,让她听听她的宝贝侄女背着她到底做了什么?”皇上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冷道。 小德子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公公,心腹之人。 小德子先是转身朝着皇后行了一礼,这才开口将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 蒋青的举动,甚至不用他夸大其词便已足够让人动怒,皇后听了后,一张保养得如同二十几岁少妇的脸,也是气得青一阵红一阵,好笑极了。 小德子说完后便不说话了。 上首的皇帝开口道:“当着朕派去的人的面伤了祥瑞,到底将朕置于何地?这青阳未免太过放肆。” 皇后一听赶忙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求情道:“皇上开恩,此事也不能单听一面之词,青儿虽然骄纵了些,却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许是这之间还有什么误会。” “她不是骄纵,是无法无天。朕不管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既敢当着朕派去的人的面打了祥瑞,让她如今重伤昏迷,便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告诉你的好侄女,若是再这般胡来,不要怪我不留情面,这亲也别成了。”皇上说着直接起身,大步离开。 小德子也后退数步,这才转身匆匆跟了上去。 待皇上走后,皇后这才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顿时摇摇欲坠。 一旁的宫女赶忙上前一步扶住她,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这个逆女!”皇后压抑着怒气,低喝一声。 “黄嬷嬷,你拿着本宫的腰牌,去国公府将这个逆女给我接进宫来。”皇后取了自己身上的腰牌,递给自己的心腹嬷嬷。 黄嬷嬷是她未出阁时便在身边侍奉她的老人,进宫之后也一直尽心尽力,是她的心腹之人。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3节 “老奴遵命。”黄嬷嬷接过腰牌,恭敬的退出了门。 再说蒋青回到国公府,心慌意乱了好一阵,这才由着小楠服侍着睡下,然而正在迷迷糊糊入睡的时候,却又被人摇晃着推醒了。 “吵死了。”被吵得头痛的蒋青猛然睁开眼睛,迷糊着喝道:“是谁扰了本郡主歇息,不想要脑袋了是么?” “郡主饶命,是宫里来人了,奴婢也是不得已才如此的。”床边的小楠猛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 一听是宫里来人了,蒋青瞬间便清醒了。 她转头惊骇的看着小楠,唇瓣哆嗦着,好一会儿才失神道:“可说了为何事而来?” “不曾说,只说皇后娘娘连夜召见,有要事要说。”小楠摇头,低声说。 “怎么办,怎么办,肯定是为了方才我去周府的事情,可是我又没错,凭什么啊。”蒋青在房间里踱着步,神情显得有些慌乱。 可是她偏偏又觉得自己没有错,走来走去的,让小楠头都晕了。 小楠赶忙道:“郡主,不管皇后娘娘召唤您所为何事,让奴婢先给您更衣吧,别叫黄嬷嬷久等了。” “对,对,先更衣。”蒋青停下步子,小楠赶忙站起身来给蒋青更衣。 更衣时小楠又劝着蒋青,让她一会儿要冷静,别慌,反复叮嘱着,总算让蒋青不那么抓狂了。 换好衣服,两人出了门,黄嬷嬷坐在椅子上,极有耐心的等着。 见两人出门,她站起身道:“郡主准备好了,便走吧。” 蒋青记着小楠的嘱咐,没有表现出慌乱来。也没有说话,跟着她上了车。 一路无话到了坤宁宫。 蒋青跟着黄嬷嬷进门的时候,皇后正躺在榻上,由一个小宫女给她揉着额间的穴道。 “皇后娘娘,老奴将郡主带来了。”黄嬷嬷上前恭敬的行了礼,道。 “青儿见过姑姑。”蒋青也跟着行礼。 “跪下。”皇后一看到蒋青,原本已经平缓了不少的情绪又上来了。 太阳穴直跳,跳的她恨不能掐死蒋青算了。 “姑姑,不知青儿做错了何事,竟惹得姑姑这么生气。”蒋青跪在地上,仰着脸问。 “你还敢问本宫这话,本宫不是吩咐了你这些日子好好在家,不要出门惹麻烦么?你说说,你今天晚上跑到周府都做了什么?”皇后见蒋青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顿时气急。 她的涵养,她的风度,总是在蒋青的面前败了个干净。 偏偏对蒋青,她就是恨其不争。却又无可奈何,谁叫她 “我是去了周府,可是不是我的错,是云想容那个贱人扣了玉佩,我才会失手打伤了她。没打死她算是便宜她了。”将青眼中闪过一抹倔强和冷傲,丝毫没有认错的模样。 “你个逆女,还不给本宫闭嘴。”皇后怒喝一声,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将青一脸的不服气,却又不敢忤逆,只能低着头抿唇不语。 见蒋青一脸倔强,没有半点做错事情的心虚模样,皇后气得太阳穴跳得更欢快了。 “你说的那个玉佩,是怎么回事?”知道她不会轻易认错,而且看她一脸自己没错的样子,皇后转而问道。 蒋青顿时咬着唇,不敢说话了。 皇后见状眯了眯眼睛,道:“方才皇上过来本宫这里,发了一顿脾气。说是你再这般闹下去,这门亲事便作废,你若想本宫帮你,便一五一十的给本宫说清楚。” 蒋青见瞒不住,这才委屈的说:“还不都是爷爷。” 她将自己去国公书房拿了东西的事说了,最后委屈的抱怨:“爷爷也不知怎么回事,不过一块玉佩,便对我发那样大的脾气,还要我去要回来。我送都送出去了,去要回来多丢人啊。” 皇后一听也是皱眉,问:“你说的玉佩,是什么式样?” 蒋青仔细想了想,说了玉佩的样子,又道:“不过是块蓝田暖玉,握在手里生暖,会发出幽暗蓝光,看着好看罢了,以爷爷的权势,想要什么样的东西没有。” 她那模样依旧是不忿的。 送出去的东西让她去讨要,偏偏还没要回来,却又被叫进宫来训斥了一通,蒋青心里自是不忿的。 然而皇后听了她的话却是皱紧了眉头,仔细思量一翻,脸色却猛然变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将青还在说着抱怨的话,皇后却猛然低喝,“你给本宫住嘴。” 蒋青看着皇后眼中惊人的冷意,吓得一呆,抿着唇不敢说话。 若真是她想的那般,事情便麻烦了。 这都瞒了二十年了,若是如今再出岔子,当真是天大的麻烦。 见蒋青一脸懵懂的不忿,皇后也没有了计较的心思。 “黄嬷嬷,你带人去将偏殿收拾收拾,今晚便让郡主住下,有什么事情待明日再说。”皇后不能确定事情是否如自己所想,只能道。 蒋青她可以连夜唤进宫来,但是蒋国公却是不行。 一则他是外男,二则他是她的父亲,如此深夜传召惹人怀疑的事情,实在是做不得。 皇后一夜都没有睡好。 第二日,早早的派了人去朝堂外候着,刚刚散朝,蒋国公便被她派去的人请到了皇后的坤宁宫。 屏退了左右,皇后这才道:“父亲,昨夜女儿听青儿说她私下拿了您的玉佩去送人,那玉佩女儿听着像是二十年前那块,可是如此?” “嗯,确实是那块。”蒋国公平静道。 皇后手上的杯子顿时脱了手掉到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这青儿真是惹得一手好祸。”皇后震怒道。 “惹祸若能挽救,便也没什么,只是为父昨日叫她亲自去要回那玉佩来,后来她既被你招进来宫里,可曾对你说过此事。”将功过喝了口茶,淡声问。 “昨日我听得玉佩的事便失了神,却是不曾问她,我这便叫人唤她来。”皇后说着,侧首对着一旁伺候的宫女道:“去将郡主请过来。” “是。” 宫女应了之后,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宫女带着蒋青回来。 蒋青没想到会在此处看到蒋国公,心里发虚,恨不得掉头就走。 她这爷爷虽然宠爱她,但她也最怕他。 如今玉佩没能要回来,可能还丢了,她怎么想都不敢面对蒋国公的怒火。 “见过姑姑,爷爷。”蒋青行了礼。 “玉佩要回来了?别以为躲在你姑姑这里老夫便拿你没有法子,真惯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了。”蒋国公刻意歪曲蒋青被叫进宫来的缘由。 “青儿去要玉佩了,与人争执,失手伤了对方,被姑姑叫进宫来责罚,哪里是躲进来的,爷爷好没道理,还要责罚人家。”蒋青嘟着嘴企图撒娇。 “你拿了我的玉佩还有理了。不过叫你拿个玉佩,你怎地弄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蒋国公拐着弯问。 蒋青见他的态度不甚凌厉,加上扯上云想容,她便一肚子怒气,真真是怎么不好便怎么说。 总结下来,便是玉佩是送给了周牧,但是周牧带去了云想容的房里,如今却是不见了。 云想容说不曾见过玉佩,而蒋青却认为是云想容扣留了玉佩。 “云想容这个贱人,就是刻意扣着不给我,我没打死她算她运气好”蒋青一脸愤愤不平的狠厉。 “够了。”皇后轻喝一声,面无表情道:“身为一个郡主,却左一个贱人,右一个打杀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土匪窝里出来的,还不给本宫滚回偏殿反省去。” 蒋青一瘪嘴,本想着回嘴。可是看到皇后的脸色着实不好,只能起身走了。 连礼都没行! “这孩子哎”皇后见她这般模样,叹息一声。 “父亲觉得此事如何?玉佩是不是在云想容的手上?”皇后没有叹息多久,问道。 赶蒋青走,本来也是为了和蒋国公说事。 “昨夜我派了人跟着青儿去的,夜里搜了整个周府,确实未见玉佩。”蒋国公沉声道。 皇后脸色顿时一变:“那可如何是好?当年千辛万苦得了这块玉佩,却不想那人手下有那等谋士,先一步将人给散了,导致咱们的谋划功亏一篑,若是此玉流传出去,怕是要牵扯出当年的旧事来。” “此事交由我,那周牧还在找,便再等上一等,左右识得此玉的人也极少,一时间倒是不怕。怕就怕那霍琛”蒋国公说着猛然停住了话头,没有继续。 “此事父亲还请留心,若是实在寻不着。那云想容便”皇后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同样没有将话说完。 两人在此间低声交谈谋划之时,整个京城却再一次因为蒋青而掀起了舆论的高氵朝之风。 “嘿,你听说了没,上次在醉花阁的那个谁” “是那个青阳郡主?” “对对对,就是她。继上次白日宣淫之后,这个刁蛮郡主又闹出了丑事。” “哦?是何丑事?” “发生了上次那等事之后,她不是就许给那个周牧了么?听说昨天夜里,她竟偷偷去了周府会周牧,后来一言不合还打伤了周家夫人,如今听说伤得极重,躺在床上不曾起来呢。” “此等悍妇,还没有过门便对当家主母做出这等大不逆之事,这要过门了,那还得了!”说话那男子顿时面色苍白。 “可不是么,这般嚣张跋扈又不能容人,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够呛。”另一人深感赞同。 “听闻这周夫人早就自请下堂,要为郡主挪位置,怕是早就预见今日之祸,真是可怜啊。” 整个京城,但凡茶馆酒楼,都在流传着蒋青伤了云想容的事情。 甚至在有人的刻意为之之下,风头越演越烈。 芙蓉园。 “小姐,奴婢今日按照您的吩咐想将消息放出去,却发现有另外一波人早便将消息放出去了,奴婢便没敢轻举妄动。”楚儿恭敬道。 “哦?”云想容拿着书的手一顿,换了个姿势,正对着楚儿问:“知道是谁吗?” “说来也奇怪,对方竟是晴娘的人。”楚儿困惑着,问:“这晴娘怎地会这么好心帮咱们?” 云想容没有立刻回话,想了想,顿时明白了晴娘的想法。 对着楚儿道:“她哪是帮咱们啊,你想啊,若是外头谣言漫天,你是蒋青,你第一个想的的幕后黑手是谁?” “是您?”楚儿迟疑的开口。 “没错。”云想容点头,道:“她这是怕我躺在床上,没有精力去做这些,又怕我和蒋青斗不起来,所以才刻意添把火。”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4节 “不想晴娘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楚儿顿时惊骇。 “既然晴娘出手,正好省了我的手脚,且让她们斗去吧。如今外头风头如何?”云想容又问。 心里却道,楚儿你却不曾见过她真正狠辣的时候,在前世,你的命,我的命,都是晴娘设计取了的,那女人,可不是个简单的茬儿。 “外头都在说青阳郡主是个悍妇,还说没进门便这般泼辣可怕,怕是进了门也是个容不得人的,都在同情您,可怜您呢。”楚儿说。 云想容心念一转。对着楚儿道:“去将孙大夫请来,便说我有事与他说。” 楚儿没有多问,应了声是便退下去了。 没多久,孙逸随着楚儿来了。 看着外头已经传得病重的无比的云想容,正悠闲的吃着水果,孙逸没有多大的表示,坐在一旁轻声问:“何事,说吧。” “外头谣言四起,消息传到宫里,怕是有人不信,届时派了太医来,我这边要如何应对?”云想容一脸认真的问。 “昨日的药便可以,看不出破绽来。”孙逸说。 “不成,昨日的药只是虚弱些,如今外头都在传我病重,怕是应付不过去。”云想容摇头,又道,“我本来只想着受点伤让蒋青不好过,但是如今外头有人帮我推波助澜,传我病重,若是利用得好,或许我能就此脱离此处牢笼也不一定。”云想容说。 孙逸上心了,问:“此话何解?” “外头传出我病重的消息,又有蒋青嚣张跋扈在前,民心便会向着我。但是皇上肯定不会轻易准我和离,必然会派太医来看我的病。若是能瞒过太医,让他们觉得我病重不治,我再请我父亲帮忙,或许能就此和离。”云想容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潋滟生波。 孙逸微怔,明白她离心已定,想了想,平静道:“你若执意如此,我自会帮你。我手上还真有这药。若是宫里派人来,你便服下此药,药效立刻便能挥发。只是此药虽好,但用后对身子却有损伤,会虚弱一段时日,你可要想清楚。” 孙逸取出一瓶药,放在云想容的面前。 云想容看着眼前的药,眼神闪烁。 她确实想要离开周牧,但是却犯不着自残,若是此次机会失了,她大不了再找机会便是,只是,机会难得 “我倒是不怕苦痛,只是此药可会有后遗症,对日后可有影响?”云想容目光闪闪的问。 “放心,那等药我也不会给你用。此药只会让你在服药之后,到子夜时痛苦不堪,时间是一盏茶,盏茶过后便会无碍。待你不用此药之时,届时我再帮你将养一番,便可痊愈,于日后无碍。”孙逸说。 “那便没什么可考虑的了。”云想容说着,伸手接过药。 云想容起身对着孙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孙大夫的大恩想容断不敢忘,待想容恢复自由身之日,再请孙大夫好好畅饮一番。”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孙逸说。 两人又简单的交谈了数句,孙逸便又离开了。 孙逸离开之后,云想容写了一封信,交给楚儿,道:“你亲自将此信送去相府,交给我爹,得了我父亲的口信再回来。” “是。”楚儿接过信,应道。 云想容又让赵曦放出自己病重不行的消息。 得了消息的晴娘更是大为振奋,直接将消息传出去,传得人尽皆知,一时间所有人对蒋青的厌弃达到了顶点。 外头舆论漫天,周牧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数次去芙蓉园,想进去看看云想容,却都被拦住了。 得到的消息同样是云想容病重,无法见客。 玉佩周牧也未曾找到,云想容又传得这么严重,顿时让周牧急得上火。 消息同样传到了宫里。 坤宁宫偏殿,蒋青住所。 “嘭”的一声巨响之后,屋里原本放着的一个巨大的花瓶被轰然破碎,满地残渣。 一旁的宫女守着,见状都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云想容这个贱人,竟然敢这样陷害我,我要杀了你。”蒋青气得面色铁青,真就去拿了鞭子,那那样子,像是真要冲出宫,去周牧的府邸,将云想容抓出来打一顿似的。 她刚冲到门口将将停下,险些与过来的皇后撞在一处。 “莽莽撞撞的,还有点郡主的样子么!”皇后低低的斥责,看着她手中的鞭子,脸色一沉,道:“不是让你好好在偏殿里反省,这拿着鞭子是要去哪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姑了。” 蒋青抓紧手中的鞭子,尖叫道:“姑姑,云想容那个贱人诋毁我,说什么如今都病重了,快死了。我昨天不过抽了她一鞭子罢了,哪有外头传的那般严重。” 她说到最后,又觉得委屈,眼睛都红了。 “我来便是要与你说这事!”皇后说着,牵着她的手往殿里走,边走边说:“你也不小了,马上都要嫁人了,怎么还这般莽撞,有些事情是你提着鞭子把人家打一顿便有用的吗?以后要是有事,先逼自己忍着,待找到机会。再自去报仇便是。” “姑姑,我忍不了,如今外头都传我是个悍妇,说我不能容人,我这还没有过门便被人传成这样了,这不是逼得我嫁不成么!我的名声都叫她毁了。”蒋青呲目欲裂,云想容若是在她面前,她绝对会立刻抽死云想容。 “你若是不冲动的打了她,能有今日的事情么!如今你还敢给我闹,脑子呢?往日里我对你教诲你都忘了?”皇后恨铁不成钢的说。 蒋青忍了又忍,最终扑倒在皇后的怀里,委屈的放声大哭。 “姑姑,你一定要为青儿做主,一定要帮青儿讨回这公道才是。”蒋青哽咽着说。 “放心,姑姑一定不会不管你的。”皇后安抚着蒋青,好一会儿才问:“你当时抽了她几鞭子?下手重不重?” “我也就抽了一鞭子,第二鞭便被周郎给拦了,至于下手自然是重的。但是却也绝对没有重到能让她重伤濒死的程度。”蒋青咬唇道。 “如此便好。”皇后点头,又道:“她传得这样严重,惊动了皇上,皇上已经准备派太医亲自去诊治,届时若是她谎报病情,自然会被太医给看出来,回来对皇上复命时一说,云想容此举便是作茧自缚。你如今便是委屈,也不过是一时的,但凡查出她谎报病情,届时你如今的处境多难,她只会难上千百倍,青儿决计不会一直这般委屈下去的,你便放心吧。” “是,青儿记住了。”蒋青点头,眼中却依旧闪过愤愤不平的神色。 栽在云想容的手里,蒋青心里的怨气可想而知了。 她如今就等着云想容的病被太医揭穿的时候,看她落魄的模样。 如今百姓有多同情她,等发现被骗时。便会有多厌弃她。 蒋青发狠的想着。 御书房,太医院院使正恭敬的站在下方。 “此次祥瑞公主病重得突然,你去仔细诊断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如外界传闻那般严重。”皇上吩咐道。 别说是蒋青和皇后怀疑云想容的病了,就是皇上也在怀疑,才会让院使在去云想容那里前先来他这边叮嘱一番。 “是,下官明白。”院使赶忙恭敬道。 “好了,你去吧。”皇上摆了摆手,示意院使离开。 院使上了马车,匆匆朝着周府去了。 另一边,早早得了消息的霍琛则是将消息传给赵曦姐妹。 “主子,皇宫派人来了。”赵曦收到消息之后,匆匆进了屋子禀告。 云想容闻言赶忙翻出孙逸给的药,吞下一颗。 又喝了口水让自己的喉间不那么干涩,云想容这才舒了口气。 但是没等她缓过神来,就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似的,整个人都变得没有力气,连带着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此刻若她还有理智。定会赞一句孙逸的医术果然非同凡响。 院使大人很快便到了,他得了皇上的吩咐,本以为云想容是假装病重,但是当他把脉之后,顿时大吃一惊。 “怎会如此”院使大人失声道。 这哪里是装病啊,这分明是真的病重得不行了啊。 院使大人的手一抖,赶忙将云想容的手放回被子里。 “孙大夫可有说公主这病如何治?”院使大人问一旁的赵曦。 “孙大夫说是受了伤,又急怒攻心,伤了心脉,他留了方子给夫人吊着命,出门亲自找药草去了,但说了不能再让夫人受到刺激了,若是再如之前那般,哪怕不等孙大夫回来便”赵曦掩着面,低低的啜泣。 “此事老夫会如实禀告皇上,这病便按着孙大夫的方子续着命,老夫告辞。”院使说着匆匆离开。 本以为是周夫人和孙大夫合起来撒的谎,这样他一来揭穿了两人的把戏。便能让孙逸名声扫地,出一口上回没能救霍琛被挤兑的恶气。 却不想果有其事,云想容当真病重。 孙大夫尚且只能暂时续命,他又如何能有法子治好? 他果然是自取其辱来的。 御书房。 院使跪在下方,回了自己给云想容诊脉之后的结果。 “你说祥瑞当真已经病入膏肓了?”上首的皇帝不可置信的问。 按照他的猜想,云想容几次请求和离,这会儿应该是借着这次的机会,非要和离才闹出来的病重。 却没想到院使竟然说是真的! “却是急怒攻心伤了心脉,如今全靠孙大夫的方子吊着命。却是再不能受半点刺激了,若是再闹一次,怕是真要魂归地府了。”院使说。 皇上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了。 若是云想容真就这么气死了,他也有避不开的责任。 毕竟当初是他坚持不让云想容和离,而是要蒋青嫁过去做侧室,若是云想容真的死了,外界便是说起这事,哪怕不敢妄言他这个皇上,心里怕是也会说上几句。 “可能治好?”皇上问。 “臣无能,请皇上恕罪。不过听公主的婢女说。孙大夫亲自出门采药给公主做药引子,只要能撑到孙大夫回来,许是还能救活。”院使赶忙说道。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皇上冷声说着,又对着一旁的內侍道:“去传青阳过来。” 这个青阳,真是给他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是。”內侍应声退下。 没一会儿,內侍进来禀告,却不止带来了青阳,还带来了皇后。 “皇上,那个云想容装病是不是,我就知道,我不过抽了她一鞭子,怎么可能病重,她便是骗人的,便”蒋青一进门,不及行礼便急急的问。 她早先可憋屈死了,就等着皇上的好消息来让自己扬眉吐气呢。 “青儿放肆,还不跪下请安。”皇后跟着进门。见皇上面沉如水,多年的夫妻,皇后多少看出此刻的皇帝是不悦的。 听着皇后的轻喝,蒋青心里一颤,又见皇上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想到自己方才的毫无礼数,赶忙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个头,道:“青儿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也跟着行礼。 但是皇上却没有喊她们起身。 皇后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莫非出了什么岔子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5节 皇后到底是皇后,抬头不着痕迹的问道:“不知祥瑞公主的病情如何了?若是需要滋补的药材,臣妾宫里皇上赏赐的好东西还有不少,可叫太医取了入药。” “用你的药,朕怕不出一日便要给祥瑞收尸了。”皇上顿时冷哼一声。 “方才院使来报,说祥瑞确实已经病入膏肓,此刻全靠孙大夫留下的方子续命,如今孙大夫已经出门去找药引子了,待找到药引子之后方能救命。蒋青。朕警告你,你这些日子便在皇后的寝宫好生待着,若是再胡作非为,闹出乱子来,莫怪朕直接将你发配到边境去。”皇上冷喝道。 蒋青迷迷糊糊的,也算是听出来了,这是说云想容真的病得快死了? 她不在乎云想容的命,甚至比谁都希望云想容去死,可是她也是决计不希望云想容此刻死去。 因为此刻云想容出事,所有人都将她当成了罪魁祸首,觉得是她害了云想容,可是她却只抽了一鞭子,要她担这个罪名,她何其无辜?她不服! 蒋青抬头,倔强道:“皇上,这不可能,青儿只抽了她一鞭子,怎么就让她病入膏肓了。她定是耍了手段骗过了太医,骗了您,皇上明察啊。” 皇上见她这般不思悔改,脸色一冷,正要说话,一旁的皇后赶忙跪在地上:“皇上开恩啊。青儿年幼无知,是臣妾没有管教好,还请皇上再给她一个机会。” 蒋青被皇后拽着低下了头,想开口说话,却被皇后瞪着,只能放弃,委屈的抿着唇不说话。 皇上此刻真是恨不得直接将蒋青处死算了。 可他不能。 身为皇上,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蒋青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她却是蒋国公唯一的孙女,自小宠爱得紧,又有皇后护着,他若是动了蒋青,真会逼得本就已经势大的蒋国公府升起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他还不曾准备好,犯不着为了云想容和他们正面冲突。 “她自然不是因为你那一鞭子而重伤将死,而是被你个气得伤了心脉,如今只剩一口气,你是要把祥瑞气得半死之后,又要生生将朕给气死吗?”皇上怒道。 “青儿不敢。”蒋青也知道此话过重,赶忙道。 “皇后,带着她滚回坤宁宫。给我看好了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便自己掂量着办。”皇上怒急,直接开口赶人。 “是,臣妾定当看牢了青儿。”皇后不敢耽搁,赶忙抓着蒋青匆匆退了出去。 出了御书房,蒋青便急急道:“姑姑,我” “别再说了,如今既然院使说她的病是真,咱们便没有旁的法子,只能按照皇上的话去做。你安分些,要是真惹恼了皇上,将你给流放到边境去,看你怎么办。” 蒋青哪怕再怎么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是白了脸,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是夜,芙蓉阁。 云想容刚刚打发了下人,独自熄了灯准备入睡。 窗户那里传来动静。 云想容抬头,便见霍琛从窗外翻了进来。 自从那日他拿了玉佩走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见他。 云想容想坐起身子,却被快步走过来的霍琛给压回了床上。 “躺着别动。”霍琛低低的开口,嗓音竟透着沙哑。 昏暗的烛火下看着他的容颜,清隽依旧,却带着些许的疲倦。 他眼底泛着青黑,似乎这几日都不曾睡好了。 “对不起,连累你了。”霍琛看着她,低低的开口,心里满满的愧疚。 听到外头疯传她病入膏肓,他本在忙刚刚得来的线索,却险些没失了理智直接冲到她的屋子里来。 还好赵曦传了讯来,说是那些谣言不过是旁人传播的,云想容没事。 他这才心安。 得知这谣言也是她的意思之后,他派了人手推波助澜,终于让谣言越演越烈。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见她房里的灯熄了,他便急不可耐的翻进来了。 就想看看她如今有没有事。 “与你无关,蒋青本就是那个性子,便是没有玉佩的事情,也会有别的,你无需自责。”云想容淡淡的开口,一双眼在黑夜中显得分外沉静。 她没有开口问他玉佩的事情,即便明知她问了他也不会说,但是霍琛心里依旧有些难受。 “你吃了那药,如今感觉可还好?”霍琛问。 孙逸给的那药,他也从赵曦那里知道了效用。 “除了身子无力些,其他无碍,瞒过了院使便是好的。”云想容说。 “便是想要离开他,也不应用这般伤身的法子。日后再不许如此了。”霍琛神色显得有些冷。 云想容看着他,明明是关切的话,怎地从他嘴里出来,便是这般的不中听呢? 她叹息一声,敛了眉眼,道:“我乏了。” “你睡,我守着你。”霍琛抬手覆上她的眼,没有半分旁的逾越。 倒真受了当初的承诺,她不允,他便不乱碰她。 许是那药的虚弱感真的太浓了,云想容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霍琛没走。 他记得赵曦说的,服药之后,到了子时,会剧痛袭身之事。 连日的奔波让他觉得有些疲累,靠坐在床边上,合着眼小憩。 到了子时,床上原本睡得安稳的云想容忽然颤抖了起来。 动作惊动了一旁浅眠的霍琛。 他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床上的云想容此刻浑身发抖,脸上冒着滚滚的汗珠,她上下牙齿不断的碰撞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容容,你怎么样?”霍琛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低的开口轻唤,心里越发懊恼,恨不得代她受过。 “没没事”云想容也被痛醒,惨白着脸,颤抖着说。 第88章 总不希望我此番这些苦痛都白受了吧 (加更合并,任性加更4000字~~) ? 霍琛怀抱着云想容,感受着她温软娇柔的身躯在自己的怀里不断的颤抖着,紧拧的眉间透出痛苦的神色来。 偏偏她怕自己的担心,竟还分神开口说话。 霍琛恨不得代她受痛。 云想容只觉得全身的经络和骨血都在焚烧似的,痛得她神智都近乎模糊,恨不得叫出声来。 然而她如今却是不能发出任何声响的。 如今她在外人眼中正是病入膏肓的状态,若是叫出声来,怕是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别说和周牧和离了,便是这欺君之罪,便能要了她的命。 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如今特别惜命,而且有那么多人帮着自己,孙逸,楚儿,赵曦姐妹说什么也不能再此刻崩了。 云想容压抑着,上下牙口咬合着,再这么下去,嘴巴被咬破见血,是必然的。 就在这时,霍琛凑到她的耳边,低低道:“松嘴。” 不等云想容回神,温热的温度贴在她的唇边,她死死压抑着的痛呼几乎破口而出,只能张嘴咬住眼前的温热。 一盏茶的时间不长,平时过得极快,可是今夜却漫长得仿似过了一生一世那般,长得叫云想容承受不住,只觉得绝望。 等一盏茶过去,浑身上下那股剧痛散去时,云想容只觉得浑身都虚脱了,冒了一身的汗。 她松开嘴,这才发觉方才咬的是霍琛的手臂,他的手腕处被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此刻正透着血珠,看着很是渗人。 “很疼吧。”云想容虚弱的靠在霍琛的怀中,看着他手腕上的牙印,眼圈微红。 “不及你万一。”霍琛的嗓音依旧带着糜哑,但更多的却是对她的心疼。 “药给我。此药日后不许再用。”霍琛冷声道。 他本就是担心她独自一人受痛,特意留下来守着,若是他不在,她独自一人,要如何承受这般撕裂的痛楚?霍琛想着只觉得心疼不已。 “既已开了头,便没有回头路。待这次事情过后,我便将药给你。”云想容低低道。 霍琛没有说话,但浑身散发着的冷意却很明显的表现出了他的不悦。 “我答应你,非到最后,我定不会再用。只是如今,却还得备着,你总不希望我此番这些苦痛都白受了吧。”云想容又劝。 霍琛依旧没有开口。 “我想和离,此番便是最佳的机会。”云想容又道。 这次她在他怀中抬头看他,只看得到他完美的下颌紧绷,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我去打水给你清洗。”霍琛说着,起身去了里头的洗浴间,端了盆水过来。 “你把身上的汗意擦拭一番,早些睡吧。”霍琛替她净了手面之后,拧了干净的面巾给她,自己则转身走到里间的门口,背对着云想容站定。 云想容有些羞涩,但浑身上下黏糊糊的不舒服,便只能躲在被子里,将自己身上简单的擦拭一下。 “好了。”好一会儿,云想容才低低的开口叫他。 霍琛转身进来,将水给倒掉,重新坐在床边,伸手将她贴在额前的头发挽后,修长的大手覆在她的眼上,低低道:“睡吧。” 方才那股痛入骨髓的感觉抽空了云想容的精力,真就没去管他还在,合上眼睛,缓缓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日。 云想容素来醒得早,每日到了时辰便醒来,今日依旧如此。 她睁开眼,眼中还残留着睡意和朦胧。 但是这点睡意和朦胧在看到床头上靠坐着的霍琛时顿时跑了个一干二净。 他怎么还在!云想容瞪大眼睛,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便是此时,霍琛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她。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还疼的?”霍琛低低的开口,嗓音依旧沙哑。 “你疯了?这天都要大亮了,你怎地还在此处,若是叫人看见”云想容压低声音,脸色略白。 “你昨晚那般,我不放心。”霍琛沉默了下,平静道。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6节 云想容轻怔,心里涌上一股温软又激荡的情绪,在她的胸中来回滚动,灼烫得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被她咬破的手腕上,上头牙印深深,一晚上不曾处置,伤口处的血已经发黑凝聚,看着很是渗人。 “为何伤口都不知要处理,你怎地这般不知爱惜自己。”云想容想斥责,开口却温婉如玉。 “一点小伤,不碍事。你既无事,我便先走了。放心,我不会叫人看见的。”霍琛说着。当真转身朝窗口走。 云想容看着他,眼中有些模糊。 霍琛走出几步,忽然回过身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云想容。 “你若心中感动,觉得无以为报,便让我亲一下如何?”霍琛嘴角笑意潋滟,清隽的脸上带着让人迷醉的风采。 他还守着对她的承诺。 没有她的准许,他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情。 云想容看着他好一会儿,这才缓缓闭上眼睛,那意思,竟是默许了。 霍琛心里狂喜,极力压抑着将她拥在怀中狠狠抱紧蹂躏的冲动,俯身吻住她的唇。 唇瓣娇柔温软,引得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舌头叩开齿关,肆意闯入她的领地,掠夺着他早便惦记着的甜蜜。 好一会儿,霍琛才缓缓松开她。 云想容有些不好意思,敛着眉眼,一张红唇被吻得水润透亮。勾得霍琛蠢蠢欲动。 “容容,我很开心。”霍琛抱着云想容,在她的耳边低低道。 云想容没有吭声,娇躯轻颤。 这次霍琛没有再得寸进尺,他在她额间烙下一吻之后,快速从窗口离开。 直等霍琛离开了,云想容这才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胸膛里的心激烈跳动着,似乎这小小的胸腔已然困不住它,恨不能立刻跳出来似的。 另一只手落在自己还酥麻不已的红唇之上,云想容美丽的眉眼中这时才闪过羞涩的光芒。 方才那般感受,却是她上一世不曾体会过的。 那种连心都要跳出来的感觉,美好却又陌生得叫她惶恐。 正在此时,云想容却听到外头传来了侍卫的喝声。 “什么人?” 云想容的心里顿时一紧。 霍琛被发现了? “没事,是只野猫。”另一个护卫说。 紧跟着,传来两人的含糊不清的交谈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云想容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时值散衙,周牧刚刚回到周府,未及进门,便听到有人喊自己。 “周大人请留步。” 周牧转过身,便见轿夫抬着轿子飞快的朝自己这里靠近。 “老爷。到了。”娇子放下,轿夫探手挑开帘子。 一个身穿一品大臣仙鹤补服的中年人下了娇,他身形颀长,面容儒雅,周身气度温润而大气,是一种让人感觉舒适的气质。 周牧见了人,赶忙上前恭敬的作揖:“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周牧的府邸本就离闹市不远,看到有一品大员落脚,又看到周牧行礼,加之闹谣言的这些天,周家上至云想容,下到后院的侍妾,所有人的背景都被传了个一清二楚,众人顿时明白此人多半就是周夫人的亲爹,当朝丞相云轩了。 “周大人此礼老夫受不住,还是免了吧。”云轩侧过身,让了周牧的礼。 周牧直起身,脸色有些尴尬。 “小婿行礼岳父自是受得,此番谣言漫天,小婿还未曾去岳父府上请罪,倒劳教岳父亲自走一趟,是小婿的不是了。”周牧依旧恭敬的半弓着身子,说道。 “老夫当不起周大人这一句岳父。”云轩本是儒雅的,对谁都是温润带笑的,但是如今却是沉着脸,不留半点情面。 又道:“既然如今周大人已经有了更好的姻缘,不日将迎娶国公大人的孙女青阳郡主,想来也是看不上我家这个傻女儿,既如此,不若写下一纸和离书,放我女儿一条生路,从此天涯陌路,各自安好。” 云轩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周牧的心上,顿时将他砸得头晕目眩,脸色也瞬间黯淡惨白了下来。 成婚这三年,云轩从来不曾管过他和云想容的事情,不管他们过得好与不好,不管云想容吃亏与否。 他以为,云轩是不待见自己这个女儿的。 却没想到,此番事情一出,云轩竟直接要他和云想容和离。 不,他不会放手的,死也不会。 便是死,云想容也必须和他纠缠在一处。 周牧发狠的想着。 “此番之事是小婿不好,惹得容儿伤情,但如今容儿重病,小婿断不能在此时与她和离,那样只会加重容儿的病情,想来岳父也不会希望容儿因此出事吧。”周牧白着脸说。 “你不和离,便等着日后叫她被人欺负死了去么!”云轩似乎动了怒,神色没有半点缓和之意。 “小婿是绝对不会应允和离之事的。”周牧挺直脊背,同样面无表情的开口。 两人本就在大门处说话,话语不高,但是也非是完全听不清楚。 一众围观的群众顿时开始议论纷纷。 百姓嘈杂的讨论声隐约传入周牧的耳中,气得他脸色更白,用力拽紧了拳头。 “和离之事毕竟是你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情,老夫也不逼你,此番老夫来,却是为了接容儿回相府的。”云轩开口道。 “不行,容儿此番病重,不宜移动,还是就在府里养伤便是。”方才谈了和离的事情,此刻周牧顿时变得无比激动。 “留在周府,等着被人活活气死吗?”云轩脸色冷然,道:“周大人若是执意不允,那老夫也只能跪求圣上,请圣上下一道圣旨了。” 周牧嘴巴略微开合,气得浑身发抖。 云轩不管他心里如何想,面色冷淡的带着人朝里走去。 待周牧匆匆跟到芙蓉园门口时,只看到云轩的背影,而他却被两个侍卫拦着不让进,心里无比的焦虑。 无奈,周牧只能等在一旁,焦急得来回踱着步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云轩带着人从屋里出来,后头抬着个软轿。纱帐朦胧,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而楚儿等婢女和一干侍卫各自提着东西,从单独开出来的院门走了。 周牧心里一急,要追上去,却被两名侍卫给拦住了去路。 无奈之下,周牧只能重新回到周府大门,等他追出去却只看到一行人远远离开的背影。 “怎么这么大的阵仗,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周夫人被周牧那个未过门的侧室给打了,急怒攻心,就剩一口气了。云丞相心疼女儿,亲自来接了回相府修养去了。” “原来如此。可这周夫人不是当初对大疫有功,被封为祥瑞公主的那个么?怎么有人如此大胆,竟然将人打成这样?” “唉,周夫人可是个菩萨心肠,上次大疫她的药方救了那么多的人,可惜那个侧室身后有皇后撑腰,听说是皇后的嫡亲侄女,嚣张跋扈惯了。又是个不容人的” “这周牧是瞎了眼了,放着家里的贤妻不要,非要娶个悍妇回去,这爱好也是够奇怪的。” 百姓们的讨论声传入周牧的耳中,只气得他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关门。”周牧对着身后的门房说了一声,转身带着满身的怒气和落寞离开。 云想容就这么被云轩接走了,他的心好像也被挖了一个大洞,冷飕飕的透着寒风。 一直以来,哪怕见不到云想容,她却就在这周府,离得他很近很近,他的心都是安的。 可是骤然这么被云轩接走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带走了似的。 无意识的走着,再抬头却发现又到了芙蓉园的门口。 此刻门口已经没有了侍卫把守,周牧伸手推门,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空无一人,冷清极了,任谁都无法想象,此地不久前还是一副繁华的模样。 进了云想容的房间。里头四处都摆放着皇上赏赐的物件,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可是却就这么被丢在了此处。 周牧心里又酸又涩,本来这些荣华都是该他们一起享有的,可是如今 云府。 云轩早就让下人打扫好了院子,带着云想容回来,安顿好之后,便将下人都给打发了。 “父亲。”确定没有外人在了,云想容这才睁开眼睛,“父亲放心,女儿无碍,之所以能引得院使大人回禀皇上病重的消息,也是女儿从孙大夫那里求了药,做出来的病状,实际上女儿半点事都没有。”云想容抓着云轩的衣袖,亲昵的撒娇。 “没事便好,听到你病重的消息,可把为父吓坏了。”云轩说。 “是女儿不好,未曾事先通知父亲一声。不过父亲放心,这药是孙大夫亲自调制的,不会叫人看出破绽来。”云想容有些内疚。 前世她便让父亲操碎了心,没想到重活一世,依旧还是这般。 “你没事便好。你此番这般举动,可是想与周牧和离?”云轩又问。 之前云想容回过一趟云府,透露出些许和离的意思,云轩也不过猜测。 “确实如此。”云想容点头,“女儿数次自请下堂都未能成功,正好此番那青阳郡主对我动了手,女儿便动了这个心思。如今既然已经回了府中,还请父亲明日在皇上面前为女儿求情,请得一纸和离书,也好彻底与那周牧断了干系,免得一直这般纠缠。” “你果真想清楚了,和离可不是小事,一旦做了,便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云轩郑重其事的问了一遍。 他倒不怕云想容和离之后会丢他的脸面,哪怕是一直养着她这个女儿他都养得起,他只是怕云想容如今坚定,日后却又来后悔。 毕竟当初是云想容一心要嫁给周牧的。 “是,女儿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云想容说,“还请父亲成全女儿此番心愿。” 云轩看着云想容半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好,既然是女儿的心愿,我便一定会帮你达成。” 末了又叹息一声,“也怪我当初没有拦着你,当时便看出这周牧是个不经用又不专的人,没想到你铁了心要嫁他,我拗不过你,便强迫了他娶你,没想到时隔三年,却又要亲手促成你们和离,说起来也怨我,若是我那时坚决不让你嫁他,也不会耽误了你。” 听着云轩自责的叹息,云想容心里却难过得紧。 她抱着云轩的手,道:“父亲莫要自责。与父亲无关,是女儿不好,当初一根筋要嫁他,花了三年才看清他非良人,如今又累得父亲要出面替我讨和离书,是女儿的错。” 云想容是真的自责。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7节 她知道这事怪不到云轩的头上。 当初云轩是极为反对的,最终拗不过她,不忍伤了她,这才逼周牧娶了她。 便是当初云轩不逼着周牧娶她,反对到底,她也是不会听的。 当时她心里对云轩的怨恨犹在,又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若不是重活一世,便是如今,她怕是依旧不会听他的。 “罢了,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周牧不值得你伤心,日后咱们好好过,找个更好的良婿。”云轩淡笑着说。 “好,日后女儿都听父亲的。”云想起轻笑,眼中因回忆起前世云家惨事而涌起的轻愁被吹散。 一时间父女两人之间涌动着久未有过的亲情,叫云想容心里酸涩不已。 第二天,早朝过后,內侍宣布了散朝。 云轩却没有走,猛然跪在地上,朝着皇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响头。 “皇上,老臣有事相求。”云轩恭敬的开口。 未曾完全退出去的大臣顿时放缓脚步,看向云轩,眼中流露出好奇之色。 一直以来,云轩在旁的大臣眼中,都是儒雅,知礼,严谨的,平素也好相处,极少露出如今这样严肃的神情。 众人不由想到底是何事让他露出这种神色。 有些心思灵巧的,隐约猜到了云轩所为何事,心里更加好奇。 “云相有何事不妨直说,无需如此大礼。”上首的皇上开口道。 “这些日子关于老臣女儿病重之事,想必皇上也听说了。老臣昨日自作主张,去周府接了女儿回府上调养,未经皇上允许,还请恕罪。”云轩说道。 “云相爱女心切,此举也是正常,朕赦你无罪。”皇上淡声道。 “老臣还有一事相求,请皇上赐一纸和离书给小女和周大人,让他们就此和离,也免得这般闹得这满城风雨,沦为笑柄。”云轩平静道。 “此事不要再说,朕是不会同意和离之事的。郡主虽然骄纵了些,但此番也不是刻意如此,朕已让皇后好生管教郡主,叫她相处之道,相信日后她与周牧完婚之后,必然会好好侍奉祥瑞这个主母的。”皇上面不改色的拒绝。 如今,他是断不会同意和离之事的。 “皇上,昨日老臣看到小女的时候,险些认不出她来了。苍白消瘦,仿佛风一吹便能将她吹走。她如今大多的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便是喂她些汤药,稀粥,然后便又开始昏睡,她如今才十八岁啊,却虚弱得好像随时都能去了,老臣实不忍心啊。”云轩又大声说着,隐约有些哽咽。 皇上闻言不曾开口,但冷着脸的模样,依旧表明着拒绝。 “皇上,小女她娘亲走得早,这么多年来,是老臣一手拉扯大的,她身份虽不如郡主尊贵,但也是老臣的心头肉,如今她却一副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模样,老臣看着着实心痛,您总不忍心叫老臣白发人送黑发人吧?”云轩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额间顿时红了一片。 皇上脸上一变,冷声道:“此事勿要再提。祥瑞既回了你府中,你便好好照顾着,待孙大夫找到药引之后,她自会好起来。何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语。” “皇上”云轩哀呼一声,无比悲切的说:“这么多年为官,老臣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皇上念在老臣的份上,允了老臣所求吧。若是皇上不允,老臣便长跪不起。” 上首皇上脸色顿时一变:“云相这是在要挟朕吗?”声音透着冷意和怒意,让听的人都感觉无比胆寒。 “老臣不敢。”云轩恭敬的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如今这般情况,外人真要以为皇室为了让青阳嫁给周牧便对祥瑞下手,逼得他们和离,此事我断不会同意。你若真要跪,便滚出去殿外跪着,莫要在此处碍朕的眼。”皇上怒气冲冲道。 “是,老臣遵旨。”云轩恭敬的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在门口不远处跪下,低垂着头不发一语。 不远处,散朝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大臣正彼此交谈着,猛然看到云轩跪在御书房外,顿时错愕。 “云相这是做了什么,惹得皇上大怒了么?竟要他跪在御书房外。” “不能啊,云相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好相处,如何会惹恼了皇上。走,咱们去那边打探一番。”另一个官员说道。 两人一起朝着最后出来的几人走去。 还未走近,便听到几人再说。 “这云相也真是可怜,妻子早丧,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偏偏又嫁了那么个男人,如今连想和离皇上都不让。”有人叹息。 “陈大人,不知云相这是怎么了,可否为我等解惑。”刚靠近的两人赶忙拱手作揖,问道。 那陈大人方才刻意走得慢,虽没有将事情听个十全十,但也算是听到了十之**。闻言便将方才自己听到的说了。 众人又是一阵叹息。 “如今皇上为了颜面不允和离之事,却叫云相和他那可怜的女儿遭罪了。便是不和离,郡主那般刁蛮的性子,又有皇后和蒋国公撑腰,待她嫁过去,必定也是不好过的。后宅不宁,后宅不宁啊。”有人说。 “大人还是莫要如此说,慎言,慎言啊。”另一人脸色惨白,如今可是在御书房门外,若是叫人听了去,他们这一干人等怕是都要受到惩治。 “老夫失言,失言,老夫还有公务在身,便先走了。”那人匆匆说完,转身离开。 另外几人也各自散去,御书房外独留云轩一人跪着。 御书房内,皇上被云轩那么一闹,心里也是怒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折子批阅。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却见小德子有些魂不守舍的不时往外头张望。 “小德子,这幅模样做什么?外头有什么如此吸引你。”皇上冷不丁的出声,吓了小德子一跳。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皇上恕罪,小的方才出去,见云相还跪在外头,便” “云轩还真就在外头跪着?”皇上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惊讶。 “是。”小德子恭敬道。 “哼,他爱跪便让他跪着。”皇上顿时冷哼一声,脸上全是怒意。 他能不怒么,蒋青惹出这档子事来,是为了堂堂正正的嫁周牧,而如今云轩跪着,却要讨一纸和离书。 若是他真允了,外头不要说都是他这个皇上偏袒娇惯侄女,方才逼得他云轩堂堂一朝宰相跪御书房,只为了讨一纸和离书。 皇上带着满心怒气批阅奏折,而云轩跪在御书房外的事情,也在整个皇宫传了个遍。 毕竟云轩的身份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一举一动也是颇受关注的。 坤宁宫。 “姑姑,既然那个云想容那么想和离,便让皇上允了她便是,何苦这般拖着,叫大家心里都不舒坦。”蒋青抱着皇后的胳膊撒娇。 心里暗道,只要云想容和周牧和离了,周牧便是她一个人的了。 “你懂什么,云轩乃一朝宰相,为了一纸和离书竟然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外人该如何想?”皇后的脸色却不太好,又道:“届时定会说我们仗势欺人,逼得他不得不如此做,逼得那云想容和周牧和离。” “便是如此那又如何?”蒋青心里一狠,咬牙道。 皇后顿时看向她,目光有些惊讶。 “姑姑,如今外头已经将青儿传得要多坏有多坏,什么嚣张跋扈啊,不能容人之类的。青儿如今已经没有半点名声可言了。与其顶着这样的名头嫁过去做侧室,伏低做小,任由云想容踩在我的头上,不如将这个名头贯彻到底。”蒋青的眼中闪过一道激动的光芒。 “你此话何意?”皇后有些奇怪的问。 “如今那贱人的爹不是在御书房外头跪着,要求一纸和离书么?既然如此,那姑姑便去求皇上给他。”蒋青前所未有的理智。 “青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皇上他是不会同意的。”皇后闻言顿时大惊。 “青儿知道。但是姑姑,如今青儿已经背上了恶名,与其这般顶着恶名嫁过去做小,不如便背上迫他们和离的名头,嫁过去做正室,左右外人也不会觉得青儿是个好人。姑姑,你便成全青儿吧,姑姑”蒋青猛然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些日子虽然宫女们刻意避开她议论外头的风言风语的,但是她还是听到了几次,惩治了不少背地里非议的宫女。可心里的郁结早已经难以压抑,既然如今云想容那边要和离,她便是拼着将所有的恶名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也要促成此事。 一旦他们和离,那周牧便是她一个人的了。 哪怕背上万千骂名,只要能和他在一块,能名正言顺的坐上他正妻的位置,她也甘愿。 皇后看着蒋青眼中的疯狂和执拗,也是心惊。 不过想想,她说的还真有那么些道理,一咬牙道:“既然如此,本宫便拉下脸去为你求上一求,至于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多谢姑姑,多谢姑姑。”蒋青顿时喜极而泣。 跟着,皇后便摆驾去了御书房。 另一边,云轩长跪御书房外的事情也传到了慈宁宫。 太后听到这消息顿时皱眉。 她虽不管朝堂之事,却也有关注着,听到这消息也是皱眉不止。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插手时,七皇子却从外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刚进门便跪在地上,大声道:“皇祖母,您帮帮姐姐吧。” “小七,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太后看到自己的小心肝跪在地上直磕头。心都疼了,面上却是一派威严的对宫女道:“快扶七殿下起来。” “皇祖母,您不答应小七帮忙,小七便不起来了。”七皇子甩了来扶自己的宫女的手,执拗道。 “那好,你且说说你要皇祖母帮什么忙。”太后虽然宠爱七皇子,却也没有直接答应。 “皇祖母,姐姐被青阳郡主打伤,如今命在旦夕,她的父亲云轩丞相想求父皇的恩典,让姐姐和那个周牧和离,可是父皇怎么都不同意,如今他正在御书房外跪着呢。”七皇子说着,略微停顿。 缓了缓才再度开口。 “皇祖母,您想啊,这青阳郡主还没有过门便敢对身为正室的姐姐如此动手,若是以后嫁过去,姐姐还不得早早的死在她手上,香消玉殒啊。小七想帮帮姐姐。可是偏偏父皇不同意和离,小七想着,父皇最是听皇祖母的话,便只能来求您了,皇祖母可一定要帮帮姐姐啊。” 七皇子可怜兮兮的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太后,委屈得紧,真叫人看得心生不忍。 太后闻言顿时蹙眉,她虽知道云轩跪御书房之事,却并不知道所为何事,对云想容身受重伤的事情知道得也不多,如今闻言倒是大吃一惊。 “你说祥瑞身受重伤,此事本宫却是不知,你且过来,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与我听。”太后对着小七招手。 小七心里着急,便长话短说,挑了重点的说了。说得倒是活灵活现,好像真的身临其境似的。 末了,小七赶忙道:“皇祖母,您就看在小七的份上,帮帮姐姐吧,姐姐对小七那么好,小七真不希望姐姐以后都要受青阳郡主的欺负,皇祖母” 七皇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太后,求着。 太后思量一番,终是站起身来,道:“也罢,本宫便随你走一趟。” 小七见状顿时大喜:“多谢皇祖母。” 御书房,此刻皇后正跪在下首,而此刻的御书房里,遍布着冷压。 “皇后,你真是太让朕太失望了,以你的身份,如何说得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叫人心寒。”皇上冷声开口,话语间似含着无限失望。 “皇上,臣妾并非是偏袒青儿。只是如今大祸已经酿成,便是皇上坚持不让祥瑞与周牧和离,也无济于事。青儿那人,性子冲动,若是嫁过去再与祥瑞发生争执,闹出个好歹来,反倒不美。而且,臣妾听说”皇后按耐住如鼓的心跳,平静的说着,话音未满,却猛然又停下了。 “听说什么?”皇上淡淡道。 心里却暗衬,皇后说的也不无道理。 便是他强压着不让二人和离,待蒋青嫁过去,几人不能好好相处,怕是迟早云想容还要出事,届时若是出了人命,怕是要直接闹到金銮殿上了。 若真闹出人命来如今不也离闹出人命不远了么! 皇上大感头痛。 皇后似乎在犹豫,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臣妾听说,这祥瑞公主和周牧早已夫妻离心,两人之间早已没了感情,这才有了青儿的插足,如今皇上便是下旨,反倒是成全了两人。”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8节 “此事当真?”皇上闻言顿时惊讶。 他只以为两人不过是闹闹脾气。若是早已离心离德,那强扭的瓜,终是不甜。 “此事千真万确,臣妾断不敢欺瞒皇上。”皇后诚挚道。 “太后驾到!”正在此时,外头传来太监的唱喏。 皇上闻言赶忙从上首下来,朝着门口迎去,皇后也连忙起身,跟在皇上的身后朝着门外迎去。 “儿子恭迎母后。” “臣妾恭迎母后。” 皇上和皇后同时行礼。 “免了吧。”太后淡淡的开口。 两人这才一左一右上前扶住太后。 “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云相跪在外头,可是犯了错事叫皇帝生气了?”太后坐下,平静的问。 “倒不是错事,只是”皇上有些含糊的开口。 他也不知道此番太后的来意,倒是不好将话说得太明。 “说罢,云相都跪在外头那么久了,该传的早就传开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左右也都听了不少,不过是来找皇帝求个真相罢了。”太后喝了口茶,显得很是平静。 “云相是为替祥瑞求一纸和离书,朕未曾答应。他便在外头长跪不起了。”皇上最后只能这般说。 “既然如今已经闹成这般模样,宫里宫外谣言漫天,皇帝何不允了云相所求,也不似现在这般叫他跪在外头,给人看戏,当做笑柄。”太后平静的开口。 “只是这般做法,有损皇家颜面。”皇上意动,却还是有些犹豫。 “有皇后那个好侄女在,此事上还有何皇家颜面可言?云相爱女心切,如今允了云相所求,准他们和离,总好过日后闹出人命来的好。”太后看了眼皇后,淡淡的嘲讽。 皇后低垂着头没敢说话。 太后是她母后,她不能反驳,再者,两人的目标一致,她也无需反驳,左右就当没听见吧。 “此事容儿子再想想。”皇上松了口。 此时太后没有再开口劝,七皇子坐在一旁急得不行。 他将太后她老人家都给请来了,若是皇上还是不同意,他也无计可施了。 终于,皇上开了口。 “小德子,你去将云相请进来,再派人去把周牧传来。” 