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吃一颗过期糖(破镜重圆H)》 一、开球点。 (一) 开学一周了,成欣然还是没习惯跟陈勉坐同桌。 一个星期了,每天不定时地在两个人的座位上都会有那么些小礼物,有胆子大的还送情书。 中午难得午休一会儿,一群女生占着成欣然的座位闲聊,要是陈勉踢球回来了,又会红着脸鸟兽四散。 有时候成欣然好好的走在路上,会被外班女生拦住,托她转交给陈勉饮料啊礼物啊,什么什么的。 起初成欣然还会帮忙送。 “班长,六班一女生给你的。” 成欣然轻轻把711的草莓三明治放他手边上。 陈勉正翻着体育杂志,他翻杂志也得夹个书签,不晓得讲究什么。 “谢谢,退回去吧,我不爱吃这些。” 陈勉看都不看一眼,注意力全在杂志上。 你自己怎么不送回去。她心里默默吐槽。 成欣然暗自吐口气,缓缓道:“好。” 然后就真把三明治给人女孩子送回去了。 外班的女孩子眼里带着质疑,看她半天,好像她并没有真的帮忙送草莓三明治给陈勉,又或者她是导致送不出去的罪魁祸首。 “我不要了,你自己吃吧。” 女生不太乐意地走了。 弄得成欣然里外不是人。 类似的事发生一两次,三四次,再好脾气的人也会烦。 陈勉长得帅,学习好,一群人追他屁股后头跑,但这跟她有关系吗?又不是她自己选的要跟陈勉同桌。 成欣然心里的小人吐槽得好大声。 其实这是他们班班主任邵老师搞的一个学习实验。 初三了,都想努把力,争取中考考上本部。他们实验中学的高中本部是北京最好的高中之一,进了就是保底一本。邵老师想让班里升学率再翻一番。 于是邵老师花了一整宿头脑风暴,想出这么个馊招。 他把班里学习成绩差点意思,但是学习态度好的学生单独挑出来,这拨人都是属于还能救救的。把这些学生,和好学生穿插着坐一块。保证每一个孩子的前后左右都是好学生,这样能充分调动孩子们学习的积极性。 嘿嘿,嘿嘿嘿。 邵老师对自己的安排可太满意了。 成欣然就是邵老师认知中的成绩差意思,但学习态度好的那类孩子。 她在班里不打眼,话也少,总是安安静静的。 成绩虽然在一直班里25名往下徘徊,但她学习态度好得很。每天都最早到学校,把自己的座位弄得井井有条,作业不见得都对,可是写得有板有眼。 这种孩子老师看着就喜欢。学习有劲头,就是没找准合适自己的学习方法,或者家里有点什么问题,该给的支持没跟上。 总之邵老师对成欣然印象挺好。 成欣然的前后左右桌邵老师可是费了些脑子分配的。 她的同桌是陈勉。陈勉是典型的全能学生。他是班长,学生会的文艺部长。家境好,会拉小提琴,运动神经发达,打冰球踢足球什么都会。 前桌是学习委员褚颜,是个狠人,因为心脏问题从小跑医院,甚至休学过一学期,成绩也从来没出过班里前三。 后桌是祝一松,搞竞赛的一把好手,从来没见过他下功夫学习但成绩总在前头,话出奇的密,贫嘴张大民的拜把子兄弟。 左边隔个过道是宇文桥,胖胖的脸架着副宅男标配眼镜,百科全书一样博学。成欣然觉得他上辈子可能是祝一松的捧哏。 总之都是能跟学习死磕的主儿。 座位两周一换,从右往左平移,也就是说,两周以后她的同桌是宇文桥。 想到这,成欣然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虽说陈勉是她同桌,但他们之间几乎零交流,成欣然甚至还有点不耐烦他。 他们之间也仅限于“涂改带借我一下”,“把两个座位中间扫扫”这种交流。 成欣然偷偷观察过,陈勉用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有的她甚至连牌子都不认识。 他中午踢完球回来,先用纸巾把自己脸和脖子仔仔细细擦一遍,擦完了拿湿纸巾再擦一遍,跟别的大咧咧的男生不一样。 就是这种讲究劲儿,有疏离和傲慢,像是浑身描金的矜贵物件,碰不得。 这弄得成欣然很堂皇,也就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讲话。 她本来也不擅长社交。 周五放学前,成欣然打了盆水准备擦黑板,刚进门就发现两个女生围在自己座位跟前。 “陈勉是坐这儿。” 其中一个女孩指着椅子上陈勉的黑色耐克书包,上面挂着个绿足球网兜。 另一个女生把一个MLB袋子和一封粉色的信放到陈勉桌洞里。 “还是这样直接给他比较好,他那个同桌,别人信任她才让她帮忙递东西,回回都给退回来,我估计她对陈勉也有点想法,没准你辛辛苦苦准备这个那个的,陈勉连看都没看见过。” 这话听着太膈应了,成欣然拉着脸,端着盆水走进来,打断她们。 “看见了。” “陈勉看见了,是他让我退回来的,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他。” 成欣然是话少,但不代表她可以让人随意污蔑。 她不理她们了,心里憋着股火,把抹布甩在水盆里搓啊搓。 不一会儿两个女生走了。 成欣然虽然带着气,但也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丁点儿粉笔痕迹都没有。 成欣然回到自己座位上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看到陈勉的书包和散落的书本,还有桌洞里刚刚女孩送的礼物和信。 脑子里突然涌出那句“我估计她对陈勉也有点想法。” “去你的!”声音还是小小的。 这句话不知道对谁说。 “报告。” 成欣然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等了等,没人应。 “报告!”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些。 在她想喊第三声的时候,门开了。 陈勉给她开的门。 二、争球点。 (二) 成欣然愣了一下,脸上挂着的气势褪去些。 “邵老师去开班主任会了,有事吗?” 陈勉坐回到邵老师的位子上。 成欣然走到跟前,陈勉正往系统里录入初三第一次摸底考的成绩。 侧脸被电脑屏幕映得有点失真,棱角过分凌厉。 坐了一周同桌,她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看他。 “要不要看看你这回成绩。” 陈勉说着要把电脑掰过来。 “不用。” 她考理科那天痛经痛得厉害,大题的公式都写反了。她也不想在他面前提成绩,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反正周一就知道了。”她说。 “嗯,至少能好好过个周末。”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好好过你个头。成欣然心里默默翻个白眼。 表情都挂在脸上,陈勉看出来她想法。 挺有意思的,不过他懒得揭穿。 “所以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跟邵老师说。” 陈勉已经回过头,重新开始敲键盘。 “我想让邵老师给我换个座位。” 陈勉手顿住,抬起头,第一次对上成欣然的双眼。 在陈勉的印象里,成欣然话很少,问一句答一句。 谢谢,不客气,应该的,跟siri差不多。 陈勉耐心问:“有什么问题吗?我是指我。” 成欣然忍了忍,没忍住:“别班很多女生找你,打扰我学习。” 陈勉转过头去看电脑屏幕,成欣然这回排30,他们班一共40个人,他少考一门都比这个分高。 他没出声,显然并不觉得考30名是通过学习换来的。 成欣然也知道他什么意思,她咬咬嘴唇,脸有点涨红。 “总之我想换座位,总有人让我给你递东西,我不喜欢。” “嗯?”这话陈勉听着有点歧义。“不喜欢别人给我递东西?那你也?……” 这么自恋吗? 成欣然没忍住,真的翻出白眼。 成欣然被气到了,语气也硬起来:“我没有。她们愿意给你,那她们的事。你转告给邵老师,我要换座位。还有,”成欣然眼睛盯着陈勉的,神情里带着对他的否定,“我不是给你跑腿的。” 成欣然离开前偷偷扫了眼电脑屏幕。 妈呀,成绩太差了。 她心里小小哀嚎了一下,这个周末确实过不好了。 陈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指挠挠下巴,又转回头开始录成绩。看来要收回对她的印象了,这姑娘话可一点都不少。 —— 成欣然家离学校有段距离,坐公交需要半小时。下了公交,她慢悠悠地走入一条巷子里。 南门这条巷子似乎在高速发展的征途中被抛下了。 