众人闻言,心里多半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均是一震。 此番这事,闹得宫里宫外沸沸扬扬的,总算是要有个了结了。 云轩是由人架着搀进来的。 他毕竟人到中年,又是个文官,跪了那么久,没晕过去已是万幸,哪怕双脚不便,但他依旧挺直着背,自有一份风骨。 “臣见过皇上、太后、皇后娘娘。”云轩挣开內侍的手要行礼。 “罢了,不必行礼了,来人,赐座。”皇上见他那模样,摆了摆手道。 云轩谢了恩,这才由着內侍扶到一旁坐下。 第89章 终于和离 加更合并,钻钻满450加更 ? 周牧得了传召,心里忐忑,问了內侍,却又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只得作罢。 待他进了御书房时,当先便跪在地上行礼。 “免礼,起身吧。”皇上淡淡的说。 周牧站起身,略垂着头,目光却早已打了个圈儿,将场中众人的容貌印在心底。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用力攥紧拳头,一声不吭。 “周爱卿可知此次朕唤你来所为何事?”皇上见周牧安静的站着,淡淡的开口。 “臣愚钝,不知。”周牧说。 “方才云相跪在御书房外,请朕做主赐你二人和离,你身为当事人,是如何想的?”皇上又问。 周牧猛然抬头看向皇上,眼中全是震惊。 他也听说了云轩跪在御书房外的事情,却不知竟是为了云想容和他和离之事。 皇上因为他这举动而略微不满的皱眉。 周牧赶忙低头,跪在地上,道:“皇上,臣不愿和离。还请皇上不要答应此事。” “哦?”皇上淡淡的应了个哦字,道:“可朕听闻,你和祥瑞早已没了感情,没了情分,离心离德,既是这般,你又何苦这般拖着她?” “并无此事,臣与夫人感情甚笃,不知皇上从何处听到此等谣言,这纯属污蔑之语。”周牧赶忙道。 若是以前,皇上真要管他和云想容的事,便是和离也算了。 但是如今,他却是舍不得的。 不知何时起,云想容已经悄然走到了他的心里,如今他正想着如何让她对自己回心转意,他又怎会甘心和离。 “你若真与容儿感情好,又如何会有郡主一事?”一旁的云轩平淡道。 那神色带着淡淡的不屑,似乎在说,撒谎也不找个好理由。 周牧没有立刻应话。 如今他便是说什么都需要斟酌。若是说得不好了,便得罪了皇后和蒋青她们。 蒋青如今已经定死了要嫁给他了,他若是说错了,这日后怕是要日日争吵,那真是要命之事。 好一会儿,他才道:“我与郡主之事乃是意外,如今我已经知晓,日后必定好好对她们二人,绝不会厚此薄彼。” “好一个不会厚此薄彼。”一旁的云轩淡淡的开口,“若是你心里真有容儿,此番又怎会叫容儿命悬一线?” 周牧没有搭话,云轩又道:“此事昨夜容儿迷糊中曾醒来一次,和离之事便是她亲口所提,她说继续这般纠缠下去,便是三个人都不自在,她放手,给你们彼此成全。也免得她要担心自己某日睡下,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云轩这话又是一番打击落在周牧心上。 容儿,我与你之间,竟已真的走到了此番山穷水尽,穷途末路之地了么! 周牧心痛着有些出神,上首的皇上却已然开了口。 “周牧听旨。既然和离之事是祥瑞亲自提出,云相又这般哀求,你夫妻二人情分已无,缘分已尽,朕便命你在这大殿之上写下和离书,从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皇上这话落下,周牧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猛然抬头看着皇上,哆嗦着唇开口,“皇上” 周牧还想说什么。 “此事便这么定了,来人,笔墨伺候。”皇上大手一挥,直接定了这事儿。 周牧心里绝望,脸色也显得无比惨白,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 內侍在他面前摆上桌子,放下纸笔,然后便恭敬的退在一旁候着。 周牧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纸墨笔砚,却没有动手。 僵硬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不是纸笔,而是正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 “周大人还在犹豫什么?”皇上再度开口。嗓音冷沉威严又带着浓浓的不悦。 皇上本就不想做这让两人和离的事情,偏就眼下之事,最佳处置的法子便是和离,他只能如此下令。 可周牧这般表现,却又好像有人压着他上断头台那般惨烈,让皇上觉得自己像是个恶人,逼迫人放手自己的心上人似的,众目睽睽之下,自是不悦极了。 听出皇上的不悦,周牧浑身一颤,终于抬手拿笔,手不停的颤抖着,写下了第一行字。 “凡吾二人,能成夫妻,皆因前世结缘” 颤抖的笔划过纸页,字句透着凄凉,周牧心疼得几乎窒息。 猛然一咬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血腥让他稍微清醒些,这才继续往下写。 但是每一字每一句落下,便让他感觉心中的痛楚不断的放大。 当初云想容执意嫁他时他的不喜和厌恶,后来云想容默默为他付出时他的无视,再之后,云想容风华绽放后,他的心动和留恋,都在此刻心中脑海一一铺成。 他的手越来越抖,强忍着弃笔的冲动。 “今吾二人自愿和离,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写下最后一个字,周牧在立约人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泪却也忍不住从眼角滴落。 內侍拿了和离书给云轩,让他代云想容签了字,落了手印。 由着皇上亲自命人将和离书送去相关衙门登记入册,盖印落章。 待所有事情都处置完了之后,这才将文书给了云轩。 云轩收好和离书,对上首的皇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道:“此番之事臣替小女谢过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云相不必如此,也是他二人没有了夫妻的缘分,此事便到此处,今日御书房之内发生的事情,任何人都给朕烂在肚子里,不许再提。”皇上冷声说着,最后道:“朕乏了,都退下吧。” 今日这事皇上办得不痛快,但却又偏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皇上心里也是郁闷的。 听了吩咐,众人纷纷谢恩告退。 云轩总算完成了云想容的托付,心里畅快,走路时连脚上的痛楚似也察觉不到,与平时一般无二。 而反观周牧,却好似死了至亲一般,死气沉沉,无比沉闷。 走路时,都是拖着步子走的。 云轩看了眼周牧,心里并没有多少同情。 他本就看不上周牧,若不是云想容极力要嫁,他也不会随了她的心意。 如今和离,倒是让云轩心里舒服了不少。 从亡妻过世后便不怎么理会自己的女儿,如今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这才是叫他心生欢喜的事情。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79节 是夜,丞相府。 晚膳过后,云轩来到云想容的房间,屏退了左右。 “总算没叫容儿失望。”云轩淡笑着,从袖间取出和离书,递给云想容。 云想容虽然早有预料可成,但真的到了如今这个时刻,却依旧有些激动。 她的呼吸有些乱。 待情绪平缓之后,她这才伸手接过云轩手中的和离书。 缓缓打开,云想容一字一句的看得极为认真,看到那句“自愿和离”之后,更是开心得无以复加。 从前世到今生,她用了两世的时间来爱上,靠近,最终离开这个叫周牧的男人,如今终于和他再无半点干系,心中没有丝毫难过和不舍,只觉得解脱! 终于,日后旁人提起她只会说她的名讳,再不会说她是周夫人了。 再不会了。 云想容猛然抬头看着云轩,嗓音有些哽咽,一字一句道:“多谢父亲。” 多谢父亲,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始终包容着她的倔强任性。 不管她多任性,都始终随了她的性子。 “傻丫头,我是你爹,说什么谢,便是这天塌下来,自有为父替你顶着。”云轩笑着揉了揉云想容的头发。 云想容心里感动,微微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这一生,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好好的护着,守着云家,绝不会叫前世的悲剧重演。 白日里跪过后的膝盖还有些疼,云轩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胀痛的膝盖。 “如今和离书已到手,容儿便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为父便先回去了。”云轩说着站起身来。 “父亲,你的脚怎么了?”云想容猛然伸手抓住云轩,急急的问。 云轩轻怔,“脚好好的,没怎么。” 他神情温和平静,眼神温润,可云想容和他对视却分毫不让。 云想容眼中的不信明明白白告诉他,他方才的举动她都看到了。 云轩索性重新坐在床边,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是人老了,不中用些,今日不过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会儿,脚有些酸。待为父回去敷了热水,明日便也没事了。” “让女儿瞧瞧伤得如何了?”云想容赶忙从床上下来,蹲在云轩面前问道。 云轩还想制止,云想容却更快的动了手。 看着云轩膝盖上的淤青肿胀,云想容眼眶顿时发红。 深吸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抬头看向云轩时,已然带上了些许责备。 “也不知父亲是如何想的,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呢!”云想容说着站起身道:“我去取点膏药和热水,帮父亲处理一番。” 云轩见状心里安慰,也不拦着。 看着云想容忙着端水找药的模样,眼前一阵恍惚,似乎很多年前,也有人曾这般在灯下为他忙碌。 “柔儿”云想容转过身的那瞬间,云轩恍惚的低低道。 “父亲说什么?”云想容在云轩的跟前蹲下,轻声开口。 眼前的幻境被现实击碎,云轩显得有些沉默,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道:“没事。” 云想容没有过多关注他怅然若失的神色,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云轩肿胀的膝盖上。 “父亲你忍着点疼,这药酒效果好,先擦了再涂药膏,好得很快的。”云想容说着,先用热水敷了云轩的膝盖,然后才给他抹上药酒。 云轩忍着疼,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来。 烛火摇曳下,云轩看着云想容认真的侧脸,心里一酸。 若是柔儿看见他们的女儿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肯定也是欢喜的吧。 她这双眼像极了柔儿的,只可惜,这张脸却 云轩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容儿。你可还怨当初我害死你母亲的事情” 云想容抹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立时回话。 说起来,心里总归是难受的。 若不是父亲背弃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约定,母亲又如何会抑郁成疾,最终病重身亡。 只是,怨又有什么用呢? 仔细回想母亲过世的这些年,父亲对姜寒玉其实是没有感情的吧,只是命运弄人,太多的巧合,导致了后来的结果。 “不怨了。”云想容说,“仔细想想,父亲也没有错,母亲会死是因为她心思重,看不破,才会抑郁成疾,与父亲又有什么干系呢?一生一世一双人谈何容易?父亲又身居高位,便是身边纳了旁的女人,也是正常的。如今这个世道本也是这样的。” 云想容说到最后,却又含着叹息。 便是她如今,却也依旧不敢想这事。 一如她和霍琛。 她这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若是霍琛哪日要和旁的女人在一处,她便弃了他,自在逍遥便是。 左右没了他自己也能过得很好,锦衣玉食,没事便找找乐子,听听小曲,岂不快哉。 云轩嘴角的弧度显得很是苦涩。 他这一生,从一无所有到位高权重,却只爱过柔儿一人。 当初皇后借机要将姜寒玉赏赐给他,他本以为迎回来放在府里,左右不过多一人的饭食罢了。 却不想人心不足。 后来被姜寒玉算计,叫姜寒玉爬上了他的床榻。 也因此造成了柔儿对他的误会。 他那夜酩酊大醉,哪有力气对姜寒玉做些什么?只是后来那个孩子的意外到来,却逼得他不得不认!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他始终不解当年那晚的事情。 只可惜,这种事情连查都无处查起。 加上柔儿的死,他心死神伤,若不是膝下还有他和柔儿一同孕育的一双儿女,他早便随着她,撒手人寰了。 屋里气氛沉闷。两人却都没有发现,窗角处有人悄然离开。 待离开云想容屋子老远之后,姜寒玉这才扶着一旁的柱子低低的喘息几声。 她面上全是怒意和怨气,浓得叫人惊骇。 那个贱人,便是死了,也依旧牢牢占据着云轩的心。 想她姜寒玉这十几年来日日夜夜守着这相府,守着云轩,但是却换不来他半点的和颜悦色,换不来他的一抹淡笑,她如何甘心? 方才本想着云轩今日在御书房跪了许久,来寻他,好帮他处理一番脚上的肿胀。 却不想竟会听到这番话。 姜寒玉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独自坐在榻上,越想越气。 想当初,她对云轩一见倾心,本来也没敢奢望,谁知道皇后竟然将她赐给了云轩。 她满心欢喜的嫁过来,却不想,等待她的是云轩和柔芙的双宿双栖。 她便只能日复一日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院中花开花落,独自凋零。 后来她按捺不住出了手,却不想他的意志竟那般强,没有丝毫要碰她的意思。 她只能下了重药,将他彻底迷晕。 但是晕倒是晕了,这人都彻底晕了,还能做些什么? 无奈之下,她只能叫人脱了云轩的衣服,做出一副醉酒后做出与她同房的模样。 本以为云轩醒来之后看都如此木已成舟便会将就着与她在一块,却没想到那日之后,云轩再也没有拿正眼瞧过她一眼。 想到方才自己偷听到了,这些年他一直惦记着那个死人,倒是自己这个活生生活在他身边的,他不屑一顾。 心里蓦然被怨恨控制。 第二天,云轩不在府里。 “云轩,既然你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姜寒玉想了一夜,越想越不是滋味,冷声说着,去一旁取了纸笔,写下一张小条,然后找到了自己一直喂养的信鸽,将纸条系好,鸽子便飞走了。 姜寒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镇南王府,霍琛书房。 霍琛坐在书桌后面,手上拿着两块玉,细细摩擦着,神情淡漠而疏远。 仔细看去便能看出,霍琛手上的玉,正是蒋青从蒋国公那里拿了,送给周牧的。 这两块玉,他很小的时候见过,一块在他母亲身上,后来给了他,另一块却是在他父亲的身上,随着父亲的战死沙场而消失无踪。 他苦寻了多年无果,却不曾想会在云想容那里发现。 尤其此物是从蒋国公府流出来的,便更加证明了他初时的猜想,父亲当年的死,并非战死那么简单。 如今他循着蛛丝马迹追踪了多日,却无所获。着实有些头痛。 霍琛收好玉佩站起身,离开了书房。 在镇南王府一阵穿梭,他来到了鸿雁阁外。 此处显得很是幽静。 霍琛走了进去。 “小王爷,你来看夫人啦。”院子里洒扫的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看到霍琛赶忙行礼。 “金姨不必多礼。我母亲这些日子可还好?”霍琛问。 “还好。依旧是老样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金姨说。 她自霍琛的母亲进门后便一直跟在霍琛的母亲身边照料的老人,二十多年前那场大战之后,霍琛的父亲战死,霍琛的母亲得到消息之后也当时便昏了过去,而后数年,一直郁郁寡欢,到了后来,便是一直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0节 “我进去看看。金姨忙吧。”霍琛说着,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拉着帘子,四处昏暗,霍琛不悦的皱了皱眉,上前拉开了窗帘,外头的阳光照射进来,将整个房间里的阴冷都照散了,带来一股暖意。 “是谁?是羽哥么?”里间传来一道惊喜的嗓音,然后便见一个妇人从里头快步迎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夫人,看容颜年轻时是极美的,只是此刻看着却是脸色苍白,不修边幅。 目光直直的看着霍琛,眼中流露出些许陌生和疑惑来。 霍琛知道,她此刻这番模样,不是金姨有意苛待不肯好好照顾,多半是她疯起来,又不让人靠近了。 “母亲,儿子来看你了。”霍琛说了一声,然后上前牵住她的手,道:“母亲,儿子给您束发。” 若兰倒是没有多大的抗拒,只是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年轻人,他叫自己母亲? “我,我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个你这般大的孩子了?”若兰奇怪的问。 “母亲,我已经二十五了。”霍琛平静的说着。 修长的大手熟练的给若兰挽着头发。 他每回过来,若兰有时肯让他亲近,有时却极为排斥,而她每当愿意让霍琛靠近的时候,霍琛总会给她束发,倒是练出一手好手艺来。 “哦。”若兰迷糊的点头。 见她神情还好,霍琛试探着问:“母亲可还记得当年和父亲相识的场景?” “记得,自然是记得的。”若兰顿时笑了,开始细细叙说曾经的事情。 虽然话语有些乱而散,但看得出她将那些过往铭刻在骨子里。 不然也不能神智错乱之后,唯独对和霍琛父亲的事情记得极为清楚。 倾听了好一会儿,霍琛才轻声道:“母亲当年和父亲可有什么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若兰眨眼,显得有些困惑。 想了好一会儿,却依旧迷迷糊糊的说着定情信物几个字。 霍琛有些失望,正想让她别想了,她却猛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定情信物,有的哦。那是一对玉佩,我一个,羽哥一个。对,就是这个。”若兰猛然笑了,开心得像是个孩子似的。 霍琛心里一跳,正想再问,却见若兰猛然瞪大眼睛。 “对啊。玉佩,我的玉佩去哪里了?”她有些困惑,不住的嘀咕着玉佩两个字,在屋里来来回回的翻找着。 霍琛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又是酸涩,又是难过。 他七岁那年,他的生母却用一副狠辣的模样对着他,要杀他,还说便是以后再不生养,也不想要他这个儿子。 稚子年幼,不明所以。 后来是父亲得了小心匆匆赶回来,救下了他。 父亲告诉他,是因为父亲做错了事情,母亲怨父亲,才会迁怒他。 当时他问父亲做错了什么,父亲那时的表情很奇怪,后来才说,等他成年了,便告诉他。 可是不等他成年,父亲却战死了。 而如今,看着母亲即便忘了一切,却总能记着关于父亲的事情,他却对她委实恨不起来。 罢了,他怎么会想从母亲这里得到线索呢。 “母亲,儿子走了,改日有空再来看您!”霍琛对着依旧不断翻找,理都没有理他的若兰说了一句。 霍琛转身的时候,步子显得有些沉。 一个曾经想要杀他的生母,如今疯疯癫癫,他爱不起,恨不得,一个曾经对他呵护备至的生父,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他深觉父亲的死有蹊跷,却因当年线索甚少,无处查起。 霍琛显得有些迷茫。 就在他方才走出数步之时,若兰却猛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哈哈,找到了。” 声音里满含惊喜。 霍琛不可置信。猛然回头。 玉佩明明在他手上,怎么可能被母亲找到。 却见母亲匆匆跑到他的身边,将一块东西塞到他的怀里,小心的四处张望,然后才凑到他的耳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说得极轻,好像生怕被人知晓似的。 “这个便是我和羽哥的定情信物,你可要收好,交给你父亲,这可是用来调兵遣将的兵符,千万别弄丢了。” 然而这话在霍琛的脑海中,却像是炸开了锅似的,一阵哔啵乱响。 玉佩,竟然是兵符? 他猛然伸手抓着母亲的肩膀,艰涩的质问:“母亲,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许是他手中的力道太大,许是他的表情太过难看狰狞,若兰被吓到了。 她怔怔的看着霍琛,看着他猩红的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然“啊”的一下尖叫出声。 她激动的甩开霍琛的手,尖叫着跑开:“坏人,走开,滚,我就是死也不会说的,走开” 她疯狂的尖叫着,踉跄跌倒在桌边,拿起凳子就往霍琛身上砸。 霍琛站着,一动不动的任由凳子砸在他的身上。 若兰真是看到什么就拿什么,拿到什么就砸什么。 外头的金姨听到动静赶忙跑进来,眼看着一个茶杯朝着霍琛砸来,他也不避开,赶忙一把将他给扯开。 “我的小王爷,你怎么也不知道躲开,明知道夫人犯起病来没有理智可言的。”金姨看着他方才站着的地方有凳子和其他的东西,心痛的说。 “无碍,就当,替死去的父亲给她些补偿。”霍琛不在意的说。 父亲死了近二十年,母亲清醒为他,疯癫为他。所有的一切,均是为了他,也可谓是伉俪情深了。 只是他不明白,当年母亲为何就下得去手这般对他,对他这个,父母亲唯一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 “小王爷先走吧,看夫人这样子,怕是要持续许久才会消停,待她冷静下来,老奴自会来收拾。”金姨已经推了霍琛出了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那便有劳金姨了。”霍琛朝着金姨做了一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走出院子。 霍琛抬手揉了揉被凳子砸得生疼的手臂,低头间猛然想起了方才母亲往他怀中塞的东西,顺手拿了出来。 那是颗浅蓝色的琉璃珠,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每每打了胜仗便会送母亲一样东西,这珠子也是父亲送的,这些年一直保存得完好,却被母亲当成了玉佩给了他。 母亲虽然疯癫。却似乎潜意识里还有记忆,那玉佩便是蓝田暖玉,不时会透出蓝色暗芒,而这珠子,又是蓝色的。 那么母亲方才说的兵符也是真的? 一时间霍琛感觉心里一团迷雾,有些谜团揭开了,有些谜团却又更加凌乱了。 霍琛握紧珠子快步离开。 周府,酒窖。 自从昨日被迫写下和离书,回到府中之后,周牧便直接进了酒窖,没有出来。 连着今天都告了假,没去上朝。 周牧歪倒在一堆的酒坛子里,斜斜的躺着,显得很是颓废。 迷迷糊糊的呻吟了一声,周牧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显得有些茫然。 许久之后,他才像是回过神来,想到昨天那纸和离书。 如今他和云想容,是真的没有半点干系了。 日后男女婚嫁。各不相干,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好一个各不相干,好一个各生欢喜 周牧惨淡一笑,猛往嘴里灌酒,却只觉得苦得要命。 “少爷,少爷,您别再喝了,再喝下去会出事的。”小四见周牧这样,壮着胆子上前抢了周牧的酒坛子。 “你给我,给我,谁准你拦着我的,滚开”周牧扑过去抢,浑身被酒给醉着,身上没有半点力气,扑了个空。 小四跪在周牧身前,道:“少爷,您别这样,您这般作践自己,小四难受。” 小四从小和周牧一起长大。周牧待旁人如何且不说,待他却是极好的,如同兄弟一般。 “小四,你莫不是看本少爷对你太好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了,狗奴才,滚开本少爷要喝酒,你竟敢拦着”周牧气急败坏的吼,但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打着卷。 “少爷,您不能再喝了,小四知道您难过,但是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啊,您何苦这般绝望。”小四说。 周牧闻言顿时惨然一笑,“转圜的余地?都已经和离了,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他说着,眼角竟是掉了一滴泪。 小四咬牙,道:“此番和离都是云相和皇上的意思,少夫人却不曾露面。许是少夫人并没有那个意思呢?少爷好好保重身体,等少夫人身体好了。您再亲自追求,少夫人以前那么爱您,想来只要您对她上心,少夫人总会同意的。” “她会同意吗?”周牧闻言猛然抓着小四,显得激动又迷茫。 “对,没错,她原来那么爱我,不管什么都以我为先,她如今这般也是被我和郡主的事情伤了心,若是我能重新追求她,她肯定会答应的,一定!”周牧像是给自己鼓励,又像是自欺欺人,开心的说着。 “对,一定会的。”小四坚定的说着。 紧跟着,小四便扶着周牧出了酒窖,让他洗了个热水澡。 之后周牧到头就睡。 这一觉便睡到了夕阳西下。 周牧是被吵醒的,而吵醒他的不是旁人,正是蒋青。 “周郎,我听闻你今日告假。说是身子不适,你还好么?请了大夫来看过没有?”蒋青坐在周牧的床边,担心的问。 周牧宿醉过后还很头痛,此刻脑袋正一抽一抽的,只觉得要炸开了似的。 他眼前还有些模糊,便直接伸出手,摊在蒋青面前。 “怎么了?”蒋青有些不明所以的问。 周牧眼前渐渐清明,看着蒋青满脸的茫然,心里更加失望。 以往他每每宿醉,醒来之后,都有云想容备好的醒酒汤,喝了便不那么头痛了。 如今便是没有醒酒汤,他伸出手来,蒋青却连茶都不会倒一杯。 两相对比,心里越发的失望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1节 “你怎么来了。”周牧没了喝茶的心思,淡淡开口问道。 他嗓音显得有些沙哑,蒋青顿时以为他当真病得不轻。 “你怎么这样问,我自是来看你的,怎么,你不想见到我吗?”蒋青看着周牧。显得有些委屈。 她在姑姑宫里被关了数日,好不容易熬着他们和离了,被放出来,一出来便先来看他,关心他,他却一副不领情的模样 “没有,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周牧不耐烦的应付。 “周牧,你为何这般口气与我说话,数日不见,你不想念我便罢了,如今这是在嫌弃我吗?”蒋青怒道。 周牧心里很是无力,看着蒋青,只觉得精疲力尽。 他当初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找了这么个女人给自己添堵。 见周牧依旧没有开口,顿时像是想起什么,甩了他的手,站起身指着他尖叫道:“昨日你刚与云想容那个贱人和离,今日便告假不朝,我来看你你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你说。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与那贱人和离,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不爱我了?” 周牧冷眼看着她,心里道:是、是、是,都是。便是如此,你又想如何? 但是,为了今后,这话终究说不出口,只能沉默。 “我说对了是不是?你便是不爱我了是不是?都说男人都是贱骨头,得到了的便不在意了,你、你你是不是得了我的身子了,便不在意我了。”蒋青再怎么泼辣,也是个女人,说到最后,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声音也低了不少。 周牧看着她,心里很是不耐,索性直接抓着蒋青的手往自己这边一拉。 蒋青不防,直接被带到了床上。 周牧翻身压在蒋青身上。直接吻住蒋青的唇。 蒋青眼中闪过一丝的错愕,紧跟着又羞涩的闭上眼睛,任由周牧为所欲为。 **过后,蒋青窝在周牧的怀里,心满意足的浅笑着。 在她想来,周牧既然愿意同她这般亲近,定是因为心里有她。 她又怎会知道,便是对青楼里的那些女子,周牧也是同对她这般,一般无二。 “周郎,如今也已与云想容和离,什么时候娶我过门?”蒋青低低的问。 虽然一场酣战淋漓,身子是舒坦了,可是心却越发的空了。 如果此时怀中的人是云想容 周牧想着,有些走神。 “周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蒋青不满的嘟哝。 “你我婚事要由钦天监选日子,岂是我能做主的。”周牧平淡的回应。 “可是人家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嫁你了。”蒋青在他怀里,有些羞涩的说。 “我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娶你了。只是婚期由不得我们,便且等着吧。左右咱们如今这般,也与夫妻一般无二。”周牧说着,猛然翻身又覆上了她的身子。 又一番巫山**开启。 周牧和蒋青这般缠绵之时,相府之内,也传出了好消息。 说是孙生医馆的孙大夫已然找到了药引子,制成了药,给云想容服下,如今她的病情已经稳定,身子正一日日的好起来。 这事儿皇上也知道了,越发心慰。 毕竟当初迫着周牧和离,若是如此云想容还没能保住,那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时间转眼便过了半个月,云想容的“病”也彻底好了,开始出现在人前。 没有了周牧的束缚,她一个人倒也觉得越发的自在逍遥。 如今孙生医馆的生意蒸蒸日上,有孙逸在,她压根不需要去管,坐等拿钱便是。 而其他的生意,也在扶风的操作下越做越大,顺风顺水。 唯独当初因为蒋青被封掉的云衣阁一直没有再开起来。 云想容“病”好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这云衣阁给开起来。 云衣阁开张之日,门外舞龙舞狮,鞭炮炸响,显得热闹极了。 云想容难得褪去一袭白衣,穿上了看着喜庆的梅红广袖留仙裙,腰带一系,整个人显得高挑而美丽。 这一日,霍琛和离王还有七殿下都来了。 “姐姐,你说你这铺子怎么没有小孩子的衣服啊,还没有男式的,净卖女装,我便是想照顾你的生意都不成。”七皇子嘟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云想容嘴角笑意浅浅,“小七的衣裳宫里自有人早早准备着,何须担心这些。” 七皇子撇了撇嘴,像是有些郁闷。 云想容听父亲说了,当日七皇子和太后也在场,她心里明白,肯定是他找了太后来帮忙,和离之事才能那么快定下来。心里感激。 见大家都在一处,便道:“今日正好云衣阁开张,本姑娘心情好,便请你们去香满客吃一顿,畅饮一番,当做庆祝,如何?” “欧耶,姐姐说真的?我要去,我要去。”小七顿时双眼发亮。 “那感情好。荷包空了可别怪我们点了贵的。”离王一收手里的扇子,笑着开口。 香满客出了名的贵,离王这话倒是真假参半。 第90章 容容,你嫁我吧 (加更合并,任性万更不解释) ? 一行人笑闹着到了香满客,要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子菜,笑谈开来。 席间,离王不时的摇着折扇,风姿气度倒是有了,就是这个天气 “天气渐凉,你这折扇虽好,别过度了。”霍琛忽然淡淡的丢出一句话。 “就是啊四哥,这包间里就咱们几个,也没有哪家的千金小姐看到你摇扇子的风度就以身相许的,你其实没有必要的!”小七笑着接口。 “呵”云想容嘴角抽了抽,终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声音很轻,转瞬便又收敛了,忍笑的模样依旧温婉而好看。 一直注意着云想容的霍琛见状,嘴角也是抿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天气渐凉,别过度了 离王顿时反应过来,脸色一黑。 合着面上关心他,让他注意别着凉了,内里却在说他卖弄风骚呢。 “霍琛,你够了啊,你就为了逗心上人一笑,便连我也坑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都白费了。” 霍琛面无表情没有接话,好像刚刚那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一般。 “听说如今去相府的媒人不少,公主殿下可有看上的?”离王也不多做纠缠,转向云想容,笑着开口。 云想容和周牧和离之后,离王自然不能再叫云想容夫人,但是唤名字却也不妥,索性便叫了她一声公主。 云想容对这个称呼颇为无奈。 “此事不急,日后再说吧。”云想容淡声道。 “祥瑞不急,怕是云相也会着急吧。”离王也知道近些日子,媒人几乎踏平相府的门槛之事好友想知道,便又接着问。 “父亲他由着我。”云想容又应了,扬眉笑道:“那些都叫我给挡了回去。那些人上门也没有安什么好心思,不过是想巴结我父亲丞相的身份罢了。不提也罢。不然谁愿意娶一个刚刚和离过,还病得要死才好的人回去啊。” 她话语从容淡定,倒是没有任何的窘迫。 “我娶。”一旁的霍琛闻言,忽然抬头,认真的开口。 云想容:“” 无言以对,云想容索性轻咳一声,端起杯子来喝茶。 还好霍琛倒是没有和她纠缠,顺着离王的攀谈,说着旁的事情,放了云想容一马。 云想容见他没有纠缠,心里松了口气。 真是的,说这种话,也不怕叫人笑话。 云想容心里暗恼。 众人在席间谈笑风声,气氛倒也愉快,又饮了一阵,云想容忽觉肚腹有些微涨,于是她抬头去看身后的丫鬟。 霍琛觉察到她的异样,低低询问了声:“可是要去更衣?” 云想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面色发涨,没想到他竟能看出来。 带着丫鬟出了包间寻了方便之处,没想到在回来时竟看到了周牧。 周牧双颊透红,像是喝了不少的酒。 刚刚出来送了客,脸上还带着笑容。 时隔近月再见,周牧看着清减了不少,脸上肉也少了,颧骨突出,倒是显出几分刻薄来。 他的目光对上她的,整个人顿时僵住,脸上的笑容也跑了个没影。 和离之初,他缓过神来之后,几乎日日都去相府,便想见她一面,却终究未能如愿。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云想容看着周牧比以前瘦了不少的模样,心里感叹。 本以为他升官了,又离了她有郡主在身边,总该是春风得意的,却不成想,他竟过得并不怎么好。 “周郎。你还不快些过来,在看什么?”蒋青的声音传来,紧跟着便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想容恰巧在拐角处,蒋青直走到周牧的身边才看到云想容的身影。 看到云想容,蒋青脸上顿时露出防备的神情,手也挽上了周牧的臂弯,嘴角带着刻薄而嘲讽的笑,说:“我到是谁,原来是个没人要的主儿。既然被男人甩了,就该老实待在府里,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云想容嘴角笑容浅淡,却带着让人心凉的冷意,“这家店又不是你开的,我在哪儿干你什么事?郡主未免管得太宽了。” 云想容说完,转身便想回自己的包房。 “容儿”周牧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眼底流露出些许不舍。 云想容没有理会,脚步不停。 蒋青一看周牧这痴缠不舍的模样顿时恼了,尖声叫道:“云想容你个贱人,你不要脸,勾引我夫君。”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2节 云想容一听顿时无言。 就周牧这样的,如今便是倒贴给她,她都不要,谈何勾引?而且分明是周牧唤她的名字,纠缠于她,怎么就变成她勾引周牧了? 但是也正因为她这一声尖叫,周围走动的食客顿时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了云想容的身上。 有鄙夷的,有看好戏的,有疑惑的,总之应有尽有。 云想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蹙眉显得很是不悦。 霍琛见她久未归来,正巧也在此时出来寻她,见她被围在人群之间,略微蹙着眉,显得很是不悦。 方才的话,霍琛也是听到了的。 他迈步走到云想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这才淡身开口:“原来是周大人。你身边的青阳郡主看起来情绪不太对,莫不是喝高了要撒酒疯吧?你可得看牢了些,别像上次那般,再发起疯来伤了祥瑞公主,可就不好了。” 一众围观食客这才知道蒋青的身份,虽然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但是之前蒋青引发的热议依旧,此刻见到谣言的几个当事人在,一个个顿时兴奋了起来。 “天哪,原来她就是那个郡主。果真长得尖酸刻薄,难以入眼。” “和祥瑞公主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般刻薄,难怪祥瑞公主被她所伤,养了一个月才好。” “娶了这么个婆娘回去,这后宅怕是日日不得安宁吧,那周牧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那可不一定,听说这周牧自打和这郡主搞在一起之后,便顺风顺水,升官发财,很是得意。” “那不就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吗?” 一时间,各种闲言碎语充斥在周牧和蒋青的耳边。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周牧一张脸更是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似的,他本就对和蒋青之事而感觉暗恼不甘,如今被这么一说,顿时恨不得自己从未认识过蒋青才好。 而蒋青更是忍不住尖叫怒骂出声,“看什么看,再看本郡主就把你们的眼睛统统挖下来喂狗。” 许是蒋青这威胁太狠辣,吓到了围观众人,一时间竟真没有人开口说话了。 蒋青见状心里顿时满意,果然,一群没权没势的贱民而已,就该惩治了他们才会怕。 然而不等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来,却猛然被人泼了满脸的酒。 “啊”蒋青顿时尖叫一声,满身狼狈的伸手抹着脸上的酒水。 围观群众见状也是一呆。 到底是谁,竟敢这么大胆。 蒋青再怎么不堪,但也是实打实的郡主,有权有势的,众人便是议论一番也就算了,这等出格的事情,是断不敢做的。 正在这时,便听到有人骂道:“你嚣张什么嚣张,一个敢白日宣淫的女人,和青楼那些**有什么两样?谁娶这么个骚婆娘回去是谁瞎了眼。” 众人纷纷看向说话那人,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汗正一脸怒气的指着蒋青骂。 他醉眼惺忪的,歪歪斜斜的站着,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酒气,离得近的几人不由得捂着鼻子退开数步。 分明是个喝多了的醉汉。 这骂人的话极为难听,众人简直听得目瞪口呆。 但缓过神来想想,却又不得不佩服。 便是云想容和霍琛在一旁站着,也是不由得在心里为他喝彩。 蒋青怕是从来不曾被人这般当面怒骂过,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的酒水也忘了去抹,滴答下落着,很是狼狈。 一旁的周牧听了也是怒意满腔,他气得险些没吐出血来。 那大汗骂了几句,似乎过了嘴瘾,便又提着手上的酒晃晃悠悠的出了门走了。 独留下看热闹的众人和僵硬的呆立在原地的蒋青和周牧。 “来人,把那个络腮胡子给本郡主抓回来,本郡主要杀了他,杀了他。”蒋青总算是回过神来,尖叫出声。 本在包房中的侍卫听闻声音匆匆赶了过来。 “郡主有何吩咐?”侍卫不敢看蒋青满身狼狈的模样,低垂着头问。 蒋青正想说话,周牧却怒了。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是吗!”周牧气得脸色惨白,怒喝一声。 亏她还敢说,还真要把那人追回来杀了?便是要做也只能私底下做,莫不成还想给自己添上一个残忍嗜血的名头么! 蒋青停了动作,看向周牧,无比委屈的叫了声:“周郎” 明明是她此番受了委屈,为何周郎却不管她的感受,还阻了她要报仇的心思。 周牧看她这样,又看到云想容和霍琛一脸平静看好戏的模样,气得直接一甩袖,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匆匆离开了香满客。 蒋青见状赶忙去追,他们走后,这围观的众人才算是意兴阑珊的散开了。 霍琛不由分说的牵着云想容的手到了一个空的包间内。 “日后若是再遇着她刁难,不要顾及颜面,直接顶回去,出了事我扛着。”霍琛将云想容抵在门后,禁锢在自己的怀抱和门之间,说。 两人距离太近,云想容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这说得倒是好听了,真正撕破脸皮怼回去,面上都过不去了,届时吃亏的必然是她。 一个有权有势的郡主和一个徒有其名的公主,差距很明显的。 左右蒋青面上也讨不了好,背地里她再算计一番,这不是挺好的。 霍琛见她不说话,也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不再逼迫,反而道:“容容,我想吻你。” 云想容的脸色蹭的一下红了。 这人怎么这么 虽然他们如今已然明白彼此的情意,但是这青天白日的问她这样的话,着实气人。 然而不等云想容再有表示,霍琛却已然俯身吻住了云想容的唇,辗转亲吻着。 云想容被吻得晕乎乎的。 好一会儿。霍琛松开云想容,抵着她的额头道:“容容,你嫁我吧。若你同意,我立刻亲自上门提亲。” 过去二十多年的岁月,他对女人从来没有多大的兴趣。 如今身边他这个年纪的友人,有孩子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便是没有孩子的,也都有了几房妻妾,独身的,便也只有他了。 自从遇见她之后,他方才初偿情滋味,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才好。 如今他未娶,她待嫁,正是极好的时机。 云想容本有些晕乎的神智回笼,却敛着眉眼没有说话。 “你不愿意?”霍琛看出她的迟疑,嗓音变冷。 云想容想了想,道:“此番我刚刚和离,实在是不宜谈婚嫁之事。便再等些时日再说。再说,你家能同意你娶个和离过的女子?” 对云想容来说,便是对他动了心,要让她就这般轻率的嫁给他,她心里是不愿的! 霍琛看着云想容,脸色渐渐沉肃下来,半晌都没有开口。 提亲要家中长辈出面,可如今,生父已死,生母已疯,还有个后娘却是时时刻刻盼着他不好的,提亲这事儿,怕是麻烦。 也是他考虑不周了,竟这般鲁莽。 “这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等我。”霍琛沉默半天这才开口,声音透着坚定。 云想容略微点头,却是没有说话。 霍琛终于放开了云想容,两人回了包间。 而另一边,蒋青也追上了匆匆离开的周牧。 “周郎。你等等我,走这么快做什么。”蒋青大声叫着周牧。 “闭嘴。”见周围的路人不时回头看着自己,周牧低喝一声,上前抓着蒋青的手,另一手则捂住了她的嘴。 拖着她到了僻静处,周牧这才松开她的嘴。 “你能不给我惹麻烦吗?好好的事儿,就因为你突然出现搞得乱七八糟的。”周牧烦躁的说。 这些日子,他们虽然没有立刻成亲,但是却也因为没了人束缚,几乎过上了夫妻共同生活的日子。 周牧平日里本就因为两人的习惯不同而感觉颇为不爽,今日又被人这般嘲笑,怒气算是爆发了。 “周牧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因为我的关系变得乱七八糟的?你别忘了,我落到如今这声名狼藉的地步是因为谁?还不是为了你?我求着姑姑让你升了官,你便是这般对我的?周牧你没良心!”蒋青气得尖叫,亏得他们在巷子深处,不然还不知道要引得多少人围观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牧本是满脸怒意,忽而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叹息一声,伸手将蒋青抱在怀里。 日子过成如今这般,他便是想要和蒋青摆脱干系也已经是不能了,有皇后和国公府在,蒋青他娶定了,也必须娶。 而今天看到云想容和霍琛站在一起男才女貌登对的模样,更是刺激了他。 凭什么他失意,他落魄,他还摊上了蒋青这么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可是她云想容却过得自在逍遥,满脸红光。 看霍琛护着她的模样,怕是两人私下早就有奸情了吧。 周牧蓦然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要云想容掌家之时答应了她的三个条件,其中一个便是给她配辆车,由着她出入周府。 怕是当时这个贱妇便已经谋划好了的吧! 或许,未曾和离,他的头顶已经一片绿了吧。 周牧越想越气,心里顿时发了狠。 云想容看不上他,千方百计要离开他,他偏就要过得很好。他要升官发财,要位极人臣,要云想容后悔当初的选择,届时她便是跪在地上求他,他也不会再看她一眼。 “我只是觉得,你方才那种时候那般冲动,对咱们无益。咱们如今不宜出现在人前大出风头,等这段时日过去,他们将这事儿给忘了,咱们届时想做什么不是随意。”周牧低低的安抚。 “还不是你惹的我生气,不然我至于么”蒋青挣扎不出,被他抱在怀里,低低道。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青儿快别生气了。”周牧忍着满身满心的不舒坦,哄着。 “既然这般,那你便早日娶了我,早日完婚,也好过我这般还没名分便跟着你四处受人指点。”蒋青说。 周牧有些犹豫。 他如今尚未和她成婚便已经筋疲力尽了,若是何她成婚了不如便先这么拖着吧 周牧道:“此事是皇上做主的,我也没有法子,且等皇上定了日子罢。” 蒋青见他这样。心里有些怨气:“周牧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才这般推脱的?” “我哪有,实在是这事儿咱们做不得主啊,你且忍耐着,等成了婚就好了。”周牧赶忙柔声安抚着。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3节 蒋青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冷着脸没有说话。 回到蒋府,蒋青生气得几天都没有去找周牧,直到某一日她用膳时忽然就觉得想吐,一偏头,方才吃下去的饭菜便又都吐了出来。 伺候的婢女们顿时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服侍,清理好污秽。 但是蒋青再看向桌上的饭菜时,却只觉得心里腻歪得很,一股想吐的感觉在心里缭绕。 她赶忙由小楠扶着起身,“都撤了吧。”小楠赶忙吩咐。 蒋青一脸苍白难受的坐在榻上,好一会儿方才缓过神来。 屋里的丫鬟已经被小楠给打发了,小楠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你这幅模样看着我作甚?”蒋青皱眉,不喜的问道。 她不过腹中不舒服,吐了些东西出来罢了,至于这般模样看着她么! “小楠不敢。”小楠吓得猛然跪在地上,面上依旧带着犹豫的神色。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看着让人心烦。”蒋青不耐烦的低喝。 这小楠真是越发不中用了,这般吞吞吐吐的,难看得紧。 “小姐,您这模样,要不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小楠一咬牙,含蓄的开口。 蒋青和周牧私下在一起的事旁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方才看到蒋青的反应,让她想起了这个可能。 但她不敢明说,只好拐弯抹角的提了请大夫的事情。 蒋青一听,脸上顿时变了颜色,直接一巴掌甩到小楠的脸上。 小楠被打得直接歪倒在一旁,蒋青指着她骂道:“好好的请什么大夫,真是晦气,给本郡主滚出去。” 平白受了这么一巴掌,小楠委屈得直掉泪,却什么都没敢多说,捂着脸退了出去。 到了晚上,丫鬟们摆好饭菜,可是蒋青一看见油腥就不舒服,想吐,没了胃口,索性直接一摆手,让下人撤了饭菜。 蒋青在屋里歇息,可一干丫鬟却是着急了,聚在外头小声商讨着。 “这可怎么办啊,郡主都两餐没用膳了。” “这平日里郡主虽然挑剔,但是却从来不会苛待自己的脾胃,今儿这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吃。” “郡主的脸色很差,莫不是病了吧。” “不会吧!这可如何是好啊?” 听到可能病了的这个揣测,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的彼此对视着。 正在这时,小楠从屋里出来,几个丫鬟顿时围住她,轻声说了自己的猜测,末了问:“小楠姐觉得应当如何?” 小楠是蒋青身边的人。是大丫鬟,旁的下人问她的意见倒也没错。 小楠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想着自己午间的猜测,低低道:“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要不然去请夫人吧。郡主要是病了,夫人是要拿咱们问罪的。” “姐姐说得在理。”众人说着,又说要小楠去请。 小楠赶忙摆手,说自己还要伺候蒋青,怎么都不肯答应,最终便派了另外一个小丫头去。 没一会儿,夫人便来了。 “母亲,你怎么过来了。”蒋青本躺在床上歇息,听到动静,转头见着自家母亲,便问道。 “我听你院子里的丫鬟说你身子不舒坦,已经两餐没有用膳了,便来看看你。你这孩子,脸色怎么这样差?快告诉母亲,都哪里不舒服?”蒋青的母亲钱氏问道。 蒋青坐起身,不在意的道:“也没什么大事,便是腹中不适,看着油腥便没了胃口,明日也就好了。” 钱氏一听顿时皱眉,又问了些细节,当听到蒋青说中午还吐了时,脸色猛然一变。 钱氏打发了旁的丫鬟下去,只留下她贴身的翠儿。 “翠儿,你去请慧明医馆的童大夫过来,要快,不要声张,知道么。”钱氏对着翠儿吩咐。 翠儿方才也听到了蒋青的话,所以并没有多大的惊讶,闻言应了声是,便转身匆匆退了下去。 “母亲,我不过是吃不下东西罢了,您犯得着这般紧张吗?”床上坐着的蒋青一脸不解的问。 那表情,要多错愕有多错愕,要多茫然有多茫然。 “你这丫头唉”钱氏叹息一声。想着毕竟没有大夫的确诊,便没有说破,而是道:“等大夫来了再说吧。” 没多一会儿,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大夫在翠儿的带领下走进了房间。 “童大夫,有劳了。”钱氏站起身说了一句,然后便候在了一旁。 “夫人,郡主这”童大夫一诊脉,细细的感受了一番,顿时惊骇的看向钱氏。 缓了缓神,童大夫这才恢复平静,恭敬道:“夫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钱氏一看他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了。 这般想着,钱氏对着童大夫道:“钱大夫且随我来。” 钱大夫赶忙跟了上去。 蒋青看着两人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气愤难平,暗道自己不过是个头疼脑热的,竟也惹得他们这般模样。 倒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死了人似的。 到了外间,童大夫对着钱氏道:“夫人,郡主这是喜脉啊。” 钱氏心中暗叹果然。面上却没有多大变化。 “童大夫,今天这事我不想叫任何人知道,你将此事烂在肚子里,若是叫我听到外头有什么风言风语,你便别怪我不留情” 钱氏的眼中闪过一抹毒辣,让童大夫浑身一抖。 “老夫省得,省得。”童大夫赶忙道。 “这是童大夫今日出诊的诊金,你且收好。”钱夫人又朝着翠儿看去。 童大夫一看翠儿手中拿着的银票,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道:“夫人放心,这事儿绝不会在老夫这里流传出一丝一毫。” 由着翠儿送了童大夫出门,钱氏则匆匆进了蒋青的房里。 “母亲,您怎么去那么久,那个庸医说什么了?”蒋青不满的问。 “你这个逆女,你”钱氏一看蒋青的模样,顿时气急,抬手便想给她一巴掌,又想着,若是摔了下去。这脸上是要红肿起来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好半晌都没有动。 “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青儿做错什么了,您竟然想打我?”蒋青也有些怒气。 她好好待着,招谁惹谁了,母亲竟然想打她。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方才童大夫说什么吗?”钱氏放了手,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说什么了?”蒋青不明所以。 “你腹中已有身孕了。”钱氏说着,脸色实在好看不起来。 蒋青顿时呆住。 母亲方才说什么来着?她有身孕了?她竟然有了身孕了? 最后,她将手落在自己的肚子上,那里依旧平坦,但是她却有些惶恐。 完了,竟然有身孕了,那她不是未婚先孕吗? 虽然这是她和周郎的孩子,他们也已经有了婚约,但是如今,她还不曾嫁过去啊! 若是传了出去。便是她是郡主也要被人唾弃,怕是到时便是死了都会一生骂名。 不得不说,此刻的蒋青慌了。 “怎么办,母亲,你说我要怎么办啊?”蒋青激动的抓着小楠的肩膀问着,那模样无比的惊恐。 钱氏心里也怕,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唯今之计便只能进宫去找皇后娘娘,求她给个恩典,让你立刻和周牧完婚,在肚子还没大起来之前,嫁过去周府。” “好,全听母亲安排。”蒋青如今六神无主,钱氏说什么便是什么。 “好了,你先歇着,此事除了你我几人,再不能叫外头任何人知道。”钱氏嘱咐了一声,这才离开。 第二天,钱氏带着蒋青一起去了坤宁宫。 到了皇宫。两人行礼过后,皇后给她们赐了座。 “嫂子怎地招呼也不打一声便来了,这般火急火燎的,不会是青儿又惹出什么麻烦了吧?”皇后喝了口茶,淡淡的问。 她本不过是打趣,毕竟如今婚事已定,云想容也已经和周牧和离,蒋青虽然嚣张跋扈,但是也不会轻易惹出事情来。 也只有碰到云想容,她才会变得不理智。 哪知蒋青脸色一滞,显得有些心慌。而钱氏也是面带苦涩,显得很是凝重。 皇后一看她们这模样,顿时觉得有事,将茶杯一放,道:“嫂子这是什么样子,有话便说就是。” “求娘娘屏退左右,臣妇有话同您说。”钱氏苦笑着开口。 皇后顿时目光一凝,看着两人好一会儿才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 “现在没人了。说吧。”待宫女们都下去了,皇后这才淡淡的开口。 “娘娘,说来惭愧,是臣妇没有把青儿教好,才会有后来这许多的事情。”钱氏苦笑着,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青儿她,她已经有了身孕了,只是如今钦天监还没将日子给定下来,臣妇这才厚着颜面来求娘娘,望娘娘能给个恩典,让青儿早日嫁到周府去,也免得这面上无光。” “你说什么?”饶是皇后足够镇定,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准备,却也没有想到,钱氏说的,竟然会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她目光落在蒋青依旧平坦的肚子上,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竟然有身孕了! 这下是真麻烦了。 蒋青任是再如何嚣张跋扈没脑子,此刻也完全不敢吭声,慌乱的抓着钱氏的袖子。完全不敢看皇后的脸色。 “还不跪下。”钱氏低低的斥责。 “罢了,既然已经有了身子,就不必跪了。这真是”皇后也不知该如何说蒋青,最终只能匆匆道:“既已有了身子,那婚事便再耽搁不得,本宫这就下一道懿旨,让周牧十日后娶你进门。” “谢皇后恩典。”钱氏大喜,赶忙拉着蒋青下跪谢恩。 皇后让她们回去好生准备该准备的,这些日子不要出门,再别处岔子,安心等着婚期到来便是。 钱氏应了,带着蒋青离开了皇宫。 之后,皇后直接一道懿旨,令周牧十日后迎娶蒋青进门。 周牧接到懿旨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4节 十日?怎地会是十日?时间这般紧,他这厢什么都还没有准备,这可如何是好? 但不管周牧如何不愿,也只能匆匆回了周府,开始准备婚礼之事。 将该买的要用的全部列了条子。吩咐下人去买,周牧又匆匆去了之前云想容给蒋青腾出来的院子里。 这本就是给蒋青入周府之后用的院子,之前云想容还在周府时便叫人来修葺过。 院子里假山遍布,亭台楼阁雕刻修饰精美,看得出用了一番心思修整。 只是进到屋里,却发现悉数未放摆件。 显然是当初云想容还没来得及布置,便和周牧和离了。 周牧想着,忽然有些心酸。 他后宅也有不少女人,但真正会做事的,能叫他放心的,也就只有云想容一个人罢了。 如果她在,如今这些操办婚礼的琐事根本用不着他来担心,云想容直接就布置好了。 周牧再一次想起了云想容的好。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她既然看不上他要离了他,他就偏要活出个好样子来给他看看,这婚礼他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让云想容肠子都悔青了去。 好叫她云想容知道,便是没了她。他周牧照样能活得出彩体面。 周牧想着,直接去了库房,想挑些东西放在蒋青的房里,找了半天,却也不见合心意的。 库房里贵重的东西没多少,样式还老,入不得眼,周牧心里顿时涌上一抹烦躁。 “来人,库房里就没有别的新奇玩意儿了么?”周牧唤了人来,怒道。 “少爷,这摆件就这么些了。”管库房的管事赶忙道。 “那便支了银子去买些回来,这郡主的新房却空荡荡的,像什么样子。”周牧皱眉。 “这,这”管事顿时面如苦色,支支吾吾的。 “这什么这,有话不会直说么!”周牧瞪眼。 管事吓了一跳,赶忙道:“这,银子怕是不够啊。” 周牧脑袋顿时一阵嗡鸣,什么叫银子不够? “银子怎么会不够?将账本拿来。”周牧脸色无比骇人。管事赶忙去拿了账本来。 周牧翻账本的时候,管事在一旁小声道:“本来前些时日,铺子里的收入还算不错,库房也丰盈了些,但是后来夫人说郡主要嫁进门的话,院子肯定要住好的,便请了工人来修葺,用的都是最好的材质和人力,工钱和料钱都颇高,等院子修葺好了,这账面上的银钱也少了大半,方才又有小厮拿着少爷开的单子来支银子,这会儿银子确实不够了。” “够了。”周牧猛然合上账本,冷声道:“此事不许声张,我自会想办法。” “是。”管事的接过账本,恭敬道。 周牧匆匆离开,满心的怨气。 这云想容,真真是好的很,没想到在此事上竟然给他留了这么大的一个窟窿等着他去填。当真坑他坑得够彻底的。 周牧心里郁结难抒,不知不觉中就去了云想容曾经住的芙蓉园。 看着就想到云想容曾经住这里头,心里来气,正想转身离开,却又猛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他记得云想容的屋子里放的摆件样式精美,做工精细,若是放在蒋青的屋子里,绝对是体面的。 左右她现在回了相府,这些东西也用不上了,还不如他拿来用。 周牧想着,叫了下人来,将东西都给搬到蒋青的院子里去。 “你们都小心些,这东西都是贵重的,别磕碰坏了。”周牧在旁边喊着。 心里却想,云想容本想坑自己,如今却也是她成全了自己,不知道她知道后会不会气得发疯。 周牧这边在忙的时候,相府。楚儿也匆匆进了云想容的屋子。 “小姐。”楚儿见云想容在练字,低低的叫了一声。 将手上的字写完,云想容这才放下笔,看着楚儿似乎有些激动,便问:“说吧,何事?” “皇后下旨让周牧和青阳郡主十日后完婚了,如今周府都忙碌起来了呢。”楚儿说。 “哦,这么突然。”云想容有些惊讶。 时间这么赶,总是有缘由的,至于是什么,却是很难说。 云想容正想着,楚儿又道:“上回小姐在周府的时候花了大半的存银修葺院子,这事到如今,周牧银钱不够,打起芙蓉园的主意了。周府传来消息,说是周牧将芙蓉园的东西都搬到了青阳郡主的房里,小姐,你说咱们怎么办啊?” 如今虽然不在芙蓉园住了,但是里头的东西却也都是她们的。却叫周牧搬去给蒋青用,楚儿心里自然是不舒坦的。 云想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道:“他竟然这么做么?” “是。”楚儿有些不平。 云想容一笑,道:“无妨,便叫他开心几日,十日后完婚对吧,第九日记得提醒我去周府走一遭,我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吞的。” 看着云想容脸上略带狡黠的笑容,楚儿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却无条件的服从。 时间转瞬,到了第九日,楚儿早早的便和云想容说了。 云想容换了衣服,便叫葛全驾车,带着皇上给她的侍卫,去了周府。 “少爷,少夫人不是,祥瑞公主来了。”小四匆匆找到正在忙碌的周牧,说。 周牧神色一顿。“她来做什么?” 他明日成亲,她今日却来了周府,是想做什么?难不成后悔了? 周牧想着,丢下手中的事,朝着大厅而去。 第91章 新婚碎镜,大凶! (加更合并,任性万更) ? 大厅内,云想容端着茶水喝着,神情清浅淡然,面容温婉如玉。 周牧刚到门口时,看到的便是她这番模样,心里蓦然一动。 压下心中的激动,周牧正了正色,这才走了进去。 “不知容儿此番来,是为了何事?我正忙着筹备婚礼,倒是怠慢了你,这些下人也真是失礼,竟没有好好招待你。”周牧笑着开口。 周牧既想靠近,又因为被拒绝得多了而感觉害怕。最后只能这般用他自以为的骄傲和能够刺激到云想容的事情,来掩饰自己那点卑微的自尊。 “我前两日刚从翔王殿下那里得了些好茶,这便叫人拿来与容儿尝尝。来人”周牧顿了顿,正开口唤人来。 “不必麻烦,先说正事吧。”云想容打断了周牧的话,淡声道。 周牧目光疑惑的看着云想容,道:“不知容儿有何事要与我说。” “周大人,你我如今已经和离,大人可以唤我一声云姑娘,又或者唤我一声封号,祥瑞公主,直接唤名字这般亲近的举动,还是免了吧。”云想容淡淡的开口。 周牧脸上神色一滞,心里的期待瞬间崩塌,又惊又怒,她竟这般绝情,连名字都不让他唤了么! 沉滞了许久,周牧再度开口,却只觉得无比艰涩,“祥瑞公主。” 陌生、隔阂,周牧竟难过得双眼酸涩。 但同时,心里却又有一股火在燃烧。 不甘,愤怒,以及难言的恨。 恨云想容为何这般绝情的离开他,也恨她看不起她。 瞧她如今这高高在上的模样,怕是正为了嫁入高门而努力攀高枝呢吧! 所以说周牧从来都不懂云想容。 若云想容真是贪慕虚荣。追求权势的人,当初又如何会看得上周牧这个穷小子,怪只怪他当初不知道珍惜罢了。 磨没了云想容的爱恋,还想她待他如初,那简直是做梦! “嗯。”云想容淡声应着,平静道:“此番前来,却是之前我病重之时离开得匆忙,我父亲却是忘记了将我园子里的东西带回相府去了,今日便是来将这些东西运回去的。” 周牧略微一愣,旋即心里发紧,她芙蓉园的东西,此刻正在蒋青的屋子里置放着呢,如何能够还她! “不知祥瑞公主如何有这脸开口,芙蓉园虽自成一园,开了个小门,可依旧属于我周府的产业,如今你我二人既然已经和离,那么此间之物便都是我一人的,如何还与你扯得上关系?”周牧冷声讥嘲。 方才还悲切着的人,此刻却又冷下脸来嘲讽,不得不说这周牧的心思,普通人怕是也难猜到。 一会儿风雨一会儿晴,多变得很。 不过云想容早就知道东西没那么容易就要回来,所以并不失望,周牧还指着用那些摆件给他争脸面,给他省银子,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自有她的法子。 云想容平静道:“此事怕是未曾和周大人说了,我那屋子里的东西,都是陛下赏赐的。如今你我二人已然和离,自是要将东西带走才行。” “东西既然在我府里,自然不能拿走,若公主殿下是为了此事而来,还是趁早打消这念头罢了。若是无事,我便要去忙明日大婚的准备事宜了。”周牧冷声说着,竟直接起身朝门外走去。 云想容虽然有公主的封号,却没有公主的实权,周牧又如何会惧怕? “周大人”待周牧走到门口的时候。云想容方才悠悠开口,道:“若是周大人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借着太后娘娘赏赐的金牌进宫,面见太后,请太后她老人家为我做主了。” 周牧到了门槛的脚步顿时停滞在那里,再也抬不起来了。 云想容这是威胁,**裸的威胁。 偏偏,他周牧还就得受着。 双手握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周牧咬着牙根开口,一字一句的说:“此时正值我大婚之日,下人都各自有事忙碌,怕是没有时间替公主整理这些物件。公主宽限几日,待我大婚过后,定会悉数将东西清点清楚,送到相府给公主,公主意下如何?” 再如何,且先让他应付过这几日再说。 若是大婚当日,屋子里的摆设都不尽人意,以蒋青的性子,怕是要闹将起来的。 “我觉得不如何。人手之事不必大人担心,我带了皇上赏赐的二十个侍卫来,足够我将东西悉数搬走了。来找大人,也是和大人说上一声,毕竟如今这周府是大人的,免得叫人说我不知礼数,离了府直接回来搬东西,却不问过主人。”云想容淡声回应,心里暗衬,此刻周牧怕是气得要吐血了吧。 要的便是这个效果,逮着这最后的关头来,然后坐等周牧丢人。 没人比她更加了解周家的家底了,除了她这些年赚的家底,基本上也就勉强够维持日用罢了。 她自重生后醒来,便不曾管过周家的事情,生意好坏由它,更是将早两年存下来的钱款都给挪出来了,先前在为蒋青修葺院子的时候,更是刻意加大了用度,如今的周府,没了她那些东西给蒋青装饰屋子,还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勉强凑出些来,也不过是些歪瓜裂枣而已。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5节 周牧对这情况怕是心知肚明,方才会这般不肯放手。 背对着云想容的周牧此刻恨不得将云想容扒皮抽筋,可是他也清楚的明白,他做不到。 想想库房里的东西,再想想她院子里一件没带走的物件,周牧有种,她早就谋划好这一切,等着他往里跳的感觉。 心底蓦然发寒。 “这都是你算计好的?”周牧开口,声音沙哑却不掩颤抖。 云想容闻言淡然浅笑。 是不是她算计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周牧的日子过得不舒心,她也就放心了。 没有等到云想容的回答,周牧的心完全沉到了谷底,惨然一笑,道:“好,东西我都给你。公主在此处等着便是。我会让人送过来。” “周大人人手不够的话,我的侍卫可以”云想容好心的提议。 “不必!搬个东西也要不了多久。”周牧冷声打断云想容的话,大步离开。 让她的侍卫搬,让他们去蒋青的院子搬么?好叫她看他笑话么! 虽明知她肯定是知晓的,却不想将这些**裸的摆在明面上来。 他只想保留自己最后的自尊。 周牧既说要自己叫下人搬东西出来,云想容便也不急,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品着茶。 果然,没过一会儿,便有下人端着上好的摆件走了进来,搬东西的人不少,却依旧来回了十来趟才算搬完。 整个大厅几乎都摆满了东西。 周牧进门的时候,只觉得刺眼。 他冷着脸走到云想容面前,淡声道:“公主清点一番吧,看看东西是否都在。” “嗯。楚儿,你去吧。”云想容应了一声,食指曲起,在桌上随意敲击着,显得很是随意。 屋子里的摆件她虽从不去管,但是却有叫楚儿仔细清点,登记入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楚儿清点了一会儿,站在云想容跟前禀告,“小姐,东西差不多都在这儿了,就是有一样”楚儿说着停住了话头,看了周牧一眼。 “说。”云想容头也不抬,清雅依旧。 “是一个翠玉盆栽,除了这个,旁的都在。”楚儿说。 翠玉盆栽,也不是顶值钱的玩意儿,周牧留它做什么。 翠玉盆栽自是周牧可以扣下的,为的就是试探。 周牧看着云想容脸上的不动声色,不死心,难道她真忘了那盆栽的来历么? 便说道:“那翠玉盆栽,是我当初送你的,我们夫妻一场,我想留作念想。” 他说这话时声音是感伤的,目光是难过的,云想容抬头看到,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听他这么说,她倒是想起这翠玉盆栽来。 这是周牧和她成婚三年,第一次也是唯一送给她的东西。 前世,包括重生之前,她最是宝贝的玩意儿。 她重生后就没再怎么在乎,丢在角落里去了。 周牧此番举动,是想告诉她,他还念着旧情,收着旧物,怕是做给她看的吧! 是要她动怜悯之情,和他重修旧好? 若是曾经的云想容,或许真就上当了。 可惜 云想容淡淡一笑,道:“周大人既想要,那便留着吧,左右我带走也是无用。还有这血玉珊瑚,曾是皇上送你我的新婚之礼,如今便转送给大人和郡主吧。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云想容说着,拿起那块血玉珊瑚递给周牧,笑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周牧气得唇瓣发白颤抖。 当初皇上赐此物给他们当新婚贺礼是看在云轩的面子上,寓意红红火火,幸福吉祥。 但是如今,他和云想容已经和离。 可偏偏云想容却又将此物送给他和蒋青,还说什么祝他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这是要咒他们重新踏上他和云想容的旧路,早些和离吗? 周牧没有伸手去接,云想容也不在意,随手将东西放在一旁的几上。 吩咐侍卫将东西搬到外头的车上,这才淡淡道:“好了,如今东西也都全了,我就不打扰周大人忙明日大婚之事了,告辞。” 云想容说着,带着楚儿等人聘婷离开。 周牧没有动,等侍卫全都走了,只剩他一人的时候,他这才发出呵的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怒意上涌,周牧几步上前。拿起那块血玉珊瑚就想往地上掷,手抬到一半,却僵在空中。 这羞辱虽是云想容给他的,但是他还真得受着。 如今周府已经没有多少银子和摆件了,这血玉珊瑚虽然寓意不好,但是却价值连城。 周牧最终没有打碎这血玉珊瑚,带着珊瑚匆匆去了蒋青即将入住的院子,和翠玉盆栽一起摆在显眼的位置。 除了他和云想容,想来也没有旁人知道这两件物件的含义了。 这样摆着,也能给他充充门面。 本已经准备好的新房装饰却被云想容来这一趟全数带走,一时间周牧只能咬紧牙根去库房找了些还算好看的摆件,又从自己的屋子里抽取了不少的东西填到新房中,这般东拼西凑,总算是摆满了该摆的位置,至于能不能看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日晃眼而过,到了周牧和蒋青新婚这一日。 这一日,周府早早的便热闹了起来,红绸遍布,张灯结彩。小厮丫鬟不断穿梭,宾客踏至,很是热闹。 这日,云想容也稍作打扮了一番。 一袭广袖衣裙,选的鹅黄色,这种颜色将她的脸衬得越发白皙如玉,脸上施着淡妆,黛眉轻扫,显得虽姿容一般,但那双星眸却无比的耀眼明亮。 “小姐真美。”楚儿看得呆了去,喃喃道。 “走吧?”云想容扶了楚儿的手朝外走。 楚儿有些不解:“小姐今日是要去见什么大人物吗?竟打扮得这般美丽。” “既然周牧发了帖子,便去周府凑凑热闹,沾沾喜气。”云想容拿出喜帖晃了晃,脸上依旧带着淡笑。 顺带看看周牧是如何丢人的。 云想容带着楚儿和赵曦到了周府外头,刚下了车,便有马车停到她的车旁,紧跟着,霍琛也从车上下来。 “来了,进去吧。”霍琛淡淡的开口。 云想容略微点头。两人一起进了去。 周牧看到两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他们这般郎才女貌的模样,只是刺眼得紧。 “见过镇南王,见过祥瑞公主,二位里面请。”毕竟是大喜的日子,周牧很快调节了脸上的情绪,上前迎接。 “周大人,恭喜了,祝你和郡主早生贵子,白头偕老。”霍琛不耐烦开口,云想容脸上带着淡笑,道。 “多谢。”周牧刚说着,一旁却钻出个小人来。 “姐姐。”七皇子从旁边钻了出来,牵着云想容的手笑着唤。 “你怎么也来了。”云想容轻笑着开口。 “我来凑热闹的,听说成亲闹洞房很有趣,我就来了。”小七眨巴着眼睛,一脸无害的说。 云想容看着他眼中的狡黠,眯了眯眼睛,他这是,来捣乱的吧! 一旁的霍琛不着痕迹的牵过七皇子牵着云想容的手,淡笑道:“咱们先入席,别在这里碍着周大人了。” “琛哥哥,你做什么拉着我,我要和姐姐一起。”七皇子不满的嘟哝。 霍琛没有说话,到了席位上时,却坐在中间,将云想容和七皇子给分开了。 七皇子本不乐意和霍琛坐在一起,然后霍琛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七皇子愤愤又无奈,只能安静的坐在霍琛身边,眼巴巴的看着云想容,那委屈的小模样讨喜极了。 云想容在一旁忍俊不禁,嘴角笑意清浅,好看极了。 很快便到了吉时,周牧牵着蒋青拜了皇后的懿旨。 拜过天地之后,将蒋青送到了新房中,周牧便又出来外头待客。 虽然席面之上的吃食算不上顶好,但也勉强过得去,配不上蒋青的身份,但就周牧这边来说,也能将就。 所以众多宾客心里虽然笑话着,脸上却没流露出多少情绪来。 这就是周牧聪明的地方,将钱用在刀刃上。 这外头的席面才是面子,至于屋里的摆件,只要他一会儿装醉,闹不成洞房,顶多事后蒋青与他置气,决计到不了外人的口中。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依旧漏算了。 到了晚上,周牧假借醉酒想要避开众人闹洞房。 却不想几个损友起哄,又有七皇子说从不曾闹过洞房,众人便一起簇拥着他去了新房。 云想容和霍琛也被七皇子拉着去了。 周牧心里发虚,却又拒绝不得,只希望一会儿他们闹起来,不会多加注意屋里的摆设才是。 新房里,蒋青难得安静的坐在喜床上日。 今日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 她终于嫁给周牧了。 这种感觉美好得让她想要尖叫。 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待回头告诉了周郎。他肯定也会很开心。 蒋青正想着,却听到有吵闹的声音往这边来了。 “周大人,可别装醉啊,装醉没用的,洞房还是要闹的,哈哈。”远远的,蒋青便听到有人这么说。 蒋青脸上蓦然红了,听到周牧醉酒,却又担心的要伸手去揭盖头。 “郡主不可以,这盖头要等新郎来揭的,您自己揭了不吉利的。”一旁的小楠见状赶忙按住蒋青的手。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6节 蒋青心道麻烦,却不敢再有动作。 众人簇拥着周牧进了新房,一个个放声大笑:“快快快,新郎官,快揭盖头去。” 在众人的起哄下,周牧只得上前拿了喜秤揭了盖头。 盖头揭开,蒋青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今日的蒋青无疑是美丽的,精致的妆容和身上的大红喜服将她衬得人比花娇。 许是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蒋青脸上全是不好意思的羞赫。 “新娘子真漂亮,亲一个,亲一个。” 众人又开始起哄。 蒋青双手搅在一起,紧张又不好意思。 周牧想早些打发了他们,便低头朝着蒋青凑去。 众人目光紧紧的盯着周牧,一时间倒没有吭声。 一旁的小七倒是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四处乱瞧。 “原来新房便是这个样子,看着红彤彤的,甚是喜庆,只是怎么看着比外头寒掺了许多?”婚房本就安静,小七这一嘀咕,顿时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给吸引了去。 就连原本闭着眼羞涩的等待周牧亲吻的蒋青也睁开了眼睛。 周牧直起身子,转身看向七皇子,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七皇子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他和云想容走得近,莫非是云想容教的? 一时间,周牧心里又恨又气,看着云想容的目光像是要活剐了她似的。 无辜被记恨的云想容表示有些无奈,不过反正她和周牧已经没有了情分,她对周牧如何看她也无所谓。 反倒是对周牧吃瘪丢人,极有兴趣。 站在云想容身旁的霍琛注意到周牧的怨毒,伸手一扯将云想容拉到另一边,冷眼看向周牧。 周牧顿时感觉一股极浓的威压,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下意识的别开了眼。 目光对战完胜,霍琛却没有任何表示,转头再度看向小七。 说完那句话,小七像是还觉得不满意,走到门边人高的大瓷瓶前,指着,说:“这个青花瓷瓶看着是不错,但是细看之下其实做工粗糙,这瓶神底部的花纹都没有晕开,劣质品。” “还有这个,这个玉远看剔透,像是汉白玉,但是其实不过是民间一些小作坊里造假造的,还有那个屏风。也是普通手绣,上不得台面。”小七这走一处指一处,说得头头是道的,着实让人惊讶之余却满心赞同。 因为小七并没有说错。 方才众人的注意力压根没有放在周围的摆件上,经他这么一说,便都反应过来了。 本来是来闹洞房好喜庆一番的,可是这会儿,个个都面色尴尬了。 “七殿下,今日是周某的大婚之日,你此番这些举动,怕是不好。”周牧气得脸色发白,咬牙道。 床上的蒋青此刻脸上也是没有了半点的笑意,她不管不顾,费尽心思的嫁给周牧,他便是这么对她的? 这屋里的摆件,还真就没有那件能入得了眼的。 七皇子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也没有说错。 但是蒋青同时也是恨七皇子的,若不是他非要在这个时候说,她也不会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蒋青看着七皇子,恨不得杀了他。 七皇子冷着小脸,瞪回去,嘴里道:“放肆,竟敢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本皇子,你这摆件摆出来难道还看不得说不得了?这般瞪着本皇子,莫非想吃了本皇子?小心本皇子去皇祖母面前参你一本。” 蒋青有皇后宠着,别人怕她让着她,七皇子可不怕,他还有太后宠着呢。 按辈分,皇后还小太后一辈,要唤太后一声母后呢。 所以七皇子简直是有恃无恐。 蒋青咬着牙,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脸上这才挂上勉强的笑容,可却怎么都勉强不了自己开口。 她本就是个能伸不能屈的性子,能按耐住脾气没有发作,已经算是极为的难得了。 一旁的周牧只好道:“七殿下,这今日是周某的新婚之喜,还望给周牧留几分薄面。” 七皇子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正门正对着的几上。顿时来了兴致,走上前道:“咦,这血玉珊瑚和这翠玉盆栽倒是不错,还算上档次。” 周牧看着七皇子夸起这两个物件来,心里顿时心惊肉跳的,见他没说是云想容留下的,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紧跟着他的心就又揪了起来。 “可是这个血玉珊瑚不是宫里的吗?早些日子还听皇祖母说起,这血玉珊瑚被父亲送人作为成婚的礼物了,莫非说的就是你们?”小七状似疑惑的嘟哝。 周牧的脸色更差,额头上滚出汗水来,生怕七皇子说出云想容的名字。 倒是蒋青不明所以,见七皇子终于夸奖了,脸色缓和不少。 只是她看向那血玉珊瑚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眼熟。 “也不对啊,皇祖母不是说已经好多年了么?”七皇子自顾自的嘀咕。 说是嘀咕,却大家都能听见。 周牧白着脸没敢回话,七皇子似乎玩够了,走到云想容的身旁。道:“姐姐,这闹洞房一点都不好玩,这新房里的东西都那么差劲,还不如琛哥哥府里的客房里面摆件好呢,咱们走吧。” 众人:“” 一个是启国唯一的外姓王爷,虽然如今没有战事没有实权,但是封号和爵位乃至俸禄都是实打实的。 一个是刚刚升到正四品的小官,能比嘛,能比嘛! 众人无语。 而周牧则是紧紧的双手握拳。 又是霍琛! 云想容也是好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方才威风凛凛教训蒋青的七皇子却像是乖巧的孩子一样,由着她摆弄。 云想容牵着七皇子的手,却没有着急走,而是看向周牧,缓声道:“周大人,这翠玉盆栽和血玉珊瑚虽好,但血玉珊瑚毕竟是圣上曾经赐给你我二人新婚的大礼,而翠玉盆栽又是大人曾经送给我的物件,就这般放在郡主和大人的新房里,怕是不吉利。毕竟你我二人已经和离,郡主看着怕也闹心。” 云想容说完。满意的看着周牧脸上再没有半点颜色,脸上汗珠滚滚而落,紧咬着牙恨恨的看着她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不过这两样东西我既送给了大人,大人想如何处置也是大人的事,倒是我多言了。”云想容笑了笑,也不去管周牧和蒋青扭曲的神色,淡笑道:“那便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了,告辞。” 云想容说着,牵着七皇子转身朝外走,霍琛漠然转身跟上。 而其他本来想闹洞房的众人,看到如今这般尴尬的场景,再一看周牧还有蒋青两人极其难看的脸色,也慌忙告辞了。 众人匆匆离开,还没出院子,就听到里头传来蒋青的尖叫怒骂:“周牧,你什么意思?你竟敢这么对我。” 一行人极有默契的停下脚步,默默做起了听墙根的事情。 屋里,蒋青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周牧的脸上。气得脸色都扭曲了。 周牧不防她会对自己动手,呆愣的情况下被打了个正着。 蒋青方才还觉得那血玉珊瑚眼熟,听云想容一说,又和翠玉盆栽扯在一起,顿时就想起来了,这两样不是当初晴娘拿到自家当铺当了的,后来周牧还火急火燎来讨回去的东西么。 “你是不是疯了,连我都敢打,我可是你的夫君。”周牧捂着脸,总算是反应过来,大喝道。 外头一众听墙根的众人顿时两眼发直,老天,青阳郡主不愧为悍妇之名,竟连夫君都赶打,而且还是在新婚之夜,真是可怕。 众人不由得默默缩了缩肩膀,继续听。 “夫君,有你这样的夫君吗?啊?这屋子布置得这般简陋便也罢了,你还拿着皇上赐给你和你前妻的新婚礼物。和你送你前妻的东西作为屋子里的摆件,是什么意思?提醒我你和她有多好,还是说也希望我们早些离了算了。”蒋青不惧他,声音依旧高亢。 “你这妇人简直无礼至极,还真不如容儿半点温柔写意,我当初如何就看上你了?”周牧放下手,露出脸上的红掌印,愤愤道。 蒋青一听顿时炸毛了,“你竟敢这样说我?你后悔了是不是?周牧你后悔了是不是?” 周牧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冲动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 皱着眉还没有说话,就见蒋青猛的跳起身来,从他身边冲过去。 周牧被触不及防的撞得歪了歪身子,待站直转过身时,就看到蒋青已经跑到了血玉珊瑚面前。 周牧顿时亡魂皆冒,“青儿,不要”“砸”字还没落下,蒋青却已经猛然将手中的血玉珊瑚给砸了出去。 血玉珊瑚顿时被砸得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周牧看着。只觉得心在流血,这可是圣上所赐啊,贵重无比,这可是钱啊,就这么没了! 蒋青看着周牧不舍的模样,心里更怒,喝骂道:“周牧,我告诉你,你已经和那个贱人和离了,与我成了亲,你便是后悔也没用了,我这一生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便是不满便是不愿,也注定和我纠缠一世,你就认命吧!” 她虽然骂着,可是眼眶却也泛了红。 蒋青委屈啊,她能不委屈吗?她有皇后宠爱,又是国公府孙子辈的唯一的女孩儿,被宠着长大的。多少少年俊杰托人上门提亲她都没应,就看上了他。 他一没钱二没势,她好不容易央了家里和姑姑嫁给了他,为了他背上万千恶名骂名,可是他却这般对自己,蒋青如何能接受? 心里怒急,她拿起那个翠玉盆栽便丢,紧跟着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 蒋青吓了一跳,赶忙看去,却是她方才随手丢出的方向竟然是梳妆台那里,镜子被她砸了! 蒋青的脸色顿时雪白一片。 破镜难圆,那可是指婚姻破裂,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周牧气急了,指着蒋青,“你,你,你” 蒋青心里发虚,面上却不流露,瞪着他。倔强道:“怎样?” 外头众人听得正兴奋,蒋青眼角余光看到了他们,顿时冲到门口,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本郡主把你们的眼珠都挖出来。” 众人赶忙做鸟兽散。 但是之前的事情依旧被人看到了。 这新婚之夜周牧和蒋青闹翻,周牧还被蒋青打了的事情却是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一时间,周牧新婚之夜发生的事情,再度成为了街头巷尾的话题,无比热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里暂不多说。 却说云想容牵着小七和霍琛出了周府,便有一个侍卫匆匆过来,对着三人行礼。 行礼过后,侍卫才道:“七殿下,如今天色已晚,太后她老人家准了您出来玩耍,但是也说了您必须早些去离王殿下府上歇息,不能再耽搁了。” 七皇子面上不喜,冷声道:“知道了。一旁候着吧。”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7节 他说着,转向云想容,委屈道:“姐姐,小七又要走了。小七不想。” 他眨巴着眼睛,那模样,要多萌有多萌。 云想容两世为人,膝下却无一儿一女,对小七很是喜欢,见状弯了弯眉眼,低低道:“小七乖,听太后的话,回头她老人家还会让你出来玩的,你到时去相府找姐姐便是。你若是不听话,太后日后不让你出来了,禁了你的足,那才糟糕了。” 云想容嗓音柔和无比,看着小七的目光温柔,一旁的霍琛见状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小七,还真是个碍事的! 于是。某人便开始谋划着如何让二人少见,最好不见面了。 一旁的小七完全不知道有人开始算计自己了,闻言只好道:“也只能这样了。那姐姐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我回头出宫就来找你玩。” 小七强调这说了,目光转到一旁的侍卫身上时,脸色却变了,小脸绷紧,一派人小鬼大的威严,说:“走,去四哥府上。” 看着小七走远了,云想容这才笑道:“小七人小鬼大的,摆起谱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她眼中笑意浅淡,神色潋滟,看着竟叫霍琛移不开眼睛。 “走吧,我送你回去。”霍琛牵起云想容的手,说。 “你别这样,大庭广众的,叫人看见难免闲话。”云想容皱眉道。 她虽承认自己心里有他。但是却还不想这般快就在人前打上霍琛女人的称号,适当的避嫌还是必要的。 霍琛紧了紧牵着她的手,不让她挣开。 “旁人看不见。”霍琛神色淡漠。 两人并肩走了两步,天色黑暗,两人又都是广袖衣袍,并肩走在一起,袖袍遮挡了两人的手,不细看确实看不出两人在牵手。 云想容想着挣扎的话动静太大,索性便随他了。 两人的马车都在边上候着,看到两人,车夫各自驾着马车上前。 “松手,我该回去了。”云想容低低道。 “说了送你,哪那么多话。”霍琛说着,人已经跳上了马车,抓着云想容的手微微用力,云想容便被带了上去。 云想容一个踉跄,被他带在怀里。 两人钻进马车里面,朝着相府而去。 而霍琛的车夫则是驾着马车跟在云想容的马车之后。 云想容对他这般放肆的举动,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你不是说了不会强迫我的么。你这般不守信,以后不信你了。”云想容开口,略带嗔怪。 霍琛懒懒的看了她一眼,道:“我方才并没有强迫于你,还是,你想我对我做些什么?” 他说着话,身子却朝着她压近,目光放肆的落在她的唇上,透出幽暗而深沉的光芒。 云想容一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再开口。 霍琛索性将她半搂在怀中,随手把玩着她的手指。 云想容颇为无奈,但是与他相处,她总是落在下风的那个,她索性不自找麻烦,由着他去了。 到了相府,霍琛下了车,看着云想容进了门,这才上了马车回了镇南王府。 时辰尚早。霍琛也没有要歇息的意思,去了书房。 坐在椅子上,霍琛拿出了那块从云想容处得来的玉佩,在灯下细细摩擦着。 他随后又取出自己手里的那块,合在一起,除了两块玉能完美贴合,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样一块玉佩,哪怕贵重,真有可能是兵符吗? 统的是什么军队,有多少人,又属于何人,这些他都不清楚。 这些日子他翻遍整个启国的历史,却始终一无所获。 就在霍琛困惑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声响,霍琛下意识的收起一块玉。 他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手上有两块玉的事情,哪怕能够出入书房的人,都是他的亲近心腹之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爷。请用茶。”一个约莫五十多的老人走了进来。 “放下吧,忠叔,这些事情吩咐下人做就是。”霍琛心里有事,只是抬头扫了他一眼,便又低着头摩擦手上的玉佩。 忠叔放下手中的茶,笑道:“老奴忙碌惯了,真不让老奴做,老奴不安生。”他说着目光落在了霍琛手上的玉上,眼中闪过怀念。 “王爷和老王爷真是越来越像了,以前老王爷也是如王爷这般,坐在书房里拿手细细摩擦这玉,如今老王爷都走了许多年了。”忠叔脸上没了笑容,感慨道。 “父亲以前也坐在书房里看这玉?”霍琛猛然抬头看向忠叔,眼中神色闪烁。 “是啊。”忠叔回道。 “忠叔你先下去歇着吧,不用伺候我了。”霍琛掩去眼中的神光,淡淡道。 “是,老奴告退。”忠叔说着退了出去。 待书房的门重新关上,霍琛抬起头来,眼中全是灼灼的光芒。 他怎么这么傻,拿了玉之后就自己一个人研究,琢磨,却忘了最重要的一条线索,父亲的书房! 当年父亲战死之后,父亲住的院子便被皇上下旨封了,书房自然也在其列,他或许能从父亲的书房里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第92章 他们之间,有杀父之仇 (加更合并,加更3000字。) ? 是夜,霍琛灵巧的翻入昔日生父的书房。 他没敢点灯,就着火折子昏暗的视线在书房里搜寻,希望能找到和玉佩相关的线索。 然而找了一圈下来,却并没有找到。 正在他想放弃的时候,却猛然感觉到一股风刮过。 “谁?”霍琛低喝一声,黑夜中目光如电,直直的看向方才发出动静的地方。 眼见一个黑影闪过,霍琛再不犹豫,整个人朝着那人追去。 那人在屋顶上快速疾驰奔跑,但身法却相当的轻巧,几乎不沾瓦面,不过瞬间便已离开许远。 身后霍琛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人追击而去,紧咬着不放。 两人很快离开了镇南王府。 霍琛终于在街道上将那人拦住,两人正面交锋。 来人身上的武功路数很陌生,霍琛认不出来,他的武功比那人高,可是那人的身法却太过诡异,实在滑溜得很,怎么都逮不住他。 两人僵持了许久。 那人虚晃一剑想要借此逃开,然而霍琛却不闪不避,任由剑锋划开他的衣服表层,自己则是一掌拍在那人肩上。 黑衣人整个的倒飞而出,还在半空中便吐了口血出来。 这还是霍琛手下留情的结果。 霍琛的衣服被划破,内里放置着的玉佩叮的一声掉在地上,在黑夜中放出美丽的幽蓝色光芒。 霍琛弯腰将玉佩捡起来放在手间,朝着黑衣人走去。 黑衣人看到霍琛手上的玉佩,却显得极为的激动。 “你是何人,为何夜探我镇南王府?”霍琛冷声开口问道。 那人抿着唇不开口,目光却直直的落在霍琛手里的玉佩上,眼中闪烁着激动。 “再不说我要了你的命。”霍琛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架在黑衣人脖子上的剑往下压了压。 冷厉的刀锋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刺啦的声音若是叫人听见了,必然觉得牙酸。 那人好像不怕死似的,依旧盯着霍琛的那块玉佩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手上的玉佩从何处得来的?” 霍琛眼中神色一冷,闪过一抹杀机,正待动手,却听到那人说:“你是现任镇南王,霍琛?” 手上动作停顿,霍琛看向那人,微眯着的眼中闪着冷意。 “你究竟是何人?”霍琛冷声道。 不等他说完想说的话,眼前那人却猛然跪在地上,用力叩首道:“见过王爷。方才险些错伤王爷,属下罪该万死。”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霍琛有些不明所以,目光依旧盯在那人的身上,像是想看出点什么来。 然而一无所获。 那人恭敬的磕了三个头之后,方才直起身来,目光落在霍琛手里的玉佩上。 “王爷手中的玉佩可否借属下一观?”那人问着,目光激动而炽烈。 霍琛眯了眯眼睛,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然后缓缓的将握着玉佩的左手伸出,摊开,由着那人拿走手里的玉。 他去父亲生前的书房本就是想找与这玉有关的线索,既然没找到,还发现了这么个人,看他激动的样子,显然对这玉很熟悉,为了弄清楚心里的疑虑,霍琛毫不犹豫的给了。 当然,霍琛并没有掉以轻心,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那人身上,若是他有一丝的异动,霍琛会立刻出手,毫不犹豫的取了对方的脑袋。 然而对方拿了玉之后仔细的看着,反反复复的,最终才跪着将玉高捧在霍琛的面前,激动而喜悦道:“王爷请将此玉妥善保管。万不敢再将此物放在人前,被有心之人发现,便不好了。” 霍琛接过玉佩,淡声道:“本王的东西,还没人敢觊觎,说罢,你到底是谁?” 霍琛心里明白,想要知道玉佩的事情,眼前这人便是契机。 “属下前边南军前锋右翼将军李俊,见过王爷。”那人恭敬道。 边南军?霍琛闻言无比惊讶。 那是父亲生前统帅过的军队,因为父亲领兵征战而名声大振,也因为父亲身死而被打散,分于各个军区。 而且,当年边南军的高层将领,多半都和父亲一同战死了,剩下的几个人,他都知道,却是不曾有过叫李俊的。 霍琛眼中神色闪烁,想到。 正在此时,外头却传来的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 “王爷,此处不是说话之所,且随属下来。”那人说着当先站起身来,朝着一旁去了。 霍琛没有阻止他的举动,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8节 李俊带着霍琛到了一处民房内。 进了屋子,掌灯之后,李俊揭了脸上蒙面的面巾,露出面巾下的一张脸。 那是个年约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长相很普通,一双眼显得炯炯有神,不时的闪过犀利。 “寒舍简陋,怠慢王爷了,王爷请喝茶。”李俊给霍琛倒上一杯茶,轻声道。 “不必套亲近,本王与你不熟。边南军虽被打散,但除了战死的,所有的将领手下,都各有去处,本王却是不知还有你这一号人物,你冒名顶替,有何图谋?”霍琛神色冷淡,坐在凳子上,平静道。 李俊闻言顿时苦笑,从身上拿出一块腰牌递给霍琛,“王爷请看。” 霍琛看了一眼腰牌,确实是边南军的腰牌没有错,只是这人 李俊知道霍琛心里困惑,开口缓缓讲诉了一场埋葬在过去的陈年往事。 待霍琛从李俊的屋子里出来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青白之色。 霍琛一脸凝重的回到书房中。 “主子,您回来拉!可要奉茶?”韩密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内,问道。 他看着霍琛的神色,有些奇怪。 主子这般凝重的模样。实在少见。主子他不是去夜探老王爷的书房吗?去了一夜未曾回来不说,怎地回来之后还是这般凝重的模样?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韩密无比好奇。 “不用,你退下吧,我想独自一人静一静。”霍琛平静的开口。 “是。”韩密闻言不敢多问,恭敬的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韩密走后,霍琛独自坐在椅子上沉思。 今日不过是去父亲的书房碰碰运气,却没想到竟然会碰到旁人。 本以为是个小贼,却不曾想竟然是父亲过往的旧部,而且还告诉了自己那样大的一个秘密。 父亲当年在外征战杀敌,竟被人从中作梗短了粮草,不得已派人假死回京求救。 本以为是至交,却不想京中这人也背叛了夫君,未曾派人给父亲送粮草便罢了,竟还派人将他赶走,还企图杀人灭口。 李俊没有说这人是谁,只说以他如今有名无实的身份对付不了。 他很想逼问李俊让他说出来,不管是谁,他都能想法子对付。 但是李俊不说,他也无奈。 他又问了那人是不是蒋国公,但是李俊却摇头说不是。 霍琛不解,父亲身上的那块玉是从将国公府里流传出来的,但是李俊却又说不是。 霍琛感觉眼前有浓浓的迷雾遮住了他的双眼,怎么都看不清前路。 他想着事情,脸色淡漠。 接下去的日子,霍琛开始不着痕迹的打探李俊的身份,还费尽周折的弄来了他的画像,最终确定李俊所言不假。 确定了李俊的真实情况后,霍琛便设法让李俊改头换面,换了个身份跟在自己的身边,和韩密一起,做了贴身侍卫。 在霍琛这般忙碌着的时候,另一边,云想容的生意也好得如火如荼。 许多人都因为云衣阁的成衣款式好,色彩好而专门找云衣阁定制,不少还都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和一些有权有势的贵夫人,着实让她赚了一大笔的银子。 云想容赚钱赚得多,心情自然也就好了,每天脸上带着的浅浅笑意美得好像能让人融化似的。 这天,云想容正在云衣阁里查看账本。 “姐姐。”小七从门口进来,笑眯眯的喊着。 云想容抬头看他,不由得浅笑。 “不是前两日才出来过,今儿怎么又出来了,太后她老人家如今这么放纵你啊。”云想容把账本放在一旁,牵了小七的手问道。 “皇祖母心情好,我又乖,就放我出来了。”小七咧嘴笑道。 “姐姐,走,咱们一起去玩。”小七说着,便把云想容往外拉。 “去哪儿,你慢些。”云想容顺着小七的力道朝外走,一边道。 小七拉着云想容在街上四处穿梭,直逛得心满意足了,才拉着云想容去了香满客。 离王约了他在此处用膳。 先要了些果水喝着,小七和云想容闲聊。 “这些日子一直没看到琛哥哥,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姐姐,你知道吗?”小七问云想容。 云想容轻怔。 自从周牧和蒋青大婚那日他送她回去之后,便再也没有看见过霍琛了,细细想来,也有十日光景了。 这些时日,她虽忙着自己的事情,脑海中却也会不时的闪过他的影子,只是却不曾主动去找。 今日小七提起,她才恍然发觉,竟然已经这么久过去了。 “我亦不知。从周牧大婚之后,我便不曾见过他了。”云想容喝了一口茶,平静的说。 “哦。”小七哦了一声。拈了块桂花糕吃着。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四皇子离王殿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而他边上,竟然站着霍琛。 小七一口桂花糕顿时噎在喉间,怎么会这么巧?他方才说了霍琛,他就出现了。 小七噎得两眼翻白,一旁的云想容赶忙把自己手中的杯子递到小七的唇边。 小七喝了几口水,总算没再噎着自己。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了,看到我们怕成这样。”离王和霍琛走了进来,离王笑着开口。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是你们刚刚开门的声音吓到我了,桂花糕又太干了,我才噎到的。”小七一脸无辜的说。 离王笑了笑,倒是没有和他计较,看向云想容道:“公主也在呢,好久不见。” 云想容:“”她和他算不上好久不见吧。 倒是和霍琛。有些时日不曾见过了。 云想容偷偷瞄了霍琛一眼,正巧碰着霍琛抬眼看来,云想容心里一跳,赶忙收回目光。 心里有些羞恼。 偷看被人瞧个正着,云想容有些不好意思,接下去的时间更是安静,低垂着眉眼没有开口。 用过膳后,小七被离王压着回了皇宫,剩下云想容和霍琛。 “我送你回去。”霍琛看着云想容,嗓音淡漠的开口,与对待旁人没啥两样。 云想容回看他,合着他们分开这么久,单独相处第一句话,他就说这个? 不得不说,云想容此刻有些不爽。 不过她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姿态优雅高贵的站起身,淡淡道。“不劳烦王爷了,我自己回去便是。” 云想容说着,从容的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没走出两步,却被人拉住了手,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鼻尖钻入熟悉的清冽气息,紧跟着头顶一重,就觉他的下巴压着自己,说话间不断带来震动。 “恼了?”他低低的笑了,声音醇厚。 “未曾。”云想容平静道,耳尖却有些发红。 她恼什么?恼他这些日子说不见便不见,连个讯息也没有?还是恼他好不容易见面了,却连句好话都没有? 她凭什么恼,有什么资格恼?她又是他的谁? 这般想着,云想容竟觉得心里无比的酸涩。 “还说不曾,这小嘴翘得都能挂油瓶了。”霍琛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中噙着点点笑意,晕染开来,如画一般,无比美丽。 云想容看得轻怔,想叫自己平静的移开目光,却怎么都做不到。 但要她更靠近,却同样做不到! “傻瓜。”霍琛俯身吻住她的唇,剩下的话语含糊不清的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含糊不清。 云想容伸手想要推拒,但是霍琛却霸道的将她的手脚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怀里,霸道的掠过着她的甜蜜。 最终,云想容没了挣扎的力气,瘫软在他的怀里,由着他予取予求。 “这些日子不见,想我了么?”许久之后,霍琛终于松开云想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笑着开口。 他伸手玩着她垂下的头发,神情无比惬意。 忙碌这么多天,除了最初却一无所获,霍琛心里正在失望,然而如今她温香软玉在怀,却让他将那股不满都给驱散了,原本空荡荡的心似乎也被填满了似的。 “不想”云想容脸上还残留着红晕,恼道。 这人,还说尊重她呢,她方才明明挣扎了,可他还不是 臭流氓! “真不想?”霍琛低头朝着她靠近,眼中全是危险之意,潋滟的光华让云想容微怔。 眼见他一脸你要有种说不想,我就吻你的神情,云想容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着眼睛点头。 “点头做什么,我更想听你说的。”霍琛眯着眼睛,眼中全是笑意。 云想容气恼的放下手,温婉的脸涨得通红。终于憋出了一个“嗯”字。 霍琛看着她这般模样,眼中笑意更浓。 一直以来,她在他眼中都是温婉、娴静、从容、淡漠的,何时露出过这般小女儿的娇羞姿态,脸红红的,像是苹果,一双眼像是浸着水,柔和的绽放着光芒。 他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终是压下自己的欲念,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从香满客出来。 “去我的车上,我送你回去。”霍琛说着,也不管她乐不乐意,直接牵了她朝着自己的马车而去。 云想容这次倒是没有挣扎,左右她就算去了自己的车上,他也是要跟去的,那样上哪辆车不是一样,同样都是共乘一车。 走到霍琛的马车旁时,云想容这才发现,车边多了一个陌生侍卫,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与韩密一起站着,气度倒是不输分毫。 云想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由着霍琛牵着上了车。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89节 “去云府。”霍琛吩咐。 外头的车夫应了声是,然后马儿便平稳的跑动了起来。 而葛全自然是驾车跟在其后了。 多出来的侍卫自然就是李俊了。 李俊有些好奇云想容的身份,毕竟虽然容貌普通了些,但是周身气度和风华却是极佳的,站在王爷身旁倒也登对。 他想问韩密,但是毕竟他和韩密共事不久,也没好意思,只能憋着心里的好奇。 心想,多跟着王爷一段时日,自然便会知道了。 然而当马车驶向记忆中那条越来越熟悉的道路时,李俊的脸色也渐渐的沉了下来。 他旁边的韩密对气息变化极为敏感。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俊没有在意。 当马车最终在丞相府前停下来时,李俊心里的弦顿时崩裂了。 他抬头死死的看着相府两个大字,眼中却是一片猩红。 过往那些记忆不断的从回忆往脑海里钻,像是要将他撕裂了似的。 霍琛扶着云想容从车上下来,云想容的脸色有些红,包括唇瓣都是略微红肿的。 她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在心里将霍琛骂了个千八百遍。 方才在马车里才多少时间,便对她动手动脚的,往日里说的都抛脑后去了。 这还没成亲便这般放肆,若是成了亲 成亲 云想容心里轻震。 她竟已经想着要与他成亲了么? 可是她如今刚刚脱离了周牧那个特大号的坑,如何能又这般重新跌回成婚这个坑内? 而且她对他家一无所知,当真能应付得来吗? 云想容脸上的红晕褪去,显得有些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霍琛见她方才还好好的,突然脸色变白了,不由得担心的探手摸她的额头。 “没什么。”云想容抬头朝他一笑,摇了摇头,道:“我先回去了。” “去吧。”霍琛虽然好奇她到底想到了什么才会突然这般转变。但是却也知道,如今已经到了相府门口,他断没有再将她拐走的道理,便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看着云想容进了相府,这才转身准备上马车。 “王七,你不舒服?”霍琛猛然看向李俊,问。 李俊如今改名王七,霍琛将所有的身世都已经安排好了。 “王七很好,多谢主子关心。”王七脸色一正,说道。 霍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钻进了马车。 回到镇南王府,霍琛去了书房。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王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王爷,属下求见。” “进来。”霍琛放下手中的折子,淡声开口。 王七进门之后,见书房只有霍琛一人,便反手关上了门,走到书桌前。 霍琛平静的看着他的举动,没有当先开口问。 “王爷,属下斗胆,想请教主子,今日那个女子,可是王爷的心上人?又是相府的什么人?”王七一抱拳,问道。 听到王七问起云想容,霍琛顿时眯了眯眼睛。 他自然不会以为王七是看上了云想容,有什么私情之类的。 只是王七作为一个属下,这般直接的过问他这个主子的私事,着实令他不悦。 哪怕他是父亲的旧部,当年留下来的老人,也不应当! 或许他该感谢他身为父亲旧部的身份,否则此刻他在自己面前,便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霍琛冷声道:“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下人也能够过问本王的私事了!” 当真不敲打敲打,便仗着父亲旧部的身份,要上房揭瓦了。 “属下不敢!”王七猛然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个头,“只是属下所问之事,与将军当年之死有关,还望主子能够告知。” 王七抬头看向霍琛,眼中竟全是倔强和坚定。 霍琛含怒的心顿时一滞,什么叫和父亲有关? 旋即冷笑道:“简直笑话。父亲当年战死之时,容容不过是个三岁的小娃娃,你告诉我,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能与我父亲的死有什么干系?她是能潜伏还是能背叛?” “王爷可还记得当初属下说的那个不能告诉王爷的收信人?那人便是如今当朝宰相,云轩。”王七抬头看向霍琛,道。 “当初将军命我送信,我身受重伤,好不容易到了当时还不是丞相的云轩府外。云轩的夫人收了信,没几日却将我赶走,后来又派人追杀我。我好不容易逃脱苟全了一条性命,便是为了找云轩报仇。若不是他,将军便不会死。”王七激动的说着。 “只是云轩官位越坐越高,后来更是成了丞相,出门都有大量的侍卫簇拥守护,属下势单力薄,才让他活到今日。若是那女子与云轩有关系,还请王爷早日放手,您不能与她在一起。她可是您杀父仇人的女儿啊!” 王七说着,猛然重重的磕了个头。 霍琛看着他,薄唇紧抿着,眼中冷光大胜,他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 “王七,你可知欺骗我的人有什么下场?”霍琛开口,声音不重,平静而淡漠,但话语间含着的冷意却叫人如何也无法忽视。 “李俊不敢欺骗王爷,但凡李俊有一句假话,便叫李俊断子绝孙,死无全尸,李家列祖列宗便是在地府都生生世世不得安宁。”王七跪伏在地上,字字珠玑的说。 霍琛听着,踉跄着退了两步,直到扶着椅子的把手,这才站定身子。 他虽为李俊改名叫王七,但是李俊骨子里还是李家的人,既能用自己的子孙和李家的列祖列宗发誓,便不会作假。 霍琛的脸色首度变得苍白,一双眼中的神色也有些散漫。 他抓着把手的右手上头青筋暴露,只听得咔嚓一声,椅子的把手生生叫他捏碎了。 寂静的房里这声音极为突兀,也让霍琛冰冷到极致的心缓过神来,目光看向王七,冷淡道:“你将当年的事情仔细说来。” 当时瞒着霍琛便是怕他如今羽翼未丰,作为一个有名无权的王爷斗不过云轩,但是跟随霍琛虽只有短短几日,却也知道,霍琛不是表面看着那般简单。 而且他必须阻止霍琛和云想容在一起,便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说完之后,霍琛没有开口。 “出去。”许久之后,寂静的书房内响起霍琛冷漠的嗓音。 嗓音透着沙哑和沉滞,光是听着,便叫人有种心酸的感觉。 王七虽只跟着这个主子几日,但是霍琛是将军的儿子,他也是真心爱护,见他这样王七同样不好受。 但是他也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叫霍琛与云想容纠缠得更深了,到时抽身,怕是更难了。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如今霍琛已经和云想容纠缠得深了,挣不脱也逃不开了,单是他方才所言,就已经将看似镇定的他伤得千疮百孔了。 “属下告退。”王七心里寻思的时候,恭敬的退下了,他明白,此刻霍琛需要的是冷静。 霍琛确实需要冷静。 他甚至连王七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注意。 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在椅子里,霍琛面无表情,心里却难过得好像已经撕裂了似的。 他这一生,虽只有短短二十五年的经历。 但是作为一个在七岁时就险些被生母杀死,紧跟着便年幼丧父,生母疯癫,家里还有后娘庶弟的他来说,哪怕从小便世袭了镇南王的身份,但霍琛的日子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光。 年幼时他过得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母亲疯了。后娘不会去找她麻烦,因为那是对牛弹琴,所以,便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从小到大,他忍辱负重,一日日的蛰伏,运筹,学习,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而随着他年岁增长,后娘也不再能随意的拿捏他,日子这才算是好了些。 可是他依旧忙于奔波。 他想查清楚父亲的死因。 父亲是从小到大唯一一个让他感觉到温暖的人,他爱自己,宠自己,哪怕有时看着自己的目光很古怪,却依旧很疼自己。母亲打骂他时,父亲从来都是护着的。 可惜父亲死了,而且死得那么早。 就在七岁那年救下他之后的数月,便死了。 他不相信,父亲那么能干的一个人,就如王七所言,父亲运筹帷幄,怎么那么容易死去。 所以他开始追查父亲当年的死因。父亲对他好,他为父亲报仇,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漫长而艰难的路途中,云想容的出现便是意外。 她从容淡漠,优雅矜贵,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生生的闯入了他的世界。 他开始关注她,撩拨她,等待她,如今她好不容易对他有意,也终于和周牧和离。他已然在谋划着如何将她娶进门来,王七却在这时告诉他,父亲当年的死和云轩有关。 