小小的缝隙里藏着柴米油盐,蔬菜瓜果,藏着被城管视为眼中钉的小吃摊,藏着并不那么名正言顺地各式小店,藏着市井里百样人的生活。 成欣然回到这儿,状态突然松弛下来了。 她终于不再紧绷,她属于这里。 七拐八拐,成欣然进入了巷子深处的古法按摩店里。 成欣然进了店,先仔仔细细的洗手。 哗啦啦的珠串门帘声响起,里屋出来两个人,赵新萍最后一个钟结束了,她出来送客人。 客人是个年逾七十的老头,腿脚不便,赵新萍搀扶着他,一边给成欣然使个眼色。 成欣然赶紧从展柜里拿出药包,放塑料袋塞到老头手里。 赵新萍说:“艾草泡脚,菊花和党参泡水喝。这里面都分开了,您老用的时候拿出来瞧仔细了,可别把泡脚的给喝喽。” “这话说的,我是那眼瞎的人吗?”老头生气。 “下周这个时候您再来,我给您把后背给捏好,到时候就不疼了。” “得嘞!” 成欣然跟着赵新萍走到门口,母女二人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 赵新萍回了屋,立刻摊在按摩床上,活动手指和肩膀。她给人按摩了半辈子,肩颈痛症最重的反而是她自己。 赵新萍有气无力:“晚上简单吃点,我中午买了拌菜。” 成欣然转身往厨房走,“好,那我去煮个面。” “拌菜分分,添点肉给隔壁冯叔送过去点,他们家儿子今天回来。” 赵新萍转转脖子和肩膀,关节处咔咔直响。 成欣然心里悄悄雀跃,去了厨房。 她家厨房是个建在外头的塑料棚,不保暖也不通风,冬冷夏热。 做饭的煤气管从后面的老居民楼接过来,都是老房子老楼,一水儿的违章建筑,消防是个大问题。盘根错节的,分不清谁是谁。 做饭她会,赵新萍忙的时候,她就下厨。好吃的做不来,但煮碗面还是没问题。 成欣然把拌菜打开,特意多拨了点卤牛腱子进去,又打了几勺辣椒油,一下子就香气四溢。冯异喜欢吃这些。 成欣然家隔壁是一家摩托车维修店。 都是外地来北京谋生的同类,在这里扎根,在暗处顽强的生长。 成欣然和零件店老板家的儿子冯异年龄相仿,算是一起长大。 冯异今年上高二,考上另一个非常不错的市重点,文理分班以后进了理科重点班。现在住校,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所有学生都疯狂内卷补课的时候,成欣然还是没上任何课外班。她妈妈没钱,也没精力哺育她这些。 赵新萍觉得中学孩子的题有什么难的呢?不就是书本上那些东西。 她的论调是高考百分之八十都是死记硬背,跟智商没关系,就看努不努力。言下之意成欣然考不好,就是不努力,跟上不上课后班没关系。 再后来,赵新萍偶尔会把视频广告上面九块九的试听课推给她,也不管合不合适,就让她听,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成欣然只能自己管自己。 所以她每次都在冯异回来之前,把自己要问的问题准备好,找机会去问冯异。 在她的想法里,他什么都知道。 三、反拍射。 (三) 冯异一家都是很温和的人,成欣然很愿意在他们家待着,看冯叔叔和冯异两个人一起修摩托车,安安静静的,零件的拼凑从无到有,像是承袭某种仪式一样纯粹。 冯异外表已经不再是男孩了,成欣然觉得每次见他,他都有长高。 而她还是长不大的小女孩样,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但他给她的包容感始终没有变过。 成欣然每次都带来很多题目,不管多少,冯异都会耐心讲解完。 “你们学的挺难的,这种求导的方式我们高一的时候才见。” “我可真不容易。”成欣然垂头丧气。 冯异笑着给她倒热水:“加油,做题多,起点高,好日子不就有了。” 答疑完,成欣然跟冯异挤在一张沙发上对着笨重的台式电脑看《行尸走肉》,她撇头瞄了眼冯异,侧脸斯文干净,带着股说不出的清秀。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陈勉。 “异哥。” “嗯?”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嘘,小点儿声。” 冯异赶紧看了眼门口,冯爸冯妈正站在门口和街坊扯闲篇。 “是不是有?” 冯异腼腆笑了笑:“嗯,算有。” “那下次能见见吗?我想看漂亮姐姐。” 