是云轩背叛了和父亲的情意,没有及时增援粮草,导致父亲断粮,兵败战死。 若真是如此,云轩便是杀父亲的刽子手,他又如何能与云想容在一起? 生平第一次,霍琛感觉到比七岁那年濒死的绝望更加可怕的寒冰,层层将他包裹住,让他无法挣脱。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捧着自己的脸,许久许久,静默无声。 次日,相府。 “王爷今日怎么突然造访,真叫我意外。”听到下人的禀告,云轩匆匆从书房到了大厅。笑道。 “本王未曾知会一声,便突然造访,是本王的不是。”霍琛淡漠的摇头。 他身后站着王七和韩密,王七看着云轩极力压抑着心中澎湃的恨意。 云轩若是连一个人的眼神好赖都分不出来,也妄为丞相了。 他目光看向王七,淡淡道:“这位侍卫,你见过本相?为何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本相?” 云轩对霍琛客气,对旁人儒雅,那是他的修养,但是对一个初次见面便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的人,他还不至于掉价的笑脸相迎。 王七没有开口,在考虑此刻杀了云轩的几率有几成。 但是他不得不极力按捺,他是霍琛带进来的,若是此时杀了云轩,便是杀了,也会给霍琛带去麻烦,他不能这样做。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0节 敛下眉眼,王七跪在地上,压抑着杀心,道:“早闻相爷美名,却从来未曾见过,今日一见,难免多看了几眼,失态之处还望相爷见谅。” 王七毕竟是霍琛带来的人,这般解释,云轩虽然不悦,却不好处置了,便不做理会,转向霍琛道:“不知王爷此番前来是有何要紧事吗?” “确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去相爷书房详谈?”霍琛淡声道。 “王爷这边请。”云轩心里虽然奇怪,但是却也没有多问,侧身道。 两人一起去了云轩的书房,霍琛没让王七和韩密进去,叫他们守在门外。 霍琛来到府里的事情,云想容也得了消息,知道他们去书房后,云想容好奇他们所谈何事。 “小姐既然好奇,不如亲自去看看,或许王爷是来提亲的呢。”一旁的赵曦笑道。 提亲哪有自己来提的,而且这时间也不对,云想容心知肯定不是这事。 但是心里又实在是好奇,便吩咐楚儿去泡了两杯上好的碧螺春,然后带着楚儿朝着云轩的书房去了。 云轩的书房内。 “不知王爷有何事不明,要问老夫?”进了书房,令人上了茶,云轩笑着开口。 面对霍琛,他总是没有太大的架子。这点霍琛感觉到了,却以为他对任何人都是这般随和,没有在意。 霍琛沉默了下,道:“前几日听闻相爷年轻时与我父亲是至交,本王想问问我父亲当年的事情。” 云轩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放下手中的茶杯,儒雅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回忆之色,“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将军,但凡有他在的战役,逢战必胜,他唯一一场失败的战役,便是他身前最后一战,那一战他被奸人所害,最终战败,丢了性命。” 云轩的声音不大,相反很轻,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一股诚挚和悲凉。 霍琛看着云轩,说:“听闻当年家父战败前曾给丞相写过一封求救信,不知相爷可还有印象?” 这话让云轩无比的错愕,看着霍琛蹙眉道:“本相并没有收到过将军的求救信,不知王爷何出此言?” 云想容亲自端着托盘靠近。进了院子,就见韩密和王七守在门外。 王七看她的目光怪异,让她心生不喜。 她将将走到门边,就听到里头传来巨大的动静。 “放肆。”云轩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道:“霍琛,我叫你一声王爷,是尊你爵位,当年我和你父亲相交莫逆之时,你不过是个娃娃,轮不到你来质疑我。便是全天下人会害他,我也不会。不知所谓的东西,滚出我的相府。” 云轩活了大半辈子,交情最深的当属霍琛的父亲,当初他战死之时,云轩还恸哭数日,告假不朝,如今却被霍琛隐晦的试探,意指自己和老友当年的战死有关,云轩便是修养风度再好,也不由得勃然大怒。 云想容还在错愕,便见门被打开,云轩怒气冲冲的将霍琛给赶了出来,云想容不防,被霍琛撞了一下。 托盘中的茶水顿时撒了出来,云想容被烫得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松了手。 托盘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她身子被撞得不稳,眼看着便要摔倒在地。 霍琛下意识的伸手将她扶住,两人视线相交,云想容却看到他眼中前所未有的冷漠。 第93章 闹事,冷漠如斯 (加更合并,任性万更。) ? 云想容来不及看清霍琛眼中的冷漠情绪由来,就被一股大力拉开,紧跟着, “放开你的脏手。” 云想容被云轩扯到身后,只觉得头晕眼花的。 霍琛冷漠的视线再度落在云轩身上,神情冷沉。 “云府这地儿太小,容不下王爷这尊大佛,王爷以后还是不要踏足了,免得本相还要费心招待。”云轩脸上带着冷笑,说完之后扬声道:“来人,送客。” 院外守着的两个小厮进到院子,对着霍琛道:“王爷请。” 霍琛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挺直的脊背透出孤傲和决然,走时,竟看都没看一眼站在云轩身旁的云想容。 不知为何,云想容看着,竟觉得心里一痛,脸色都白了几分。 一旁候着的韩密和王七赶忙跟上霍琛,一同离开了。 见霍琛离开,云轩尤有怒气盈胸,“简直岂有此理,目中无人,无知小辈。” 云轩连着说了三个词,他在外人面前,一生儒雅温厚,从不曾恶意骂过旁人,所以哪怕怒气盈胸,也只说出这些词来。 但是云想容站在云轩的身旁,却深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云轩转身进了书房,云想容让下人收拾了外头打碎的茶盏,匆忙跟了进去。 “不知今日父亲为何如此动怒,上次霍镇南王来的时候,父亲不还和他相谈甚欢么?怎地今日竟发如此雷霆之怒?”云想容给云轩倒上一杯茶,自发的站在云轩身后,为他捏肩,一边试探着问。 “别与我提那个狼崽子,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当年要不是我”云轩说着,猛然停住了话头,似乎有什么不能说的。 “当年什么?”云想容下意识的追问。 “没什么,都是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云轩想着自己心中埋藏了二十几年的秘密,这些年也为了这个秘密,刻意疏远霍琛,免得给他带去麻烦,却不想,今日竟被这般质疑。 云想容还想问些什么,云轩忽然回头看她:“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迎着云轩的目光,云想容吓得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道:“这不是好奇么!父亲可是出了名的性子好,今夜竟也能被气得这般失态,女儿看这镇南王也是个人才。” 云想容故意说得欢快,希望云轩能转移注意力。 然而云轩却是冷哼一声,道:“容儿,为父不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交不错,今日之前我不管你,也是看着你刚与那人和离,和七皇子四皇子还有镇南王相处甚好,便也随了你,让你自己多出去走动走动,有朋友一道散散心也是好的。只是今日” 云轩微微一顿,又道:“只是你以后还是少些与那些皇子和他往来,如今虽说太子已定,但是皇上派太子去民间体验疾苦,如今去了也有半年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便回来了,朝堂之上风波诡谲,这些皇子你还是有多远躲多远,远离是非,知道么!还有那镇南王,这人你以后有多远躲多远,别再接触了,知道么?” 云想容看着云轩认真交代的神情,心里却有些苦涩。 父亲,你可知,便是你这般思量周全,前一世依旧被女儿害得身首异处,您如今这般说,女儿心中有愧。但是女儿却不能做个无所事事的人,一些后路,女儿必须得有准备,万一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你不愿意?”云轩问。 “不是。”云想容回过神来,低低道:“只是觉得,父亲思量周全,女儿今后会注意的。” “那便好,天色不早了,你去歇着吧。”云轩点了点头,道。 “是,那女儿告退,父亲也早些歇息。”云想容福了福身子,这才离开了云轩的书房。 云轩看着云想容的背影,心里微紧,孩子,也别怪为父狠心敲打你,那人身份,却不是咱们所能攀附的,他身边的波涛汹涌,不比夺嫡之战平静多少啊。 第二日,相府,落霞苑。 姜寒玉方才用过早膳,便有下人匆匆进了她的屋子。 “发生何事,这般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姜寒玉清喝一声。 “夫人恕罪。”那丫鬟赶忙跪在地上请罪。 “好了,有事便说吧。”姜寒玉认出这丫头是自己安插在云轩房里伺候的,便是万千情绪,她也都忍下了。 “老爷病了。”小丫鬟赶忙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什么?”姜寒玉微怔,“昨日不还好好的么,今日怎的就病了?” 小丫鬟回:“据说昨日夜间老爷在书房里会客,后来不知说了什么,老爷大怒,今日早朝时下人进去服侍,见老爷病了,请了大夫来。说是急怒攻心,要养个几日才能好。” “会客?会什么客?”姜寒玉问。 “这奴婢不知。”小丫鬟低着脑袋道,又抬起头道:“不过听说昨夜小姐去过老爷的书房。” 姜寒玉这才想起,为了不让云轩起疑多想,她便是安排个人也不敢安排得过近的,眼前的小丫鬟,不过是个院内洒扫的罢了。 能听旁的下人说起一些消息,便算是不错的了。 既然云想容去了,多半是为了她吧。毕竟他对云想容的宠爱,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姜寒玉心里苦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对一旁的婢女吩咐道:“去拿些银子来。” 下人去拿了,姜寒玉将小丫鬟拉起身来,将银子放在她手里,道:“今日这事你做得很好,这些是赏你的,以后若再有事情,记得来与我说。” “是,奴婢记下了。多谢夫人赏赐。”小丫鬟抖着嗓子说,看着手中的银子却掩不住眼中的热切。 “好了,你下去吧,别叫人发现了。”姜寒玉说着,那个小丫鬟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走,去凌云苑。”姜寒玉道。 凌云苑,那是云轩的住处。 姜寒玉匆匆去了凌云苑,云轩正靠坐在床上看书。 见她来了,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姜寒玉见状步子微顿。 他对她从来都是这般冷淡,哪怕过了十几年,依旧如此。 姜寒玉压下心中的心寒,走上前在床边坐下,关切道:“妾身听说老爷病了,特意过来看看,老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不过是有些感染了风寒,没什么要紧的,不必如此紧张。”云轩平静的回应,嗓音温淡。 “如此便好。”姜寒玉应了一声,不时的找些话和云轩说。 云轩多半都会回,但却鲜少主动开口。 姜寒玉倒也习惯了云轩的表现,这十几年如一日都是这般相敬如宾,她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 只是能这般看着他,心里便也是欢喜的。 这一日,姜寒玉一直守在云轩的房里,端茶倒水,照顾得体贴入微。 云想容也来看了云轩,坐了好一会儿,见姜寒玉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起身走了。 对这个生生拆散了她美好家庭的刽子手,她心里是极度厌恶的,连应付都不想。 云轩身体也没什么大病,不过是气出来的郁结,并不要紧,便也没要她多留,打发了她。 除了用膳和出恭姜寒玉离开过,这一日她都守在云轩的窗前。 一日衣不解带的服侍,让姜寒玉这个贵夫人显得很是疲惫,到了晚间,云轩再度看书消遣的时候,她坐在床边,抬手掩面,小小的打了个呵欠。 声音很低,却依旧被正在看书的云轩给听到了。 云轩抬头看向姜寒玉。 灯光下姜寒玉衣袖掩面,眼睛微微眯着,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疲倦和困意。一头长发挽髻,露出白皙的脖颈,虽年过四十,却因为保养得好,显得风韵犹存,眼角的纹路都是极少的。 姜寒玉虽不是风姿卓绝的大美人,但也算是清秀可人,治理后宅也算是井井有条,若是嫁给旁人,便是一普通大臣,也定会备受宠爱,不会像如今在相府这般,独守空房,备受冷待。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1节 对姜寒玉,云轩心里不喜,但同样也有些亏欠。 当初皇后将姜寒玉赏赐给他,他推不得,拒不得,只能将她娶进了门。但是之后,却是从来都不曾碰过她。 他心里只有容儿的娘柔芙一个,旁的女人便是天仙,也难以入他的眼。 他只能尽力在物质上补偿她。 只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情,人心不足! 姜寒玉终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老老实实的待着,他被算计了,和她躺在一个床榻之上。 当他醒来时,他恨不得杀了姜寒玉。 柔芙名字虽柔,但却性子却烈,打从知道他和姜寒玉同榻之后,便再也没让他留宿过,便是说话,也都是带着冷嘲热讽的。 他本想等事情平静之后。再与柔芙解释,可是后来却又传出了姜寒玉有孕之事。 柔芙绝望之下,带着云想容和她哥哥云卿去了城外的宅子里住着。 他恨了姜寒玉十数年。 可偏偏,这个女人诞下麟儿,一心为他,将相府治理得妥妥当当的,加上她是皇后赐的,他放不得。 便这么一世将就了过来。 “困了就去睡吧,你今儿也累了。”云轩终于开口,嗓音温和又带着淡淡的无奈叹息。 姜寒玉本有些困倦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可置信的看向云轩。 这是数十年来,他首度用这般温和的口气主动开口关切她。 莫非她的这么多年的守候终于将他冰块做的心捂暖了,也能瞧见她的好了?姜寒玉心里惊喜的想着,嘴里却赶忙道:“妾身不累,等老爷歇下了,妾身再去睡。” 云轩点了点头,问道:“你嫁过来也有十几年了吧,记得你刚入府的时候,容儿和卿儿都是小娃娃。如今也都长大成人了。” 姜寒玉没想到他竟会主动与她闲聊,压抑着心里的欢喜,道:“是,到如今已经有十七年了。”姜寒玉看似平静,嗓音却有些哽咽。 “老爷可是在忧心容儿的事?其实倒也不必。容儿如今看上去很懂事,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做长辈的,便是想干预也干预不了呢。”姜寒玉想到小丫鬟说的云想容昨夜在云轩的书房许久才出来的事情,便劝道。 “倒不是云儿的事,是昨夜被镇南王给气到了。”云轩不经意的说。 镇南王?姜寒玉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不着痕迹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和王爷扯上关系了?” 云轩正想说话,心里一动,不动声色道:“我和他父亲相交莫逆,却不想当今的镇南王是个是非不分的。我记得当初霍将军在世时,也曾到府里做过客,你可见过?” “见过的。当时老爷和姐姐在凉亭里待客,相谈甚欢,妾身远远的目睹过霍大将军的风姿,当真无人能出其右。只是可惜了”姜寒玉说着微微叹息一声。 “可惜什么?”云轩心里一跳。面上却是故做诧异的问。 姜寒玉见他注视着自己,心里顿时一惊,想到自己方才险些将过往的事情给说漏了,便笑了笑,道:“只是可惜霍大将军被称为战无不胜的战神,却没想到最终也落得个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下场,着实让人唏嘘。” 当年霍琛的父亲被称为不败战神,但凡他出征的战役,均是以胜利告终,他唯一失败的一场战役,代价便是他自己的性命。 姜寒玉此言倒也无错。 但是云轩心中却起了疑。 他忽然想起昨夜霍琛问他,当年霍将军战败前曾写过一封求救信给他,可是他却是不曾收到过的。 霍琛的父亲死于十五年前,那一年是姜寒玉入府的第三年,那一年,他先是稀里糊涂的和姜寒玉同榻,圆了房,后来姜寒玉又被诊断出了怀有身孕,柔芙一气之下,便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府邸。 他忙于追妻回府,却是一直不曾回府。 而那段时日,正巧是霍琛父亲战败的前后。 若是真如霍琛所言,当初霍将军写了求救信给他,又认定了他已经收到,那么 云轩想着,心里的情绪颇不平静。 他脸色略白,看着姜寒玉的目光微凉。 “老爷,您怎么不说话?您脸色看着不大好,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妾身这便去喊人”姜寒玉见他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心里微乱,担心自己哪里漏了陷,赶忙问。 哪知她方才站起身来,云轩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姜寒玉整个人僵在原地,十几年来,他从不曾碰过她,可今日却 姜寒玉眼中全是激动的晶莹。 云轩忍着情绪,一触即放,温淡道:“不必惊动旁人,方才不过是听了你的话,想起我那老友着实死得可惜,一时间有些唏嘘罢了。” “哦。”姜寒玉被他方才伸手拉住她的举动搅乱了一颗心,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低低的哦了一声。 哪怕受了十几年的冷遇,但是他只要稍微有一个略微不同的举动,就依旧让她心乱如麻。 姜寒玉心中苦笑,还真是没出息,他不过碰了她的手一下而已,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 “坐吧。”云轩淡淡道。 姜寒玉无比听话的坐在床边,略垂着头,不敢看他。 云轩微微眯了眯眼睛,缓缓道:“这些年是我耽误了你,你若是觉得这日子难过,我便向皇上请旨,允你另嫁,至于杰儿,我会好好照料。你无需担心。” 姜寒玉猛然抬头看着云轩,脸上原本浮现的红晕变得惨白,哆嗦着唇,好一会儿才道:“老爷这是不要妾身了吗?是不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妾身改就是了,妾身这一辈子心里就只有老爷一个人,哪怕老爷心里只有姐姐,妾身也愿意守着老爷,求老爷不要赶妾身走。” 她没想到,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却说要她离开了,姜寒玉只觉得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懵的,猛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云轩见状探出手牵起她,道:“我也不过那么一说,你无需这般激动。你既愿意留,那便留着。我乏了,你退下吧。” 姜寒玉见云轩眉眼间含着疲惫和无奈,又听他说不要她走了,便服侍着云轩躺下,退了出去。 出了凌云苑,姜寒玉只觉得心乱如麻。 这十几年来,她留在他身边,他却好像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有她这么个人似的。 今日他小病,她照顾一日,却得了他前所未有的好待,莫非过往这些年,是她不够主动,是她不该傻等? 一时间,姜寒玉心里懊恼不已,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当年柔芙死的时候,他那般儒雅温厚的一个人,却寒声警告她,说:别再在他身上动什么歪脑筋,便是柔芙死了,他也不会碰旁的女人,所以这些年来,她不敢靠近,却不曾想。这一靠近,便是惊喜。 姜寒玉眼中光芒闪烁,心里暗下决定。 这一日,云想容带着楚儿和赵曦出了门,去了趟云衣阁。 云衣阁是当初云轩给云想容陪嫁的铺子,虽然说当时生意平平,但是如今见她开得风生水起的,倒也由着她。 若是别的人家出了和离的闺女,怕是要终日将女儿绑在家里,免得她出去丢人现眼了。 但是云轩不同,他只关心云想容过得开不开心,旁的议论却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只要云想容开心,便是养她一世云轩都愿意。 到了云衣阁,云想容带着几个婢女下了马车,便见云衣阁外头围着不少的人。 云想容顿时蹙眉,“楚儿,去打听打听发生了何事?” “是。”楚儿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没过一会儿,便见楚儿脸色不好的走回来。 “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了?”云想容问。 “是青阳郡主。”楚儿咬牙道:“郡主说咱们这里的衣服都是用的劣质毒面料。穿在人身上会起红色的疹子,说咱们坑害人,要咱们赔钱封店。” 云想容闻言顿时眯了眯眼睛。 这个蒋青,这才成婚多久,就又开始作妖了。她都已经和周牧和离了,蒋青这还想做什么? 不过,想要陷害她,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云想容冷哼一声,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道:“咱们便去看看她要如何闹腾。” 赵曦姐妹和楚儿护着云想容进了云衣阁。 此刻云衣阁聘请的掌柜的正满头大汗的站在蒋青的面前,不断的说着话,解释着,但是蒋青却难得的端着茶盏,不发一词。 云想容本以为会听到蒋青的尖叫怒骂,却没有想到,她竟这般镇定。 “东家。”掌柜的本来在和蒋青说好话,希望能平息这场风波,但是蒋青却油盐不进,着实让人头痛。 看到云想容,掌柜的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发生了何事?”云想容淡声开口。 虽然方才楚儿已经说了一遍了,但是掌柜的说的,终归才是真实的,更加详细的。 “云想容,这店是你的吧。你的店里出了毒面料,把我的人都给穿坏了,你说我要不要找你算账?”蒋青一看到云想容,顿时没了方才气定神闲的模样,坐直身体冷声道。 “不知郡主手下何人穿衣出了问题,可叫出来让我看看。”云想容淡笑着开口。 蒋青本就是来找麻烦的,自然有所准备,便叫了人上来,连带着还带上来一件衣服。 “便是这个婢女,穿的就是你家的衣服,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今天这事不给个交代,别怪本郡主再给你封一次店。”蒋青冷笑着开口,眼中肆无忌惮的全是嘲讽。 如今她对云想容的恨可谓刻骨。 新婚当日且不说,之后她和周牧和好了,但是有天夜里周牧喝醉了。和她欢好之时,叫的竟然是云想容的名字,她听了之后,心里当真是又恨又怨,但是那又能怎么办? 她如今已经是周牧的妻了,还能改变什么?后来听人说云想容开了个云衣阁,很多人都跟风开了,蒋青也就动了心思。 云想容上下打量着那个满脸起了不少红疙瘩的女人,又拿起衣服来看着,最后淡淡的笑了。 “云想容你还有脸笑,你开的什么黑心的店,将人都给穿得伤成这样了,你还有脸笑,真是恶毒。”蒋青声音尖锐的说。 人都是忘性大的动物,加上此刻根本没有人提起蒋青曾经的事情,一个个都叫嚣着要云想容付出代价。 “本来觉得这云衣阁的衣服款式好看,料子不错,却没想到竟然用毒面料,真是心思歹毒啊。” “可不是吗。看那个女人的惨样,也不知道这脸还能不能好起来。” “真是造孽,这种人就该把店铺封起来,把她抓去坐牢。” “坐牢,坐牢。” 一时间,门口围着的百姓群情激奋。 蒋青和云想容数度交手,每次都是她吃瘪,她被人骂,被人千夫所指,第一次和云想容处境互换,心里觉得无比快意。 “听到了吗?你这种黑心的商人就该被封铺子,去蹲大牢。”蒋青说着,凑近云想容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云想容,我不会放过你的。” 蒋青的声音显得无比的怨毒。 云想容显得很平静,眼中甚至含着笑意。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2节 “你笑什么!”蒋青怒道。 本是想打击一个人,偏偏那人却一脸云淡风轻的笑对着你,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好像卯足了力气挥出一拳却打了个空,非但没打到人,自己却险些摔了,那感觉绝对不好受。 蒋青此刻便是这样。 “我坚信自己的衣服没有问题,郡主既然有疑虑,那么便报官,请官府来判。”云想容淡然道。 “呵,报官就报官,还不信你能颠倒黑白了去。”蒋青自认安排得天衣无缝,真不怕有官差来查。 云想容叫了店里的人去报官,而后便安静的在店子里等着,期间不管是蒋青的恶意嘲讽还是外头百姓的尖叫怒骂,她都无动于衷。 许久之后,店里的帮工带回来官差,还带来了叫云想容意外的两个人,霍琛和离王。 云想容看到霍琛的时候,微微一愣。 自从那日霍琛和云轩在书房里争执过后,云想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今日突然在这里见到,确实有些意外。 “见过祥瑞公主,青阳郡主。”来的是京兆尹的师爷。对着两人行礼。 原来京兆尹知道报案的双方一方是云想容,一方是蒋青这两个死对头时,顿时感觉头都要炸了,这事儿难办了。 恰巧离王和霍琛有事去了一趟衙门,京兆尹索性请二位帮着走一趟,毕竟二人的身份够高,能压住蒋青和云想容。 离王知道是蒋青和云想容再次交手的时候,自觉的就来了。他便是不来,霍琛也会叫他来的。 而霍琛,也没有开口说什么,默默的跟了来。 这些日子没有见她了,心里难受得撕成了两半。 理智告诉他不必在意那么多,不管发生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想要云想容,便一心一意在一起便是。 但残酷的现实却令他一刻也安定不能安定下来,若云轩真和他父亲的死有关,那么云想容便是杀父仇人之女,他们之间只有仇恨,没有可能在一起。 他这些时日都没能休息好。睁眼闭眼都是她,简直不能更难受了。 今日听到她又和青阳起了冲突,理智告诉他在事情没有查清楚前不应该来,不应该见她,可是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却已经跟着离王和衙门的人到了云衣阁。 霍琛强忍着不去看云想容,神情淡漠的站在店里。 而云想容却忍不住将目光落在霍琛的身上。 不过短短时日不见,他似乎消瘦了些,虽然面容依旧清隽冷淡,但是眉眼间却似乎有些疲倦。 云想容看着,心里微微一痛。 而蒋青看到霍琛和离王一起出现,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若只是普通的衙门的人来,她一个有权有势的郡主和一个徒有其名的公主,不管事实如何,她相信对方都知道该如何做。 但是多出了离王和霍琛,这事便存在了变数。 “本郡主可不记得离王和镇南王什么时候成了衙门的人了,两位和云想容相熟,这是要来包庇她作恶的么?”蒋青大声说着,揭露了两人和云想容走得近的事情。 外头的百姓顿时受了蛊惑。不停的说不能让二人参与断案。 离王笑了,道:“郡主放心,我二人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可不会胡乱插手衙门的事情。” “那便好。”蒋青冷哼一声,转向师爷道:“这个铺子的衣服有毒,你们看该怎么办吧。” 她话音刚落,那个一直不曾开口的受害女子便放声大哭了起来,“我的脸变成了这样,以后还有谁要我啊,这黑心的店,就应该立刻封了才是。” 她说着,还神色疯狂的站起身来,将旁边放着衣服的架子都给推倒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云想容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动,直到衙役将她控制住,云想容这才淡笑一声。 上前捡起蒋青带来的那件衣服,笑道:“你便是穿了这件衣裳才变成如今这番模样的?” “没有错,就是在你们家买的,穿了之后就这样,你们这天杀的黑店”那人哭喊着要扑向云想容,却被人死死的扯着,没能得逞。 “你自己眼拙买了假货,不要赖在我云衣阁的身上。”云想容的嗓音略冷。 “这衣服与你家的一模一样,你还像狡赖,真是不知所谓。你们还不把她拿下,带去衙门严刑拷问,在这里墨迹什么。”蒋青对着一旁的师爷怒道。 师爷满脸的尴尬,大人倒是躲了过去了,可是他却是如何都躲不过了。 这可是两尊大佛啊,他如何得罪得起。 即便云想容是毫无实权的公主,但是依旧是皇上亲封的公主,是相爷的千金,他们如何敢严刑拷问?那不是找死么! “我为何要狡赖,旁人都不知道,我云衣阁的衣服,那都是有特殊设计的,你想随便弄件款式花色一样的衣服来冒充,真是打错主意了。”云想容冷笑一声。 转向一旁的师爷道:“还请这位官爷。随意在我店子里拿一件衣服过来,我这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自证清白。” 师爷亲自去取了一件衣服,递给云想容。 云想容淡声道:“大家且都看好了。” 云想容接过那件衣服,将左边的袖子翻出,找到特殊的缝合口,将那处撕开,露出里头绣着的一个秀气的云字。 “这印记是我一次突发奇想,怕的便是什么时候若是出了事情,解释不清楚,特意绣上的。官爷不妨将郡主带来的衣服此处也扯开,看看有没有这印记。”云想容淡声道。 蒋青看得脸色微变。 当初叫人仿制此衣时虽然仔细,但是却不想云想容竟然在袖子的缝合处做了这样的手脚,答案显而易见了。 师爷亲自拆开蒋青带来的那件衣服,里头确实没有。 “郡主,今天这事儿是个误会,您看?”师爷看向蒋青,为难道。 眼前这两人他都惹不起,只希望能就这么息事宁人了。 “此事既是误会。那便算本郡主错怪祥瑞公主了。”蒋青脸色铁青,没想到什么都算计好了,却偏偏棋差一招,简直气死了。 “还不走,留着丢人现眼吗?”蒋青朝着自己的手下怒喝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郡主今儿打算就这么走了么?”云想容含笑的嗓音响起。 “你想怎样?”蒋青转过身,恶声恶气的道。 “想怎样?我云衣阁额名声也不是这般由人污蔑的,今日郡主说不得还真要与我一起去一趟衙门,将这污蔑我铺子名声的事情说个清楚,给个交代。”云想容脸上的笑容隐去,分毫不让的说着。 “云想容,你”蒋青气得尖叫一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冷笑道:“你想要交代,好,本郡主给你便是。” “你个无知下人,自己眼拙买了假货,还敢言之凿凿的找本郡主说是云衣阁的衣服害的你,今日本郡主便将你处置了,也省得日后再给本郡主丢人。”蒋青说着,猛然抽出鞭子,朝着那个脸上长了疹子的婢女抽去。 身后压着她的两个衙役赶忙松手,免得自己被殃及。 婢女结结实实的受了一鞭,顿时惨呼一声在地上翻滚。 蒋青又是一鞭子朝着她挥去,依旧打了个结实。 云想容见状顿时蹙眉,想开口说些什么,蒋青的第三鞭子也已经挥了出来,这次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蒋青看着云想容的目光中充满了狠辣。 原来方才她给那个婢女打了眼色,婢女跟随她的时日长了,便咬牙配合,两鞭子甩下,她一直朝着云想容这边滚,此刻就在离云想容极近处躺着。 蒋青这第三鞭子,依旧是朝着她那个方向挥去的,但是目标却是云想容。 但凡这一鞭子能打中云想容,她心里一口恶气也能散不少,大不了说失手打中。 云想容脸色略白,她方才为了亲自演示衣服的特殊设计,离了赵曦姐妹走到了正中间,离她们甚远,她们根本来不及救她。 云想容唯一能做的,便是侧过身子,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伤了身上总好过被毁了容去。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痛楚袭身,云想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看去。 身前站着一抹颀长的身影,将自己完全笼罩在他高大的身子后面,他的手抬起,抓住了蒋青的鞭尾。 是霍琛。 云想容怔怔的看着他,方才他不是站得挺远的,怎么来得及救她? 她如何能知道,霍琛的一颗心此时还七上八下的跳着,方才蒋青挥出第二鞭子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出了不对,及时靠近,这才能救下她,否则 心里这般想着,他的目光无比冰冷。 他虽因为父亲之事未明不能靠近她。却也决计容忍不了旁人伤了她。 蒋青这是在找死。 蒋青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白着脸扬着头道:“本郡主方才不过是失手罢了,既然如今祥瑞公主无事,镇南王可以将鞭子还本郡主了吧。” “郡主可以好好保管自己的鞭子,免得没伤着旁人,倒是伤了自己了。”霍琛冷声说完,手里微微用了巧劲,鞭子直接朝着蒋青飞去。 蒋青企图收回鞭子,却觉得一股大力顺着鞭子传来,她竟有种无法控制的感觉。 “啊。”最终,蒋青尖叫着侧过脸,鞭尾却从她的下颌处扫到了锁骨处,力道够足,顿时皮开肉绽。 更关键的是,鞭子的劲道足,她的衣衫也被鞭裂,露出胸前些许若隐若现的春光。 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衙门的衙役更是如此。 同样的,心里又暗暗叫苦。 完蛋的,此时郡主伤了。届时他们怎么都逃不脱罪责了。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那领头的师爷脸色发白的看着正抱着自己脖子惨叫的蒋青,手脚冰凉。 “还能如何,快些送医啊。”一旁的离王也微微变了脸色,没想到霍琛会下这般重的手,赶忙道。 “是,属下这便去。”那师爷赶忙下令让人带蒋青去找大夫。 “云想容,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蒋青痛得尖叫不止,脖子上一道鞭痕到了锁骨处,若是留了疤痕,与毁容也没什么区别了。 衙门的人走了,外头的百姓见没戏好看也都散了。 离王快步走到霍琛身前,急急道:“你怎么这么冲动,便是看不过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她背后的可是蒋国公府啊。” 霍琛没有说话,抬脚便走。 “霍琛。”云想容忧心他的手,见他不理自己,赶忙喊了一声。 霍琛却没有停留的意思。云想容只能小跑到他跟前,拦住他离开的步子,微喘。 “方才谢谢你。你的手没事吧,要不我”云想容面上带着关切开口,然而霍琛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直接从她身旁离开。 甚至没等云想容将话说完。 云想容呆立在原地,脸上的关切也僵住了。 而不远处的离王也是目瞪口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3节 这两人这是发生了什么?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吗?怎地今日霍琛却是这般对待她? 第94章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加更合并,钻石满600加更) ? 离王认识云想容这么久,从来不曾见过她失态。 不管喜怒,她像是都能控制得很好,淡定从容,浅笑温婉。 但是今天,他却看到云想容脸上的僵硬。 “你们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离王走到云想容面前,低低的问。 云想容没有开口回话,心尖微凉,无比沉默。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离王等了半天不见云想容回答,气得顿时一甩袖,“一个闷葫芦,两个闷葫芦,你们真是” 丢下这略带怒气和叹息的话语,离王匆匆离开。 云想容转身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许久无话。 一直以来,她和霍琛之间,都是霍琛主动靠近,她或躲避,或被动承受。 方才她惦记他替她挡了鞭子,忧心他是不是受了伤,主动拦住他,可他却好像没有看到她,当她不存在似的,竟直接离开了。 他自是不可能没有看到她的。 他方才还救过她! 却刻意不理她。 这等前后落差着实太大,让云想容一时间竟接受不来。 云想容猛然想到他那日在父亲书房与父亲起了争执的事情,那时两人到底是为了何事争执? 是否也因为那一晚的事情,所以他才会是今日这般态度? 云想容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这些弄清楚。 蒋青回到周府之后,匆忙找了大夫,大夫说此伤可能要留疤之后,蒋青顿时大怒,将大夫赶了出去,在房里气得猛摔东西发脾气。 周青回到府里看到的便是一片狼藉。 “这又是怎么了?发生何事了?”周牧面无表情的问,嗓音冷淡。 自从蒋青进门之后,新婚夜打了他便不说了,之后的这近月的时间。更是让他觉得他这不是娶了个老婆回来,而是娶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想来也没有比他更加苦命的夫君了,旁人都是做夫人的照顾夫君,他倒好,完全反了。 蒋青发脾气了,他得哄着,因为蒋青身份尊贵,又是郡主又有皇后的宠爱,还因为,她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 这事儿,他还是早几天才知道的。早先蒋青因为大婚时丢了脸面与他置气,不肯说。 而成婚这些日子,两人前期也是经常同房的,周牧深觉,这孩子没被折腾掉,也算是命硬。 当然,自从知道有身孕之后,他便没再碰过蒋青,却也引得她生疑,不时的便与他闹。 后来还是请了大夫来,大夫说了孕期前三个月不能行房事,她这才算是消停了。 这倒是消停了,却变着法子的使唤他。因着怀孕,总说没胃口,蒋青说想吃什么了,他便得亲自去买了,她这厢才算是能过去。 成婚还不过一个多月,周牧却觉得,这其中的疲累超过了和云想容三年的光景。 以前和云想容一处时,从不用他操心任何事。 这屋子里的摆件也不知道被蒋青砸了多少,换了多少,如今整个周府已经空了,用的都是她带过来的嫁妆,周牧有时在想,若是嫁妆也花完了,又当如何? 发完脾气正累得趴着休息的蒋青一听周牧的声音,顿时转过头来。 “周郎,我被人欺负了周郎。”蒋青跑过来一把将周牧给抱住,痛哭道。 周牧将她推远了些,看着她下颌到锁骨处狰狞的伤口,上头敷着药,顿时浑身一震。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将你伤成这样?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周牧赶忙问。 “孩子没事。还说呢,都怪云想容那个贱人,都是她害我伤成这样的。”蒋青捂着脖子,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周牧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她,他很清楚,云想容可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除非是蒋青先挑起来的。 缓了缓周牧才说:“你将事情说给我听一遍。” 蒋青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然后又愤愤不平的骂了云想容几句。 而一旁的周牧听了之后却眼中神光闪烁,“你说,是霍琛伤了你?” “是,就是他。要不是他护着云想容,我”蒋青尖怒的说着。 周牧听着心中却是冷笑,若不是她想去找云想容的麻烦,自己又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如今的周牧对蒋青,真是除了利益,再没有任何的感情了。 便是最初有过,也在蒋青这一个月的颐指气使之中消耗殆尽了。 将云想容和霍琛放在一起时,周牧便想起他和蒋青结婚的那一日,两人郎才女貌的站在他面前,又在新房中羞辱他之后一起潇洒离开,当时他们的背影带给他的刺痛犹在眼前。 凭什么他如今过成这般,但是他们两个却活得自在潇洒,何其不公! “走,咱们进宫去。”周牧猛然抓着蒋青的手,道。 “进宫做什么?”蒋青微怔。 “你都被那个霍琛欺负成这样了,难道还要咱们忍气吞声吗?进宫将这事儿上报给皇上皇后,请他们为咱们做主,还有你这伤,叫宫里的太医给你看看,也免得落下什么毛病。”周牧大义凛然的说。 他脸上满是怒气和冷凝。说话时也很是激动,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关心蒋青而表现出来的愤怒。 实际上,他却不过是想借着此次机会,找霍琛的麻烦而已。 蒋青怔怔的看着周牧的侧脸,眼中银光闪闪。 本来成婚后,她总觉得周牧不如当初未曾成婚时的模样了,她对他的感觉也越发的淡了,可是此刻周牧表现出来的模样,却又让她感动得不行,本来有些淡的心思,瞬间如同火一般燃烧了起来。 “周郎,你对我这般好,我”蒋青嗫嚅着唇瓣,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什么都别说了,咱们一起进宫。到了宫里,你去求见皇后娘娘,将你受伤之事禀告,我去见皇上。参霍琛一本,决不能让你这般被人白白欺负了去。”周牧牵着蒋青往外走,一边叮嘱。 他过得不好,也不想霍琛他们太过逍遥,有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如何会轻易放过。 最后目光又落在她的肚子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说:“你行事时要小心些,顾忌着些咱们的孩子,别伤着了,知道么?” 就算他不在意蒋青了,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是在意的。 “好。”蒋青沉浸在周牧难得表现出来的霸气之中,眉眼间尽是小女儿的娇羞之态,低低的应着。 两人到了皇宫,蒋青照着周牧的吩咐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她是哭着进门的。 “哪有哭着进门的道理,你这又是怎么了?快别哭了,你忘记自己是个有身子的人啦。”皇后得了蒋青求见的消息,匆匆进了殿,便听到蒋青的哭声,赶忙道。 蒋青虽然刁难任性,但是到底是皇后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只要不是做了些触犯底线的事情,皇后都会宠着她,让着她。 更何况她如今有了身孕,皇后自是关切。 皇后亲自扶起蒋青,一眼就看到了蒋青脖子上的伤,脸色顿时变了,怒道:“青儿,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周牧竟敢对你不好,敢对你动手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皇后震怒的模样毫不掩饰,浑身散发出惊人的冷意和威势。 “姑姑,不是周郎。呜呜”蒋青哭着喊着说。 “别哭了,快说是怎么回事,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对你下手。”皇后冷声道。 蒋青抽抽噎噎的开口,“还不是那个云想容和霍琛,他们” 蒋青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最后道:“虽然此事是我误会在先,但我后来也是要处置那丫头给她个交代的,虽有失手,却也没有造成损伤,可霍琛还这般伤我,明显是刻意报复,姑姑,此事青儿实在委屈,姑姑” 这话都是周牧教她说的,她倒没如以往那般说要皇后做主之类的,但是这般以退为进,却更让皇后心疼,觉得蒋青婚后更懂事了。 “真是好大的狗胆,本宫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能翻了天去,走,随本宫去见皇上。”皇后冷声说着。 “姑姑,周郎已经去了,咱们再去”蒋青心里激动,却照着周牧的吩咐,表现出瑟缩犹豫的模样。 “你以为就你那没用的夫君能将此事定下来,呵”皇后冷笑一声,言语间全是对周牧的看不上。 “姑姑,您别这样说他,他待我是极好的,一见我受了委屈便立刻去求皇上替我做主了。”蒋青有些不开心的说。 皇后看了眼蒋青,心里叹她傻气,转念又想左右没有想她有什么大用处,嫁了周牧这样一个人,有自己在也算好拿捏,翻不了天去,若是旁的能干的,怕是蒋青要被欺负了去。想想便也罢了。 “你这般护着他,有你苦受的。也罢,去皇上那看看皇上如何处置吧。”皇后略微一叹,说。 蒋青这次却是乖乖的站起身,扶着皇后朝外走去。 另一边,周牧和蒋青分开之后,便直接去求见皇上。 本来按照他这个品阶的臣子想见皇上,那基本上中间几道程序便已够等。 而周牧官虽不大,但身份也算是特殊了,是蒋青的夫君,前段时间又因为和蒋青和云想容的事情闹得名声大振,且不论这名声是好是坏,不少內侍都识得这名字便是真的。 所以,听到周牧说要禀告的事情不但和蒋青有关,还和霍琛云想容有关,便立刻报到了御书房里。 “皇上,周牧在外头求见。”小德子恭敬的说。 上首的皇上正处理一份折子,没有立时回话。小德子便也安静的等着。 待皇上处理好了,将折子放在一旁,这才问道:“可说了何事?” “说是此事与祥瑞公主,镇南王和青阳郡主有关。”小德子恭敬道。 皇上闻言不着痕迹的蹙眉。 又是和云想容还有蒋青有关的事。 前些日子这两人的事情可闹得他好一阵头痛,如今好不容易处置完了,该和离的和离了,该成亲的成亲了,竟还能生出事端来么? 皇上顿时心生不喜。 好一会儿,皇上才道:“叫他进来。” “是。”小德子应着,退了出去,没一会儿便带了周牧进来。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4节 “微臣见过皇上。”周牧恭敬的请安行礼。 皇上没有叫他起身,淡淡道,“你求见朕有何要事?” 没听到皇上说平身,周牧不敢乱动,跪在地上道:“微臣今日是来请皇上做主的。” 皇上一听,本就不喜的心更加不喜了。 又是做主,但凡请他做主的,就没有好事! “何事要朕做主?”皇上问。 周牧将从蒋青那里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内子惩治丫鬟时失手,镇南王救了祥瑞公主便罢了,可是却又因为过往之事刻意狠辣的伤了内子,听大夫说,这脖子上的伤是要留疤的,内子一个妇人,如何能够接受这等结果,此事还请皇上明察原委,为内子讨个公道。” 皇上闻言有些惊讶,这事竟扯上了霍琛?霍琛倒是不像那般多管闲事之人啊?怎么会? 想着,便道:“此事是否有误会,许是蒋青没有收住鞭子,误伤了自己?毕竟镇南王性子素来冷淡,便是救了祥瑞,也决计不会为了什么过往祥瑞被欺之事报复。” 周牧一听皇上竟然为霍琛说话,一派相信他的意思,咬了咬牙,便道:“有一事皇上或许不知。” 他说着却又停顿了,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话便说,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皇上皱眉。 “在祥瑞公主未曾与臣和离之际,镇南王便与公主私交甚好,那时公主坚持和离,怕是与王爷也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如今公主是自由身,两位的关系怕是更好,迁怒内子原先的莽撞所为怕是也属正常。”周牧俯首贴地,说。 这次皇上是真的惊讶了。 霍琛和云想容私交莫逆?虽然周牧说得含蓄,但是皇上却也听出来了,这是说两人有私情呢。 这两人若有私情,那当时还真不应当下旨让周牧和云想容和离了。 却是失策。 皇上看向周牧时,更加不喜了,道:“此等大事为何早不说?莫不是此番为了污蔑镇南王刻意为之的吧?” “臣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皇上啊,此事还请皇上明察。”周牧赶忙伏在地上,大声道。 “罢了,此事朕知道了,待朕查清事情真相,自会给你和青阳一个交代,你先退下吧。”皇上心里惦记着事情,摆了摆手示意周牧退下。 周牧匍匐在地上,听了皇上这话顿时心里凉了一截。 皇上这是打算不处置这事了吗?是打算就这么和稀泥和过去了吗? 毕竟皇上说的是待他查清,没个期限,便可随意应付,查不查,处置不处置,何时处置,都是他说了算的。 但是一旦皇上承诺了期限,那么作为君主,必当言出必行,说到做到,与此番的敷衍却是不同。 周牧死死的咬着后牙槽,心知这是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够,所以皇上才这般态度。 若是他和霍琛同样的身份,便是不做特大惩处,也会意思意思,让他面子上过得去。 说到底。还是他无权无势无地位惹的! 周牧心里不甘,悲凉,却最终无可奈何。 他咬着牙正想告退,却在这时传来了宫人的唱喏。 “皇后娘娘驾到。” 这话让周牧心里顿时一喜,皇后这个时候来了,此事说不得皇上要给个说法了。 皇上同样明白,不喜的皱了皱眉,看着皇后带着蒋青走了进来,朝着自己行礼。 “皇上,青儿的事儿您都听说了吧?”皇后轻声问到。 “方才周爱卿才与朕说起此事,朕已然允了周牧待查清此事便给青阳一个交代。”皇上平静道。 “皇上,不如直接叫镇南王来,当着您的面,和周牧与青儿对峙,只要一对峙,便什么都清楚了。”皇后笑着开口。 她也明白皇上可能会和稀泥,所以这般说道。 皇上眯着眼看着皇后,明知他打算重拿轻放,却依旧这般追着,看来皇后对此事是必须要讨个说法了。 皇上想着,又看了眼蒋青脖子上的伤疤,确实狰狞,便道:“既然皇后这般说了,来人,传镇南王前来觐见。” 霍琛接到传召的时候,便知道,蒋青肯定去告了状了。 “我跟你一起去。”离王正好和霍琛在一起,赶忙道。 两人一起去了御书房,见除了蒋青和周牧,便是皇后也在,顿时心里一沉,明白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镇南王,朕听闻你恶意伤了青阳郡主,可有此事?”皇上清了清嗓子,淡声道。 “臣为了救祥瑞公主,确实无意间伤了郡主。但却非是恶意为之,还望皇上明察。”霍琛并不慌乱,平静道。 “若非恶意,内子如何会伤得如此重,大夫都说了,此伤怕是会留疤,镇南王非刻意为之便将内子伤成这般模样,若是恶意为之,那不是要了内子的命了?”一旁的周牧愤愤道。 霍琛沉默着没说话,倒是一旁的离王辩道:“周大人此言差矣,若是镇南王真的恶意为之,郡主此刻怕是也没法子站在此处说起此事了。” 离王又对着皇上道:“父皇,儿臣当时也在场,镇南王确实没有恶意的伤害郡主的意思,他松了手,郡主自己没有抓稳,才会反手抽到自己的身上,还望父皇明察。” “离王殿下和镇南王走得近。自然向着他说话,便是内子没抓住鞭子,鞭尾打到她自己身上,也决计不会抽成这般,若是皇上不信,大可叫太医来看伤口,证实臣此话是真是假。”周牧言之凿凿的说。 为了让霍琛不好受,他也算是费尽心思了。平时倒不见他的脑子转得这般快,竟还知道可以叫太医来看伤口。 离王咬着牙没有开口,脸色却沉了不少。 能造成伤口,便说明当时霍琛肯定是在鞭子上用了力道的。若不是如此,定然不会有这般的伤口。 他方才所说,不过是为了过大家的耳罢了。 可是周牧却穷追猛打,显然非要让霍琛为此事付出代价了。 皇上自然不可能会真的叫太医来坐实霍琛是恶意伤了蒋青的事情,哪怕这事大家心知肚明。 想了想,皇上道:“不管如何,青阳这伤是镇南王造成的,朕便罚镇南王三月俸禄,以示惩戒。” “臣遵旨。”霍琛拱手领命。 皇上所言,不过小惩大诫罢了。 “皇上,这般惩戒,是不是轻了些?”一旁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皇后笑着道。 “那皇后认为该当如何?”皇上看着皇后,淡声道。 “听闻近日南方无极山有不少匪寇作案,甚是猖獗,皇上不正愁着没有合适的人选带兵剿匪吗?便给镇南王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如何?”皇后笑眯眯的说着,脸上没有半点恶意。 又道:“前镇南王霍大将军可是名震天下的虎将,一生未尝败绩,便是最后战死沙场,也叫敌国死伤无数,到如今都没能恢复过来,威名传遍四海。既世袭了镇南王的爵位,当今的镇南王却一直都在京城,没有多大的功绩,此番不正好借着戴罪立功的机会,让镇南王剿匪,叫那些有心之人也都看看。我启国的镇南王爷,威势依旧。” 皇后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威势,叫御书房内的几个男人都有些热血上涌的感觉。 但是仅仅片刻,却又都暗叹皇后心思之歹毒缜密,实在叫人心惊。 要知道这无极山的匪寇存在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一直有派兵去围剿,可是却都无功而返,此番皇后这么说,却是把霍琛逼到了死胡同里去了。 皇后这话不但是要霍琛去剿匪,还要霍琛一劳永逸的灭了整个无极山的匪徒,不然便也说不上什么震慑,什么威名了。 可是但凡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无极山的匪徒出了名的难剿,他们往往打不过便跑了,销声匿迹一段时间,等大军撤了,便又出来了,就如同和军队的人玩捉迷藏似的。难缠得紧。 而皇上听了之后却是心里一动,仔细想着此举的可行之处。 本来因为霍老将军的过世,他担心当年的边南军太过厉害,最终难以掌控,便下令散了边南军,填充到别的军队去了。 而后霍琛成年之后,他也只是让他世袭了爵位,空领俸禄,却无实权。 可是这些年,随着蒋国公府的日益壮大,他却感觉到了一股威胁,尤其不少兵部的将领都是国公的门生,这让他着实不安。 而镇南王府世代保皇,有他这厢的助力,对他来说,无疑能够压力大减。 所以一时间,皇上倒是没有拒绝,而是看向霍琛,凝声问道:“霍琛,你意下如何?” 霍琛抬头看向皇上,能看出他眼中隐含的期望,心念微动。 “臣愿领任何处罚。”霍琛说。 “好!这才是我启国儿郎该有的风范,是镇南王该有的风范。哈哈哈”皇上一拍桌子,竟是放声大笑了数声。 “霍琛,朕便派你去无极山剿匪,若能一举剿灭匪徒,待你归来,朕给你庆功。这镇南王的名号蒙尘太久,朕便等你将它重新点亮。这边南军能否重振,便看你此番的表现了!”皇上笑过之后,郑重的说道。 一时间,满屋子顿时寂静。 皇上这意思,是要重振边南军吗? 要知道,自从霍老将军死后,这边南军便被打散了,当年纵横天下的边南军如同昙花一现般。随着霍老将军的身死一起灭亡了。 而如今,皇上竟是有意让霍琛重建边南军吗? 霍琛闻言也是愣住。 他虽有联络父亲的旧部,将他们收归旗下,但是却终究上不得台面,若是有皇上此番旨意,那边南军的重组便变得名正言顺,便是要重回当年的巅峰状态也非是不可能。 不得不说,霍琛心里也有些激动。 而离王的心态则又有不同。 他既担心又有些期待。 毕竟他和霍琛相交颇深,霍琛的实力强了,对他自然也有好处。 但是他也同样知道这无极山的贼人有多难缠,若非如此,也不会朝廷数次派人去去剿匪,却都没有成功。 如今当地县令上折子来请旨剿匪,都无人敢接。 这无疑是个烫手山芋。 一旁的皇后闻言先是心中一惊,旋即便又在心中冷笑。 皇上竟然想借此机会给霍琛兵权,增强皇上自身的实力。 只是也要问问她同不同意了。 只要去了无极山,一切便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所以,皇后也没有阻拦皇上的话。依旧含笑的站在一旁。 “臣必不辱皇命!”霍琛跪下,道。 “皇后可还有异议?”皇上转向皇后,淡声道。 “臣妾不敢。”皇后福了福身子,又转向霍琛,假惺惺道:“那本宫先在这里祝镇南王旗开得胜了。” “臣谢过皇后娘娘。”霍琛平静道。 目的已经达成,皇后也不多留,她也知道,接下去的谈话,皇上不会愿意自己在场,便道:“既然如此,臣妾便不打扰皇上和镇南王议事了,这边先告退了。” 得了皇上的准许,皇后这才带着周牧和蒋青离开了御书房。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5节 霍琛御书房呆了许久才出来,外头离王在等他。 “你当真接了差事?”离王问霍琛。 “嗯。”霍琛平静的回应。 “这无极山的匪徒可是出了名的狡诈,你这”离王有些焦急。 “事已至此,无须再说,走吧。”霍琛依旧淡漠。 此事是皇上亲自开的口,他便是不愿。也不能拒。再者,就在京城这么大的地方,他便是日日夜夜都在想她,想去见她,偏就如今事实未明,他焦灼难熬,索性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也好确定该如何对她,如何对待这段感情。 “什么时候出发?”离王又问。 “三日之后。”霍琛说了,再不停留,大步离开。 三日之后?那么快! 离王顿时大吃一惊,咬了咬牙,没有往宫门方向去,而是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没一会儿,他带着小七出了宫。 相府,云浮苑。 “小姐,七皇子来了,说要见您。”楚儿匆匆进了云想容的院子。 云想容抬头看她,“小七怎么来了?请进啦吧。” 云想容显得有些没精神。 