冯异看着成欣然堆满坏笑的脸,有些事她还不明白。 只能说:“我尽量。” 夜半时分,成欣然独自躺在按摩店里间。 她的床是两张按摩床靠墙拼接在一起的。晚上拼一起,早上在恢复原样。 上面铺上薄薄的褥子,每次翻身都有劣质皮革咯吱咯吱响的声音,她就这样睡了九年。 成欣然觉得她自己应该是喜欢冯异的。 小的时候她甚至偷偷幻想过和冯异结婚,这样就不存在回娘家婆家的问题了,反正他们的家都在一块。 但为什么冯异说自己有了喜欢的女孩,她心情一点都不难过,反而对他喜欢的女孩好奇更多? 成欣然弄不懂自己,但她也不为此苦恼。翻个身,很快就睡熟了。 周一上学,成欣然去实验中学拐角处的早点摊子吃早点。 赵新萍每天天刚亮就把成欣然叫起来,她得把按摩床腾出来。然后开始消毒毛巾,洒扫地面,配置精油,做开门营业的准备。 赵新萍最近似乎被什么人缠上了,像惊弓之鸟一样。早早就把成欣然踢出店门,恨不得她不回来。 成欣然问过几次,都被赵新萍又打又骂的搪塞过去。 赵新萍可没时间伺候成欣然,每天扔给她点钞票,让她自己解决一天的生活,小的时候两三块块,上了初中变成五块。 成欣然养成了自己做早班车上学,再在学校边上顺便吃早点的习惯。 早餐一定得吃,这点上,她不愿意将就自己。 早点摊子的老板人也厚道,看小姑娘每天自己来,会给她留个白煮蛋或者茶叶蛋。 成欣然还没醒透,她一脚踏进早点摊。 小笼包和小米粥弥漫的热气香气就一齐扑到脸上,多大的起床气都能给压下去,那是热乎乎的早餐带来的幸福感。 拨开氤氲的气雾,成欣然看见一个人坐在她惯常坐的座位上。 头毛还没捋顺,有点突兀的支棱在头顶。 成欣然皱眉,坐到了不常坐的角落。 “姑娘吃什么?”老板看见熟人,很殷切。 “老板好,我要一碗豆腐脑,半张油饼。” “好嘞!”老板个子不高,手脚勤快,三两下便成欣然端来早餐,还附赠了个爱心茶叶蛋。 “谢谢。” 成欣然乖乖冲老板咧嘴笑,完全的纯良好学生模样。 成欣然一边听着手机里的英语听书,一边吃早饭。 她吃得快,也吃得香。吃完擦嘴巴的时候,那边陈勉才站起来,他已经在那吃了好半天。 “老板结账。” “好嘞,一笼包子,半张糖油饼,一碗小米粥,一共八块。” 陈勉背上书包,付了账。 离开时,眼睛扫到成欣然,后者也吃完了,拖拖拉拉的擦桌子,明显不想跟他一起出去。 好像一会儿不会再见面一样。 陈勉懒得理她,抱起足球,径直离开。 成欣然瞟到陈勉已经走远,才磨磨蹭蹭往出走。 成欣然进到班里的时候,陈勉扔了个书包在椅子上,桌上摆着作业,人不知道哪去了。 她倒是松了口气。 成欣然拿出周末的卷子,仔细整理好,然后又拿出随身听开始听英语。 这周末冯异给她答疑,堆积一周的问题都解决掉了,成欣然对自己的作业很自信。 她看看旁边陈勉的作业,不得不说,他人看上去很一般,但是作业写得真的很好。字体飘逸,思路也清晰。成欣然对比了下自己的,好像确实逊色了些。 成欣然默默拿出作业,把还能增益的地方,又加工了一下。 不一会儿同学渐渐都到校了,吴静媛过来找她。 吴静媛是她在班里关系最好的女同学,两个人的友谊建立在成绩都不怎么样的基础上。 吴静媛是宇文桥的同桌,前后左右也都被优等生包围。有时候这种包围是动力也是无法言说的压力,吴静媛和成欣然都懂。 “欣然我们走,升旗仪式。” 吴静媛挽着她手臂,两个人慢慢往操场走。 九月份的早上有点冷,成欣然还穿着短袖,出了教学楼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一会儿,成欣然远远看见主席台下面站着个人,她知道陈勉为什么今天早到校了。 四、击射。 (四) 陈勉站在主席台,环视黑压压的人群。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初三五班的陈勉。新的学期已经开始……” 成欣然看台上的人站得笔直,读着稿件的样子认真严谨。 她必须要承认,实验中学是很棒的学校,这里大部分的学生都在平均水准之上,不仅如此,还比其他学生更加刻苦,认真。 比如她的同桌。 陈勉是她见过的特别爱玩的男生,一下课就跑操场踢球去了,学校活动参加得也多。 但他永远都是第一个抓着老师们答疑,上课竖着耳朵听,生怕落下什么重点,放学后被各种各样的辅导班塞满。 