她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些日子霍琛到底 “姐姐,不好了。”小七还没进门便叫着。 “怎么了,这般大呼小叫的。”云想容站起身朝着门口迎去,问道。 “姐姐快跟我走,琛哥哥他出事了。”小七拉了云想容便往外拖。 云想容心里顿时一跳,赶忙抓住小七问道:“他出什么事了?你倒是先说清楚啊。” “方才四哥来找我,说你因为蒋青告状,说琛哥哥伤了她,父皇便处罚了琛哥哥,本来只是罚俸三月,但是因为皇后横插一脚,却是将琛哥哥弄去无极山剿匪了。这无极山可不是个好去处,你快去劝劝琛哥哥,看看此事可还有回转的余地。”小七急急道。 云想容闻言顿时一懵。 虽知道蒋青的事情可能会给他带去麻烦,却没想到会这样严重。 活过一世的她自然知道无极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的悍匪简直领人闻风丧胆。 再加上奸诈狡猾,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可是前世里,霍琛却是未曾去过无极山剿匪的。 而且。前世这个时间确实有大将去剿匪,却并没有个好结果。 据说是身首异处被送回京城的。 想到前世那员大将最后的结果,云想容脸色顿时苍白一片。 若是霍琛也她简直不敢想象那种日子。 “走,去镇南王府。”云想容浑身冰凉,拉着小七便往外跑。 坐着马车匆匆到了镇南王府外。 “来者何人!”门口的侍卫将云想容和小七给拦住了。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本殿下是当今七皇子,要见你们家镇南王,还不放行。”小七冷着小脸,喝道。 “原来是七殿下。这位是?”侍卫又对着云想容问道。 “这位是陛下亲封祥瑞公主,相府千金,也是来找王爷的。”小七说着,拉着云想容便要进去。 然而却再次被拦住了。 小七顿时一脸煞气的看向两个守门的侍卫。 他虽在云想容面前和普通孩子一般无二,但是在旁人面前,却是个受宠的,威风凛凛的皇子,被人这般拦了两次,一次还是在自报家门之后,小七顿时怒了。 其中一个侍卫赶忙道:“七殿下恕罪。非是我等要冒犯二位。而是王爷交代过,这些日子但凡来见他的女客,均不见。您要是自己进去见王爷,我等自然不敢拦着,但若是您要带这位相爷千金进去,怕是不成。” 云想容闻言脸色顿时一白。 虽然镇南王府少有女客到访,但是却也从不曾听过有这般规矩,而且侍卫说的是这几日,这不是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么! 她不明白,她到底做了何事,竟让霍琛这般对她。 一时间,云想容只觉得心头都是凉的。 重生一世,好不容易动了的心,似乎又动错了。 “放肆,你们胆敢犯上。来人,给本皇子拦着他们,敢有异动,便就地处置。”小七见云想容面色不好,心里也是一阵闷疼,对着身后的侍卫喝道。 “姐姐你别难受,或许琛哥哥是针对旁人下的此令呢,你别往心里去,等咱们见了琛哥哥就知道了。”小七拉着云想容进了王府,一边安抚着。 自他认识姐姐以来,便没见过姐姐这般苍白难受的模样,若是琛哥哥当真敢伤了姐姐,他便再也不要让他们好了。 姐姐这么好的人,是值得人放在心尖上疼的,如何能被人所伤! 小七在心里磨着牙想到。 七皇子和离王来过几次镇南王府,也知道霍琛的书房在哪里,这个时候,霍琛刚从皇宫回来,应该是在书房才是。 到了书房外头,七皇子便大喊:“琛哥哥,你快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王七和韩密守在书房外头,看到云想容,王七的脸色微微一冷,却没有说什么。 里头,霍琛听到外头的动静,走到门口。 一眼就看到了和小七一起站在院外的云想容。 他默默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不是吩咐了不见女客么,王七,今日两个守门的侍卫既然不遵令,以后便也不用在王府呆着了。” “是。”王七应道。 这话简直冷到了人的心里。 “霍琛!”一旁的小七突然怒了,连名带姓的大喝一声。 “霍琛,我方才在门口听那两个侍卫说这种话,还帮你向姐姐开脱,你如今这般,真是枉费本皇子一番苦心。”小七怒瞪着霍琛,恨不得撕了他。 他今日就不应该带姐姐来这里,让姐姐受这般委屈。小七无比懊恼。 一旁的云想容此时倒是冷静了,脸色虽然苍白,但却显得很是镇定。 她平静的看着霍琛。轻声道:“不知可否与王爷谈谈。” “进来吧。”淡漠的看着云想容好一会儿,霍琛这才平淡的开口。 小七想跟着云想容一起进去。 云想容却低头道:“小七,你在这里等我。” “可是”小七有些担心。 如果是往日里的霍琛,他自然不会有任何担心,但是今天的霍琛太反常了,如今小七竟然在担心云想容会被欺负,会吃亏。 “没事,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你不必插手。”云想容嗓音平静而柔和,但是却带着坚定。 小七看着云想容好一会,动了动唇,终于道:“好吧,有事姐姐就喊我。” 终是不放心,小七叮嘱着。 看着小七眼中的关切,还有他人小鬼大的嘱咐,云想容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应了声好,便独自进了书房。 云想容反手关上了房门。 霍琛背对着云想容站着。挺拔的身影如苍松一般笔挺,却透着一抹孤寂。 “听说你要去无极山剿匪。”云想容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些许情绪,淡声问。 “此事与你无关。若是祥瑞公主想问的是这个,便请回吧。”霍琛嗓音淡漠而平静。 云想容心里突然有了怒气。 她快步上前,走到霍琛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眼眶有些泛红。 “与我无关?你是为了我才伤了蒋青,才被罚去剿匪,这也与我无关么?”云想容声音带着质问。 “便是当时站着的是旁人,本王也会出手相救。”霍琛神色依旧冷淡而平静。 所以说,这是在暗示她自作多情了? 云想容顿时呵的冷笑了一声。 道:“霍琛你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到底为何要这般对我?” 她不想再猜,索性直接问。 “我本就是这样的,还是,公主殿下希望我这样对你?”霍琛话语淡漠,说到最后,却伸手搂住了云想容的腰。嘴角的笑意有些嘲讽。 不等云想容反应过来,他直接低头吻了下来,力道极大,牙齿磕到了她的唇上,顿时一股血腥味在云想容的唇齿间弥漫。 云想容忽然觉得心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她想也不想用力推开他,抬手便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霍琛的脸被生生给打偏了。 云想容看着霍琛的目光含着前所未有的陌生,眼圈微红,却没有眼泪滑落。 以往是他死皮赖脸的要接近她,要爱她,要和她在一起,他喊她容容,说要陪着她,照顾她。 可是方才,他用那般轻佻的举动和嘲讽的话语,却生生在她的心里划下了一道口子,竟让她有一种自己是送上门被人羞辱的妓子的错觉。 霍琛松了揽着云想容的腰的手,抬手抚上自己的嘴角。 心里却道,打得真好。似他这般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确实配不上爱她,打得真是痛快。 可是为何他看着她眼中的失望和距离,心却难过得好像要撕裂了似的,几乎不能呼吸。 “既然王爷说你的事与我无关,那么,从今往后,我的事同样与王爷无关。我与王爷,本就是天上地下两边的人,硬扯在一起也终归是伤人伤己,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再来打搅王爷的生活,告辞。”云想容说完之后,再不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6节 第95章 小七示爱:娶姐姐为妃 (加更合并,任性万更) 镇南王府,偌大的房里,安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清晰的听见。 云想容离开的步子虽轻,却好像重锤一样砸在霍琛的心里,砸得他鲜血淋漓。 此刻的霍琛恨不得立刻转身将云想容禁锢在怀里,不许她离开,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觉得一颗心像是丢在热水沸煮,疼得很。 云想容心里同样有些不好受,但是她的骄傲和自尊却不会允许她在自己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对一个人好之后,又这般没有缘由的由着他糟蹋。 这一颗为他重新燃起温度的心既然霍琛他不在乎,那么便也别再想轻易得到。 “姐姐。”小七看到云想容出来,赶忙叫了一声迎了去。 “那个坏蛋欺负你了,我……”小七一前看到云想容嘴角隐约的血迹,整个人顿时怒了,骂了一声畜生,转身要往里冲。 云想容拉着他。 “别去,姐姐没事。”云想容脸色不大好看,嘴角却带着一抹浅淡温婉的笑容,似乎又做回了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面带微笑,淡定从容的云想容。 “走吧。咱们回去。”云想容牵着小七的手往外走,这回小七没有挣扎,乖乖的跟在云想容身旁。 对于不值当的人和不应有的执拗,云想容此番看得格外的开。 既然不能在一起,那放手,各生欢喜罢了。 这世道,本没有谁离了谁便过不下去,不过是戏里那些词唱得好听罢了。 “姐姐,你与他……”在马车,小七犹豫着问。 云想容笑看向小七,道:“本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我有些误会罢了,如今误会清了,那各自安好便是。” “哦。”小七点了点头,略有些失落的说。 好一会儿,小七突然抬头,道:“姐姐,小七十二了。” “嗯。”云想容点头,似没反应过来他说此话何意,又问:“莫非是小七的生辰快到了,与姐姐讨要生辰礼物来了?那姐姐可真要想想该送些什么好了。” 云想容笑着,眉眼微弯,甚是好看。 “不是,才不是。”小七赶忙摇头,一脸认真的说:“姐姐,小七已经十二岁了,再过几年便成年了。姐姐且等小七几年,待小七成人,便向父皇请旨,娶姐姐为妃。那个人既然不知珍惜姐姐这般好的女子,便由小七娶回去好生疼着,宠着,必不再叫姐姐受委屈。” 小七说完,云想容倒是没有回应,看着小七好一会儿,这才笑了。 若说方才的笑容是做出来叫人看的,笑意不达眼底的,那么此刻的笑容却是真心实意的,不带半点掩饰。 “哈哈……” 云想容的笑声清脆入耳,却叫小七绷着的小脸顿时变得通红,气鼓鼓的看着云想容。 见云想容笑得歪歪的靠在马车内壁,小七恼道:“姐姐不许再笑了,小七说认真的。” 他冷着小脸,气鼓鼓的小模样让云想容有些停不下来,缓了好一会坐直身子,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小七的脑袋,方才道:“小家伙,人小鬼大,毛都未曾长齐便寻思着要追女子了。姐姐如今十八岁,大你六岁,等你成年,姐姐都老了,若是顺畅,孩子怕是都能打酱油了,还有你的份。” 云想容眼带笑,方才是真叫小七给逗笑了。 不过小七对她的情义她却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所以小七才叫姐姐等小七长大嘛。”小七赶忙道。 “等小七长大,姐姐人老珠黄了,到时小七怕是看都不想看姐姐一眼了。”云想容笑着摇头,又抱了抱小七,道:“小七,谢谢你这般说笑,哄姐姐开心,姐姐如今好受多了。” 小七被云想容抱着,心里正晕乎乎的觉得幸福,但是一听云想容的话,却又心生郁结。 他是认真的呀,为什么姐姐是不信他呢!真是年纪小也郁闷。小七很是无奈。 正想说什么,马车却停了,云想容松开小七,道:“我便先回去了,日后想找我玩便来相府寻我。” “好。”小七只能忍下满心的情绪,说。 看着云想容下了马车,入了相府,小七这才让车夫驾车离开。 “小姐。”云想容刚回到院子里,几个婢女便出来迎接。 楚儿看着云想容的唇瓣似乎破了,有些欲言又止。 云想容未曾开口,走到屋里,几个婢女也连忙跟。 “赵曦,赵月。”云想容轻声开口。 “小姐。”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些不安,赶忙回道。 “你二人从今日起便不必再跟着我了,回自己主子身边去吧。”云想容平静道。 姐妹两脑子里顿时一懵,云想容这是在赶她们走么? 赵曦忙道:“小姐,不知我二人犯了何错,令小姐这般生气,竟要赶我二人离开。小姐便说出来,我二人改了错便是,还请小姐不要赶我们离开。” 她们是霍琛派到云想容身边护卫她安全的,如今随着与周牧和离,云想容身旁皇派的侍卫也已经悉数离开,她二人岂可离开。 “你们二人是镇南王派来护卫我在周府安全的,眼下我已和离,日日待在这相府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不需要人护卫,如今我与你们家主子以再无干系,你二人留在我身边也是徒增烦恼,自回去复命便是。”云想容冷漠的时候。 姐妹两脑袋顿时一乱,什么叫与主子再无干系,这…… 一时间,姐妹两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她们两人不动,云想容又去取了她们二人的卖身契,塞在赵曦手,道:“这是你二人的卖身契,若是你们不愿意回镇南王身边,便自谋出路去吧,左右你二人武功高强,想必也饿不死二位。” 云香港人说着微顿,对楚儿道:“楚儿,给她们二人一人一百两银子,便当是这些日子护卫我的辛苦钱。我乏了,你们都出去吧。” “小姐……”赵曦急急的还想说什么。 “出去。”云想容豁然回头,眼神落在她的身,带着叫人窒息的冷意。 赵曦心里一滞,竟被威势压得不敢再说话,最终只得和楚儿还有赵月一起退出了云想容的房间。 待几人退出去之后,云想容冷然的脸方才放缓,神色间也带些许落寞。 她坐在床,从怀里拿出一支玉笛来。 这支笛子,她一直妥当的放置着。 自从明白和霍琛的感情之后,云想容便一直贴身安放着,而如今…… 云想容寻了个盒子,将玉笛放在里面,又了锁,这才将钥匙收好。 既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如今也该收收了,还好没有陷得深了,如若不然,怕是此刻更痛。 云想容想着,抬手覆自己的心口处,那里依旧平稳的跳跃,却隐隐痛着。 而被云想容赶出房间的赵曦姐妹,也是面面相觑。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赵月低低的说着,神情有些沮丧。 她和赵曦虽然是霍琛给云想容的,但是却也因为跟在云想容的身边,而被她的魅力所折服,心里是极喜欢这个主子的。 可是如今却又被赶走,难免有些惶恐。 “二位姐姐,这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惹得小姐这般生气,小姐既然要你们离开,楚儿也不敢留,二位不如还是先离开相府,去王府找王爷吧。”楚儿低声道。 赵曦姐妹也知道云想容既开了口,连卖身契都给了,便不会再留她们,只能黯然离开。 镇南王府,霍琛房。 霍琛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后面,神情冷漠的看着下方跪着的赵曦姐妹。 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拢成拳,面看着没有半点波动,心里却早已痛得凝滞。 容容,你便当真这般绝情,连我给你的人都嫌碍眼,不愿留着么? 霍琛心里苦笑一声,平静道:“既然她不愿看见你们,你们便暗跟着她,必定要护她周全,若是少了根毫毛,你们便也不用回来见我了,自行了断便是。” “是,王爷。”赵曦姐妹应了一声,旋即退了下去。 她们走后,霍琛脸的无动于衷终于消散,呆坐在桌后,脸露出一抹悲凉。 他的容容,依旧这般利落而果断,只是他这心,却难以接受。 本以为他在她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同的,方才瞒着她,自己独自承受着一辈的事情,只想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后,再来与她说。 他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表现不尽人意,也知道他做着伤她伤己的事情,本想着等事情结果出来之后,不管是不是和她父亲有关,他都会如实告诉她一切,告诉她为何这般纠结,这般冷着她。 可是如今看来,或许根本不用他去说,云想容已经将他判了死刑了。 两日后夜里,是夜,夜黑风高,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没入了相府,进了云想容的房间。 床的云想容安静的睡着,霍琛便站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的睡颜。 他终究没有忍住,在离开前来看了她。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床原本安稳睡着的云想容有些不舒服的转了身,眉头紧蹙,似乎随时要睁开眼来似的。 霍琛抬手点了她的睡穴,云想容再度恢复了平静。 在床边坐下,霍琛的手悄然抚云想容的脸,轻缓抚触着,好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那般小心翼翼。 脸再没有半点的冷漠,有的只是纠结的苦痛和浓浓的伤感。 明知她的父亲可能与他生父的死有关,明知自己该远离她,待查清楚所有一切之后再做定夺,可是一颗心却无处安放,只想来找她,靠近她。 冷漠的伤了她,自己却千倍百倍的痛着,又是何苦。 这一夜,霍琛没有离开,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云想容安睡的容颜,从黑夜到黎明。 三生鸡啼过后,天将破晓,霍琛动了动坐得几乎麻木的身子。 俯身在云想容的唇烙下一记轻吻,霍琛这才转身离开。 容容,许我最后逃避一次,这次剿匪归来,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结果如何,我都会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是此放手还是再不退缩,都会有个定数。 容容,你等着我。 霍琛无声离开,如来时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人。 云想容醒来时,往常晚了一刻钟,她没有多想,起身平静的收拾着自己。 到了正午,云想容朝着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平淡。 霍琛,祝你一路顺风! 她终归没有亲自去送。 既已说了从此各不相干,不管心里放不放得下,却都这样罢了。 霍琛的离开在朝堂掀起了不小的风波,知道他是去无极山剿匪之后,不少人不看好,也有不少人有期待。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7节 常言道虎父无犬子,众人都很期待此番霍琛的表现,能不能让人眼前一亮,能不能承袭威名,再现镇南王此封号的威名。 当然,也有不少人看笑话的。 也有知道无极山情况之后,不看好的。 而这些却都已经和云想容没有了关系。 霍琛离开的日子,云想容恢复了曾经那个淡然的自己,平日里看看,不时的去店铺里走走,看看生意可还好,日子过得倒是清闲自在。 不过唯一让她有些烦恼的是,她要打发层出不穷的门提亲的人。 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个下堂妇竟然也这般抢手了。 莫非这世道变了? 虽然来提亲的人什么人都有,不一定非是有权有势的,但基本也都是小有身家的,可是她经历了霍琛这一伤,对感情倒更加是敬而远之了,对这些人也统统打发了出去。 因为云想容和云轩说了,她的婚事想要自己做主,云轩便也由着她,若她看不的便直接打发了,若有意,再由云轩把关。 而这一日,云想容再度打发了一批人,她只觉得不胜其烦。 本来将这过目的差事担过来也是不想假借姜寒玉的手,免得她轻易应下了,回头还要自己去退婚,麻烦不说,还丢了相府的颜面。 但是如今看来,这差事还真是累人得紧。 “小姐,这门提亲的人也未免太多了,每日都有,真是麻烦得紧。”楚儿扶着云想容往回走,轻声抱怨着。 云想容倒是笑得云淡风轻,平静道:“这些人不过是想借机牟利罢了,觉得我这个相府之女有利可图罢了。别看现在这些人多客气,多礼待,真要嫁过去,还不知会如何待我呢。” 楚儿顿时面色微变,担忧道:“真是这样,那小姐日后……”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云想容却知道她想说什么。 “日后之事再说,如今一个人的日子倒也自在逍遥。”云想容平静的说,神色间没有半点难受和郁结的情绪。 两人谈笑着走远后没多久,便有人从回廊的转角处出来,匆匆去了落霞苑。 “夫人,奴婢有事禀告。”那人到落霞苑的时候,姜寒玉正好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坐着,她便走前跪下身道。 “何事,说吧。”姜寒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笑道。 她这些日子心情挺不错的。 自从那日照顾云轩之后,云轩对她似乎有所改变,往日里她若去他面前,他大抵是理都不会理一下,还会让她离开。 可是这些日子她去找他,他虽说表现得也不热切,但却已经不会打发了自己,偶尔还会和自己闲聊两句,与之前的十几年相,简直是天地下的差别。 久等多年的人猛然间对自己有了惊天的变化,姜寒玉自是开心得紧的。 所以连带着对下人,说话也和气了几分。 “奴婢方才不小心听到小姐和她的婢女说什么每日都有人来提亲要推拒,很烦,还说什么一个人很好之类的,奴婢也不知此话有没有用,想着还是要告诉夫人一声。”跪在地的奴婢说道。 姜寒玉脸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冷笑一声,道:“她自己要接了这门差事。这普天之下,哪里有自己看夫家定夫婿的道理,便是她已经和离了,也是不当这样的。也是老爷宠着她罢了。” “夫人说得是。”丫鬟赶忙道。 “来人,给她些赏银,既然禀告了消息,自然不能亏待了去。”姜寒玉平静道。 那人领了赏银千恩万谢的下去了。 她走了之后,姜寒玉坐在椅子,紧蹙着眉,久久没有开口。 云轩对云想容的宠爱她一直都知道。 自从云想容和离之后,不管做什么,云轩都是由着她的性子,连婚姻大事尚且如此,更别说是旁的了。 怕是便是云想容说她不嫁,要留在相府一辈子,云轩也会同意。 如今有云轩,便是云轩老了,还有她那个出征即将归来的哥哥云卿。 云想容兄妹二人一直不喜欢她,虽然没有撕破脸皮,但是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若是云想容当真不嫁,云卿又在家里,那她的杰儿何时才能有出头之地? 不,不行,不能这样!姜寒玉心里不断的尖叫着,脸色也越来越寒。 她得想个法子,将云想容快些嫁出去才好。 用过晚膳之后,姜寒玉去了云轩的房。 云轩听了小厮的禀告之后,略微蹙了蹙眉,又缓缓松开。 自从次那天他想到姜寒玉可能不太对劲之后,便勉强自己对姜寒玉的态度好了些许。 而这姜寒玉,自那之后,更是瞅着机会往他跟前钻,要不坐着不动,要不拉着他讲话,他心里不舒服,想着与她逢场作戏或许还能得到些原先不知道的消息,便也忍了。 如今已经到了夜里,她为何还来找他?莫非是想和他…… 说到底是坐惯了高位的人,便是心里思绪万千,也没有耽搁手的事情。 待他将心里的事情捋清楚之后,姜寒玉也已经进了屋。 “这个时辰了还不歇息,是有何要事么?”云轩淡声开口,问道。 “是有件事,想问问老爷的意思。”姜寒玉略垂着头,低低的开口。 多年来的求而不得,突然能够靠近了,却让姜寒玉有些手足无措。 “坐下说。”云轩看似在处理公务,头也不抬的说,嗓音温淡。 但是姜寒玉依旧很开心的坐下了。 都说专注公事的男人最是好看,此刻姜寒玉悄悄看云轩时,却看呆了。 云轩本在等姜寒玉说话,等了半天却没有动静。 略微抬头,看到姜寒玉一脸痴迷的看着自己。 云轩强忍着皱眉赶人的冲动,重新低头看着眼前的折子,淡淡道:“有话便说吧,说完早些去歇着。” “是。”偷看被抓个正着,姜寒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见云轩脸没有流出厌恶和不耐,心跳却又有些不可控制的加快。 她咬着唇镇定了一下,这才端出一个相爷夫人该有的仪态,低声道:“早些日子老爷同意小姐自己相看夫家和未来夫婿,这些日子都是小姐自己在前来提亲的人。这人多了,难免疲累,今日见小姐面色不佳,妾身有些忧心她的身子。毕竟大病初愈的,不宜这般操劳。” 听到她提的是云想容的事情,云轩心了几分。 没有继续处理公事,反倒将折子往边一放,侧过脸看她,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 姜寒玉看到他这模样,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难过。 他这般看着她,让她觉得浑身下没有哪处是平静的,但是见他这般心云想容的事情,心里却是难过的。 他对云想容这个他和亡妻所生的女儿,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心,便是对他们的儿子云杰也是不曾有过这般关切的。 姜寒玉心里想着,愈发坚定了要将云想容快速嫁出去的想法。 嘴里却道:“这整日整日来提亲也真不是个好法子,而且妾身看着那些人也都是些稍微有些家底的,却是万万配不咱们家大小姐的。妾身寻思着,亲自操办一个筵席,邀请些有权有势,有头有脸的少年公子来,让他们年轻人见个面,也好让大小姐亲自挑选,也不会这般劳累,老爷觉得如何?” 姜寒玉说到最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云轩一眼。 云轩闻言脸倒是多大的反应,沉默着好一会儿没开口,似乎在思索此法是否可行。 按照云轩的心思,他并不着急将云想容嫁出去,便是不嫁,留在府一辈子,他也是欢喜的。 只是想想云想容一个女儿家,终归是要有自己的夫婿和归宿的,姜寒玉这番话又处处再为云想容考虑,他确实没有拒绝的道理。 最终,云轩缓缓道:“也罢,此事便交给你去办,容儿那里,我自会去和她说。” 姜寒玉见他同意,眼闪过一抹笑意,见他继续伏案办公,也不着急走,坐在椅子,呆呆的看着他。 当年她不过及笄,便一眼看了他,同样看他的,还有那个人。 可惜最终,他没有选她们的任何一个。 而是在一次出游之后,带回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娶为正妻,那人便是柔芙,云想容的母亲。 后来那人悲愤之下入了宫,而她却作为礼物送给了他。 相之下,她那人却是幸福的。 至少这近二十年来,她虽没有得到他的喜爱,但却能每日都看见他,以慰藉相思。 而如今,他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有所缓和,不似以往那般厌恶,让她心生欢喜。 “还有事?”云轩被盯得不舒服,终是抬头淡淡的看她。 神情倒是没有多大的不悦,只是很平静的那种询问。 “无、无事。”从自己的思绪回过神来,姜寒玉低低道。 “无事便先去歇着吧。”云轩下了逐客令。 “是。”姜寒玉眼闪过一丝失落,但却没有耽搁,站起身福了个礼,便离开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道理她却是懂的,如今他待她已和以往不同,她相信只要她一直守在他的身旁,他迟早有一日会接受她的。 如今首要的事情,是将云想容给嫁出去。 她对云轩的影响力很大,若是云轩想要接受她,而云想容却从作梗,到头来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姜寒玉捏紧拳头,暗想。 当然,要给云想容的物色的夫婿,她也已经选好了人选,自然不能让云想容日后的日子舒舒服服的。 她那个贱人母亲柔芙生时霸占着云轩,便是死了,云轩也忘不了她,她独占了云轩的喜爱,她的女儿,凭什么继续幸福下去。 便是能,也要看她姜寒玉让不让! 姜寒玉走了之后,云轩倒是没有了办公的心思。 他甩了手的折子,起身朝着云想容的院子去了。 楚儿刚刚从屋里出来,便看到了云轩,赶忙行礼:“见过老爷。” 云轩点头,轻声问:“小姐睡了吗?” “未曾,父亲进来吧。”话语刚落下,听到云想容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云轩迈步朝里走去,见云想容散着发,披着外衣朝他走来,那双星眸璀璨耀眼。 灯光朦胧,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他的柔儿。 “父亲这么晚来可是有事?”云想容轻声开口。 嗓音温婉,却打破了云轩眼前的幻境。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8节 “确实有一事要和你说。”云轩道。 “父亲坐下说吧。”云想容为他倒一杯茶,说。 父女两双双入座后,云轩问:“最近是不是为提亲的人过多而觉得烦闷?” 云想容有些诧异的挑眉,心念微转,便明白了。 此事定是姜寒玉给父亲说的。 心里略微不喜,云想容的面容略微绷着,淡淡道:“父亲此话何意,可是觉得女儿和离在家让您老人家没了脸面,着急将女儿嫁出去了?” 云轩看着她,眼略微无奈,低声道:“你明知父亲不是那个意思,又何苦刻意气我?” 云想容沉默着不说话。 虽然经历了两世,让她知道了父亲对自己的爱护,但是却不代表有些人的存在便能够被抹去,如姜寒玉! 姜寒玉的存在可以说是父女两之间无法横跨的巨大沟壑。 哪怕云轩不待见她,与她之间也没有感情,但是她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伤口,即便经年流转,也依旧抹不去过往的伤痛。 只要看到姜寒玉,便会让云想容想起自己的母亲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插足,生生的抑郁成疾,最终身亡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姜寒玉是她的杀母仇人。 云想容要对姜寒玉能有好的感觉,那才真叫怪了。 云轩知道她性子倔强,和她的亡母柔芙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不强求,淡淡道:“方才她来找我,说是要办一场筵席,召集青年才俊,让你过过眼,看看能不能相合适的。” “你答应了?”云想容看着云轩,面容冷漠。 这种宴会,是她母亲才能为她筹办的,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姜寒玉凭什么? 便是她这么多年来,没敢苛责过她和哥哥,姜寒玉在她眼也从来都不是母亲! “答应了。”云轩淡声道,看着云想容连目光都带了疏离,眼浮现出淡淡的无奈。 “别动怒。为父会应,也是自有一番考量。如今这门提亲的,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未免太过烦人,让她办一场宴会,你去参加,有看的自是好事,没有看的,日后为父也好有推托,叫外头那些人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娶我云轩的女儿的,免得三天两头的来烦你。”云轩说。 云想容心里的怒气顿时一滞,堵在心不不下的,很是难受。 她最近听府里传闻父亲和那个女人走得近了,以为是因为她的重生,她的和离,改变了事情原本的轨迹,让父亲也对那个女人动了心思。 毕竟前世没有去剿匪的霍琛不还去了无极山了么! 本以为父亲听从了那个女人吹的耳边风,才会应了这场筵席,却不曾想,父亲是在替自己考量。 云想容还没说话,云轩便又道:“便是你不嫁,为父也不会厌弃你,你这丫头……” 云轩说着,顿了顿,又隐晦道:“到了筵席那日,你自己注意些,别叫人欺负了去。” 他会这般说,自是因为心已经对姜寒玉起疑。 云想容虽然不喜欢姜寒玉,但是却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说完,云轩便也没有多做停留,嘱咐云想容好好歇息,便先离开了。 得了云轩的首肯,姜寒玉也开始操持起了这筵席的事情。 首先便是广发帖子了。 至皇子,下至有阶的官员,但凡家有合适的青年才俊的官员之家,几乎都收到了帖子。 便是离王也收到了。 离王看着手的帖子,又叫人出去打探了一番,知道姜寒玉发的帖子的对象之后,顿时皱紧了眉头。 这般明显的举动,不是为了要给云想容相看对象么! 他可不记得云家还有第二个女儿。 早先霍琛还和云想容闹别扭,若是云想容真应了,那…… 霍琛如今出外剿匪不在京城,他却不能坐视不管,要不然老友回来了,还不生撕了他。 想想那个场景,离王觉得自己还是要做些什么。 本打算直接去找云想容,但终归还是去皇宫接了小七,这才一同去了相府。 相府,云浮苑,楚儿给离王和小七还有云想容各了一杯茶,然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姐姐,听四哥哥说你要相亲是么?”小七急急的问。 神色间还有些不满。 他不是说了等他长大要娶姐姐的么,姐姐怎么不相信呢! “嗯。”云想容淡笑着应了。 本来在云轩的劝告之后,她便不想与身为皇子的离王和小七走得太近,再加和霍琛闹成那般样子,心里更是不想见到几乎和霍琛形影不离的离王。 所以每次约见,她都是不去了。 但是他们找了门,却不能不见。 毕竟,来者是客,而且,离王拉了小七。 “姐姐,小七不是说了等小七长大便要娶你的么,你还相亲做什么,把那些人都给打发了,免得添堵。”小七不满的道。 一旁正想着如何开口的离王闻言险些没一口茶水喷出来,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来,指着小七道:“小七你牛,你竟敢与你琛哥哥抢女人,你不怕他……” 离王的话没说完,便被云想容打断了。 云想容将手的杯子略微用力的放在石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离王顿时看向云想容。 只见云想容淡笑着看他,说:“离王殿下陪小七来做客,我自是欢迎的,但若是这般拿我打趣,却是有些过分了。我虽和离过一次,但如今毕竟待嫁,这般与旁人不清不楚的名声传出去,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云想容嘴角笑意温婉,但是话语却字字犀利,眼的神色也是淡漠的,让离王不由得困惑的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离王满心都是不解。 他虽知道两人闹了脾气,却是不知道有多严重,他不过笑着打趣一声,竟惹得云想容这般生气,他着实不能理解。 一旁的小七却是知道霍琛离开前的事情的,心里也为云想容抱不平,便不开心的道:“四哥哥别提那个人啦,讨厌。” 说着又转向云想容,说:“姐姐,你若真是无法等小七长大,要嫁人,那也不是不行,但小七也是要给你把关的。万一又遇到周牧那等渣男,姐姐可委屈了。姐姐快去拿张帖子给我,到了那日我也来,姐姐要是有看的人,可得先与我说,我说了可以才能作数的。” 看着小七一脸认真的模样,云想容有些绷不住了,轻笑一声,道:“好。” 明明自己还是个半大点的孩子,却偏偏像是一个大人似的操心她的婚事,虽这事他不定帮的忙,但是这份心意云想容却是记在了心里。 云想容想着,侧身对不远处站着的楚儿道:“楚儿,你去拿张帖子来给七皇子。” 此番筵席,姜寒玉也拿了不少的帖子给云想容,叫她若有属意的,也散了帖子请人来。 她本也没有想请的人,倒是正好便宜了小七。 “是。”楚儿应声退下,拿了帖子给小七。 小七收好之后,这才笑逐颜开的和云想容说起别的事情来。 倒是今日拉着小七来的离王,甚少开口。 他本想着来探听探听消息,如今见云想容丝毫没有想谈霍琛的意思,倒也不好强行问。 倒是小七,好像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看来一会儿得好好问问他。 正在和云想容说话的小七蓦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转身看着离王,却见离王笑眯眯的看着他。 没看出什么来,小七也不去管离王,转身继续拉着云想容说话。 没过多久,离王拉着小七离开。 方才坐到马车,小七怒了。 “四哥,你怎么回事,说要来的人是你,说要走的人也是你,这般急匆匆的,我还没和姐姐说完话呢。”小七瞪着离王。 他从小与离王亲近,说话间也是亲昵的。 “霍琛和云想容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离王一眨不眨的盯着小七。 小七冷哼一声,转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想到那天霍琛对云想容的态度,小七心里不爽,又是一声冷哼。 离王看着觉得不对劲了,说:“你既然不愿意说,那筵席那日,我可保不准有时间进宫接你。” 这话一出,小七磨牙了。 太后虽然宠爱他,但是却也担心他,从来不让他一个人出门,哪怕有侍卫跟着。 他要出门,必须得有一个人带着,那人多半是离王。 这威胁简直是赤裸裸的。 小七满心怒气的将次的事情说了,然后道:“是这样了,反正他不珍惜姐姐,自会有旁人来爱,叫他以后自去后悔去。” 离王闻言喃喃自语:“这不应该啊,霍琛把云想容当宝似的放在心里,怎么可能呢?” 百思不得其解说的便是离王此刻的状态。 将小七送回皇宫之后,离王便回府休一封,令人快马加鞭送去给霍琛。 霍琛收到信的时候,刚刚结束了一场战役。 连战数日,哪怕是他有高深的内力护体,依旧疲惫不堪。 但是收到信的那一刻,霍琛顿时感觉浑身的精力和血液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脸色本难看的他看着信的内容,一张脸彻底没有了血色。 第96章 多了个跟屁虫是什么感觉 (加更合并,加更2000字) 营帐,霍琛默默的看着眼前信纸离王的字迹,只觉得头的字如同锥子般扎在了自己的心。 他明白,以云轩对云想容的宠爱,以云想容的性子,若是她不愿意,这场筵席根本不会有。 既然帖子都发出来了,那便是云想容默许的。 出来这些天,对她的思念越发的浓了,他在反复的折磨终于看懂了自己的心。 那便是不管曾经如何,未来如何,他想要云想容,他确定他要的是云想容。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99节 归心似箭说的便是认清己心的霍琛。 但是此间战事胶着,他一时却也脱不开身。 此间的匪徒当真厉害又狡诈,会应变兵法之道且不说,还因为熟悉地形,进可攻退可守。 所以哪怕他使计将这些匪徒都给困在了无极山,一个都无法逃离,但是却也被匪徒占着地利的优势,将他给拖在了此处。 霍琛正寻思着破敌之法,却又收到离王这封信,心情可想而知了。 “知道了,你回吧。”良久之后,霍琛终于开口,嗓音沙哑而淡漠。 信使悄悄看了一眼霍琛难看的脸色,又迅速低头,道:“主子特地嘱咐了小的,问王爷可有信要小的带,又或者有什么话要小的带?” “无。”霍琛嗓音凉薄,说:“你自回去便是。” “是。”信使抬头看了霍琛一眼,躬身退下。 信使退走之后,大帐内便只剩下了霍琛一人。 霍琛反反复复的将信看了数遍,这才将信给烧了。 烟呛得他轻咳两声,可紧跟着,却怎么都止不住了,好像要将腹的脾脏都给吐出来才算甘心似的。 “主子,没事吧。”外头守着的韩密听到动静,低喝着问道。 “没事,不过是染了些风寒。”霍琛勉强应道。 帐内,霍琛抬手抹去嘴角因为动气而牵动体内伤势而吐出来的血,缓步走到沙堆旁。 看了许久,他终于抬手点在一处,眼光华潋滟。 他抬头凝望京城的防线,心里情绪激荡。 他并不是不在意云想容相亲之事,也不是不想带话给离王,但是最终,他却都舍去了。 他和容容的事情,无需外人插手。他想和容容说什么,那也该是他自己去说。 当初他如何将容容弄丢的,他便如何找回来,待他回京之后,便再如何找回来。 容容,你且等我,等着我。 京城,相府。 这一日,终于到了筵席开席之日,早早的便有客人来临。 男客和女客分开在相邻的两个园子里,桌都买了精致的水果和酒盏。 因为此等筵席随意性大,大家便也挑着自己相熟的在一起笑谈。 “容儿,你自己多去走动,若有看的,便与我说。”姜寒玉满脸微笑的对着云想容道。 云想容没有理她,朝着一旁走开了。 姜寒玉满脸的笑容微僵,最后却只能压下满心的怒气,面带笑容迎客去了。 “小姐,今天人可真多,也不知都是些什么人。”楚儿看着园子里四处都是人,小声问道。 “无聊之人罢了,怎么,楚儿可有看哪家的公子?说与我听,本小姐为你提亲如何?”云想容笑着调戏。 和这些所谓的公子小姐一起着实无聊得很,想她两世为人,这心思都能做这些人爹娘了,又哪里看得这些小子。 当初能看霍琛,也不过是因为他年岁她如今这身子痴长几岁,又成熟稳重,心里生了心思。 细细想来,他一去便是半月有余,却从不曾听闻他的消息。 云想容微微有些走神。 旋即又暗道自己矫情,没事想他做什么! 正在此事,云想容听到一声轻唤:“这位小姐留步。” 云想容顺势转过身,便看到自己的不远处站着一位翩翩公子,此刻正拱手向着自己行礼。 他白衣似雪,目光温和,面容俊脸和善,微微笑着的模样很是阳光,周身尽是生气息。 看着倒是个不错的男子! 可惜,不是她欢喜的款,也入不得她的眼。 “公子有何事?”云想容福了福,淡声问道。 “小生姓郭,名桓,斗胆请问姑娘可识得这云府的千金?”男子淡笑着开口。 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云想容目光淡扫,平静道:“并不识得,公子既想见云姑娘,直接去求见便是,何必要问旁人。” “方才本想去寻云姑娘,可惜小生与她不熟,怕寻了不见,反是尴尬,见姑娘与婢女在这边偷得清闲,便冒昧前来叨唠,若有不便之处,还望姑娘海涵。”那郭桓又是作了一揖。 云想容随口应付了他几句,正巧这时有婢女来唤她,说是云轩在找她。 “家父寻我,小女子便先告退了。”云想容淡声说着,转身想要离开。 她本站在池塘边,方才走过来的时候不曾觉得,这会儿迈开步子,却突然觉得,脚生滑。 楚儿想要扶她,却自己整个人摔倒在地。 楚儿摔得生疼,手却摸着地油腻腻的,惊呼道:“地有油,小姐小心。” 云想容本止不住步子,闻言脸色大变变,想要站住脚,整个人却直直的往前滑,朝着水池扑去。 “姑娘小心。”关键时刻,却是那个生叫了一声,猛然从旁边扑了过来。 没成想这个生看似柔弱,这速度倒是挺快的。 云想容被他拉着手揽到了怀,又连着退了数步,这才站住脚跟。 此间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却也叫周围不少人看到了。 郭桓见云想容站稳了之后,立刻松开云想容后退两步,朝着云想容作揖。 “此事是小生不好,小生会对姑娘负责的。”郭桓一脸认真的说,又道:“还请姑娘告知名讳,小生也好回家叫父亲去姑娘家提亲。” 云想容顿时愕然,提亲?没开玩笑么? 这般想着,面却道:“这位公子严重了。公子方才是为了救我才搭的手,小女子先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另外此事不过小事,用不着公子这般付出。” “小生既与姑娘有了肌肤之亲,便必须迎娶姑娘,否则累得姑娘名声外传,郭某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郭桓一脸认真。 云想容:“……” 果真是个呆子,不过碰了她的腰一下,便有了肌肤之亲了,这真是…… 那她和霍琛,她不是非霍琛不能嫁了? 云想容心里好笑的想。 “公子言重了,方才不过是个意外,公子不必介怀。”云想容说到此处微顿。 又说:“公子出手相救本是好事,若是要公子负责,那公子方才不如不救小女子,直接让小女子坠了湖算了。也免得公子心生负累。” “这,姑娘此话也不是这般说……”郭桓闻言却是闹了个大红脸,俊秀的面容略微泛红,看着倒是别有趣味。 云想容身旁出色的男子不少,诸如霍琛、离王等,但从不曾出现过如同郭桓这样的人。 郭桓一身生气,却又带着阳光和青涩的,说句话还能红脸,略微有些迂腐,不过却显得很可爱。 一时间,云想容不由得笑了,道:“郭公子不是京城本地人吧。” 若是的话,凭着她的名声,便是未曾见过,也能隐约猜出来才是。 而方才郭桓和她打招呼时,却明显没有认出她来。 虽不知云想容如何话题转得这般快,但是郭桓依旧老实的点头,“确实刚回来不久。” 果然!云想容暗道。 周围不少人都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有人认出了云想容,小声议论着。 楚儿也已经站起身来,站在云想容的身后。 “不过这与小生求娶姑娘有何冲突吗?”郭桓又不解的问。 “哪里来的臭小子,竟敢大放厥词要娶我家姐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哼。”在此时,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怒斥着。 云想容抬眼看去,见小七从人群挤了出来,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 见他跑到自己身旁,云想容拉住他,免得他跑到有油的地方,板着脸斥道:“小七,不得无礼。” 小七虽然平时听云想容的,但是如今这个时候,任何想靠近云想容的,那都是妥妥的敌人,所以此刻却是嘟着脸,一脸的不情愿。 郭桓虽然看似不通人情世故,这会儿倒也精明了一把,看出小七的不悦,赶忙道:“无妨无妨。原来这位小公子是姑娘的弟弟,小生这厢有理了。小生无意唐突,实在是方才不小心与你家姐姐有了肌肤之亲,这才厚着脸皮求娶,还请小公子见谅。” 小七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郭桓,仿佛见了鬼似的。 他方才说什么来着?肌肤之亲? 小七满脑子都是震惊。 一旁跟在小七身后的离王也是茫然加不可置信。 肌肤之亲是个什么情况? 云想容再如何从容镇定,此刻也有了些许恼意,面色微红着,正色道:“方才之事都是意外,公子无需再提,家父唤小女子有事,便先告辞了。” 云想容说着,福了福身子,牵着小七离开。 “这位姑娘……”郭桓见状似乎还想追去。 离王拦住了他的去路。 郭桓抬头,面色似乎有些不解。 “小子,你挺能耐的,有前途。”离王一脸严肃的,拿折扇拍了拍郭桓的肩膀。 敢和霍琛抢女人,可不是挺能耐的。 郭桓有些不悦的侧了侧身子,不等他开口,却见离王含笑收扇,转身走人。 “这……”郭桓似乎还想追,旁边终于有人拉住了他,低低的斥道:“你不要命了,知道方才那几人是谁吗?” 郭桓转身作揖,问道:“还请兄台赐教。”他微微敛着眉眼,掩去眼的精光。 “方才走在最后的那个是当今四皇子,离王殿下,那个孩子是眼下深得皇太后宠爱的七皇子殿下,而那个你冲撞了的女子,却是云相之女,今日的主角,祥瑞公主,云想容。”那人赶忙低低的说道。 郭桓一脸吃惊的模样,赶忙低低的问起那人来。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0节 而牵了小七离开的云想容,直接回了自己的云浮苑,领下人了茶,这才道:“小七,你和离王殿下且在我这里稍候片刻,我换个衣裳,然后要去父亲那里一趟,稍后过来。” “姐姐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是。”小七点头,道。 云想容去了云轩那里。 “今日宴会可有意的男子?”云轩不喜这种筵席,并不曾出面,直接问了云想容。 “没有。”云想容答得也不含糊,直接了当的说。 “没有便算了。”云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问:“今日筵席可曾发生什么事情?” “没……”云想容下意识的想要说没有,但是猛然想起自己方才在池塘旁险些摔倒,楚儿却说地面有油的事情。 “怎么了?”云轩显然也看出了云想容的迟疑,淡声问。 “父亲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云想容凝声问道。 “我知道什么?容儿这话为父不解。”云轩看似一脸的茫然不解,问道。 云想容看着他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半点作假的意思,这才平静道:“没什么,既然父亲什么都不知道,那便不知道吧,女儿先告退了。” “好,那你先下去吧。”云轩颔首,说。 待云想容退下之后,云轩的脸色微沉。 “来人。”他话语落下,立刻有人应了一声,离开了房。 没一会儿,便带回了云想容险些坠湖,被人所救的消息。 云轩闻言久久不语,挥了挥手示意那人退下。 待房里只有云轩一人时,云轩的脸这才完全沉了下来。 许久之后,云轩发出呵的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令人心生寒。 云想容离开云轩的房,脑子里却一直回放着方才云轩的不同之处。 最终发现,云轩似乎很是关心此次筵席是否成功。 那么,这担忧,到底是因为此次筵席是姜寒玉操持的,还是担心会出了纰漏,丢了云家的脸面? 云想容想不通,却是将自己方才踩到油的事情,记在了心里。 这府里有人惦记着自己,总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知这人是姜寒玉还是谁,她可不相信方才的事情,只是意外。 云想容可不相信会有巧合这等事情。 可惜赵曦姐妹不在,否则便可以叫她们查一查,如今却只能自己小心了。 云想容想着微怔,不由又想到了霍琛,也不知他剿匪剿得如何了……云想容眼神色微闪,最终归于平静。 云浮苑。 “姐姐,刚刚那个是哪来的臭小子啊,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娶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小七想到方才那一幕,依旧有些不开心。 “不认得,说是刚回京不久,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云想容摇头,为小七倒一杯茶,淡笑着开口。 “姐姐,那人长得也不怎么样,看去傻里傻气的,像是个呆子,你可不能和他在一处,那不是暴殄天物么。”小七愤愤的说着。 云想容每次看到他这幅模样便觉得很好笑,不过终归他是为了自己,便道:“好好好,都依你的,你说不理他,不理他。” 小七这才算是开心了,拉着云想容又道:“听说无极山那边战况不太好,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说这话的时候,小七是不情愿的。但是没法子,他被人威胁了,若是不说的话,便不带他出宫。 这还未成年,出入被旁人限制着的感觉,真是很不美好啊。小七心想。 云想容果然神色凝滞,虽心里有所预料,但是真要听到耳关于那边的消息,依旧有些担忧。 但是,万千情绪,她隐藏得很好,面色平静道:“是知道了又如何,这带军剿匪一事,你我二人也不擅长此事,不说也罢。” 一旁的离王听了顿时心里一凉。 不对啊,正常不是应该关切的问霍琛是什么情况吗?这轻描淡写的,怎么不说了呢? “说起无极山剿匪的事,回给阿琛送信,后来信使回来,说是他已经数日未曾好好休息了,一双眼血红血红的,看着很是疲惫,刀剑无眼,希望他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受伤才是。”一旁的离王顺势接话。 云想容没有开口回应什么,陷入沉默。 筵席散了之后,小七和离王离开,而云想容看着院子里的花,久久无言。 宴请之日过去之后,果然再没有人门来提亲,云想容也算是过了几日安静的日子。 但是没过几日,便有一个人天天往相府跑。 这人便是郭桓。 起初出于颜面问题,云想容见了他两次,哪知这呆子,竟每日都要来走一遭,最后云想容不耐烦应付了,索性便不去见他了。 这日,云想容正在自己屋里做女工,云轩却来了。 “父亲怎么来了?”云想容放下手的针线,笑着问道。 “那个郭桓又来了。”云轩说。 “不理便是,他坐一会儿自会离开。”云想容说。 “容儿,你若是对他无意,还是趁早与他说清楚,免得这每日门的,对你的名声不好。今日还有大臣问我,你是不是要成婚了,好事将近,问我何时摆喜酒。”云轩皱了皱眉。 云想容闻言顿时皱眉,她本也没有将郭桓放在心里,却不想外头竟会传出这等风言风语来。 “此事女儿知道了,必然不会叫父亲难做,父亲放心便是。”云想容正色道。 这云府发生了些许事情,外头却有人知道,显然有人时刻关注着云府,至于这人是内鬼还是外头的人,云想容却是不能肯定了。 云轩说完也没有多留,起身离开。送走了云轩,云想容让楚儿将自己收拾了一下,然后去了大厅。 大厅,郭桓果然还在。 看到云想容突然出现,郭桓脸闪过一抹惊讶,赶忙起身朝着云想容作揖。 “小生见过云小姐。”他说着,脸色有些尴尬:“次相府筵席,小生竟当着小姐的面问那唐突的话语,是小生失礼了。” “没什么失礼的,你出来,我有话与你说。”云想容淡声开口。 在这云府发生些什么,都会有人知道,她虽然对这郭桓没什么感觉,但是人家好歹也帮过她一次,拒绝的话,自是不必在这府说得太过明显,左右他不再来相府了,旁人便也知道其何意了。 郭桓虽然惊讶,但是却乖乖的跟了云想容的脚步。 云想容带着他去了湖边。 “不知云小姐有何事要与小生说。”两人相距不远走着,不远处跟着两人贴身伺候的下人,郭桓问道。 “这些日子公子每日都来相府,我不知道公子是作何想的,但是此举对我却是造成了不少的影响。”云想容见他终于开口,淡淡的说道。 “这,这……真是对不住云小姐了。”郭桓闻言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很是不好意思。 他脸色显得有些发窘,低声道:“小生是真心想要求娶小姐,这才每日造访,却不想竟给小姐带去了麻烦。” “真心求娶?”云想容忽然有些想要冷笑,终是按捺住了,说:“我与公子不过一面之缘,公子为何便真心想娶我这个下堂妇了?这话说出去怕是无人会信吧。” 她话语有些嘲讽,相信是人都会听得出来。 却见郭桓一脸正色道:“郭某心知身份低微配不小姐,但是此番求娶确实与小姐的身份和权势无关,只是次郭某唐突,却是要负责任的,除了求娶,怕是也没有旁的法子能弥补小姐的清誉了。” 云想容:“……” 这是个榆木疙瘩啊! 云想容瞬间有种自己在对牛弹琴的感觉。 次都说了,那是个意外,意外,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云想容忍了又忍,说:“公子此话不必再提。你我二人什么都没有,可是你每日出入我相府,却叫外人误会了你我的关系,还请公子能够体谅我的心情,勿要再造成我的困扰。” 郭桓闻言愣愣的看着她,神色似乎有些难受。 沉默好久都没有看着。 两人相对站着,远远看着倒像是一对璧人。 湖有一座画舫,小七和离王正在头。 小七无聊间张望之下,远远看到了岸边站着的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幅模样,见了鬼了。”离王问着,将手的杯子往唇边送,顺着小七的目光看去,待看到岸边两人时,一口茶顿时全数喷了出去。 他将杯子一放,轻咳两声,抹去嘴角的茶水,不可置信的道:“天哪,他们怎么在一块儿了,外头的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离王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 “什么传言?”小七转头问道。 “近日有消息传相府的千金好事将近,即将再嫁,而对象正是这个姓郭的,我本以为外头那些流言不可信,可如今……”离王说着,眼睛瞪得更大了。 因为他竟看到那姓郭的伸手摸了云想容的脸! 小七也看到了,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船夫,靠岸,立刻靠岸。”小七叫道。 “好嘞。”船夫应了一声,船当真转了个方向,朝着岸边去了。 然而他们此时还在湖心,离岸有一大段的距离。 至于二人看到的摸脸…… 真实画风是这样的。 郭桓伸手朝着云想容的头探去,云想容下意识一侧,因为角度问题,远远看去便像是摸了云想容的脸似的。 “小生唐突了。”见云想容避让,郭桓赶忙放下手,道:“小姐的簪子有些歪了。” 云想容闻言,若无其事的伸手将簪子扶正。 还不等她开口,郭桓又道:“今日小姐所言郭某记下了,日后必定不会再频繁去府叨唠。不过小生娶小姐的心依旧,不会轻易放弃,届时下帖子邀请小姐游玩,希望小姐能够赏脸。” 云想容:“……” 她知道,像是郭桓这种读人,都是认死理的,他自己不放弃,她说什么都没有用,索性便也不去纠结。 大不了到时他下帖子,她不去便是了。 次数多了,他也会明白,自然会死心。 想着,云想容道:“多谢郭公子体谅,至于旁的事情,到时再说吧。”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1节 “好。”郭桓点头,道:“小姐,郭某送你回去吧,湖边起风了。” “不必劳烦,我自回去便是。”云想容说着,转身朝着停在一边的自家马车走去。 郭桓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等她了车,郭桓也跟着了自家的车,两辆马车双双离开。 而这个时候,小七和离王所乘的画舫还没有靠岸。 两人遍观全程,远远的,也没听到对话的声音,单看着,却觉得两人姿态亲昵,再加各自心自行想象…… 最终,小七脸色难看道:“四哥,你说姐姐不会真喜欢那个小子了吧。” “目前来看是的。”离王说。 心里寻思着,霍琛回来会让那个姓郭的怎么死。 “那还不如让姐姐和霍琛那家伙在一起呢,这小子全身下没有配得姐姐的地方。”小七很是不开心。 在他心里,姐姐风姿卓然,能与她匹配的,必定是人龙凤,但是郭桓虽然气质不错,但看着是个普通的读人,气场不知被霍琛甩了几条街去了,小七自然是不喜欢的。 “说得没错。”离王肯定的点头。 想到次信使回来说的霍琛的表现,便知道他肯定还是将云想容放在心的。 眼睛转动,一双桃花眼顿时闪烁着潋滟的光华,笑道:“这该急的正主都不在,还不知道呢,咱们急什么。且等我回头写封信告诉霍琛此间的事情,让他自己着急难受去。” 小七微张着小嘴看着离王,最后笑道:“四哥你真坏。” 离王斜眼看着小七,还说他坏,坏事他做了,小七倒是舒服的在旁边看戏,到底谁更坏!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哼!”小七冷哼一声,又说:“我可是看在你给他好话说尽的面子,才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要是再敢伤害姐姐,我便不让他再靠近姐姐,小七说到做到。” 离王看着小七一脸认真的模样,半晌无语。 从云想容找郭桓谈过之后,他果真不再每日来相府,但是一有空却在离相府不远处的茶肆守着,但凡遇着云想容出门,便借着巧遇的名头,亦步亦趋的跟着。 路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云想容总不能叫他不要和她走一条路,那样未免太过霸道,只能由着他。 这天,原本云想容是约见了扶风的,但是却因为郭桓的跟着,而只能先去了云衣阁。 如今离她重生已经近一年了,而扶风也在这段时间里,将产业做得越发的大了,如今旁人提起扶风,都尊称一声笑面公子。 属于云想容的产业已经在京城盘根错节,接下去,便该走向整个启国了。 而她这次和扶风见面,便是要谈这事的。 可是有郭桓跟着,她却不能见扶风。 自从她自己出面经营了云衣阁和孙生医馆之后,便彻底与扶风断了明面的联系,但凡见面的,都是在暗。 云想容给自己所有的产业取名,流离苑。 而谁也不知道,流离苑的真正东家,不是扶风,而是云想容! “他还在外头?”云想容放下手的样衣,问站在窗边的楚儿。 “是,小姐,他一直在不远处的茶肆坐着呢。”楚儿说。 云想容把样衣一丢,心里有气,面色却越发平淡了。 “派人去通知扶风,说改日再见,回府。”云想容说着,起身朝楼下而去。 扶风是万万不能暴露的,郭桓既然跟着,那不见。 楚儿派了云衣阁心腹之人去告知扶风一声,然后匆匆跟云想容的步子。 而一直注意着云衣阁这边动静的郭桓见到云想容出现在门口,却是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云想容刚刚走到马车旁,听到有人道:“云小姐,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云想容转身看着眼前的人,面色平静,心里却缭绕着一股怒气。 第97章 谁打谁的脸 (加更合并) 云衣阁前,人来人往,云想容一袭广袖娉婷而立,面色淡漠的看着眼前的郭桓。 对眼前这人,她说不喜欢,但如今,有些厌恶倒是真的。 但凡出门,他便成日的跟在她的身后,叫她想做什么都做不成,实在是让人心烦气躁得很。 不过云想容终究还是忍下了怒气,淡声道:“郭公子。” “云小姐有礼。”郭桓赶忙又做了一揖。 “郭公子,我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这般举动没有任何意义,我与你不熟,也没有相熟的意思,这般天天追在我身后,与日日去我府闲坐有何区别?不是照样给我添麻烦么!”云想容面色平静,说的话却带着三分火气。 “这……我,小生给云小姐带去困扰了?”郭桓脸色尴尬的开口。 “是。似公子这般日日跟在本小姐身后,仿佛多了一条尾巴,极为不自在。公子也是权贵人家,这般轻浮又无意义的举动,还是不做的好!”云想容说得毫不留情面,让郭桓脸色红白不断转变,最终只能沉默不语。 “言尽于此,告辞。”云想容说着,踩在凳子了马车。 郭桓站在原地没有动,默默的看着马车远离,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这才微微合眼睛,敛去眼的精光和情绪。 无极山脚,霍琛营帐。 当离王的信使到来时,霍琛正和众将领议事。 因为次离王送来的信,让霍琛心急如焚,想要回京,便兵行险着,一举消灭了无极山众匪的大半兵力。 如今的无极山匪徒,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而霍琛现在和众人商量的,是要怎么将对方一打尽,一个不留。 看到信使进来,霍琛目光顿时凌厉了不少。 众将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也算是明白了些霍琛的脾气,知道他并不如外界传闻的逍遥王爷那般简单,所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纷纷闭嘴,不敢再开口。 信使还是次那个信使,霍琛想着次那封信,依旧气得肝疼。 离王这家伙,没个好心眼,送信给他,虽是为了让他知道云想容的近况,但何尝又不是存了看自己笑话的心思。 霍琛心里明白这茬儿,却又忍不住想知道她近来如何。 “你们退下。”霍琛抬手示意手下离开,召了信使前来。 信使行礼之后,将信递给霍琛,然后退在一旁候着,等着霍琛的反应。 霍琛看了信,原本深邃的眼神徒然变得幽暗,一旁候着的信使甚至觉得一股凉风在身边呼啸。 当霍琛看到离王说那人伸手摸了云想容的脸,还殷勤的松云想容离开时,终是忍不住抬手一拍桌子。 随着一声巨响,他面前的案几轰然碎成两半,瞬间尘土飞扬。 “将军!”外头的守卫士兵听到动静,从外头冲了进来。 “无事,你们退下。”霍琛开口,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士兵退下之后,许久霍琛才淡淡的开口:“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离王,若是我不在的时候,我的人跑了,那让他以后都别来见我了。” 信使应了是,霍琛也没有再吩咐别的,那信使这才匆匆离开。 待那信使走后,霍琛却是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些时日征战不休,他身新伤旧疾无数,强压着一口气,却在看到信之后急怒攻心,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口血似乎将他心里的郁结之气也给吐了出来,一双眼闪烁着灼灼的光华。 唤了人进来将大帐收拾一下,霍琛压下伤势,站起身朝营帐外走去。 他要亲自去看看如今无极山众匪隐藏的地点,然后定下法子速战速决。 再迟些回去,他虽得到了权势,但自己的女人却要跑了。 一物换一物,他却觉得甚是划不来。 他的容容在他心,远任何物件都要来得重要。 兵权也好,朝堂地位也罢,都是他自己经过谋划得来的东西。 可是容容,她的感情,却远不是单凭他自己便能得到的。 可恨他之前被杀父之仇蒙蔽了双眼,没能看清自己的真心,生生将她好不容易化冰的心再度了枷锁! 如今怕是要付出往常多千百倍的努力,才能够将她挽回。 甚至……不定能挽回! 霍琛想到离王的两封信提起的那个郭桓,心里感觉更加紧张。 信使回去之后将霍琛的反应告诉了离王,离王听后却是沉默不语。 好半晌才挥退了信使。 离王独自坐在房里,暗衬,照着信使所言,霍琛分明是将云想容放在心无重要之地的。 看来,还真得给那个姓郭的使些绊子了,要不然云想容若真嫁了,那霍琛真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离王想着,唤了手下进来,叮嘱了一番,这才让他离开。 霍琛和离王的举动云想容自是不知的,让她觉得心情顺畅的是,自她那日说了那番绝情的话之后,郭桓却是当真没再来烦她了。 云想容抽空和扶风见了一面,商讨了一番生意之事后,便又各自分开了。 在流离苑商霸整个启国之前,随着流离苑的生意越来越好,扶风和云想容的碰面也要越来越隐蔽,否则一旦暴露,只会带来天大的麻烦。 在云想容终于清静了五日之后,被云轩告知要陪着姜寒玉一起参加一个宴会。 吏部尚刑大人的孙儿的满月宴。 云想容本不想去,云轩却告诉她尚夫人听闻了她曾在大疫献方子的举动,对她很是赞赏,求了尚大人,说想见她一面。 云想容不想驳了自己父亲的面子,只能应了。 当日,云想容坐着自己的马车,随着姜寒玉到了尚府。 “容儿,我知你不喜我,但是在外人面前,还希望给我两分薄面,毕竟这关系到你父亲的颜面,马虎不得。”刚刚下车,姜寒玉便走到云想容身边,低低嘱咐道。 云想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不用你操心,我自然知晓。” “那便好。”姜寒玉笑了笑,带着云想容朝里走去。 “相爷夫人来啦,快请进请进。”门口迎客的尚夫人见到姜寒玉,顿时笑了,亲热的拉着她的手,说。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2节 自有下人将礼交给了门房,姜寒玉和尚夫人笑谈几句,尚夫人将目光移到了姜寒玉身后的云想容身。 “这位便是相爷千金,祥瑞公主殿下吧。”尚夫人笑着开口。 “小女见过尚夫人。”云想容笑着行礼。 “不必多礼,快起来,让我好好瞧瞧,到底是何等风姿的姑娘,才能在大疫之有如此表现。”尚夫人笑着,拉着云想容的手仔细打量。 云想容面容温婉,嘴角含笑,落落大方的由着尚夫人打量,没有半点小女儿的羞怯模样,反倒叫尚夫人心生好感。 “云相爷好福气,嫡子战功赫赫,出征将归,唯一的女儿又出落得这般美丽大方,这性情更是一等一的好,着实让人羡慕。”尚夫人说。 “尚夫人说笑了。”姜寒玉笑着接口,心里却有些不悦。 她方才夸了云卿,夸了云想容,却唯独漏了云杰,她的儿子怎地他们兄妹二人差了么! 心里憋着一口气,姜寒玉面却是笑道:“尚夫人一双儿子才是出彩,如今都已成了家,长子更是诞下麟儿,我家云卿可是连亲都不成娶呢。” 云想容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里冷笑。 还真是见不得人夸她和哥哥,明知哥哥早几年便随军出征,在军队自是无处娶妻,而她又已经和周牧和离,在婚姻大事之也是不圆满的,却偏挑了此事来说,真是怕人不知道她的心肠不好。 果然,尚夫人也没想到姜寒玉这般不识趣,见状也是尴尬的笑了笑,道:“待云将军回来,自会找个良配的,姜夫人不必着急。二位里面请,我稍后便来。” 姜寒玉这才领着云想容进去。 开席之后没多久,云想容便听到有人问:“姜夫人,你的脸色怎地这般差,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云想容抬头看去,便见姜寒玉妆容精致的脸此刻一片雪白,细看之下,还能看到额间滚滚的汗珠。 放下碗筷,云想容低声道:“夫人可是有什么不舒服?”毕竟在外头,戏总是要做的。 “许是头痛的旧疾犯了,容儿你且扶我去后院歇息一下便好。”姜寒玉白着脸低低开口。 云想容压下心的不愿,起身扶了姜寒玉。 姜寒玉对着桌的人道:“我身子不适,去后院寻一处小憩片刻便来,诸位且先用着。” “姜夫人快去便是。” 桌的几个夫人纷纷劝道。 云想容扶着姜寒玉,走到厅外唤了个尚府的婢女过来。 “这位小姐有何吩咐?”婢女行了礼,这才道。 “我家夫人身体不适,需寻个厢房小憩片刻,烦请带个路。”云想容淡淡道。 “好的,几位随我来。”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带路。 任何宴会席面,总会遇到些许突发状况,所以任何主家都会准备几间客房备着应急,给人休息,小丫鬟直接带着几人去了客房里面,随后恭敬的行礼退下。 没了外人,云想容松开了搀扶着姜寒玉的手,冷淡的开口:“你既头痛,便在此处歇着,我先去前院了。” 云想容目光淡然的看着满脸雪白的姜寒玉,眼神色清明,淡然说完,转身便想离开。 姜寒玉依旧白着脸,模样很是难看。 见云想容这么说,脸色似乎更难看了。 “小姐留步。”姜寒玉身旁的丫鬟急急的患了一声。 云想容停下脚步,便见方才扶着姜寒玉的丫鬟急急的走到她跟前跪下。 “小姐,夫人这头痛的毛病是生二公子是落下的,每次痛起来非药不能克制,还请小姐在此处照顾夫人一二,让奴婢去取药给夫人服用。”丫鬟说着重重磕了个头,极为恳切。 “闭嘴。”姜寒玉似乎不悦的低斥一声。 云想容闻言,神色更加淡漠了。 她对云杰这个弟弟并不喜欢,姜寒玉生的孩子,又不是她娘生的,根本也不是她的弟弟。姜寒玉生了云杰之后留了什么头痛脑热的病症,她也没兴趣知道。 见云想容无动于衷要走,姜寒玉心里大急,若她真这么走了,那她方才可白忙活了。 “容儿,我知你不喜与我呆在一处,这服侍我的事情,我也万不能叫你去做,便只能请你亲走有一趟,将我马车的药取来,免得一会儿散席我还是这般模样,没得丢了老爷的脸面。”姜寒玉说。 不得不说,姜寒玉这个女人很擅长让人无法拒绝。 基于前世对父亲的亏欠,这一世,但凡是涉及到云轩的事情,云想容都会三思而后行,这次也不例外。 最终,云想容在留下来照顾姜寒玉和去马车拿药之间选择了后者。 左右她身带着孙逸给她的防身药,也不惧姜寒玉使什么手段。 看着云想容离开,姜寒玉的眼闪过寒芒。 云想容依着姜寒玉的话在马车的盒子里拿了药,但是再回到方才姜寒玉休息的房间里时,里头却已经不见了姜寒玉的身影,只有桌香炉里冉冉升起的檀香证明此处方才有人呆过。 云想容顿时皱眉,这姜寒玉,搞什么鬼! 她下意识的想要离开,却感觉手脚有些虚软无力。 “小姐,奴婢……奴婢头晕。”身后的楚儿传来喃喃的话语,紧跟着便传来咚的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云想容不用回头,也知道楚儿肯定招倒地了。 云想容心暗恨,自己竟然这么轻易了姜寒玉的招,想来次池塘边的事也是她的杰作了。 贝齿咬着唇瓣,感觉到一股麻木的痛意,云想容拿出身孙逸给的解毒丹服下。 孙逸说过,此丹可解百毒,便是了药,她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云想容眼闪过一抹狠厉。 她不反击,当真将她当成病猫了。 耳边听到脚步声靠近,苏暖赶忙合眼睛装晕。 外头有人匆匆进来,没有管倒在离门口不远处的她,而是先去将香炉给盖,又开了窗透气,做完这些,那人才蹲在她的身前。 云想容感觉到浓浓的压力传递到自己的身。 她知道,那是因为她心里的不确定带来的恐惧。 不想在黑暗胡思乱想,云想容睁开眼睛,看向那人。 那人似乎没想到云想容会突然睁开眼睛来,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了地。 云想容看到那人的时候,眼闪过惊讶。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来人她竟然认知,还是个她绝对想不到的人。 郭桓! 这个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出儒雅迂腐的生气质的男人,一直默默跟着她,追着她,说要负责,要娶她的男人。 虽然云想容对他是真的没有感觉,但是此刻,眼的惊讶却也是无法掩饰的。 仔细想想,那次云府筵席,她踩到油将要滑到,紧跟着他救了她,还说要娶她,之后又一直在她的面前刷存在感,这些怕也不是偶然发生的吧。 这郭桓,是姜寒玉派来的人! “将幕后主使的人叫出来。”云想容冷声开口。 郭桓微微一愣,嘴巴蠕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 “真是难为你了,竟然在我面前演了这么久,连我都险些被你给瞒过去了,错以为你是真心想娶我。”云想容冷笑着说。 她不由得想起前两日和扶风见面时扶风说的话。 说是郭桓这人不太对劲,曾在流离苑下辖的酒楼和姜寒玉碰过面,她当时不以为意,觉得郭桓或许是从她这里碰了钉子,去试试姜寒玉那里的路子能不能走通。 却没想到,还真是狼狈为奸!只是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却不能摆在明面来说,毕竟,她只看到郭桓,没看到姜寒玉。 不过好在,她对他也没什么感情,被算计,也没有多伤心,顶多觉得,自己重生一次,竟然被人算计成这样,心里有些不舒坦罢了。 郭桓本来被云想容的清醒吓了一跳,如今看到她这番淡定从容的模样,心里倒是升起了些许怒气。 他撑着身子起身,蹲在云想容的面前,抬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冷笑道:“云想容,你不仗着自己有个做丞相的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般追求你,你竟都看不我,你以为你是谁?真当自己是个公主了?不过是个下堂贱妇罢了!” 郭桓脸的温润儒雅褪去,脸红淡笑无踪,呈现出云想容从未见过的一面。 云想容心里明白,这才是郭桓的真实模样。 而她之前月余所见的人,都不过是个伪装罢了。 云想容挣开他的手,冷笑道:“那真是难为你了,明明是个畜生,这一个多月来却硬是要装成君子。” 听到云想容说他是畜生,郭桓顿时怒了,双手按在云想容的肩膀,直接将她压在地,低头要吻云想容。 正如云想容所说,郭桓还真是个畜生! 他借着自己长相不错,装起来气度又还过得去,没回京城之前,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偏偏他做事也算是隐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斑斑劣迹。 而姜寒玉,也是因为花费了大力气,才找到了他的过去,借此要挟他无论如何要打动云想容,要娶了云想容。 至于云想容进门之后,郭桓要怎么对她,姜寒玉却是不管的。 郭桓有把柄在姜寒玉的手,加云想容虽然姿色一般,但是风华气度无双,整个京城的贵女都找不出几个能与她相提并论的,他便也同意了。 只是这一追便是一个月,但是却没能打动云想容的心,甚至还说了那么绝情的话,自然让郭桓这个花丛老手心生恼怒和不甘了。 他们被扶风撞见在流离苑酒楼的那次,便是商量着要如何设计云想容。 当时尚府的帖子已经发了,而姜寒玉便下了此番决定。 只要将云想容引到此处,届时郭桓只要和云想容滚做一处,将生米煮成熟饭,再由姜寒玉带人来撞破,那样任是云想容如何心高气傲,也只能屈辱下嫁。 她若是不嫁,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毕竟云想容已经和周牧和离过一次。 和离那次因为蒋青和周牧的事情早已传遍京城,是他们无礼在先,她和离旁人也只会同情她。 若是此番叫姜寒玉和郭桓两人得逞,那么不明真相的百姓只会觉得她云想容水性杨花,只会觉得是她不好。 届时舆论风向倒戈,怕是连当初已经论断的周牧和蒋青之事,也会被扒出来,说成是她的不是。 不得不说,此计极毒! 云想容看着郭桓朝自己吻来,眼闪过一抹冷光,正要动手将自己方才藏在手的,孙逸给她的防身粉撒他一脸,眼角却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屋里。 那人一手拽住郭桓,将他像是拽小鸡似的拎起。 骤然悬空,郭桓感觉心一阵发慌。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3节 “什么人藏头藏尾暗算本少爷,你……”郭桓惊叫一声,来人直接一掌敲在他的后颈,郭桓哼都没哼一声,晕了过去。 甩手将郭桓丢在一旁,赵曦跪在地,低低道:“奴婢见过小姐,奴婢来迟了,还请小姐恕罪。” 没错,救了云想容的正是被云想容赶走的姐妹两的赵曦,当时姐妹两回了镇南王府,又被霍琛派出暗保护云想容,这才有了方才一幕。 也不能说是救了云想容,毕竟,算赵曦不来,云想容也能自救。 只是赵曦出现这时机,却很是巧合。 云想容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整理着自己身的衣服,淡淡的说,“赵曦,我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不早不晚,正好她见识了郭桓的真面目之后,郭桓想要侵害她,却又没有得逞的时候。 来早一刻太早,晚一刻则迟。 赵曦跪在地浑身一颤,低声道:“是。只是王爷说他既已将我二人送给小姐,我二人便不再是镇南王府的人,我二人无处可去,便只好暗跟着小姐,保护小姐。” 虽然赵曦这样说,但是云想容明白,她们既然心甘情愿的隐在暗跟着自己,肯定是霍琛授意的。 霍琛……你当初既绝情的说你的事与我无关,又何必费心派人护我周全。 云想容心想不通,便也不做多想,转而问道:“你既然出现在这里,赵月也在近处吧。” “是,她跟着相爷夫人走了,想看看她还有什么后续的毒计针对小姐。”赵曦恭敬的应道。 “既然你二人来了,那便帮我做件事情。”云想容说着,凑到赵曦的耳边,低低的嘱咐几句。 赵曦应了,前将郭桓给丢在床,又扶起楚儿,让楚儿服下解毒丹,这才架着楚儿出了门。 云想容带着已经解了药性的楚儿回到了前厅,待散席时,她这才好整以暇的起身,准备去后院接姜寒玉! 正在这时,尚夫人匆匆走了过来。 “云小姐,方才宾客众多,听府里下人说相爷夫人身感不适却没能及时过来,不知此刻可好了?”尚夫人歉意的笑问。 云想容等的便是尚夫人的来问,闻言笑了笑,说:“方才扶着夫人去后院休息,然后夫人便叫小女回了席间,让小女散席时再去寻她,小女正要过去呢。” “既是这样,那本夫人与小姐一道去吧,毕竟是在鄙府做客却感不适。”尚夫人歉意道。 “那便一起吧。”云想容淡淡的笑着,两人一起朝着后院而去。 “夫人,筵席散了,咱们该回去了。”到了客房外头,云想容身后的楚儿叫了一声。 然而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反应。 “楚儿,夫人许是睡了,你进去唤一声。”云想容道。 “是。”楚儿应声匆匆朝里走去,却发出了一声尖叫。 外头云想容和尚夫人对视一眼,眼都有惊讶。 “进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尚夫人说着,当先朝里走去。 方才楚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可别在她尚府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好。 然而刚进到里间,却看到楚儿惊呆的捂着嘴。 床有两个人,下方的那人是刚回京不久的郭大人之子,郭桓,他身趴着一人,脸朝里,却看不到人的模样。 尚夫人满脸的惊讶,犹豫了下,才叫身后的丫鬟前查看。 丫鬟过去查看时,那女子正好醒来。 “嘶……”姜寒玉迷迷糊糊醒来,抬手摸着自己的后颈,只觉得疼得紧。 但是当她目光注意到自己手白皙光滑,没有半点的衣服遮掩时,顿时惊骇。 看到还在昏迷的郭桓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抬脚将郭桓给踢了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姜寒玉用被子将自己完全包裹住,看着郭桓尖叫。 她脑袋一阵发懵,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抬头目光扫过尚夫人震惊的模样和云想容淡漠的神色,完全无法置信。 不是应该云想容和郭桓在一处,然后她带人来撞破的吗?怎么都反了?一切都与设想的不一样了? 因着郭桓全身下一条亵裤,他一落在地,众多婢女又是一阵尖叫。 “闭嘴,都给本夫人闭嘴。”姜寒玉气得尖叫不止。 场面渐渐静了下来,尚夫人背对着姜寒玉道:“姜夫人,你这也太不成体统了,这里可是尚府!” 毕竟是在她的府发生了这等苟且之事,她感觉脸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然而在她想着如何将此事帮着遮掩过去的时候,却听到外头有不少脚步声纷乱靠近,还不时传出嬉笑的声音。 尚夫人顿时一懵,这情景要是被旁人看见了,她便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了了。 而云想容却在心里冷笑,算计了她想这般舒服的过去了,没那么好的事情。 郭桓被踢到地此时也醒了过来,见一屋子的人看着自己,而自己身只有一条亵裤,也是脸一懵,赶忙爬起身撑在床沿要去拿丢在床脚的衣服。 姜寒玉看郭桓还敢靠近,抬手是一巴掌甩了过去,“我打死你个登徒子。” “你做什么。”郭桓手疾眼快的抓住她,喝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发疯别冲我来。” 郭桓说着,甩了姜寒玉的手,拿了衣服开始穿。 姜寒玉气得脸色通红,默默掉泪,却不敢胡乱出声,以免事情闹得更大。 郭桓三两下穿好衣服,转身便要离开,云想容却拦住了他。 “站住,你觉得你欺负了丞相府的姜姨娘,事情这么算了?…”云想容怒斥。 姜寒玉一听险些没气晕过去,云想容这是想把事情闹得更大么!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嘻笑之声,一大群女眷涌进门来,把屋里的一片狼藉看了个一清二楚。看到床姜寒玉发髻微乱,床散落着一副,用被子裹着身体,顿时惊呼出声。 “天哪,姜夫人这是怎么了……” “哪里来的男人?” “方才听说她身子不适,早早退了席,方才特地邀了姐妹们来看她,没想到竟会看到这种场景。” “那男人是谁?倒是不曾见过。” “果真是个不得台面的妾室,哪怕相爷夫人的正室过世多年,她掌家多年,依旧……” “此番之事叫相爷知道了,怕是要将她给休了。” 众人本是来看姜寒玉的情况的,没想到看到这种场景,顿时一轮纷纷。 姜寒玉眼泪掉得更凶了。 如今这事一出,她的名声算是全完了。 若是云轩真像这些人所说的,将她个休了…… 姜寒玉想着,心里更痛。 “大家还是先出去吧,让姜夫人收拾收拾,再来解决此事。”尚夫人见事已至此,只好道。 众人纷纷退到门口,却没有离开,依旧议论纷纷,大多都是说姜寒玉不知廉耻,勾引人什么的。 当然,有云想容在,也没有让郭桓离开,等着姜寒玉出来。 第98章 他要回来了 姜寒玉在里头穿衣服的时候,外头的议论声无孔不入的钻入她的耳,直听得她的脸红白交替,郁闷得她想吐血。 “姜夫人这癖好真是怪,这郭公子都可以做她儿子了,竟然……” “真是个老不羞。” 有人低啐。 屋里的姜寒玉听到老不羞这个词,气得险些没一口血吐出来。 别说她这些年心里只有一个云轩,便是要找,也要找个够档次的好吗,那个郭桓,哪里值得她姜寒玉委身了。 虽然外头的闲言碎语很让姜寒玉烦心,但是姜寒玉毕竟不是简单的角色,换衣服这点空挡,也已经让她镇定了下来。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对自身的情况还是知道的,她方才身虽然只穿了亵衣亵裤,看着狼狈,但仔细感受,身却并没有那种与人欢好过的感觉。 她只是被人算计了。 这个感觉让她的心揪起的同时,又释然了不少。 姜寒玉冷静了下来。 本来此番之事,是为了设计云想容的,方才她好好的站着看戏,倒是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寒玉心里怨恨的同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姜寒玉换好衣服之后,顶着议论声,咬牙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姜寒玉的身,姜寒玉只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似的,瞬间赤裸的被人看了个精光。 尚夫人回头看向姜寒玉,眼带着一抹嫌弃,本来她与姜寒玉的交情算是不错,但是出了今天这事儿,她怕是再也不会与姜寒玉交好了。 毕竟相爷自夫人死后,便没再续过弦,身边也姜寒玉这么个姨娘,府大小事务都由她掌管,虽然没有夫人的名分,但是却也让外人觉得,她是相府的夫人。 若是没出今日这事,大家还不会想到别处去,既然出了,旁人会觉得,她终归是个不得台面的妾室,多年的努力经营功亏一篑。 姜寒玉想着,目光落在云想容的身,掩不住心的怨毒。 云想容抬头和她对视,眼闪过些许暗嘲,既然有胆子对她下手,便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世之事,你来我往,本是这样的。 郭桓死不承认和姜寒玉有些什么,只说确实是姜氏约了他在此处见面,他一到便晕了过去,不省人事,后面的事情自然不知。 而姜寒玉也一口咬定,云想容扶着她来此处小憩,她昏昏沉沉的睡去,后面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还声称自己的清白还在。 至于围观众人如何想他们二人的事情,便不知道了。 最终所有人只能不欢而散。 姜寒玉回到相府,看着身后下车的云想容,忍不住怒气冲冲的走到她的面前。 云想容平静而从容的看着姜寒玉,眼没有半点波动。 “你竟敢算计我,你……”姜寒玉怒瞪着云想容,咬牙低语。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4节 “姜姨娘自己不知检点,私会男人,与本小姐何干,姜姨娘还是想想该如何同我父亲解释吧!”云想容浅笑盈盈的,好心的提醒。 姜寒玉咬着牙匆匆进了相府。 她是该先去找老爷解释,要是让云想容去说,还不知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云轩的房。 “老爷,妾身让人陷害,没活路了,您要给妾身做主啊。”姜寒玉大哭着扑进了云轩的房。 云轩听到声响,抬头淡漠的看向姜寒玉。 “老爷,方才妾身在尚府,被人设计诬陷与人私通,妾身冤枉啊,求老爷给妾身做主啊老爷。今日这事不处置清楚,妾身没脸再活下去了,老爷……”姜寒玉手里紧紧攥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煞是惹人怜爱。 可是她哭了半晌,也没有得到云轩的回应。 姜寒玉泪眼朦胧的抬头,只见云轩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冷情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不带半点波澜。 姜寒玉心里一颤,下意识的收住了哭声。 “你在尚府的事情,尚夫人已经派人送了信来,我已知晓。”云轩见她停下声音,淡淡的开口。 “事已至此,不管你有何种理由,你在众目睽睽下已做出了伤风败俗之事,此事不容你辩驳,你还有何话可说?”云轩淡淡道。 仍是那温润的声音,可是在姜寒玉听来,却是撕心裂肺的疼。 本以为算他不在意她,可是发生了这种事他终是要怒的,但她等来的却只是他的平静质问。 他当她是什么?相府里养的小猫小狗?算是宠物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感情了,可是他的心却从来都不在她这里。 他心里头装的,一直都是柔芙那个贱人。 姜寒玉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但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她费尽心思,想要毁掉那个贱人的女儿,但事与愿违,众目睽睽之下,她却与生衣衫不整的滚在了一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寒玉眼泪止不住的掉,“老爷莫非也不相信妾身?” 头,云轩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凉薄:“这么多年,我不曾踏入你的院子,你对我有所怨恨,难耐之下去寻了旁人也是正常。按理来说,做出这般丑事,我应将你直接给打杀了。但是你是皇后所赐,这般恨绝未免让皇后有微词。明日我会进宫,请皇后娘娘赏你一封休,让你自离了府,再想做什么事,便与我相府无关。” 他的话语刚刚落下,见姜寒玉面色惨白,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 若说方才姜寒玉的脸色苍白带着几分作假,那么此刻却是真实无的。 姜寒玉爬起身踉跄着到了云轩的面前,抱着他的腿痛哭道:“老爷,妾身心里只有您一个人,这您是清楚的,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您若要将我休弃,不若直接给我一条白绫,妾身愿一死以证清白。” 哪怕姜寒玉这般哭泣祈求,云轩依旧无动于衷。 姜寒玉心哀痛,眼闪过一抹疯狂,道:“老爷,妾身本不想说,但你如今这般绝情,妾身也没必要再兜着。” “妾身今日的遭遇,都是你的好女儿云想容一手所为,是她设计陷害了我。你若执意将我休弃,我便将事情公诸于世,让她臭名远扬,届时看谁还敢娶她这么恶毒的女子。”姜寒玉大哭。 云轩眼闪过一抹犀利,终于缓缓将目光落在姜寒玉的身。 “你说此事和容儿有关,可有证据?”云轩淡淡道。 “妾身身边的丫鬟青桃可以作证。”姜寒玉说着,声音拔高,将门口的青桃唤了进来。 “奴婢青桃,见过老爷。”青桃跪在地,纤细的身量略微瑟缩着,似乎在害怕。 “青桃,你将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老爷。”姜寒玉看着青桃,说。 “是。”青桃应了一声,这才低声道:“今日在尚府,夫人说有些不适,便叫小姐扶着去了客房休息,后来小姐说去车里给夫人拿药,但回来时却带着郭公子前来。奴婢拦着不让进,说这是女眷歇息之处,不便有男宾在场。然后小姐怒斥了我一声,紧跟着奴婢感觉脖子一疼,昏沉着没了知觉,再醒来时,夫人便已经发生了那种事情。” 青桃说得含糊又似是而非,按理更容易让人相信。 可是云轩却无平静的说:“也是说,你并没有看到是小姐是如何设计的,你可知,诬陷主子的罪名是可以乱棍打死的!” 青桃一听这话,顿时吓得猛的磕头,哭喊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还望老爷明察啊。” 一旁的姜寒玉更是浑身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云轩。 即便是这样,他也还要包庇偏袒云想容么! 一时间,姜寒玉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冰凉,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老爷若不相信,可叫小姐来当面对质。”好一会儿,姜寒玉才咬牙哀声道,声音无凄惨。 云轩皱了皱眉,终是淡淡的开口吩咐:“来人,去请小姐过来。” 云想容知道姜寒玉会去云轩那里编排自己,所以早准备好去云轩房的准备,云轩派人去请,她直接跟了过来。 姜寒玉见云想容进门,双手紧握成拳,眼闪过深深的怨毒。 要不是云想容,她又何至于此。 只是她也不想想,若不是她对云想容起了算计的心思,又怎么会被云想容反算计回去呢! “见过父亲。”云想容朝着云轩行礼。 “嗯。”云轩点了点头,然后道:“今日尚府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晓。方才你姜姨说那事都是你设计陷害所致,你可有要说的?” “不知姜姨娘是如何和我父亲说的,可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云想容看着姜寒玉泪眼婆娑,心里没有丝毫的动容,淡淡的开口。 “有何不敢!”姜寒玉抹了把眼泪,对着青桃喝道:“青桃,将你方才告诉老爷的话,重新说一遍。” 青桃心里发紧,但是想想自己是跟着姜寒玉的,若是姜寒玉倒了,她也没有好处,便又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赌咒发誓自己所说句句属实,没有半分作假。 云想容安静的听完,没有任何被指证的恼怒和羞愧,面色平淡,甚至嘴角还带着笑容。 待青桃说完之后,云轩问云想容,“容儿可有要说的?” “此事暂且压后,女儿却有另一件事情要与父亲说。”云想容应了一声,道:“楚儿,你来说。” “是。”楚儿应了一声,前跪倒在地,低声开口说道:“前段时日,府宴会之日,小姐在湖边险些滑到,后经查实,是姜姨娘身边的红儿在那里故意洒了油所致。” “云想容你血口喷人。老爷,妾身根本不知道此事,不是妾身所为啊老爷。”姜寒玉一脸冤枉的喊冤。 “姨娘可敢叫红儿前来对峙。”楚儿一脸笃定。 “有何不敢!”姜寒玉应了声,丝毫不服输。 云轩便又使了人去将姜寒玉院的红儿唤来。 看着下人离开的背影,姜寒玉心冷笑。 红儿虽然不是她带入府的,却是她亲自买回来,收在身边调教起来,是绝对不可能背叛她的。此事便是红儿所为,云想容叫她来对峙,红儿也不会承认。 最终结果,只会将云想容陷入不利的境地罢了。 红儿很快来了,云轩问了红儿湖边泼油之事是否是她所为。 红儿吓得直接跪倒在地,“老爷饶命啊。此事虽是奴婢所为,但是奴婢也是被逼的,奴婢也不想的啊!若不是被迫,奴婢是有是个胆子,也不敢谋害小姐啊。” 红儿说着,还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姜寒玉。 姜寒玉脑袋顿时发懵,紧跟着喝道:“红儿,你可知道你方才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才会这般说?如今老爷和我都在这里,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将实情说出来,自有老爷给你做主。” 她目光死死的盯在红儿的身,眼神色犀利,哪里有半点方才的楚楚可怜。 红儿被看得肩膀一缩,像是在害怕似的。 云轩目光淡漠的落在姜寒玉的身,姜寒玉浑身一颤,眼眸光闪烁,紧跟着便低垂着头,像是在委屈。 “你方才所说可否属实?若属实,你便将幕后主使说出来,自有本相替你做主。”云轩收回落在姜寒玉身的目光,看向下方的红儿时,嗓音却温和了不少。 红儿被姜寒玉方才那么一吓,心里惊魂未定,但是想到自己说出实话能带来的好处,一咬牙,道:“在湖边泼油之事确实是姨娘使奴婢做的,她说她已经给小姐物色好了夫家,怕小姐心气高不愿嫁,便用此法让二人亲近,奴婢便听从了姨娘的。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万不敢撒谎啊老爷。” 云轩本提防着姜寒玉宴会之时要出幺蛾子,但是问了云想容,她却没说此事,便只以为是自己多想,如今看来,果真是个不安分的。 “哼。”云轩冷哼一声,如同重锤一般落在姜寒玉心。 姜寒玉辩驳道:“老爷,这丫鬟满口谎话,应该立刻拖出去处置了才是,难道老爷宁愿相信一个丫鬟也不愿相信妾身么!” “姨娘此话错矣,姨娘方才还叫青桃信誓旦旦的指证本小姐,说是本小姐诬陷了你,而如今我找红儿将你做过的事情公布出来,红儿便满口谎话了?同样是姨娘手下的丫鬟,这青桃的话可信,红儿的话便不可信了,这是什么道理?”云想容淡笑着开口说道。 姜寒玉顿时语塞,被噎得够呛。 “楚儿,将东西给父亲。”云想容又道。 楚儿应了一声,赶忙从地爬起来,从自己怀取出信来,交给了云轩。 姜寒玉看着那信顿时一懵,那不是她和郭桓约见的信么?如何会落在云想容的手里? 云轩看着心,虽然没有多少旁的内容,但都是姜寒玉约见郭桓的。 甩手将信丢在姜寒玉的脸,云轩冷声道:“你还有何话说?” 信纸漫天飘飞,姜寒玉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只能跪在地,匍匐着道:“老爷,妾身冤枉啊,冤枉!这些都是假的,是云想容她编造出来骗您的啊,老爷。” 姜寒玉心知自己断不能认下这些事情,若真认下了,那当真是没有半点余地了。 云想容这时却是低低的开口了,“我母亲过世十五年,本以为你不离不弃的陪在父亲身边,也算深情,却没想到,原来都是假的。” “这十几年,我父亲身边你一个女人,也没有去外头寻花问柳,更不曾对不起你,可是你这般作为,未免太令人寒心。你非但寻男人偷欢,还用我的名义去做,还闹得人尽皆知,你这般如何对得起我父亲!”云想容面色冷漠的质问。 “我没有与男人偷欢,我没有对不起老爷,我没有。”云想容字字诛心,让姜寒玉顿时激动的尖叫着。 “是你,是你陷害的我,都是你害的。”姜寒玉猛然站起身来,抓着云想容的肩膀,大声道。 眼全是绝望之后的疯狂。 姜寒玉猛然伸手,一巴掌打在了云想容的脸。 清脆的把掌声让整个房都陷入了沉寂。 云想容偏着头捂着脸,心暗笑。 要的是她姜寒玉抓狂,也好叫父亲看看,她姜寒玉到底有多么的表里不一。这么多年霸占着父亲,还敢算计她,便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这些,不过是利息而已。 如云想容所料,此刻,姜寒玉终于把她的凶相露出来了。 姜寒玉怒气涌,完全顾不得其他了,她只想要教训教训眼前的云想容,那个该死的贱女人的孩子。 可是她的手还没等收回去,便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她顺势看过去,只见云轩死死抓着她的手腕,眼里尽是冷意。 “你竟敢打容儿!”云轩低低的开口。 云想容捂着脸,云轩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云想容伤心欲绝道:“父亲要是觉得此事是女儿害了姜姨娘,那便如当初迎去姜姨娘时那般,将女儿打发去郊外的庄子里住着便是。” 话音刚落,云想容便转身哭着跑出门去。 姜寒玉看着云想容跑出去的背影脸尽是怨毒之色。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5节 忽觉手腕一痛,姜寒玉这才回过神来,“老爷,我,我方才也是一时失手……” 不待她说完,“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姜寒玉呆呆的看着云轩,只觉得脸火辣辣的,她站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姜寒玉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轩,他竟然动手打了她…… 云浮苑。 云想容刚进了院子便放下遮着脸的袖子,脸见不到半颗眼泪,唇角还隐隐带笑。 楚儿跟着进了院子,担心的打量着云想容的脸色,担忧道:“小姐,您的脸……” 云想容悠然一笑,“无事,今日这事我还是赚了的,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缓了缓,云想容又道:“你去叫红儿过来。” 叫楚儿叫了红儿过来,云想容将卖身契和早准备好的银子递给红儿,淡声道:“这是本小姐答应你的,拿卖身契和银子,有多远走多远,最好永远都不要回京城来。你跟了姜寒玉这么久,应当知道她的手段才是。” 红儿跪在地,接过卖身契和银子,叩谢,“多谢小姐,若不是小姐给的银子,奴婢的母亲怕是救不回来了。” “不必,你走吧,等姜寒玉缓过来,你便走不了了。”云想容淡声道。 红儿又恭敬的叩谢了云想容的大恩,这才应声退去。 楚儿拿了汗巾给云想容洗了脸,又给她涂药膏,一边轻声问:“小姐,红儿虽最后帮了咱们,但她最初却也害了您,您又何必提醒她呢?” 云想容微微眯着眼睛,歪在一边的榻,淡淡道:“她帮了我,我顺口说一句话罢了,至于她听不听,那与我无关了。” 云想容在屋里歇息,楚儿进来禀告,说是姜寒玉被云轩罚去跪祠堂去了。 没过一会儿,楚儿又来禀告,说是云轩来看她了。 云想容让楚儿过来,在她耳边低低的吩咐几句,楚儿应了声是,转身出了门。 “老爷,小姐说她累了,已经歇下了。还说让老爷不必担心,待明日她自会搬到郊外的庄子里去住,必不会在府碍老爷和姜姨娘的眼。”楚儿对着云轩恭敬道。 云轩一听,顿时急了。 他和云想容的关系好不容易近了不少,云想容和离之后还愿意住在府里,这要是因为今天的事情离开了相府…… “容儿,你别气了,我从头到尾都不曾怀疑过你和此事相关,你别耍小性子说要搬出去外头住了。”云轩提高声音道。 里头没有动静,云轩又道:“为父已经将姜寒玉罚去祠堂跪着了,你便消消气,别搬出去了。” 云轩好说歹说,里头的云想容是不应声,最后,云轩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回到房,云轩独自坐在椅子沉思。 今日姜寒玉的事情要说没有云想容的插手,他是不信的,但是他更加明白自己女儿的性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害姜寒玉,要害,这么多年早害了。 只能是姜寒玉先动的手! 想到柔芙被姜寒玉生生气死,如今又想对他们的女儿下手,云轩心里便全是无尽的怒气。 “来人。”云轩低低道。 “老爷。”有人应声进来。 “你去祠堂守着,盯住姜寒玉,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云轩吩咐道。 那人应声下去了。 后来,云想容听说,姜寒玉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夜,最终昏了过去。 云轩怕云想容当真离开,特地吩咐了门房仔细守着,不让云想容搬走,又令人送了不少首饰和宫赏赐的水果去云想容屋里,散衙之后也都会去看她。 每天变着花样,只把云想容的屋子都快摆满了。 这日,云轩又令人送来了一篮子新鲜水果来。 楚儿将果篮放在桌,笑道:“小姐,您再不让老爷安心,老爷怕是要连家库房都要搬到您这里来了。” 云想容本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当真要离开的意思,便顺势留了下来。 日子重新回归平静。 然而没过几日,小七却来找云想容了。 让下人了小七喜欢吃的糕点,云想容这才坐在小七对面煮茶。 “你今日如何得空出来了。”云想容淡声问着。 “父皇得了好消息,今日特地准了我不用去太学,我便出来找姐姐了。”小七笑嘻嘻的开口。 “原来如此。”云想容点头,给小七倒一本茶。 茶香飘散,小七却皱着眉。 “姐姐便不问是什么好消息么?”小七追着问。 不应该啊,寻常人听了不都应该追问是什么好消息么?姐姐还真是不能用寻常人去衡量。 “你若想说,自然会说,你若不想说,我问了也无济于事。”云想容抿了一口茶水,笑道。 小七顿时气闷,他不卖个关子,想要姐姐主动开口问么,这么难么…… 云想容看出小七的郁结,笑道:“别恼了,到底是什么好消息,让皇龙心大悦,让你也跟着得了好处,嗯?” 她本是顺着小七的心思说,最后还刻意尾调微扬,做出一副好的模样。 小七:“……” 最终,小七只能郁闷的开口,说:“听四哥说,无极山剿匪大获全胜,霍琛将所有的匪徒尽数诛灭,消息刚传回来,如今霍琛已经带着大军班师回朝了。” 小七说着,悄悄的打量着云想容的脸色。 云想容闻言微怔,端着茶杯的手却一歪,茶水顿时流到了手背。 云想容吃痛,赶忙放下杯子,拿起一旁的汗巾擦手。 “姐姐,你没事吧。”小七一脸担忧的问。 “没事。不小心而已。”云想容面色平静。 心里暗衬,他要回来了么……便是如此,那又与她有什么干系? 当初是他将她给推开的,她又何必惦记着他! “姐姐,霍琛要回来了,你……”没什么想问的么……小七小心翼翼的试探,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全。 “他回来便回来是,与我何干?我与他早在那一日他的房便已经说清楚了,那日之后,我们两不相干。”云想容神色平静。 小七闻言顿时沉默,没有再说这个,转而说起旁的事情,想要逗云想容开心。 然而云想容始终神色淡淡,没有多大兴致的模样,小七知道,霍琛要回归的消息,对云想容还是有些影响的。 第99章 霍琛归来,蒋青流产 (加更合并) ? 霍琛要回来的消息,确实在云想容的心里砸出一圈涟漪,但是也仅此而已。 有些人或许不能一下忘掉,但极力克制之下,不去关切却是可以的。 霍琛当初既然伤了她,便是还在她的心里,她面上也不会表现出分毫来,只会敬而远之。 小七提了几个话题,见云想容没有多大的兴致,心思一转,想到今日听四哥说的话。 兴致勃勃道:“姐姐你知道么,太子要回来了。” 云想容有些惊讶的看向小七。 “太子游历归来了?”云想容挑眉问道。 “是啊,四哥说太子今日已经到了呢,不过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可还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哦。”小七抬了抬下巴,说。 云想容看着小七一脸讨夸奖的模样,不由失笑。 “是,小七真厉害,连旁人不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云想容托腮笑着,眯着眼却在想太子的事情。 这太子还真是低调,当初游历民间,体察民情,也是悄悄的去,这一去便是近一年的时间,如今回来也是悄悄的,看小七这模样,怕是除了皇室和有限的高官,消息还没传开。 这般低调而不摆谱,难怪民间总有太子贤德的美言传出。 但是经历过上一世的云想容却深深知道,这个美名远扬的太子爷,其实并不如面上传的那般美好。 云想容心中打定了主意,要离这个太子远一些。 还在寻思中,又听到小七说:“姐姐,镇南王到时回来,会在四哥的府上摆庆功宴,你到时也会去吧。” “庆功宴?”云想容看着小七,唇瓣翁动了下,最终释然。 也是,霍琛剿匪有功,办个庆功宴也是正常的。 “到时再看。”最终,云想容平静道。 小七又呆了一会儿,天色略晚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那难舍的模样,倒像是三年五载都见不上面了似的。 云想容心中好笑不已。 终于到了霍琛回来的那日。 听说,长街空巷,所有人都去围观镇南王凯旋的风姿了。 听说,城门处直到皇宫外都人满为患。 听说,镇南王风姿飒爽,一袭银色战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听说 一切都是听说。 因为云想容没有去看。 她终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没有去看他回归。 既然是不能在一处的两人,便也没有必要过多的纠缠。 而得到云想容没有去迎接他回归消息的霍琛,心里也是怅然若失加苦涩。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6节 书房的那会儿,终究是将她伤得狠了。 他亲手在他们之下划下了一道巨大的沟壑,她缩在那一头。不再朝她靠近。 如今的霍琛满心都是懊恼。 当时他从王七那处得到父亲当年身死的真相,以为云轩真是刻意不伸出援手,眼睁睁的看着他父亲兵败之下丧命。 他一时冲动,这才将她生生推出了自己的怀抱,还说什么他的事与她无关的蠢话,这下好了,她真将他的事情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莫不关切了。 不想此番出征,却抓获了一个重要的俘虏,王七说当年曾在云府见过此人。 他用尽手段撬开对方的嘴,才知道,当年父亲战败之时,云轩根本不在府中,而是去了追着妻子去了城外的庄子上,在云府中却只有一个姨娘当家。 当年的误会明白了,可是他和她一时间却是回不到当初了。 如今的霍琛,心里的后悔简直排山倒海,几乎将他给淹没了。 他只希望,自己如今回来,重新追求容容,还来得及。 霍琛回来这日,云想容在自己院子里煮茶,姿态悠闲,闲散写意。 离王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足以入画的场景。 他忽然有些明白,霍琛为何对此女这般倾心了。 这周身的风华气度,非是寻常女子所能比拟了。 “见过离王殿下。”云想容身后伺候的楚儿先看到了离王,赶忙行礼。 云想容正想起身行礼,离王却道:“云小姐不必多礼,不知能否有幸讨杯茶来吃。” “殿下请坐。”离王坐在云想容对面,看着云想容手法熟练利落的给他倒上一杯茶。 细细品着,离王轻声开口:“过几日本王府上会给镇南王摆一场庆功宴,不知云小姐可否赏脸去凑个热闹。” “镇南王出征之前曾与家父起过争执,家父盛怒,怕是不会允许,驳了殿下美意,实在抱歉。”云想容淡声开口,拒绝也是平静的。 “原来是担心云相不允么?”离王玩味的笑了笑,目光在云想容身上轻轻一转,笑道:“若是相爷同意的话,小姐以为如何?” “那自是没有问题的。”云想容平静道。 心里却道,依着父亲的脾气,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既然如此,本王便去相爷那里走一遭,多谢小姐的茶。”离王说着,起身离开。 云想容本以为离王吃定了闭门羹,却没想到,晚些时候,云轩派人来传话,说是让她过几日去参加离王府上的宴会,帖子也一并送了过来。 云想容顿时无比惊讶,心里还有浓浓的不解。 父亲不是希望她远离霍琛离王他们吗?怎么现在却又接了帖子? 云想容心里不解,使了楚儿去打探消息。 “小姐,问过了。老爷身边的小厮说老爷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后来离王殿下说当日除了镇南王还有贵客到,老爷这才同意的。”楚儿回来禀告说。云想容不明所以,最终却只能接了帖子,应了下来。 三日之后,离王府。 云想容去的时候,离王的府中已经人满为患了,云想容挑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只想安静的等到宴会完结,便自回去。 然而她的打算注定是要成空的。 她刚一进去,便遇到了两个不想遇到的人,周牧和蒋青。 她不欲与二人冲突,便当做没看见。 然而,她不找麻烦,麻烦自会找上门来。 蒋青上回被霍琛伤过的伤口如今已经好了,虽然用了上好的药,但是脖子上依旧留下了淡淡的疤痕,平素都要用白粉遮掩。 蒋青恨霍琛,但更恨引起一切事情的云想容。 她抬手轻抚自己脖子,只觉得那伤口如今还泛着疼。 “呦,这自己是个下堂妇,连家里的姨娘都是个耐不住性子去偷汉子的,果然是蛇鼠一窝。”蒋青走到云想容的身旁,声音尖锐的开口讽刺。 云想容抬头看她,眉目清淡,勾唇淡笑:“郡主这脖子上的白粉上得不错,莫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云想容即便是说着讽刺的话,也是声音轻柔婉转的,比蒋青不知好了多少倍。 蒋青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云想容尖叫:“云想容,你个贱货,你” “不知郡主可有请帖?这镇南王与离王,按理来说不当请这般没教养的人来败气氛才是。”云想容打断了蒋青的话。 蒋青被云想容毫不留颜面的话震得僵在了原地,目光死死的瞪着云想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偏偏云想容一脸云淡风轻的浅笑,温婉从容,仿佛并不是在讽刺人,而是在与老友打招呼那般。 风华气度,高下立判。 这蒋青虽然身份尊贵,却是真的没有半分郡主该有的样子。 “你”蒋青气得面色扭曲,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冷笑道:“我自是跟着贵人来的,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了,我险些忘了,你巴巴的装病逼着周郎离婚,不就是为了和某些身份更尊贵的人勾搭成奸么!今日既是为了他办的筵席,你自是要来。” 这话摆明了说云想容和霍琛不清不楚呢!还将和周牧和离的责任和过错都推给了云想容,不得不说,成婚之后,蒋青也算是成长了。 云想容淡然道:“离王殿下亲自给我发的请帖,我如何不能来了?倒是郡主,还是早些去跟着自己的贵人,以免呆会儿没有请帖被人请出去,那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一旁的周牧一直默默的看着云想容,他眼中的她比在周府时风华更甚。一袭纯白留仙裙,广袖翩跹,峨眉淡扫,红唇轻点,盈盈站在那里,好像是月宫中的仙子一般,美得让人迷醉。 可是这样一个风姿出色的女儿,却不再是他的妻! 心里的不敢和愤怒依旧,周牧死死的咬着牙,忍着,略微低头,掩盖住自己眼中极为浓烈的渴求和怨怒。 想来在周府之时,她都是刻意掩饰的吧,要不然如何会前后变化这般大。 若是她早表现出这般高贵雍容来,他又岂会去外头寻花问柳,将她冷落,最后走到和离的地步。 可叹,事到如今,周牧还在替自己找理由,却不想想,若不是他伤了冷了云想容的心,云想容又怎么会死心离开! 蒋青一直关注着周牧,他虽然掩饰得很好,却依旧让蒋青看到了。 蒋青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压抑不住怒气,甩手就朝着云想容甩去。 她的巴掌终究没有落在云想容的脸上。 一抹颀长而高大的身影站在云想容面前,修长的手如同铁箍似的,紧紧的扣着蒋青的手,不叫她移动分毫。 霍琛没有说话,淡漠的目光却好似带着浓浓的威压,让挣扎着的蒋青在抬头看到他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便只是一抹背影,云想容也认得,他是霍琛。 霍琛没有回头。反倒偏了偏脑袋,看向一旁缓步走来的离王,淡声道:“离王,你这府里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人都放进来,以后是不是阿猫阿狗也能到你头上拉屎撒尿了。” 离王美艳的脸上笑意一滞,心里又恼又无辜。 这个霍琛,自己要给女人出头便出就是,何必拉着他讽刺 无辜中枪的离王心里很是受伤。 离王身边站着一个身穿蓝色锦衣的男人,长身玉立,脸上带着淡淡的和煦浅笑。 “青阳郡主是跟着本宫来的,镇南王不知可否卖本宫一个面子,先放开青阳如何,这般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嗓音清润,带着温和与笑意。 云想容顺着声音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人,听他自称本宫。再看身为主人的离王和许久不见的二皇子翔王都稍稍落后那人半步站着,心里顿时明白了那人的身份。 他便是方才游历归来的太子殿下。 云想容前世并不曾见过这位太子殿下,传闻倒是听过不少,明白他远不如面上表现出来这般温润如玉,要不然总多封王的皇子也不会个个凋零,最终令得离王和霍琛联手,与他抗衡。 想到这里,云想容的心更加揪紧,她隐约记得,上一世,小七在后来也是出了事的,正好在她身死的那段时间,至于结果,她也不清楚。 一时间,云想容心中满是忌惮。 果然,只见霍琛松开蒋青的手,朝着那人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镇南王不必多礼。