成欣然是因为她爸的原因才能在这样的学校念书,因为她爸爸成江海的户口刚好在这个街道,她跟成江海在同一个户口本上,随着迁到这里,才能够成为少数电脑派位成功的幸运儿。 比起这里靠着竞赛,积分,特长,市三好等等荣誉才能进来的同学们,她确实显得资质平庸。 陈勉还在念着:“定不会辜负母校的期望......” 成欣然想,她的大多数同学一定会有很棒的归宿,但什么才是很棒的归宿呢?在她那时的认知里,或许考上高中本部,就已经是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陈勉对付完了国旗下演讲,鞠了个躬下台。 把演讲稿折成个边角齐整的方块,塞进兜里。他回到自己的班级中,站到队伍最后。 祝一松是个手贱的,他站在陈勉前面,趁邵老师不注意,手往后撤,猛地拉陈勉裤腿。 “别闹!”陈勉把祝一松的手狠狠打一边去。 动静不大不小,几个同学往后看。 陈勉看到了站在斜前方的成欣然。 她睨了眼他们,很快地转过头去,露个后脑勺给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人就是这么表里如一,这后脑勺一看就不聪明。 陈勉看到她薄薄的校服T恤被夹在内衣肩带里面,不平整,有褶皱,看起来奇奇怪怪。 他是有那么点强迫症的,总觉得她后背应该是平整的,这种感觉晃得他不知道什么地方有点痒。他又不能替她扒拉内衣,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走。 地理课课堂讨论的时候,这种强迫症又一次出现了。 成欣然扭过头问宇文桥问题,而陈勉转身和祝一松讨论问题。 她半个身子扭过去,背对着陈勉。 陈勉发誓真不是故意的,但他就偏偏看到,她转过去时,后背内衣那里被挤压出两三道小小的赘肉,贴着校服,白也不白,粉又不粉,看不清什么颜色,还总是饱满的动弹着。 “老桥。”陈勉突然隔着成欣然叫人。 “怎么了班长?”宇文桥抬起头。 “第十二题,为什么甲的比例尺最小,乙的比例尺最大?” “对啊,你怎么算的?”祝一松也跟着问。 成欣然转回身子的时候悄悄瞪了陈勉一眼,别人没注意,陈勉发现了。他装不知道,一脸天真的听着宇文桥解惑。 成欣然真觉得陈勉烦透了,宇文桥给她讲到一半,他非要插进来。 但她一样不会第十二题,索性一起听。 整个午休成欣然都拉着吴静媛抠错题。 在宇文桥和褚颜的帮助下,不知不觉整张卷子的难点,都慢慢被弄懂了。 成欣然把有陷阱的题誊在习题本上,字迹工工整整。 她有了小小的成就感,突然挺满意邵老师的安排,坐在这么多能带她飞的大神身边也是件挺幸运的事。 下午第一节快上课了,教室门口一阵登登登的声音,陈勉和几个男生踩着铃跑进班里,吴静媛赶紧起身让出位置。 他把足球搁在班级后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陈勉头上身上全是汗,扯着校服短袖来回来去地抖落。 “这是谁的水?” 陈勉指着搁在桌角的一瓶红色尖叫。 成欣然不是很想搭理他,但她想了想,这问题不回答也不好。 “还是六班那个女生,她给你写了便利贴。” “哦。” 陈勉看了一眼瓶身的蓝色便利贴,囫囵把水塞在桌洞里。仰头喝起自己水瓶里的水。 成欣然继续用尺子比着写题。 “有纸吗?”陈勉突然开口。 成欣然停下笔,身子没动,手放在背后,伸进书包里盲翻了翻,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谢谢。” 陈勉接过纸巾,抽出一张细细的擦汗。 “不客气。” “有湿纸巾吗?”陈勉又问。 成欣然抬眼看他,校服本来贴在身上,被他来回来去的抖。毛寸的发稍还立在头上,带着水迹,脸上倒是擦得干干净净,只是还留着运动后需要散掉的红。 她发现这个人真的好爱踢球。 成欣然回过身,在书包里翻找,又拿出一片湿纸巾。 “谢谢。” “不客气。” 陈勉一边擦,一边看着成欣然写题。 她嘴巴抿得紧紧的,写字一板一眼,较劲一样。 他注意到她的锁骨,非常醒目,阳光打过去居然有点透亮。 皮肉贴着骨头,那个凹陷的小窝随着下笔的动作,深一下浅一下,很有生命力。 没来由的,陈勉下体突然生出一股燥热。那地方几乎一下子就立起来,速度快到吓了他自己一跳。 他身体赶紧前倾,掩盖堂皇的情绪,脚踢在椅子上,咚地一声。 