今日本就是王爷的庆功宴,本宫也不过来凑个热闹。”太子淡笑着开口。 太子说着看向面色依旧有些不忿的蒋青,“青阳,你若再惹是生非,莫怪本宫不顾母后所说,将你赶回周府去。” 蒋青被说的脸色苍白,咬着唇行了一礼,道:“是,青儿谨记殿下教诲。” 她微垂着头,心里对云想容更加怨恨了。 都是因为云想容,她才会事事不如意。 此事便这么揭过,几个皇子一同入席,彼此笑谈着,气氛很是不错。 云想容坐在角落里,随意用了点东西,心里有些烦闷,便悄悄退了出去。 迎着略带燥热的风,云想容寻了不远处的凉亭,坐在凉亭中,手支着下颌,看着湖中不时冒出头来的鱼,神色浅淡。 时隔数月再见霍琛,他看着消瘦了不少,但整个人的气息也凌厉了不少,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这样的他,吸引了席间无数女子的目光。 “在想什么?”就在云想容有些走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让云想容回头看去。 是周牧。 方才在席间,他一直注意着云想容的动静,见她出来,便也找了个理由离席,跟着出来了。 见她独自一人坐在此处,忍不住上前询问。 “原来是郡马爷。”云想容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多在意,目光转回湖面上,平静道:“郡马爷不在席间陪着郡主,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跟着你出来的。”周牧冲动道。 他们没注意,不远处的一处树后,有人一脸怨毒的看着他们。 “容儿,这些时日,我很想你。”周牧再上前一步,望着云想容,痴痴道。 云想容转身看着周牧,秀眉微蹙。 周牧看着瘦了不少,眼底全是青黑,看上去很是憔悴,他看着云想容的目光满是痴迷。 原本云想容在他身边时,哪怕他不待见云想容,云想容依旧将他的衣着出行,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衣服永远都是顺畅得连一个褶子都没有的,而让周牧出席各种宴会的,往往也都是当即最新的式样和花色,但如今一看 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云想容给他置办的,样式过了不说。约莫只有八成新,腰带和玉佩也没搭好。 原先的翩翩公子,如今却没有了半分风度。 若是蒋青第一眼看着的是这样的周牧,怕是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周大人慎言,这般调戏良家妇女的举动,只有登徒子才会做。”云想容说着,又道:“周大人就站在那里,不要再靠近了,你我二人还是保持合适的距离为好,若是叫郡主看见了,又是一场风波。”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7节 “容儿,我错了,以前是我错了,我不该三心二意,我不该去外头招惹旁的女人,时到今日我才发现,你才是最好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周牧看着云想容。喃喃道。 “周大人,我与你已是前程过往,不值一提,当初的事谁对谁错都已经不重要了,大人如今既然已经娶了郡主,自然应当好好待她才是,又何苦纠缠我一个下堂妇,不值当的。”云想容摇头道。 “不,不是的。容儿你可知我这几月是怎么过来的,她性子骄纵,粗鄙不堪,对我颐指气使,闹得整个后宅不得安宁。晴娘上次生意上除了错处,被她直接赶去乡下老宅了,婉娘如今更是闭门不出,连见都不见我一面,我当真,当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可知我心里有多苦么”周牧一脸痛苦的说着,眼睛看着云想容,但眼角却落下泪来。 云想容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半点动容。 就算这样,那又如何?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周牧这人,便是立刻死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有半点的动容,不会掉半滴眼泪。 自己做的孽,自己便要担着。 而她云想容,早在重生于世的那一刻起,便与周牧没有半点干系了。 周牧看着云想容清冷的容颜,脸上痛苦的神色仿若僵住。他都这般低声下气了,她竟然半点都不动容么? 不,她不是他的容儿,他的容儿事事以他为先,哪怕他不理不管她,她也不会有半点不愿的。 “那你想怎么样?”云想容终于开口,显得无比冷静。 周牧赶忙道:“自然想让你回来。” 云想容蓦然笑了。说:“我怎么回来?” 周牧顿时一呆。 他这才想起来,如今周府的正室夫人已经不是云想容了,而是蒋青,若是云想容回来,便只能为妾。 云想容见他不说话,冷笑道:“让我回去做侧室,真是笑话!我凭着好日子不过,为什么非要回去找不自在?” 周牧还想说什么,方才躲在树后的人却快步上前来,抓着周牧便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周牧被打得跌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着,迷茫的目光落在了来人的身上。 “周牧你个没良心的,我堂堂郡主之尊下嫁给你,你竟敢嫌弃我,你凭什么嫌弃我,凭什么。”蒋青指着地上的周牧尖叫道。 周牧被骂得一个激灵,方才对着云想容时的那种痴狂模样顿时散了个干净,脸色苍白的爬起身解释道:“青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如今除了蒋青,真的是一无所有的。家里两房侍妾,被赶走的赶走,不敢见他的不敢见他,连去外头欢场寻欢,都上了人家的黑名单。 但凡看见他,都是不接待的。 如今在官场升了官,却又总有事情没做圆满,被各方嫌弃,若是离了蒋青,怕是连官都做不成。 “那是哪样?周牧,我不聋,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既然那么不情愿,那咱们便和离,不过了,这日子我不过了。”蒋青尖叫着,大哭。 云想容退开数步之遥,默默的看着两人争执,看着周牧想要安抚蒋青却又不得,心中不由得冷笑。 蒋青,前世你害我至死的时候,可曾想过,把你捧在手心上疼宠着的周牧是这番模样? 知道了周牧的真实面目,你可后悔? 蒋青依旧在怒斥着周牧,而周牧却像是没了半点脾气似的,不断的给蒋青道歉,这一番折腾,倒让不少出来透气的人都听到了动静,朝着这边聚来。 霍琛默默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云想容广袖白衣,安静独立,蒋青和周牧的喧嚣战火不论如何激烈,似乎也烧不到她的身上。 蒋青骂了一阵,忽觉腹中疼痛,脸色顿时发白。 周牧注意到了,赶忙紧张的扑上前,“青儿,你没事吧,怎地脸色这般难看,莫不是动了胎气。” 一旁的云想容闻言心中惊讶,蒋青竟然怀孕了。 她蹙着眉,果断的转身就走。 而蒋青疼痛难耐,心里也知道肯定是方才自己太过激动,动了胎气,眼见云想容要走,眼中顿时闪过怨毒之色。 她的孩子便是不保,也决计不能叫云想容好过。 蒋青想着,一把推开周牧,想也不想的扯下头上的簪子朝着云想容刺去。 只要云想容死了,周牧便再也不会惦记旁人了,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蒋青眼中的光芒疯狂而执拗。 蒋青还没有扑到云想容跟前,众人忽觉一物飞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见蒋青便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时,霍琛从一旁走到凉亭前,淡声道:“云小姐,离王请你过去。” “霍琛,你竟对我孩儿动手,我腹中骨肉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和云想容那个贱人饶命。”蒋青看向朝这边走来的霍琛,尖锐的骂着,声音却明显虚弱。 周牧紧张的跑上前抱住蒋青,焦急道:“青儿,青儿,你怎么样?”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见蒋青疼得晕了过去,周牧抬头朝着霍琛喝道。 “本王才刚到,众人都看见了,能对她做什么。”霍琛冷淡的说着。 “若你什么都没做,青儿怎么会无缘无故这般说,她都已经晕过去了,若我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告到皇上跟前,讨个公道。”周牧大声说道。 “血,郡主流血了。” “快看,郡主流血了。” “大夫,快叫大夫。” 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众人将目光朝着蒋青看去,果见她身下缓缓溢出血来,鲜红刺目。 周牧赶忙将目光落在蒋青的身上,隐住眼中厌恶的情绪,用力抱紧她,道:“青儿你撑住,大夫马上就来了。” 那一刻,周牧看着蒋青身下涌出的鲜血,甚至在想,若是蒋青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他再也不用忍受她永远都不会变好的脾气,不用被人指点说是靠着女人上位的小白脸。若是容儿能够回来,一切便都会回到原来那样,他也能过得逍遥自在。 霍琛看到蒋青流血也是略微蹙眉,不过他自认自己方才什么都没有做,所以也不惧旁人打量的目光。 “周大人,救治郡主要紧,先把郡主送去厢房,本王已经让人去请大夫来了。”离王得了讯,匆匆赶来,大声道。 在他的府上摆庆功宴,最终却出了这事,离王也是脸上无光。 最关键的是,方才下人说此事与霍琛有关,若真是如此,那这番出兵剿匪,却是白去了。 周牧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蒋青和孩子,不敢耽搁,由着离王亲自领路,朝厢房而去。 周牧抱着蒋青离开,徒留亭子里一滩血迹,鲜红刺目。 众人远远的看着依旧留在亭子里的霍琛和云想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太子排开人群大步朝着两人走进。 素来和煦带笑的脸上没有笑意,绷着脸,显得有几分阴沉。 “此番之事本宫必定会如实禀告父皇,既然郡主说此事与王爷有关,那镇南王到时自去和父皇解释,只是父皇传召之前,还请王爷在离王府上静候。”太子冷漠的开口。 “太子殿下放心,臣明白。”霍琛面不改色的抱拳行礼,平静道。 “如此最好。”太子说完,甩袖离开,看他那模样,应该是去看蒋青去了。 云想容看着太子离开,又转头看着地上残存的血迹。也是紧紧的皱眉。 上一世到她身死,蒋青都不曾孕有孩子,如今离上一世她身死还有一年之久,蒋青却在这个时候有孕。 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不是因为蒋青肚子里的孩子有危险而觉得有所歉疚,蒋青既然敢这样放肆,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孩子便是没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她不安的是,她的重生让许多的事情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上一世没有去剿匪的霍琛去剿匪了,没有怀孕的蒋青坏了,这些改变都让她明白,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云想容想着不由得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不安给驱散似的。 她也不是个没了前世记忆的帮扶便不能过下去的人,大不了日后碰着与前世不一样的事情时,行事谨慎一些便是。 “王爷,云小姐,我家王爷请二位去旁边的厢房稍作休息。”有王府的下人上前恭敬道。 “带路。”霍琛淡声开口。 那下人转身走在前面。霍琛迈步跟上,清隽淡漠。 云想容看着霍琛的背影,终是抬脚跟了上去。 不管她和霍琛先前如何,她明白,方才到底是霍琛帮了她,她欠了霍琛一个人情。 再者说了,太子可是说了,此事会禀告皇上,不需要蒋青亲自去闹,霍琛便已经麻烦缠身了。 他本就因为救她而去剿匪,好不容易功成归来,如今又因为她受了牵连,她怎么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而霍琛,听到身后传来的轻缓步子,嘴角略微扬了扬。 到了厢房,下人给二人奉上茶水,便退了下去。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间,气氛安静不已。 “方才多谢王爷出手相救。”一杯茶饮尽,云想容这才平静的开口。 霍琛自进门之后便一直看着她,见她开口,平静的回应:“不必。” “这些日子过得可好?”霍琛嗓音依旧淡漠如常,目光却焦在她的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很好,劳烦王爷挂心了。”云想容嘴角笑意温淡,疏离而淡漠。 霍琛看着,只觉得心口堵得难受,却又无能为力。 说到底,是他当初犯了错处,如今又如何能怪她疏离? 两人平淡的说了几句话,离王和小七一起来了。 离王坐在椅子上,漂亮的眉眼首度皱着,苦笑道:“青阳的孩子没有保住,此事怕是麻烦。” “琛哥哥,方才你真的对蒋青动手了么?”小七看着霍琛,小声问道。 “我只是弹开了她的簪子,不至于让她摔倒。”霍琛面上不见半点难色,依旧平淡。 “这下若是闹到父皇那里,你肯定又要被责罚,此次剿匪怕是白去了。”离王依旧皱着眉。 “不妨事,总不至于丢了性命。”霍琛不在意的说。 云想容看着霍琛,淡淡扯了扯嘴角,道:“多谢王爷相救。” 霍琛勾了勾嘴角,唇角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两人又说了几句,神态和话语一个比一个平静,直看得离王和小七焦急不已。 两人对视着,恨不得把云淡风轻的两人扯一堆算了。 “姐姐”最终,小七忍不住喊了一句。 “小七想说什么?”云想容目光落在小七的身上,笑着开口问道。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8节 霍琛看着云想容脸上的笑意,那笑容明显比对着自己时多了几分真诚,一时间只觉得心疼不已。 “没,没什么”小七被云想容这么问了,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呐呐道。 “没事我便先告辞了。”云想容笑着起身,对着几人行礼。 离王不住的给霍琛使眼色,霍琛目光却直勾勾的盯在云想容身上,心里失落不已。 她心里怕是恨死他了吧。霍琛苦涩的想着,看着她朝着大门走去。 云想容走到门口,忽而停下脚步,略侧过脸淡声道:“此番之事,依着蒋青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王爷还需小心。” “好。”霍琛低低的应着,嗓音略微沙哑。 云想容略微点头,毫不留恋的离开。 霍琛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空空的,泛着疼。 “不是闹别扭了,惦记着人了,怎么见着面倒是哑巴了。”眼睁睁的看着云想容走了,离王指着霍琛笑骂道。 他们二人的事情,倒叫他们这些旁人急得要死要活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没用的。她认定了的事情。说也没用。”霍琛神色平静,眼神却有些痛苦。 离王张了张嘴巴,道:“那你们以后便这样了?” 这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他看得很累好不好! 霍琛面上淡漠依旧,心里却禁不住的泛起苦涩,个中滋味也只有他才清楚。 他自己划下的伤疤,只能让他亲手去补,便是花上比原来更长久的时间,那也是他该受的。 离王看着,只能叹息一声。 相府,云轩书房。 云想容一回府便去了云轩的书房,将方才在离王府里发生的事情给云轩说了。 云轩闻言顿时惊讶的挑眉,问:“他竟那般帮你?” 上次在书房,那霍琛可是还隐晦的说他害了他父亲,一副要找自己报仇的模样,这会儿竟会这般帮云想容,这有些说不通。 想着之前霍琛和云想容走得近,心里暗叹,霍琛终归还是在意云想容的。 “父亲,此事他是为了帮我而摊上的,希望父亲能够和皇上禀明实情,皇上便是要罚,女儿也认了。”云想容说。 云轩应了此事,次日早朝后,主动找皇上说了此事,皇上昨日便得了消息,早已派人查清此事,也未曾多做责怪。 上次罚霍琛是给皇后面子,这次皇上自是不会再理会这事儿,毕竟是蒋青自己闹出来的事。 蒋青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极为恼怒,囔着要见皇后,最终皇后派人安抚了她,并让她好好顾着身子,以免日后身子有亏。怀不上孩子。 蒋青虽然骄纵,但也知道孩子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舍了这个孩子却没能害成云想容,她可不能再伤了自己的身子,日后,有的是时间对付云想容。 这事儿算是过了。 而这一日,云轩的书房迎来了一位客人。 第100章 得知苦衷 (加更合并) ? 相府,云轩书房。 云轩眼神清冷的看着霍琛,喝了口茶,这才缓缓道:“此次见王爷,是因为王爷上次在王府帮了容儿,王爷有什么话便直说,我这庙小,供不住王爷这尊大佛。” 面对云轩的讽刺,霍琛显得很是平静,他站着拱手行礼,道:“首先,谢过相爷在皇上面前替晚辈美言,晚辈这才没有被责罚,多谢。” 霍琛礼数周到的鞠了一躬,全然一副后生晚辈给长辈行礼的姿态。 云轩心里有些惊讶,霍琛似乎与上次有些不一样了。 面上却是无比平静道:“王爷不必如此,本相去见皇上,是为了容儿,是不想欠你人情。便是本相不插手,相信王爷自有解决之道,说起来还是本相多管闲事了。” 霍琛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旋即脸色肃然,道:“此番前来,却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与相爷说。” “你说。”见霍琛这样,云轩也放了手里的茶杯,淡声道。 “上次曾和相爷提起,我父亲战死前后曾给相爷送过一封求救信,相爷可还记得。”霍琛道。 “自然。”云轩哼了一声。 上回要不是因为这事儿,他也不至于将霍琛赶走,如今霍琛旧事重提却是为何?还觉得自己是杀害他父亲的凶手?不对,他神色不如上次那般。云轩暗衬。 “父亲确实是托心腹送过此信,早些时日我偶得父亲旧部,知晓了当年的过往,冲动之下才质问了相爷。此番出兵剿匪,却是意外俘虏一人,方知自己上次大错特错。” 霍琛说着,将王七告诉自己的,悉数向云轩说了一遍,又将此次出征俘虏的那人嘴里得来的消息说了。 原来当年云轩身边有一小厮,正巧碰着王七送信到云府,还收留了重伤的王七。 当时云轩为了追妻去了郊外的庄子上,并不知情,府里最大的便是姜寒玉这个姨娘,这小厮便将信给了姜寒玉。 云轩听着,想起自己那时回来,姜寒玉告诉他,说这个小厮嗜赌成性,追债的人都追到府里了。她便将人给打发了,从那之后,他便再没见过这人。 原来是姜寒玉替他还了赌债,还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说是要他对此事保密,让他离开云府。 后来那人依旧戒不了赌,很快便输得倾家荡产,被追债追得东躲西藏,最终落了草,做了匪。 “相爷看看可识得此人。”霍琛说着递给云轩一张画像。 云轩看了,不由叹息:“确实认得,他当年确实在我跟前侍奉,他好赌之事确实让我难忍,本也想打发了,所以当姜寒玉告诉我此人被打发了之时,我也没有多想。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曲折之事,累得你父亲身死,真是惭愧。” “此事与相爷无关,相爷不必如此。”霍琛平静道。 “既然姜寒玉与此事有关,王爷可要拿下询问?”云轩说着忍不住皱眉,道:“只是这姜氏乃是皇后所赐” 云轩说到这里猛然一顿,霍琛也是抬头看他,两人都想到了那个可能,不由得脸色微变。 门口站着的云想容瞪大眼睛,心乱如麻。 她今日令厨房炖了补汤,本是来给父亲送汤的,却不想到了书房门口,竟然会听到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难怪他那时对她那么奇怪,竟然是因为这事! 云想容的心有些乱,脚步后移想要悄然退去,却不想不小心踢到了东西,发出些许动静。 屋里霍琛低喝一声“谁”,紧跟着便想朝破门而出。 云想容心中莫名慌乱,想也不想,张口便发出“喵”地一声,等她叫出口这才想起她父亲的书房里并未养过猫,懊恼不已,只好匆匆躲起来。 屋内云轩脸色一变,尴尬的咳了一声,道:“王爷莫慌,是本相养的猫顽皮,发出的动静,本相都已经习惯了。” 霍琛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竟真的不再去注意外头的动静。 云想容见云轩将事情糊弄过去,不敢多留,悄悄离开了。 她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听到这样大的一个秘密。 且不说霍老将军的死,便是知道霍琛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也是一件十足意外之事。 云想容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量着。 若是有这番缘由在,霍琛对她所做的事情倒也事出有因。 但是,她便是知道了,也不代表要原谅。 毕竟当时霍琛事情都没有查清楚,便迁怒到了她的身上,也是不该。 若两人真要在一处长长久久的走下去,霍琛这般什么事情都瞒着她,不叫她知晓,迟早还是要出问题的。 两人若是不能坦诚,那时间久了,问题积压得多,反倒会将最初的情义磨灭得一干二净。 还不如趁着如今感情还能克制的时候,抽身而退,这样独自一人。也能过得自在。 想清楚了这些,云想容心里舒服不少。 原来与霍琛便这么分开,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如今有了个缘由,倒是释然了不少。 之后,云想容让楚儿备了茶具,开始煮茶。 没过一会儿,楚儿便禀告说云轩来了。 “呦,我不过是来看看我养的那只小猫,这倒好,还有好茶相待。”云轩笑着开口打趣。 云想容的脸色红了红,嗔道:“父亲,您又取笑女儿。” 说完之后,云想容别过头去,不敢看云轩。 云轩抿了口茶,看着云想容脸上难得流露出来的小女儿姿态,老怀欣慰。 “这样挺好,年纪轻轻的,那么老成做什么。”云轩笑着,又问:“你方才去找我有何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叫厨房炖了补汤,想给父亲送些。如今汤已经冷了,送去热了,要不父亲再等等?”云想容说。 云轩应了,父女两聊了几句家常。 “容儿,你二人上回疏远虽事出有因,但镇南王注定不是个平凡人,留在他身边要付出太多心力,他终归不是良配。你的婚姻路已经走错过一次,父亲不愿你再走得辛苦,趁着如今感情不深,借此机会便断了吧。”临走前,云轩站在门口,对着云想容道。 云想容轻怔,想想前世霍琛和离王二人搅动启国朝堂,叱咤风云的事,那又岂是寻常人所能做到的! 便道:“女儿明白,多谢父亲提醒。” 云想容看着云轩离开的背影,轻叹,便是父亲不说,她也会远离的。 她重生一世,许多东西都不那般在意,只想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在逍遥度日。 霍琛那人,前世虽然搅动风云,但最终下场也是不好的,就在她死的前后,他兵败而逃,被身边的亲信将领背叛,被砍了首级,尸首分离,被登基的太子悬在城门处三日三夜。 想到此处,她的心不由得一痛。若他死了 既然知道他的未来,有机会便隐晦提点一番便是,也算是全了他们相恋一场的情意,若不听 云想容越发沉默。到时,她当真能坐视不管,由着他身死么? 便是她想管,又有谁信?难道她说她是重生的,提前知道上一世的结局? 那样人非得把她当成妖孽给烧死了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也罢,到时再说吧。 云想容想着,轻叹。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09节 蒋青小产之后。周牧告假数日,在府里陪着蒋青。 宫里皇后心知此次事情皇上不会再有退让,只能赏赐了好些名贵的东西给蒋青,又叫人给蒋青传了话,这才让蒋青消停了下来。 但所谓的消停,也不过是没有再往金銮殿闹的意思,周府的后宅依旧闹腾得欢快。 今日这个通房被人发卖了,那个不要脸的丫鬟被人打发了,但凡靠近周牧些的女人,不管是通房还是丫鬟,都没有好结果,一时间,周府所有的丫头都对周牧敬而远之。 而周牧也在这样的压抑日子之下,和蒋青越来越不对付,天天见面便吵,吵起来便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得紧。 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京城谣言四起,说的自然是关于蒋青小产的事情。 “听说了么,那刁蛮郡主小产了。” “小产?这才成婚三月不到,竟就怀上了?不过这孩子怎么就没了?”听说的人无限惊讶。 “成婚前不就和那姓周的乱搞了么,众目睽睽被正室抓了,后来不是还仗着权势逼得人家夫妻和离了么!” “嗨,你们可知她是如何小产的?”旁边又有人凑过来说。 “这倒不知。”先前众人齐齐摇头。 那人面带得色,说:“听说是在镇南王的庆功宴上,这郡主和周牧的前妻碰上了,两人争执,这前妻便将她推倒,后来就小产了。” “什么?这前妻不是当初大疫贡献了方子的那位相府小姐么?那人是个心善的,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众人顿时大惊。 “这女人狠起来可比男人狠多了,谁知道是不是表面和善,内心毒辣呢。” “听说上次镇南王还为了她打了郡主。才有了后来去无极山剿匪的事情,谁又知道她是不是早就和人勾搭上了,借势和离呢。” 众人闻言唏嘘不已,一听扯上了旁的事情,顿时好奇的围过去打听,新一轮的八卦再度开启。 坊间茶馆酒楼,四处可闻这等传言,传得沸沸扬扬的。 而此刻,流离苑下辖的酒楼中,云想容刚和扶风谈完事情,便听到了这番言论。 她驻足倾听,等那些人说完蒋青小产之事,又扒出上回霍琛为了救云想容动手伤了蒋青之事,最后又转去说旁的话题,云想容这才迈步离开。 楚儿噤若寒蝉的跟在云想容的身边,偷眼打量她的神色,但云想容带着纱帽,看不清表情。 一路无话回到云浮苑,等云想容摘下纱帽,楚儿这才看清她的神色。 虽看着平静,一如往常,但抿紧的唇瓣几乎成了一条直线,透出了她的不喜。 云想容独坐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唤了一声:“来人。” “小姐,有何吩咐?”楚儿忙应了一声。 云想容看向楚儿,面色平静,心里却是轻叹。 楚儿跟在她身边,虽然成长了不少,但是也是在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上,打探消息之类的活,还是要赵曦姐妹才行。 将赵氏姐妹赶走之后,但凡遇着要打探消息的时候,就无人可用了。 “无事,你退下吧。”云想容心中暗叹,摆手示意楚儿离开。 看来自己手底下得有会武艺的人才行,还得有个专门探听情报的人,否则这般消息落后,日后必定处处受人掣肘。 云想容正想着,楚儿却又进来了。 “小姐,赵曦姐妹来了,说是有要事要求见小姐。”楚儿说着,小心的打量着云想容的神色,心里决定,但凡云想容有丁点不悦便立刻住嘴。 毕竟云想容将赵曦她们赶走时,脸上的决然和狠厉她如今依旧记忆犹新。 云想容闻言眼中却是眸光闪烁。 上次赵曦姐妹在尚书府帮了她大忙,如今又在这个空档出现,怕是又有话要对她说。 “让她们进来吧。”云想容淡声吩咐。 “见过小姐。”赵曦姐妹进门之后,恭敬的跪地行礼。 云想容看着二人。平静道:“起来吧。” 赵曦二人跟着她的时日也不算短了,对她也算忠心,她用着也很顺手,若不是上次霍琛将她惹恼了,她也不会一气之下将赵曦她们赶走,不想再和霍琛扯上任何的关系。 “如今外头谣言漫天,说是小姐害死了蒋青的孩子,心思歹毒。”赵曦起身后便将此次的来意说了出来。 “奴婢二人去查过了,此事是从周府传出来的。”周曦又说。 云想容闻言面色平静,此事她早有所料,方才也不过是想找人核实一番罢了。 赵曦见云想容没有多大的反应,又问:“小姐觉得,此事” 云想容忽而“呵”的冷笑了一声,道:“看来蒋青和周牧是觉得这日子太过清闲了,看来要让他们忙一些才是。” 说着,云想容看向赵曦。说:“既然你二人来了,便帮我办一件事情。” 赵曦忙应好,凑到云想容的耳边,云想容低低的吩咐着,没过一会儿,姐妹二人离开。 数日后,香满客地字号厢房。 云想容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门在这时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披风的人进来。 待那人摘下帽子,娇媚的面容,赫然是许久不见的婉娘。 婉娘面容依旧娇媚,脸上施着淡妆,身上不带半点风尘气息,宛如大家庭中的正经女子一般。只是她眉间笼着轻愁,虽极力压抑,却依旧显得有些压抑和阴郁。 “见过夫人。”婉娘略微福了福身子。 婉娘是由云想容带进周府的,二人虽然关系不算顶好,但也算不上多差,便是最受宠之时,也没有为难云想容。 当然,也没有和云想容走得近的意思。 “我已离了周府,婉娘唤我一声云小姐便是,婉娘坐吧。”云想容淡淡道。 婉娘在云想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着茶水抿了一口,这才道:“不知公主找婉娘来所为何事?” 便是云想容说了不在意,她也断不能叫云想容小姐的,便唤了云想容的封号。 “听说最近周府很是热闹,不知婉娘过得可好?”云想容淡声开口问道。 婉娘轻怔,旋即苦笑,“公主说笑了,郡主那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她既进了门。又如何还有旁人的好日子,如今她不过还没动到婉娘的头上来罢了。” 说话间,婉娘的嘴角全是苦涩的笑意。 她本以为云想容替她赎了身,进了周府,成了周牧的妾,日后只要诞下一儿半女的,这日子便能好过。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好脾气的云想容与周牧和离了,来了个恶婆娘蒋青,嚣张跋扈,任打任骂。 便是她躲在自己的院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被她寻了几次的错处惩治了,这日子当真是越发的难了。 云想容抿了口茶水,平静道:“只需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便保你离开周府,只是。你少不得受些皮肉之苦。” “如今我倒是想清楚了,若能离了周府,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也不错。只是郡主和周郎怕是都不会轻易放手。若要逃了,被抓回去”婉娘先是一脸惊喜,旋即又有些苦涩,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妾室身份不如妻室,所受到的约束自然也不如妻室,不存在休弃一说,若是能逃走不被找回来,那也是一种出路。 婉娘是个有城府的,要她轻易逃离,她却是不愿的。 云想容也不在意她想什么,从袖间取出一叠银票递给婉娘,淡淡道:“这些你先收着,此事成了之后,你还能拿到另一半。有了这些银子,也便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就算以后离开周府也不至于重操旧业。” 婉娘眼中掠过一抹自嘲的笑意,接过云想容手中的银票。 摊开看了看面额,微微一笑,道,“公主真不愧是痛快人,我就喜欢跟公主这样的人打交道。” “先别忙着奉承我,你就不想问一问我,我是不是有事相求?要知道天上可是不会掉馅饼的。”云想容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婉娘微微一笑:“公主要什么尽管说来,婉娘尽力去做便是。” 云想容淡然一笑,“你还真有自信。” 婉娘直视着云想容的眼睛,一字一顿,“若是我没有这能力,公主也不会来找我,不是吗?” 两人相视一笑。 云想容向前凑了凑,低声道:“你附耳过来。” 云想容在婉娘的耳边耳语几句,然后又交给婉娘一个瓶子。 婉娘把药瓶接过,悠然道:“公主还真是信我,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事办砸了,让人知道?” 云想容淡声道:“我既是敢找你,自是有脱身之计,你若敢动什么歪心思,我自也有办法叫你后悔。” 婉娘脸色变了变,最后起身向她盈盈福了一礼,恭顺道:“婉娘不敢。” 她心里清楚,云想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能安然从周府脱身,还混了个公主的名头,周郞还真是拿了鱼目当成珠,愚不可及。 像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让她平安自在生活一辈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当然要早做打算。 “你回去吧。”云想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意道。 婉娘恭敬的离开。而云想容独自坐了一会儿,这才带着楚儿离开。 周府。 周牧最近很烦,烦透了。 自从蒋青小产之后,脾气更加暴躁了,不是打就是骂,不但对下人如此,便是对他也是这般。 本来还顾忌着她有几分用,不想和她闹僵,如今却是完全不想见她了。 偏偏府里但凡有姿色些的婢女都被她安置到了自己的房里,而晴娘和旁的通房都被蒋青寻了错处给打发了,他如今便是想去青楼也不成。 周牧狠狠的灌了口酒,神情无奈又苦涩。 想起青楼,蓦然想起府中除了蒋青之外的另一个女人,婉娘,她本就是清倌,一身本事胜过旁的女子不知多少。因为发生了蒋青和云想容这许多的事情,他倒是一直没有去她房里。 周牧心里火热,朝着婉娘的房里去了。 月华如水,方才靠近婉娘的院子,便见月下一美人对月浅唱,眉间拢着轻愁,月色之下美人如花。 “婉娘。”周牧心中一动,叫了声婉娘的名字,直接朝着婉娘走去。 然而婉娘看到周牧,面色却是变了,竟匆匆起身要离开。 “婉娘,你要去哪里。”周牧见状,三两步跨到她的跟前,将她抱在怀里。 婉娘在他怀中轻颤,道:“郎君还是去郡主的房里吧,若是叫郡主知道了。婉娘怕是要遭罪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10节 这般柔柔的嗓音带着颤抖和恳求,让周牧心里涌上一股大男子的气概,道:“你怕她做甚,有我在,自会护着你。” “可是”婉娘还想说什么,周牧却一把低头将她吻住,打横将她抱起,朝着屋里去了。 两人一进屋,便有个小丫头从旁边的厢房中出来,匆匆朝着蒋青的院子去了。 此刻蒋青正在自己的房里发脾气。 她又摔了不少的好东西,这才插着腰怒气冲冲的问:“少爷呢,他去哪儿了,怎么还没过来。” 小产这些日子,两人虽然经常不对付,但是周牧为了过皇后派来的耳目,每日到了晚间也是会来蒋青这里的。今日都已经到了就寝的时候了,周牧还没来。 “这奴婢不知。”伺候的几个奴婢面面相觑,最终小楠小声道。 随着嘭的一声脆响,一个茶杯在小楠脚边碎得四分五裂,碎片溅起,在小楠腿上划出一道口子,小楠吃痛,却一动不敢动。 自从蒋青小产之后,脾气越发暴躁了,一点小问题都能让她大发脾气。 “不知,除了不知还会说什么,还不给我滚去找。一群废物。”蒋青大怒。 小楠应了声是,正想出门,却又有丫鬟匆匆进来。 “郡主,方才婉娘房里的丫头来报,说是少爷少爷他” “周牧他怎么了。说。”蒋青瞪着眼,心里闪过些什么,双手紧握成拳。 “少爷他去婉娘的房里了。”丫鬟说完,整个房间顿时陷入寂静。 所有丫头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去。 “呵”许久之后,蒋青发出呵的一声冷笑,双眼瞪得极大,活像斗鸡眼似的,眼中噙着泪,又遍布狠厉。 “周牧,你真是好的很。”蒋青说了一声,直接朝着门外而去。 她小产不到十日,身子还虚着,可周牧却玩起了女人,真是好的很。 身后的丫鬟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蒋青气冲冲的到了婉娘的院子,听着里头发出颠鸾倒凤的声音,眼眶更红,想也不想便直接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啊”看到蒋青带着人冲了进来,婉娘发出一声尖叫,整个的缩在周牧的怀里,瑟瑟发抖。 周牧也吓得不轻,扯了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皱着眉看向蒋青,斥道:“还懂不懂礼数,要不要脸,这般冲进来成何体统,给我滚出去。” 蒋青没动,她身后的丫鬟也都低着头没动。 “周牧,到底是谁不要脸?我小产才多久,你不陪我,却在这里和这个贱人滚做一处,你对得起我么!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正妻。”蒋青指着周牧骂道。 周牧早就忍够了她这脾气,脸色顿时一冷。“你如今小产不久,不能行房,难道我便要当和尚吗?你再这般胡闹我便休了你。” 周牧话落,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蒋青死死的看着他,最后哈哈狂笑。 “休我?好啊,我便看你怎么休了我的。”蒋青说着,猛然上前伸手去扯周牧盖着身子的被子。 “蒋青,你疯了。”周牧大喝,死死的抓着被子不松手。 “没错,我就是疯了,被你逼疯了。”蒋青尖叫着,转头朝着身后喝道:“你们都死了吗,上来帮忙,把少爷给我抓住了。” 蒋青带来的婢女赶忙上前来帮忙。 蒋青和她的婢女要扯开被子,周牧又死死的护着,一时间拉扯来去的,场面异常混乱。 混乱间,忽然听到婉娘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倒在了周牧的怀里。 争执的周牧和蒋青等人顿时愣了。 “婉娘,婉娘”周牧愣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推婉娘,但她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周牧伸手,颤抖的探了婉娘的鼻息,猛的又缩了回去。 死了?婉娘竟然死了 一时间,周牧脑袋一片空白。 “贱人,你少给我装死,以为装死便能躲过去么,想得美!”蒋青回过神来,冷笑着伸手朝着婉娘抓去。 周牧顿时红了眼,直接将蒋青的手打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蒋青吃痛,赶忙收回手,瞪着周牧:“你疯了。” “婉娘死了。”周牧爆喝一声,死死的瞪着蒋青,眼中全是怨恨。 蒋青顿时愣住,婉娘死了? 都是因为蒋青,就是因为她才让他失去了容儿,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婉娘陪他,蒋青又生生逼死了她,周牧简直怒不可遏。 “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周牧猛然大喝一声。 候在门口的小厮犹豫了一下,赶忙照着周牧的吩咐进来动手赶人。 毕竟不管蒋青再怎么强势,这里依旧是周府,主人依旧是周牧。 周牧的话让蒋青不可置信,红着眼朝着周牧扑去:“你竟敢叫人赶我出去,我打死你” 蒋青扑得极快,双手直接抓上了周牧的脸,周牧脸上顿时出现几道指甲印。 周牧吃痛,伸手抓住蒋青的头发,嘴里喝骂着。蒋青吃痛,尖叫连连。 两个主子动了手,一干下人也跟着扭打在了一团。 一时间屋里混乱不已,鸡飞狗跳,极为热闹。倒是床上“死了”的婉娘没有被伤。 最后双方分开,蒋青眼睛肿了一只,青黑青黑的,身上的衣服也乱了,周牧的形象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身上全是抓痕。 “周牧你敢对我动手,你等着,我要你好看。”蒋青怒气冲冲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周牧怒气出了,心道不好,赶忙叫来小四,低低的吩咐几句。 等蒋青回去院子里,取了牌子准备出门时,却发现院子被周牧派人守住了。 “周牧,你敢软禁我。”蒋青拉着院子的大门,尖叫。 然而外头却没有人回应她,一片寂静。 蒋青顺着门滑倒在地,放声痛哭。 两日后,坊间传出青阳郡主不能容人,将周牧的妾室逼死的传闻。 一时间,青阳郡主嚣张跋扈的名声再度疯传。 而借着云想容给的假死药假死脱身的婉娘去找了一次云想容,从她那里拿了剩下的一半银票,从此销声匿迹。 有了蒋青的传闻在那儿,关于云想容的那些谣言顿时被压了下去,同时,还牵连到了皇后。 都说蒋青仗着皇后的宠爱,肆无忌惮,想要欺辱云想容,却不小心害得自己小产,恶有恶报。 第101章 生母身亡,镇南王疯 ? 坤宁宫。 太子进了大殿,向皇后行礼,“见过母后。” “你今日怎么得空来了。”皇后笑道。 “母后,儿臣今日正巧得空,来看看您。”太子温和淡笑。 皇后看着自家皇儿出落得玉树临风的模样,心中满意,笑着开口道:“难得你有这份心,坐吧。” 太子入座之后,这才道:“母后进来身子如何?” “身子不错。倒是你,瘦了不少,此番游历,吃了不少的苦吧。”皇后问。 “增长了不少见识,身子也很好,母后不必担忧。”太子应道。 皇后又道:“你游历期间,母妃替你选了几个适合做太子妃的女子,你回头自去看看,若能看上,也好求皇上赐婚,早些成婚。若是能早些诞下子嗣,也能让你这太子之位更稳一些。你青儿妹妹小你那边多,都已经嫁人,若不是为人所害。过段时间都能当娘了。” “母后,儿臣正好有话要同您说。”太子没有接茬,笑着开口,但那神色明显是无比正色的。 “你说。”皇后见状也收敛了情绪,认真道。 “日后青阳的事情,母后还是少管为好。”太子说。 皇后闻言微怔,“这是为何,她好歹是你表妹。是哥哥最宠爱的女儿。” “母后知道如今她在外头的名声有多糟糕么?您事事护着她,让她无法无天,累得您的名声跟着受累,这般举动不明智。”太子平静道。 “她又做了什么?”皇后也知道蒋青惹事的性子,赶忙问。 太子将坊间的传言都给说了,还说了百姓关于对皇后的谣传,最后道:“百姓的谣言不可忽视,若是传到父皇耳中,怕又是一场风波。” “竟有此事。”皇后无比的震惊。 她久居深宫,外头的传言若没有刻意去打听,自然不会知道,听了太子的话,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本觉得对蒋青心有亏欠,才会事事容忍她,让着她,如今看来,太子说的不无道理,以后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你说得有理,母后知道了,日后定会注意的。”皇后对着太子说。 “母后这么说,儿臣便放心了。”太子依旧笑意和煦,顿了顿又道:“儿臣游历之时曾得了不少民间的小玩意儿,已让宫人送来,母后回头看看可还喜欢。” “嗯,你有心了。”皇后点了点头,道:“只是你毕竟是一国太子,这些小事便别费神了,好好辅助你父皇处理政务才是要紧事。” “儿子明白。”太子应了。 两人又说了些话,皇后因为蒋青的事情显得有些走神。 太子今日来本就是为了蒋青的事情,说完之后也没有多呆,没过一会儿便行礼离开。 刚走出门口,便见一个小太监匆匆朝着这边走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站住。”太子叫住了小太监。 “见过殿下。”小太监看到太子,赶忙行礼。 “你手上拿着什么?”太子问。 小太监道:“说是青阳郡主托国公府送来的信,小的正要呈给皇后娘娘呢。” 太子眼中光华闪烁,道:“信给本宫吧,本宫正好要去给母后请安。” 小太监闻言赶忙恭敬的将手中的信递给太子。道:“那便劳烦殿下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11节 太子摆了摆手,示意太监离开,看着手中的信,玩味的笑了。 将信放在自己袖间,背着手离开了坤宁宫,朝着东宫而去。 到了东宫,太子取出那封信,也没有拆封看的打算,直接点燃,丢在一旁的火盆中烧了。 不过是国公府一个外嫁的女儿罢了,还总是腆着脸要皇后帮忙。真是不知所谓。 还有皇后也是,对这个侄女未免也太好了。好得过了头。 太子以为这信是蒋青送给皇后的,却不知,这是蒋国公借了蒋青的名义送给皇后的。 本是告知皇后他怀疑玉佩落在了霍琛的手上,加上霍琛如今正得势,皇上有意让霍琛掌兵权,他打算对霍琛动手。 可是太子却误会了,将此信付诸一炬,也让安排好的事情发生了偏差。 这一日午夜时分,云想容已然入睡,却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身体,她赶忙睁开眼来。 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似乎在黑夜里闪过暗色的流光,直直的看向床边的人。 “深夜吵醒小姐,实在有急事相求,还请小姐恕罪。”床边的赵曦猛然跪在地上,低声道。 云想容知道若不是急事,赵曦也不敢深夜闯入,揉了揉直跳的眉心,嗓音沙哑的开口:“何事。” “求小姐给个能请动孙大夫的信物,奴婢要请孙大夫去一趟王府,若是没有您的信物,怕是请不动他。”赵曦急急道。 云想容闻言顿时一僵,这个时候医馆早就关门,孙逸肯定也歇下了,赵曦却要请他出诊,还是去王府,莫非霍琛出事了么? “谁出事了?是他吗?”云想容问出这话的时候,感觉心跳都慢了许多。 “不是王爷,是王爷的母亲中毒了,小姐,耽误不得了。”赵曦催促道。 听到不是霍琛出事,云想容松了口气,赶忙拿了自己的腰牌,递给赵曦:“你将这个给孙大夫,他自然会跟你去的。” “多谢小姐,奴婢先走了。”赵曦接过腰牌,匆匆离开。 云想容起身将窗户关上,重新躺回床上,睁着眼睛却没有半点睡意。 赵曦匆匆来,匆忙走,急得连窗户都没关上,可见事情十万火急。 霍琛的母亲也不知道为何会半夜中毒,而且直接要找孙逸,那说明是极为棘手的毒。不知能不能治好。 这一夜,云想容脑袋里胡思乱想,没有片刻安宁。 次日大早,当楚儿看到云想容眼底的青黑时,好一阵惊讶。 给她画了淡淡的妆容,这才遮掩过去。 云想容亲自去了一趟孙生医馆。 “东家来啦。”看到云想容进门,医馆里的伙计笑着打招呼。 云想容笑着回应,抬手招了最常跟着孙逸的伙计过来。 “孙大夫在么?昨儿半夜出诊可回来了?可有说结果如何?”云想容低低的问。 “孙大夫回来了,在房里歇息,出诊的结果倒是不曾说。”伙计应道。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云想容应了一声。带着楚儿又去了后院。 到了孙逸的房门口,云想容抬手敲门。 敲了没几下,房门应声开了,孙逸穿着中衣,外头罩了个外套,一边打呵欠一边抬眼看她。 “等我一会儿。”孙逸说着,又嘭的关上了门。 云想容也不在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 没一会儿,孙逸出来,已经将自己打理得妥妥当当的了。 依旧是简单的长衫,腰间系着腰带。外罩一件同色外袍,干净利落。 “孙逸,你昨夜出诊救的那人,救回来了么?”云想容问。 “死了。”孙逸平静的回答。 他做大夫也有些年了,见惯了生老病死,并不觉得死字又有多可怕。 可是云想容闻言却是脸色发白。 霍琛的母亲死了,那他得有多难过?此刻可还好? “他还好吗?”云想容抬头看向孙逸。 孙逸看着她,仔细想了一会儿,这才老实道:“我没在意。确定人死了,没得救了,我就回来了。” 云想容看着孙逸,竟有些无言以对。 真是关心则乱,明知孙逸救人时一心一意,对旁的事情不会有过多关注,还这么问,真是傻了。 云想容苦笑一声,站起身道:“昨夜的事情多谢你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孙逸看着云想容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房。 云想容想看看霍琛现在如何了,可是却又不能,只好等着。 霍琛的母亲既然死了,那肯定会发丧,会要吊唁,她到时借机去看他一眼,确定他是否安好就是。 只是等了三日都没有等到镇南王府办丧事的消息。 外界传言镇南王霍琛因生母过世,悲伤过度疯了,他整日整日的将自己关在生母的房中,与尸体作伴,滴水不进。 但凡有人靠近,都会被赶走,强压着不让人发丧。 即便外界的传闻虽有偏差。但是依旧说明,此刻的霍琛很不好。 云想容听了消息之后有些坐立难安。 然而她却无能为力。 除了等待,她什么都做不了。 重生之后,她第一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 第六天,离王匆匆而来。 素来一身大红的离王竟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看他的脸色,也不大好。 云想容心里顿时一揪。 “他怎么样?坊间那些传闻”不等离王开口,云想容便急急的问。 “是真的,他很不好。从他母亲过世到现在,已经六天滴水未进了。再这般下去,怕是不等将他母亲发丧。就要准备他的后事了。”离王脸上全是冷沉和担忧,透出冷肃和硬朗的气度来。 云想容闻言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不劝劝他。”云想容着急的问,唇色发白。 “怎么没劝,没用。他如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这才来寻你。”离王凝重道。 “我?”云想容低低的呢喃。 “对!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若是有你劝他,他或许能听。”离王肯定的说。 云想容迟疑道:“我如何去,不太合适吧。” 她和他没名没分的,如今王府又不发丧。她又要以什么名义去他家见他! “你可有要准备的?没有便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离王说。 云想容担心霍琛的情况,心知便是外人转述的情况说得再如何详尽,也不如亲眼所见,便找了件黑色的披风披上,跟着离王离开了相府。 镇南王府,霍琛母亲的房间。 整个房间门窗紧闭,窗帘也都拉上了,窥探不到里头半点情景。 离王带着云想容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间安静得好像不带半点生气的屋子。 云想容心里堵得有些难受。 想想霍琛是多么清冷矜贵,淡漠从容的一个人,此番剿匪成功,又是那么的意气风发,谁又能想到,他会突逢巨变,骤然丧母,只能将自己关在亡母的房中,不肯面对现实。 “他就在里面,足足六日了,不曾出来过,也不让人进去。我也不知里头的情景如何,如今就看你能不能叫开门了,若是不能,怕是只能硬闯了。”离王看着紧闭的房门,角色凝重的说。 “我试试。”云想容没有把话说满。 她和霍琛虽然有情,但是情这东西,说变也就变了,她也不确定,自己在霍琛的心里到底有多重的份量。 面对任何人,她都能淡定自若,从容应对,也只有面对着他,她总带着几分不确定。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害怕和他在一起。 前一世,她将一颗心交付,换来的是背叛,是身死。 这一世,她已然没有了飞蛾扑火的勇气。 云想容走到门前站定,深吸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没有半点动静。 云想容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滚。”屋里传来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嗓音,带着冷酷。 “霍琛,是我,你把门打开。”云想容安静了一会儿,柔声开口。 屋里依旧寂静,没有半点回应。 就在云想容失落的以为门不会打开的时候,面前的木门发出咯吱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一道口子,外头的光线争先恐后的往里钻。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光与暗的交界处,云想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听他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一句话,冷酷中却好似透出全世界只有一人的孤独,让云想容莫名心酸。 再开口,嗓音温柔道:“我来看看你。”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走。”霍琛冷声说完,直接抬手关门。 云想容见状,一咬牙,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门哐当一声关上,再次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外头离王和小七面面相觑,听霍琛的话,是不喜云想容来的。 可是却又只有云想容叫开了这么多天以来一直封闭的门,要说云想容对霍琛完全没有作用,却又不尽然。 一时间,两人只能安静的等着,希望云想容能让这闭上的大门再度打开。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12节 云想容险险的从门缝钻进了房间,整个人站立不稳的扑在了霍琛的怀里,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房间一片黑暗,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然而每次抱住她都要动手动脚的霍琛,这次却无动于衷的收回关门的手,扶着云想容的肩膀,将她推开。 昏暗的空间里,云想容看不清楚,只隐约觉得男人的身影离开了自己的身边,渐渐远离。 四周一片寂静,安静得让云想容感觉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里有些发毛。 屋里的空气也有些难闻,隐隐的有些腐朽的味道,极为刺鼻。 云想容顿时蹙眉。霍琛母亲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阿琛,屋里太黑,我看不见,把灯点起来好不好。”云想容朝着方才霍琛离开的方向,轻声开口,嗓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就在云想容的不远处,霍琛站在柱子边上,安静的看着云想容。 他身负内力,黑夜并不能给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他能看清此时云想容脸上的任何表情和情绪。 离母亲身死已经过去六日了,这六日他一个人待在这屋子里陪着母亲。脑袋里时而清醒时而混乱,除了母亲和过往有限的一家三口的场景,浮现得最多的就是云想容的影子。 但是她当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忽然不想面对她了。 云想容没有等到回应,伸出双手,摸索着朝前走去。 还没走两步,就感觉到脚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着往地上倒去。 预料中的痛楚没有传来,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霍琛。”云想容叫了一声,伸手去抓他。 然而将她扶正之后。霍琛却又松开了手,云想容抓了个空。 心里有些无奈,然而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屋里却亮起了油灯的光芒。 云想容眯着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然后就看到了背对着她站着的霍琛。 缓缓朝着霍琛走去,当看到霍琛的模样是,云想容心里顿时一疼。 只见霍琛原本清隽的容颜此刻已经爬满了暗青的胡须,脸色苍白中泛着青,很是难看,身上的衣服凌乱,头发也是凌乱的,显得很是狼狈。 但即便如此,他的目光却直直的盯着里间床的方向,一动不动。 云想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方才她闻到的腐臭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只看了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柔和的目光落在霍琛的身上,一眨不眨。 霍琛忽然伸手抱住了云想容,将脑袋埋在她的颈边,不发一语。 云想容由着他抱着,感觉到脖颈间似有温润的液体划过,从颈间滑落,流经锁骨,最终变得冰凉。 云想容心里一酸。 蓦然想起年幼时,母亲过世,她当时难过得嚎啕大哭,那时有哥哥在她身边,有哥哥陪着她,抱着她,哄着她,可是霍琛呢?他什么都没有。 云想容伸手环抱着霍琛,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右手顺着他的背轻轻拍着,如同一个母亲正在安抚着自己受伤的孩子一般。 时间悄然流逝。云想容站得腿麻,房中响起霍琛沙哑而低迷的声音。 “她是替我死的。” 云想容闻言顿时轻怔,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下毒的人本来是想害霍琛的,却阴差阳错的害死了霍琛的母亲? “那些人本来是要害我的,结果却害死了我的母亲。”霍琛冷冷道。 她毕竟是他唯一的亲人。 “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好好活着,现在这么颓废,岂不让亲者痛仇者快。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振作起来,将伯母下葬,然后将那些害了她的人都找出来,一个都不要放过,为伯母报仇,告慰她在天之灵。”云想容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 霍琛缓缓松开她,嘴角勾着一抹冷嘲的弧度,“亲者痛?我唯一的亲人已经死了,就躺在那儿,尸身正在发臭。如今我已孑然一身。” 云想容心里蓦然一痛。 她抓着霍琛的手,说:“你怎么会是一个人,你有离王,有小七,有韩密。还有许多关心你的人。” 霍琛淡漠的看着她,眼中无动于衷。 云想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还有我。” 霍琛眼中的光芒徒然亮了一下,目光胶着在她的脸上,似乎要将她给看穿似的。 好一会儿,霍琛淡淡道:“之前是我错了。我当时误会你父亲和我父亲的死有关,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所以对你那样冷漠。” “我知道。”云想容说。 霍琛好像也不意外她知道这事,紧跟着道:“你可知你此番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知道。”云想容沉默一下,道。 意味着她在意他。 “既然你跨出这一步,那么我便再也不会放手。你以后。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一生都再没有别的选择了,你想好了?”霍琛看着云想容的眼睛,不容她有丝毫的躲闪。 云想容这次没有回话,眼中光华流转,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拥着霍琛的手也更紧了几分。 从看到他一个人这般狼狈而孤寂的在这冰冷的房间里独守着尸体的那一刻,从他抱着她宛如一个脆弱的孩子一般无声落泪的那一刻,她便已经下了决定。 日后,她要陪着这个男人。 哪怕再难再苦,哪怕要逆天而行,她也会坚定不移的守着他,直到他扫清所有障碍。 至于付出多少,又能收到多少回报,此刻的脑海中却没有半点的念头。 霍琛抓着云想容肩膀的手蓦然收紧,面色苍白,目光灼然,“容容,你以后便是我的了,再也不许离开,否则我便” 这次霍琛的话没有说完,说到一半时,他却忽然喷出一口血来,他目光死死的盯在云想容的身上,嘴巴嗡动,却没有发出半个字音来。 紧跟着,高大的身躯如同轰然倾塌的楼房般,无力的摔倒在地。 “阿琛,阿琛,你怎么了?”云想容面色顿时变了,赶忙蹲下身来,用力的拍着他的脸,可是霍琛紧紧的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动静。 唯有唇边的鲜血猩红,衬着他惨白的脸色,无比渗人。 第102章 这笔账先记着 ? 霍琛的突然吐血昏迷让云想容手足无措,慌乱间叫了离王进来把霍琛抬到霍琛自己的房间,又喊人去请了孙逸。 而云想容自己则是寸步不离的手在霍琛的床边照顾他。 其实霍琛的晕倒虽然叫人意外,但是也算情理之中。 毕竟他去剿匪时本就带着一身的伤回来,还没好全,却又被生母的死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六日未曾进食,普通人怕是早已经饿得面黄肌瘦,濒临死亡了。霍琛虽看着只是面色难看了些,倒也还过得去。 只是哪怕霍琛仗着一身高深的修为撑着,也总有不待的时候。 孙逸来了之后,替霍琛诊断一番,又开了药,说没有大碍,须得静养些时日之后,众人这才算是安心了。 “既然霍琛没事,那就交给祥瑞了,本王和小七去将伯母的尸体入棺。”离王看着云想容一心都扑在霍琛的身上,心里开心,道。 “好,那便有劳了。伯母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怕是不太好闻,待会儿劳烦离王亲自顾看着,也免得下人粗手粗脚,伤了伯母的遗体。”云想容双手紧紧的抓着霍琛的手,回头低声道。 “我明白。”离王点了点头,带着小七离开。 云想容转向孙逸,低低道:“孙逸,他当真没有大碍么?” 总归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孙逸没有被质疑了医术的不悦,淡淡的嗯了一声,道:“按时服药,不动怒,不妄动内力,很快就能好起来。” 末了顿了顿。又道:“我回去了,你顾着点自己的身子。” 孙逸说完,真就转身走了。 他总是这般,来的时候匆忙,走得时候云淡风轻。 云想容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霍琛,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霍琛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混沌的梦魇之中,一会儿是父亲战死沙场的场景,一会儿是母亲身亡时的场景,一会儿又是云想容离开时的场景,桩桩件件,每一样都让他痛彻心扉。 当云想容在梦中离开他时,他终于忍受不住,猛然坐起身,睁开眼低低的喘息着。 梦中过大的离别之苦还在心里缭绕,他掀了被子就想下床。 然而目光落在床边趴着睡着的人儿身上,心蓦然就安定了。 如今的他已然一无所有,她既来到他的身边,那么他就断然不会再放手,不管生死,都要纠缠在一起。 趴着小憩的云想容听到动静,也正直起身来,看到霍琛醒了,眼中带着的朦胧睡意顿时就散了。 她抓着霍琛的手,急急的问:“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琛扯着她的手直接将她拉到了怀里。 力道大得好像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云想容被勒得生疼。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听到他在她耳边低低道:“我梦见你离开我了。” 云想容轻怔,伸手回抱着他,低低道:“我就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你醒来便能看见,不要担心,我会守着你。 云想容暗叹。 “我去端药过来给你喝,孙逸说了,你这伤要养着,不许动怒,不许用内力,不然会更严重的。”云想容将孙逸的话告诉霍琛。 “让下人去。”霍琛松了云想容,但是依旧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脸色冷淡,但是却怎么都不松开。 云想容无奈,只能喊了下人进来,吩咐他将药端过来,等霍琛喝了,这才作罢。 “韩密,你进来。”过了一会儿,霍琛喊了一声。 云想容动了动唇瓣。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安静的看着韩密进来,行礼。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13节 “事情查清楚了没有。”霍琛直接开口问。 他虽然将自己关在房中数日,但是却在母亲刚亡的那日便吩咐了韩密将此事彻查。 他知有人想害自己,也隐约明白害自己的那人是谁,但是却并不知这府中的内应是谁。 “是金姨。为防逃跑,已经将人给压下了,就等着主子吩咐。”韩密低声道。 霍琛闻言没有说话。 云想容不知道金姨是谁,但却没明白,肯定是和霍琛关系亲密的人。 霍琛的力道大得好像要将她的手都给捏碎了似的。 云想容吃痛,但更担心霍琛动怒。 孙逸可是交代过的,霍琛不可动怒。 于是云想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霍琛的手上,低低道:“阿琛,你抓疼我了。”声音轻柔低缓,似乎含着痛楚。 霍琛闻言下意识的松开手,一看云想容的手,竟被他握得通红,心中满是歉疚。 他松了手上的力道,宽厚的手掌将她的手拢在中间,细细而轻缓的摩擦,低低道:“对不起。” 云想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目光温和中带着安抚。 霍琛将目光落到韩密的身上,淡淡道:“问出什么了?” 韩密下意识的看了云想容一眼,显然,接下去的事情当是机密。 云想容道:“我去给你煮点热茶来。”她想站起身,却被霍琛拉住,动弹不得。 “是老王妃。”韩密见状,不敢耽搁,赶忙道。 “原来金姨的儿子不争气,是个小混混,惹下了不少的祸事,早在老王爷还在世的时候,就惹了人命,当时老夫人自己尚且举步维艰,自然帮不了她,便是在这时老王妃帮了她,收买了她。”韩密说。 霍琛没有反应,云想容却心惊不已。 对于镇南王府的事情她知道得不多,这会儿却是明白,霍琛那个非亲生的嫡母,怕是个狠角色。 一时间,云想容顿觉,若是她要和霍琛在一起,要嫁到镇南王府里来。日后的日子,怕是不比在周府后院来得轻松。 转念又觉得,自己如今想这些也为时过早,她方才和离,他将将丧亲,便是两人情投意合,这成婚只是怕是要耽搁上几年,除非有什么意外发生。 “还有,老夫人的疯癫之症,也是金姨所为,她长时间在老夫人的饭食中下药。这才导致老夫人在收到老王爷战死的消息之时心绪激动之下,当时便疯了。”韩密又抛出一个秘密。 感觉到霍琛的手一紧,又赶忙松开自己,云想容反手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抽回。 霍琛看了她一眼,云想容同样平静的看着他。 霍琛,我既应了以后随着你,要苦要痛,便都一起受着。云想容的眼神中清楚的传递着这个意思。 明明该难过的霍琛忍不住勾了勾唇,唇角却流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韩密看着两人的互动,赶忙低下头来。却又忍不住暗自替霍琛开心。 “这次的事,却是老王妃忌惮您剿匪有功,担心主子手上有了实权,会更加难以掌控,便吩咐金姨在那日端给您用的茶水里下了毒,想让主子昏迷不醒,下半生与床榻为伍,却不想那日被老夫人误食,又正巧与老夫人体内的毒发生了冲撞,才导致老夫人毒发身亡。”韩密将所有的事情说了。 霍琛略微有些沉默。 早些时日手下探子打探到国公府一直在打听他手上的玉佩,似乎查到了他的头上,母亲死的时候他还在想,或许是此事惹出来的。 却不曾想,竟是这样的缘由。 李明月,那是父亲屈从于家族威势下娶的正妻,是父亲对母亲此生最大的辜负,也是留给他最大的掣肘。 霍琛沉默了下,道:“把她的人头砍下来,送给李明月,早些时日霍骅不是想要调任么,让人把折子压了,先收点利息,这笔账便先记着,迟早是要还的。”霍琛的声音无比的冷酷。 “是。”韩密利落的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霍琛动用自己不为人知的隐秘力量,却在云想容面前没有丝毫的隐瞒,显然是将云想容放在心上信任的,云想容心里明白,暗暗抓紧他的手,却没有说话。 “阿琛,我该回去了,时辰不早了。”云想容看了看天色,道。 她上午就出了门。如今已经快到晚膳时分了,再不回去,父亲该惦记了。 “好,让赵曦她们跟你回去。”霍琛说。 虽然不舍,但是霍琛却没有强留。 他要的是她日后光明正大的嫁他,做他堂堂正正的镇南王妃,而不是委屈她,让她遭受非议。 如今她和离待嫁,是该早些回去的。 “好。”云想容点头,这才起身离开。 至于赵曦姐妹,她没有拒绝。 赵曦姐妹会武功。放在身边有很多的便利,如今既然已经决定了和霍琛在一起,那么日后要面临不知多少艰难险阻,她要自己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拖累。 赵曦姐妹带在身边,等闲的贼人根本无法靠近自己。 霍琛看着云想容离开,这才合上眼睛开始休息。 云想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这种感觉叫他满足,疲累了多日的身体,在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之后,睡得格外的香。 而在云想容回相府的时候。镇南王府,上任镇南王妃,也就是霍琛父亲的正室,却收到了一个东西。 那时李明月正在和下人吩咐事情,忽然从天而降一个黑布包着的东西,滴溜溜的滚到她跟前不远处。 屋内的丫鬟乱了下,最后见那物没有别的反应,这才安静下来。 李明月也被吓得不轻,脸色苍白。 见那黑色的布包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才恢复镇定,道:“去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到底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有下人应声上前,打开了黑色的布包。 然后就没了动静。 “里头是什么?”李明月问。 那人没有回应,李明月顿时一皱眉,正想再说话,却见那人咚的一声歪倒在一旁,晕了过去。 而那人一晕,也露出了里头的东西。 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的眼睛还血淋淋的睁着,正巧瞪大着看向李明月的方向,李明月一看,喉间一阵发紧,脑袋一懵。整个人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屋里的其他婢女也都看到了人头,尖叫的,晕倒的,呕吐的,顿时乱成一团。 待惊动管事的,这才将人头收了,将李明月弄到房里休息。 “啊”李明月尖叫着醒来,满脸苍白。 “母亲,你怎么样?”散衙后得到李明月昏迷的消息,来床边守着李明月的霍烨,抓着激动的李明月,喊道。 李明月看到面前的霍烨,这才安静了下来。 “儿子,你回来了,你没事吧?”李明月紧张的抓着霍烨,不住的打量着他,问。 “我没事,倒是母亲您,一回来就听说您晕倒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身子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呢?”霍烨赶忙问。 他这一问。李明月顿时想起了那个血淋淋的人头,恨恨的抬手捶了下床。 “霍琛应该是发现了若兰那个贱人的死跟我有关了,竟然将姓金的那个贱奴的头砍下来让人送了过来。可恨那贱奴是个蠢货,叫她下毒还能毒错人。真是没用,死不足惜。”李明月恨恨的说。 “什么?霍琛怀疑到咱们头上了?那可怎么办?他如今如日中天,听说皇上还要交兵权给他,到时咱们更加斗不过他了。”霍烨顿时无比紧张,慌乱的问。 霍烨这人,从小被李明月宠大的,胆小怕事又自视甚高,对霍琛也很惧怕。 李明月看着他的模样。怒道:“瞧你那怂样,他霍琛就是飞到天上去也飞不出我的手心,更何况还有”李明月说到这里又猛然停住,似乎有什么不能说的话。 “还有什么?”霍烨不明所以的问。 “没什么。你只管当好你的差,霍琛交给我对付,这属于你的镇南王之位,母亲定会帮你挣回来。”李明月眼中闪烁着狠辣,说。 云府,云轩书房。 云轩和云想容面对面坐着,屋内气氛安静而沉滞,透着些压抑。 “父亲叫容儿来却又不说话,这是何道理?”云想容开口打破沉寂。 “你去见他了?”云轩喝了口茶,淡声问。 “是。”云想容没有否认,又道:“我答应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和他一起面对。” 云想容看着云轩,眼神晶亮,不含半点杂质,透着一股坚定。 云轩该责备云想容的,可是看着这样一双像是会说话的眼,他就不由得想起云想容的母亲柔芙,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可知道在他身边会面对什么?会有多少艰难险阻,又会面临多少生死劫难?”云轩正色问。 “女儿知道。”云想容清脆的回应。 论这个。没有人比重生的她更明白这其中的艰难了。 她既做了决定,就不会反悔,如同当初义无反顾要嫁给周牧一般,如今也是一样。 她会陪着他,跟他一起去面对未来,至于感情,她不敢奢求,也不会让自己的感情完全安放在霍琛的身上,这样到时便是他负了她,她好歹还能弃了他,潇洒离开。 帮他却不将感情完全托付,是如今云想容唯一能做的决定。 “你既做了决定,父亲也不拦你,只是日后,你要小心护着自个儿,不要叫我和你哥哥担忧。”云轩说。 当初柔芙那样的身份,便是落难了,义无反顾的跟一无所有的他,也是他高攀了,如今女儿义无反顾的想要爱一个人,他没道理阻拦着。 若是失败了,大不了自己养着就是。 “多谢父亲。”云想容有些感动。眼圈微红,却笑靥如花。 她前世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没有发现,父亲对她这般好,真真是瞎了眼。 霍琛的母亲终于在他的安排下入土为安了,而云想容也每日去照顾他。 霍琛虽然看似冷淡,但是心情却显而易见的好了。 半月后,小七从宫里出来,去了相府找云想容。 “姐姐,听说城外有个虹光寺很灵是不是啊?”小七托着下巴问道。 云想容本就看他心不在焉的,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怎么忽然问这个,你这神思不属的模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皇祖母这两日身体抱恙,她平日里那般宠我,我想去给她祈福,愿她老人家早些好。毕竟要不是皇祖母护着,我还不知道什么样呢。”小七低低道。 云想容看着小七的模样,略微心疼,忙牵了他的手,低声道:“不要担心,太后她老人家洪福齐天。自会马上好起来的。不过你既然有这个孝心,姐姐定会陪着你,咱们便去虹光寺祈福,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14节 小七眼神一亮,低低道:“多谢姐姐。” “你既叫我一声姐姐,便不用与我这般客套,你且回去准备准备,咱们明日便去这虹光寺祈福。”云想容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 “好。”小七笑着应了,看着总算是精神了些。 不过依旧有些不在状态。 云想容看他精神不好。便打发他回宫去了,让他好好休息一晚,以免第二天没有精神。 第二天,小七去相府找云想容,云想容早早的收拾好了自己,便带着赵曦姐妹和楚儿,让葛全驾了马车出了城,朝着虹光寺去了。 到了虹光寺,云想容和小七在佛前上了香,小七求了支签,是上上签。把小家伙乐得眉开眼笑的。 看着小七放下了心事,云想容的唇边也不由得绽放着浅浅的微笑。 “姐姐,咱们在寺里四处逛逛吧,听说这寺里的景致不错的。”小七散了心事,小孩子的心性起来了,拉着云想容想去玩耍。 “好。”云想容平素不是在相府就是在云衣阁或者孙生医馆,再不然就和霍琛在一起,也很少出来,便笑着应了。 两人带着随从朝寺里小沙弥介绍的景致好的地方去了。 一路上小七和云想容说说笑笑的,两人兴致不错。 即将走到一处凉亭时,小七拉着云想容。朝着一旁的树丛钻去。 云想容不明所以,小七赶忙抬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指着一个方向。 云想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不远处的凉亭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蒋青,另一个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贵妇,云想容并不认得。 两人正在说些什么。 距离不算近,云想容听不太清,只能努力看她们的口型,但也看不准。 最后见那个贵妇人交了个什么东西给蒋青,然后两人便一起离开了。 等她们走了之后,云想容和小七才从树丛里钻出来。 “姐姐。那不是琛哥哥的母亲么,怎么会和蒋青在一起?”小七看着蒋青离开的方向,不解的问。 云想容闻言顿时惊讶,旋即反应过来,小七所说的母亲是他父亲的正妻。 “我也不知,咱们跟上去看看。”云想容牵着小七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而去,心里却在寻思着小七的话。 老王妃又怎么会和蒋青凑在一起呢?这也太让人惊讶了。 两人跟了一路,却见蒋青将李明月送上了马车,随后李明月的马车离开。 蒋青忽然转身往寺院里走,云想容和小七躲避不及,这次几人撞了个正着。 蒋青看到云想容,顿时冷笑了下,直接朝着这边走来。 云想容忽然偏头对身后的赵曦说了句话。 蒋青走到他们不远处时,竟然好像没有看到似的,依旧面不改色的朝前走。 云想容有些惊讶,蒋青见面之后没有讽刺一番,倒真是奇怪。 然而就在她走神的空挡,却听到小七叫了一声姐姐,用力将她扯开。 云想容略微踉跄,总算没有摔倒在地。 蒋青也有些身形不稳,没有撞到云想容,她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你撞我姐姐做什么?走路不带眼啊?”小七站到蒋青的面前,不悦的瞪着她说。 蒋青冷笑着嘲讽道:“这么大的路,谁规定就你们能走了?我不过从这里过而已,怎么就撞她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撞她了?” “你”小七顿时一怒,开口就要反驳,却被云想容扯住了手。 “小七,咱们不和她计较,你方才不是说要在寺里用膳么,咱们先去吩咐寺里的僧人准备斋饭吧。”云想容低低的开口说道。 “哼。”小七对着蒋青冷哼了一声,这才由着云想容牵着走了。 而赵曦在路过蒋青的时候,却刻意撞了她一下,蒋青吃痛的坐在地上,抬头想骂人,几人却早已经走远了。 想到云想容方才说要在寺里用膳,蒋青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顿时涌上一计,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冷笑。 第103章 你的心在何处 ? 云想容带着小七跟在寺院里的和尚身后朝前走向待客的厢房。 小七悄悄问云想容:“姐姐,咱们怎么突然要留下来用斋饭啊。” “难道你想在那里和她争么?”云想容低低的和他咬耳朵。 小七一想蒋青那性子,顿时赞同的点头。 和尚将他们带到了厢房里头:“几位请稍后,一会儿便会又送斋饭来。” “有劳师傅了。”云想容平静的点头。 和尚离开之后,云想容对着赵曦招了招手。 “东西拿到了没?”云想容问。 “拿到了。”赵曦应了一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云想容。 云想容拆开看着,小七却瞅着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方才老王妃交到蒋青手上的那封信么?”小七想了半天,方才瞪大眼睛,不确定的问。 “是。”云想容应了一声,看着手中的信,脸色淡然。 “姐姐,信上都写了些什么?”小七凑过来想看。 云想容却将信给收了起来。 “你如今还小,不适合接触这些。”云想容说着将信塞回信封之中。 小七有些不服气,犟道:“我哪里小了?我都已经十二岁了。” 小七瞪着眼,气鼓鼓的模样很是可爱。 云想容忍不住一笑,道:“是是是,小七长大了,这小脑袋都想着娶亲了。” 小七气得磨牙不止,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长开的身量,顿时有些泄气。索性别过头不理云想容了。 云想容知道他不过说说,并没有真的和自己置气的意思,便低下头沉思着信上的内容。 信上的大抵意思是上次虽没有害成霍琛,但是霍琛的母亲却因此身亡,也算有所获。但是对方却没能对付霍琛,反倒让她这边担负了损失,让对方加紧行动,否则合作的事情便要再看。 云想容若是不知道李明月的身份,自然会看得云里雾里的,但是既然知道了,便也明白李明月的意思了。 上次霍琛在书房处置此事的时候她可是在的。 也明白所谓的损失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信,他们似乎对霍琛又要有所行动了。 云想容正想着,就听到小七对赵曦说:“赵曦。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禀七殿下,只需手快些就可以了。”赵曦恭敬道。 小七还想说什么,却被云想容打断了。 “赵曦,这封信你拿去送给霍琛,叫他自己处置。”云想容淡声道。 “是。”赵曦接了信,转身出了厢房。 小七虽然好奇信上的内容,终究没有多问。 “赵月,你去跟着蒋青,看看她还想做些什么。”赵曦走后,云想容又对着赵月吩咐。 “小姐,奴婢若去了。您的安全”赵月略微迟疑。 此番出门,云想容出了她的赵曦,可没有带别的侍卫,她们若是都走了,云想容的安全便成了问题。 “无妨,七殿下手中护卫不少,我吃不了亏。”云想容摇了摇头,平静道。 “是,那奴婢去了。”赵月闻言应声离开。 将要做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之后,云想容便也没有过多的忧虑,赵曦姐妹做事。她还是放心的,不时和小七低低的说着话。 另一边,蒋青因为还有要事在身,没有追上去找云想容的晦气,安排了人想在云想容的膳食中下药,却又因为寺院中的后厨房时刻有人而失败。 只好安排人在下山的路上候着,但凡有机会,便下手。 她气急了,根本不管云想容身边的是谁,只想着要报仇。 蒋青在寺院中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自己想要见的人。她的母亲钱氏。 “这般急着要见我做什么。怎地还约在寺庙里。”钱氏匆匆赶来,问道。 蒋青低低的不知嘟哝了一句什么,这才道:“镇南王府的老王妃托我带封信给父亲,女儿这才让人唤母亲出来的。” “原来如此,信呢?”钱氏应了一声。 蒋青探手入怀,却没有找到信,她以为在袖口,又去找,却又没有找到信,顿时皱着眉将全身上下都给摸了个遍,然而她依旧没找到信。 “怎么回事?”钱氏看着她奇怪的模样。皱眉问道,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母亲,信不见了。”蒋青看着钱氏,脸色有些难看。 她虽然没有看信,但是心里却很明白,这信说的肯定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如今她将信弄丢了,若是让外人捡去看了,那后果 蒋青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钱氏的脸色也变了,拉着她说:“你怎么这样大意,还不快想想你今儿都去了何处,是不是不小心放在哪儿了?” “我,我也记不得了”蒋青脸色发白,有些懵。 钱氏见她这般不堪的模样,心知也不能指望她了,便对着她的婢女道:“你们去今日郡主去过的地方仔细找找,务必要将东西给找回来,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众婢女应了一声,各自分开下去找寻去了。 另一边,婢女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信,回去禀告了蒋青和钱氏,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15节 “青儿,你在仔细想想,信最可能落在何处,又或者,你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钱氏焦急无比,却只能耐着性子问。 又对着跪了一地的婢女道:“你们也都想想,今天郡主曾接触过什么人,谁最可疑。” 一个婢女上前一步道:“禀夫人,今日郡主曾和祥瑞公主碰过面,当时祥瑞公主手下的婢女还撞了郡主一下,会不会当时掉了或者” 蒋青怒道:“云想容这个贱人,肯定是她,不会是别人了。” 她说着,直接起身就朝外冲去,一旁的钱氏没能拦住她,只能无奈的命令侍卫和婢女跟去,不要让她吃了亏,而自己只好焦急的坐在厢房里等待着。 云想容和小七用了膳之后,准备离开寺院。 就在这时,赵月回来复命,将蒋青和钱氏见面的事情说了。云想容应了声知道了,然后继续朝寺门走去。 云想容刚刚走到寺门口,便看到寺门处站着的蒋青。 云想容侧过头对着小七苦笑:“看来咱们是走不了了。” “云想容,把信还我。”蒋青瞪着云想容。手上的长鞭子紧紧抓着,一副随时都要挥出去的模样。 云想容顿时皱眉,故作不解的道:“不知郡主在说什么。什么信?” 她脸色略微困惑,一脸淡定从容的模样,不见半点心虚。 然而蒋青认定了是她,扬鞭指着她怒道:“贱人少要狡辩,我来寺里后除了你以外还没有跟别人说过话,一定是被你拿去了。快交出来。” 蒋青的声音又尖又怒,传出老远,又是在寺门口,引得许多香客围观。 云想容雍容而高贵。平静道:“郡主这般模样在寺庙中出言不逊是大忌,应该好好在佛前读读经文,去去怨气才是,若是惹得佛祖不喜,怕是要遭果报。” 蒋青面色一滞,心中更怒。 正想说话,就听云想容又道:“郡主可知你这般泼妇的模样有多难看?本公主劝郡主还是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怎地还在芳华年岁,就老得像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了。” 蒋青顿时呆在原地,心中惊骇着。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她真的这般老了? 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云想容的身上。 与周牧和离之后,她似乎过得更加滋润了。 云想容虽然生得不甚美丽,但是一双眼却灿若星辰,一直都叫她极为嫉妒。她虽算不上极美,但是面容比云想容还是出色几分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愤愤不平,凭什么云想容能嫁周牧,她却不能。 如今她终于成了周牧名正言顺的妻子,且不管她婚后生活如何,可是云想容不是应该被抢走了心上人而愁容满面的吗?为何现实会是这样?为什么云想容如今面容普通,配着那身雍容高贵的气度,却让她觉得高山仰止,难以企及? 蒋青想着,踉跄着后退两步,抬手覆上自己的脸,只觉得心中一片迷茫。 周围围观的香客不少,女人之间最是八卦,顿时议论纷纷。 “这便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青阳郡主吧,没想到在寺里依旧这般跋扈,真是对佛祖的不敬。” “这等人来虹光寺真是辱没了佛门的清静。” “就是,这种人怎么配来此处。” “她怎么还有脸呆在此处,真是不要脸皮了。” 一时间,寺门口都是讥讽声。 众人的声音将蒋青给吓到了,踉跄着后退数步,颤抖的伸手指着众人:“你,你们” 然而不管她如何怒,众人的议论声和讥讽声依旧不减,直往她耳中钻。 蒋青气得浑身发抖,又见惹了众怒,只能急急的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到了厢房,钱氏正等得焦急。见到蒋青赶忙站起身来,“青儿,你可” “母亲,母亲,带了镜子没有,带了镜子没有?”蒋青满脸的仓皇,抓着钱氏的手显得很是焦急和惊慌。 钱氏一脸茫然,不明白她为何会这般模样,但是看她急切,便让婢女拿了镜子来。 蒋青急急的接过镜子,对着自己的脸一照。 “啊”蒋青尖叫一声。猛然将镜子丢了出去,险些没砸中钱氏。 “你疯了吗?这是做什么?”钱氏吓得面色惨白,惊叫一声。 “那不是我,不是我。啊”蒋青喃喃着,后退数步,被自己绊了一下,猛然跌倒在地,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撑着后退,脸色同样惨白,面上全是不可置信。 蒋青好像没有听到钱氏的话似的。嘴里喃喃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钱氏便是再如何不悦想要责备,但是看着蒋青这幅模样,也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到底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的女儿,钱氏赶忙上前蹲下身问道:“青儿,你到底怎么了?” “娘,娘,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么丑?”蒋青像是才看到钱氏,猛的抱住她痛哭出声。 “不丑,不丑,我女儿最漂亮了,如何会丑呢。”钱氏赶忙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母亲,你不用安慰女儿了,女儿方才都看见了,好丑,真的好丑。都怪周牧,都怪他,要不是他待我不好,要不是他害我小产,我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我不过十六岁啊母亲,母亲”蒋青边哭边抱怨。 钱氏无奈,只能低低的安抚她。至于信的事情。却只能暂时压下了。 只是蒋青也不想想,当初是她死心塌地的要和周牧在一起的,也是她用尽手段和周牧成了亲,如今再来说这些,却是晚了。 寺门处,云想容见蒋青被众人气走,心里松了口气。 温婉笑着朝众人颔首,算是感谢方才他们援手之意,然后牵着小七下了阶梯,乘着马车离开。 回到城里,马车却没有回相府。直直的朝着镇南王府去了。 云想容和小七去了霍琛的紫霄阁。 院子里的下人却告诉二人霍琛出去了还不曾回来。 “他可曾说去哪儿了?”云想容忙问。 她这些日子时常来照顾霍琛,院子里的人都是霍琛的心腹,也都知道云想容和霍琛的关系匪浅,和她说话的下人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又猛然住了嘴,恭敬的低下头。 云想容奇怪的回头,却看到霍琛就站在她的身后,她这一转身,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云想容脸色顿时一红,下意识的就要后退,却被霍琛一伸手,抱在了怀里。 “你,你放开我,还有人在呢。”云想容低低的开口,细若蚊吟。 “不放。”霍琛说着,竟又紧了紧抱着云想容的手。 云想容顿时嘤咛一声,脸色更红了。 那下人见状朝着霍琛行了一礼,和霍琛身后的韩密还有王七一起退下。 “琛哥哥你放手,姐姐是我的,不许你抱。”小七见状却是一瞪眼,道。 霍琛一低头,和小七对视着。怎么就忘了这里还有个碍事的。 霍琛扯了扯唇瓣,不冷不热的说:“等你有了女人随你抱,容容不行,她是我的。” “韩密。”霍琛说着喊了一句。 “主子。”守在门口的韩密闪身进来。 “送七皇子回去。”霍琛淡声道。 “我偏不走。”小七哼了一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霍琛。 霍琛沉默了下,道:“我回来时碰着你四哥了,告诉他你在我这儿,他这会儿在门口等你,你若不去,便让他等着就是。” 霍琛说完也不管小七的面色变化,牵着云想容朝屋里走去。 小七站在原地,老郁闷了,这是威胁,还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可是他又不得不听。 皇子中他唯一交好的便是这个四哥了,皇祖母也允他和四哥来往。如今他尚未成年,若是得罪了四哥,那他日后出宫便麻烦了。 真是逮着软肋就戳,一点余地都不留。 小七不悦的冷哼一声,自出了霍琛的院门。 韩密将小七送出镇南王府,交到离王的手上,这才转身回了院门外守着。 “这么急来找我为了何事?”进了屋里,霍琛拉着云想容在榻上坐下,问。 云想容却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你身上有伤,不好好在屋里养伤,跑出去做什么?” “因为你叫赵曦送来的那封信。”霍琛淡淡道。 “你不会去找她当面对峙去了吧?”云想容大惊。 霍琛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眼中却含着“我傻么”的讯息。 云想容一滞,嘟哝道:“我这不是怕你一时冲动么。” “当初祖父母强逼着父亲娶了她,给了她正室的名分,父亲虽心系母亲,但待她也是极好的,除了感情,什么都不曾缺她的。”霍琛说到此处微微停顿。 旋即他的表情变得冷峻,“这些年下来,她虽对我动了不少手脚,但都是些小打小闹,我也不甚在意。此番她为了她儿子害我,阴差阳错的害死了母亲,扯出了在母亲饭食中下毒的事情,如今又与外人勾结,当真是好得很。我自认待她不薄了,她既然要自寻死路。我也不拦着她。” 云想容沉默了下,道:“她那般对伯母,想必也是因为心里惦记着老王爷吧,毕竟任何一个女人都想独占自己的夫婿。而且伯母深得伯父的喜爱,她心里不平也是正常。” 霍琛没有说话,但是云想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安抚不了他。 她正想再说什么,霍琛却忽然一脸认真的看她,问:“那你呢?” 他问得有些突然,云想容有些迷茫,“什么?” “你说任何一个女人都想独占自己的夫婿,那你呢?也是这般么?”霍琛追问。 云想容一怔,沉默了下,见他依旧看着自己,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便缓缓道:“是,我也是如此。” “那我若是找了旁的女人”霍琛试探着开口。 “那我便弃了你,你我之间,从此再无瓜葛。”云想容笃定的说。 霍琛嘴角勾了勾,像是满意,又像是不满,半开玩笑道:“那为何你当初还亲自去青楼给周牧赎了那个歌女做妾,由着他和蒋青胡来?当时也不见你不悦,为何到我这儿便这般决然了?以你的聪慧,若是想制止这些,应当不难。” “是不难,但是我为何要阻止?”云想容淡淡道。 “我的心既已不在他的身上,他要与谁一处,与我又有什么干系?”云想容反问。 霍琛闻言却觉得心中一跳,暗自开心,面上却不表露,抓着她的手朝她逼近。 “那你的心如今在何处?”霍琛眼中光芒大盛,目光灼灼的看着云想容,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云想容微微动了动唇瓣,最终抿着唇没有吭声。 这人也真是坏,明知道答案还逼着她说,她偏不说。 眼见云想容别过头不说话,霍琛心里一急,伸手将她的头扳正,额头抵着她的,道:“容容,你若不说,我便咬你了。”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16节 云想容心里一恼,瞪着他,“你敢”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 霍琛忽而冷笑了一声,像是要以行动证明他敢不敢,张嘴就朝着云想容咬来。 “是你。”云想容心里吓了一跳,赶忙闭上眼睛说道。 若是被他咬上一口,这唇破了,回去该如何同父亲解释? 虽说父亲知道自己与他一处了,但如今毕竟未婚,便是私下里有些亲密的举止,又如何能将这些事摆在明面上让人知晓? 霍琛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锲而不舍的追问:“什么是我?你说清楚。” 既然已经开口说了一遍了,云想容也不怕丢人了,嗔瞪了他一眼,羞恼道:“我的心在你那处,我心里的人是你,你啊” 云想容话音未落,却忽然惊叫一声。 只觉自己原本安稳坐着的身体瞬间被霍琛压在榻上。 “小心,你的伤” 云想容话没说完,便被堵住了唇舌。 霍琛吻着她,行动间满是急切和喜悦,像是个毛头小子一般,克制不住。 云想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禁锢得不能动弹,最终只能由着他。 等霍琛放开她的时候,云想容的唇已经麻了。 云想容捂着唇骂道:“登徒子。” “便是登徒子又如何,我只对你这般。”霍琛如同偷了腥的猫儿一般满足,笑意潋滟。 “少来,你以前日夜和离王出入烟花柳巷,别以为我不知道。”云想容哼了一声,又道:“怕是这些情话早对无数女子说过了吧。” 霍琛一听她这话,赶忙喊冤:“我们那是做戏,哪能与你相提并论,别胡说。” 心里却默默的问候着离王。当初他会去,可都是离王拉的,这会儿好了,留下把柄了。 云想容心里信他,面上却故意这般不理他,显然是为了报复他方才刻意逼她说出心里话的事情。 被问候的离王瞬间打了无数个喷嚏。 “啊秋”离王府中,离王连着打了数个喷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奇怪,是谁这般想我。”离王嘀咕着,又打了几个。 离王殿下,你确定不是在骂你么 第104章 遇袭,金蝉脱壳 ? 云想容和霍琛置气,故意不理他,霍琛心里无奈。 他猛然伸手松开云想容,坐在一旁,伸手捂着胸口处,脸色苍白,不言不语。 云想容虽故意不理他,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他的神态,见状以为他的内伤犯了,赶忙凑到他的面前,急急的问:“可是内伤犯了?很痛吗?要不要请孙逸过来?” 云想容问着,见他不理自己,心中一急,正要开口喊人。 霍琛却抓着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云想容半躺在他的怀里,一抬眼就看到他眼中潋滟的笑意,哪有半点内伤犯了的样子。 云想容心知被他骗了,脸色顿时不爽,瞪他一眼:“松手。” “不松。”霍琛笑着往她跟前凑,又补了句:“死都不松。” 云想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面上表情较之平时柔和不少,但是嘴角上挑,露出平缓而舒心的浅淡笑意,眼中光芒闪烁,让人想生气都不行。 他真是越来越无赖了。 但偏偏,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无奈。 云想容想着,不由得轻叹口气。 “叹气做什么。”霍琛抱着她,伸出拇指,细细的摩擦着她的唇瓣,眼中神色深谙。 “你堂堂镇南王,怎能这般无赖。”云想容有些不忿。 “那也只对你如此。”霍琛不在意的说。 云想容:“” “信的事情,你不要轻举妄动。”云想容拗不过他。只能换个话题。 “嗯。”霍琛嗯了一声,淡淡的,脸上的笑意更浅了。 显然,此事对他来说不是完全的没有影响。 便是云想容不说,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信里写的东西含糊得紧,单独拿出来看,根本就不知在说谁,说的什么意思,若不是云想容亲眼看到是李明月将信交给蒋青,谁也不会想到,镇南王府的老王妃。会和蒋国公勾搭在一起,要害现任镇南王霍琛。 “你此番剿匪有功,皇上当真会让你重建边南军?”云想容问。 “嗯。”霍琛依然平静。 如今蒋国公势大,皇上也需要一个人分担些兵权,以免蒋国公过于坐大,兵权之事不必担忧,迟早会下旨的。 “若是皇上要你重建边南军,那你届时不就要去南边镇守了么?”云想容沉默了下,问道。 霍琛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着道:“你这是舍不得我了?” 他看着云想容的眼睛,眼中是浓浓的笑意。 云想容沉默着没有出声。 这还用说?真要逼着她什么都说出来么? 见他看着自己。云想容偏就说了反话:“才不会。” 见她别扭着的模样,霍琛这才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开口道:“不用。我不用去边境。” 见云想容不解,霍琛解释道:“边南军本就是父亲一手创立的,算是一支后备军队,平时是没有参与镇守边疆的大任的,只是那时南边战事吃紧,先皇派父亲去南边支援,当时南边的守军被打得溃不成军,军心涣散,父亲接手之后不但守住了城池。还倒追杀了对方,打下赫赫威名。” 霍琛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似乎在缅怀自己父亲的风光伟业。 之后才又道:“后来父亲战死,边南军被分散,皇上如今便是令我重建边南军,我只要将人选挑好,事情分下去,平日或去看看便是,不用自己跟去边境的。” 云想容顿时瞪大了眼睛,竟然还可以这样? “这先皇竟这样放心散养着一支大军?就不怕”云想容说着忽而抿唇不语。 霍琛淡淡道:“此事我也不明白。但是这等大事无疑让旁人无法接受,所以先帝走了之后,我父亲随后战死,剩下的不到十万的边南军被打散重组,而当初父亲提拔的将领更是能收买的就被收买了,收买不了的便被丢在边缘之地,挂了闲职,郁郁不得志。” 便是父亲当年的死,参与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如今浮现出来的影子,哪怕不全,也都是些位高权重之辈。 霍琛冷笑。 云想容见状却是不想再与他说此事,便道:“此种大事你比我明白些,要如何去做我便不多问了,只是老王妃那里,你却是要忍耐,她毕竟是你父亲的遗孀,若是传出你不孝的名声,却是不好。这后宅之事终归是女儿家的事情,你个男人,终归不好处置。” “我明白,只是这每日都要碰上,却是糟心。容容,你何时嫁过来,名正言顺的帮我?”霍琛一紧抱着云想容的手,压低身子,鼻尖和她的贴在一处。 云想容的脸色顿时红了,微垂下眼眸,低低道:“如今不合适。” 如今他方才丧母,她刚刚和离,怎么也不合适成亲,按照规矩,他生母虽不是正室,可以不用守孝三年,但是他作为嫡亲的儿子,却是不能只顾着自己,那样是要遭人唾骂的。 她不想他为了她担上恶名。 所以没有外力之下,三年内,他们是不能成亲的。 霍琛也明白这个道理,很是不爽的眯了眯眼睛,忽而低低道:“我想做坏事,可不可以?” 他半瞌着的眼看不清眼中的神采,但是他说的话却让云想容感觉一股燥意从心底升起,快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只觉得连耳根子都是红的。 这人不但越来越无赖了,还这么流氓。 方才都吻了她了。这会儿才来问她可不可以,这不是欺负人么! 云想容伸手要推他,然而不等她拒绝的话出口,霍琛已经对着她的唇吻了下来。 云想容眨了眨眼,最终只能闭上眼睛,由着他予取予求。 唇瓣相触,酥麻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哪怕两世为人,云想容对这种感觉却很是陌生,原本抵在他胸口处的手也不由得紧紧的抓住他胸口处的衣服,强制压抑着自己越来越鼓噪的心跳。 唇分。霍琛伸手摩擦着她略微有些红肿的唇瓣,眼中全是抹不去的笑意。 眼看着他眸色深谙,又要吻下来,云想容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唇,警告的瞪他一眼。 再吻下去,她还要不要见人了。 这唇现在还酥麻着,便是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双唇肯定红肿着,哪能再让他这般折腾下去啊。 霍琛显然明白她的顾虑,虽然难耐,也只能在她手背吻了一下。这才拉她起身。 “我这边你无需担心,我不会这么冲动,你只管护好自己便是。”霍琛低低道。 “嗯。”云想容应了。 两人又低低的说了一会儿话,期间霍琛不时的偷偷吻她一下,抱一下,云想容都忍了,看了看天色,云想容说了要离开。 “我送你回去。”如今毕竟没有成亲,霍琛看天色不早了,也就同意了云想容要离开的事情。 “不用,你的伤还没好,我自己回去就是。”云想容拦着不让他起身。 霍琛看着她,眼神深邃,却不发一语。 云想容起身要走,他却拉着手不让。 云想容回头看他,却见他虽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不如方才那般深邃,紧紧抓着她的手,眼巴巴的看着她的模样,竟给她一种被丢弃的小猫咪的可怜感。 云想容被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噎得一腔,轻咳了两声。 霍琛扯了她的手让她重新坐下,修长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全是不赞同。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霍琛的眼中**裸的流露出鄙视。 云想容:“” “我真要走了。”云想容无奈道。 这霍琛言行举止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各种无赖姿态,让她很不习惯。 这哪里是那个清冷淡漠的霍琛,整个一孩子。 自请下堂:公主要改嫁 第117节 云想容觉得,她需要静静。 “你让我满意了,我就让你走。”霍琛蓦然一笑,姿态慵懒而肆意。 满意了满意了! 云想容略微无语的看着霍琛,斟酌着他这话的意思。 看着霍琛目光闪闪,眼中如同狐狸一般的算计目光,让云想容磨牙不止。 最终无奈,只能缓缓朝他靠近。与他双唇相贴。 这次两人都没有合上眼,云想容清楚的看到霍琛眼中得逞的笑意。 心里生恼,刚要退离,霍琛却更快的伸出手,压在她的颈后,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霍琛松开云想容,道:“这才叫吻,记住了。” 面对霍琛这般作为,云想容默默擦了擦自己的嘴巴,起身朝外走。 霍琛懒懒的跟在她的身后。终究没再做什么。 往后的时日还很长,如今小打小闹,云想容看在他伤没好全的份上,也就由着他去了。若是当真惹恼了云想容,回头数日不理他,那就亏大了。 两人出了房门,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韩密匆匆进来,看到两人,顿时低头行礼:“主子,云小姐。” “主子。奴才有事禀告。”韩密紧跟着说。 霍琛不动声色,“待会儿说,我送容容,去去就回。” “不必了。”云想容回头看了霍琛一眼,轻声道:“有事便去忙吧,这王府我也不是第一次来,我自己离开便是。再说,赵曦她们在外头等我,不妨事的。” 霍琛也知道,能让韩密耐不住性子的事情,必定也不是小事。便点了点头,喊了王七进来,让他送云想容出去。 王七应了,随着云想容朝外走。 王七是个耿直的汉子,上次因为他对当年的事情有所误会而导致霍琛和云想容生了嫌隙,他一直耿耿于怀。 但是每次云想容身边都有人,他一个下人,也说不上话,这会儿他与云想容一处,便向云想容道歉。 云想容虽然上次偷听到了霍琛和云轩的对话,却并不知道这期间的缘由,听了王七的话,心中顿时恍然。 打量了一番王七,觉得这人也是实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刻意和自己道歉,便不担心日后自己嫁给霍琛之后找他麻烦么? 不过云想容也不是肚量小的人,闻言淡淡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 两人出了王府,赵曦姐妹迎了云想容上车,马车缓缓离开。 有人躲在一旁看着云想容的马车离开,然后快速朝着王府里去了。 而云想容正巧掀开帘子,看到了。 看着那人进去,云想容放下窗帘,眉头颦起。 为了避嫌,云想容多半都是从后门出入的,平时都是霍琛的人守着,等云想容离开了,他们才会回王府。 但是方才霍琛的人进去了之后,却又有另一个王府的下人偷偷摸摸的进去了。 这说明他不是霍琛的人。 今日才从蒋青那里得了信,破坏了老王妃与蒋国公府结盟的好事,转眼王府就有除开霍琛的人的监视,云想容顿时心生警惕。 “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了?”赵曦见云想容脸色不是很好,忙问道。 云想容将自己方才看到的和心里的怀疑说了。 “那如今当如何?”赵曦脸色凝重的问。 云想容凑到赵曦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与她换了衣服。 等到马车行到闹市的时候,穿着赵曦衣服的云想容下了马车,低着头走到流离苑的商铺里。 不远处人群中有人跟着云想容的马车,见状顿时面面相觑。 “怎么办?”有人低低的问旁人。 “不用管,瞧那衣服和身段是方才候在车旁的丫鬟,不是目标。”众人的头领冷声道。 马车放了云想容下车之后,也没有等待的意思,直接驱车离开了闹事。一行人再度散开跟了上去。 这也是霍琛的聪明之处,给云想容选婢女的时候,特意挑了和她身材相近的赵曦姐妹。 悄悄躲在门后的云想容看着一行人跟上马车,心中冷笑,对方果然派了人。 云想容转身上了流离苑的顶楼。 她虽不常来,但是顶楼的守卫却依旧将她认了出来,抱拳道:“见过东家。” “扶风在么?”云想容低声问。 “公子在里面,东家请。”守卫打开门,让云想容进去。 扶风正在处理事情,见到云想容突然造访,很是惊讶。放下手中的事情,起身朝着云想容迎去。 “见过小姐。”扶风朝着云想容见礼。 两人落座,扶风给云想容倒上一杯热茶,这才开口问道:“小姐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平日里云想容要避嫌,两人见面都是要提前几天约,有时还会因为各种意外取消,云想容也从不主动来流离苑所属的酒楼和其他产业,这次当真意外。 云想容将自己被人跟踪的事情简单说了。 “小姐有何吩咐?”扶风眼中闪过暗芒,低低的问。 云想容抬手示意扶风靠近,对着他耳语数句。 扶风闻言点头,道:“好,此事交给我,小姐只管放心便是。” 接着扶风又和云想容说起最近流离苑的生意情况,又将账本给云想容过目。 云想容问了些自己不甚明白的,扶风也都一一说了。 末了,扶风又问:“小姐当真决定要与镇南王在一起了么?如今太子回归,朝堂风起云涌,镇南王又和五皇子走得近,日后怕是风波不少。更何况,他是王爷,日后身旁女人怕是不少” 扶风眼中闪烁着光芒,垂在袖间的手紧握成拳。 他与云想容相处的时间虽然不久,但是从和云想容共事的情况来看,她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想尽办法离开周牧。 难道她离开之后,又要陷入另一个囹圄中么? “嗯。”云想容淡淡的应了一声。 “人这一生,总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如今心里既有他,那便不能轻易退缩,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便是担心也是无用。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便弃了他便是,左右,不过是一次失意罢了。我也不至于过不下去。”云想容虽然这般说着,但是握着杯子的手却微微一紧,显出心里的不平静。 扶风看着她,没有再问。 他问一句,可以当做是关切,再问,便是逾越,他敛下眉眼,极力掩饰心中的情绪。 “小姐,扶风先去吩咐一下。”扶风站起身说道。 云想容正在看账本,闻言点了点头。 扶风出门吩咐手下准备好马车和衣服,这才重新进门。 很快,扶风便安排了车马,将已经换了身衣服的云想容给送上了车,秘密的送回了相府。 而另一边,那群人跟着云想容的马车走到了一处没有什么行人的巷子中,各自蒙了面,冲出去将马车拦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么。”驾车的葛全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句,心跳如鼓。 “叫马车里的人出来。”零头的刻意哑着嗓子开口。 马车里没有丝毫的动静。 一行人面面相觑,顿时觉得无比诡异,这都被人拦截了,未免也太过平静了吧。 领头的那人使了个眼色。顿时有人提着刀上前察看。 就在那人即将靠近马车的时候,马车的帘子猛然掀开,从里头飞出两道纤细的身影,不由分说的朝着蒙面的众人攻去。 几人慌忙接招,一时间刀光剑影,根本看不清人的模样。 终究袭击者这边人多,赵曦姐妹讨不到好处,与他们交手过后退到了一起,背靠着背,警惕的看着来人。 领头的一看赵曦穿着云想容的衣服,顿时明白上当了。“中计了,走。” 那人低喝一声,也不去管赵曦她们,直接飞身离开。 赵曦姐妹也没有追击的意思,收了软剑,重新回到马车里,由着葛全将马车赶回相府去了。 而那群人离开之后,则是在一处院子里安置下来,领头男人则是换了衣服,去了镇南王府。 镇南王府,李明月的院子。 “夫人。赵五求见。”李明月的贴身婢女禀告道。 赵五,便是刚刚领头袭击了云想容马车的人。 李明月手中的杯子顿时一晃,里头的茶水洒出来,滚烫的茶水将她的手烫红了一片,丫鬟赶忙手忙脚乱的上前处理。 给手上抹了烫伤膏,李明月这才招了赵五前来。 “夫人,事情没成。”赵五进门便跪在地上,低低道。 李明月身子顿时一震,摆手示意屋里的下人离开,这才道:“不是看着她上车的么,怎么会没成?” 等下人都走了之后,李明月才怒道。 “那车里的根本就不是云小姐,是她手底下的下人。”赵五说。 “不对,她上了马车是我手下的人亲眼看见的,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你说,路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李明月质问道。 赵五想了想,道:“路上到了闹市曾有一个丫鬟下过马车,难道” 赵五无比惊讶,李明月却是冷笑了一声,道:“金蝉脱壳之计,这个云想容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看来信必定是在她手上无疑了。” “那如今该怎么办?是不是”赵五的声音顿时便得无比阴冷。 “蠢材。”李明月骂了一声,瞪了赵五一眼,道:“她如今在相府,你如何动手?冲进去?说话用点脑子。再说,如今信定然已经不在她的手上,怕是已经交给霍琛了。” “那王爷他怕是要寻夫人的晦气了。”赵五又说。 “他不会,这种事情还不好摆在明面上来,他不会让自己被人唾骂,我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李明月说着,道:“你先下去,此事我自有计较,回去之后让你那些手下藏好了,这些天都别露面,等风头过去再说。” 赵五闻言退了下去。 李明月独自坐在屋中,脸色不断的变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