成欣然也看他,抛出一个“你怎么了”的神情。 历史老师进入教室,看着陈勉问:“陈勉那边怎么了?” 陈勉坐直,装作无事。“没事老师。”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对着一个跟siri差不多的同桌,一秒钟起了反应。 五、垫射。 (五) 班里同学都去化学教室上实验课了,教室里空无一人。 陈勉整个人瘫在座位上,消化自己刚刚的情绪。 教室门外传来声音,成欣然去而复返,在他眼前晃。 陈勉没什么好气地瞥她一眼,这会儿不怎么想看见她。 成欣然蹲在讲台下面,不知道在摸些什么,鬼鬼祟祟的。 “没去上课?”他突然问。 成欣然没答,站起身来,手里多了一迭纸。 实验课需要记公式的表格,被化学课代表搁在讲台下。 “班长不去上课?已经打铃了。” 成欣然礼貌性的问他,其实才不在乎他去不去上课呢。 “去,走吧。” 陈勉拿着书本,捞起长袖校服,套在短袖校服外面,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她前头去了。 成欣然不睬他,自己走自己的。 陈勉突然站住,转身。 “想翘课啊?” “不想。” “不想走这么慢。” 陈勉步履慢下来。 成欣然真烦死他了,她又加快脚步超过陈勉。 “你这人怎么这么极端,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小心摔倒。” 成欣然果真趔趄了一下,还好陈勉手疾眼快,拎着她胳膊往后拉。 手和胳膊的肌肤短暂相触,又快速分开,若有似无。 “你紧张什么?”陈勉问。 语气上扬,是在探她的底。 成欣然已然耐心全无。 “你有没有跟邵老师说换座位。” “没说。” 成欣然瞪他:“那我下课自己跟他说。” “你在怕什么?”陈勉问,语气突然严肃几分。 成欣然真是烦透了这个人说“紧张什么”,“怕什么”这种话,闹得好像奇怪的是她。 她的脸气得有点红,一生气就摇头,一摇头脑后的马尾就跟着动,劲儿劲儿的,真像马儿在驱赶蚊蝇的样子。 “我不怕什么,”她认真思考了一番,抛出一句狠话:“我只是烦你。” 成欣然这种老实人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容易,虽然没什么力度。 陈勉心里笑得跟什么似的,逗她可太有意思了。 “过两天你就跟老桥同桌了,再忍耐一下。” 这倒是,除了陈勉,她周围的宇文桥,祝一松,褚颜都很好。 褚颜对她很周到,而且褚颜三天两头请假,人不来的时候成欣然看黑板一览无余。 宇文桥和祝一松能撘一出相声,人也热心,玩着笑着就把题给讲了。 想到马上就要离开陈勉,成欣然怨气倒是没那么重了。 “嗯,”她点头。“那我就再忍耐一下,走吧班长。” 成欣然不再搭理他,自己走了。 陈勉盯着她后背,背脊挺得笔直,斗志昂扬。 真想狠狠捏一下解气。 周五放学,成欣然把座位往左平移,那边宇文桥已经收拾好了,正胡乱把课本都塞到桌洞里。 “同桌,多关照。”宇文桥脸上是笑容。“放学去哪玩儿?” “我回家。你呢?” 成欣然笑笑。冯异今天回来,说好要带她去吃烤鸭。 “我去地质大学听晚课。” “听什么课?” “我妈她同学是地大教授,今天刚好讲水文地质,叫我过去凑凑热闹,我刚好也感兴趣。” 宇文桥背起书包,“我走了同桌,周一见。” “嗯,拜拜。” 成欣然独自到公交车站等车。 耳朵里塞着耳机,放的是她喜欢的《银河护卫队》原声带e and get your love》。音乐复古而激情,她听得投入,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一辆公交车驶来,她往后退,给上车的人让出位置。 车子行驶走,成欣然看到不远处陈勉从一辆奔驰的后座下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巨大的行李包。拖进奔驰后面停着的保姆车上。 车上的司机赶紧下车帮他拿。 陈勉弯腰,利落地钻进保姆车里。 那个行李包是装冰球用具的,之前陈勉带来过学校几回,她认得。 连她这种和陈勉没有任何交集的人都知道,陈勉喜欢各种各样的运动,完全闲不下来,尤其是踢足球和打冰球。 他冰球已经签了俱乐部,似乎准备冲市队。在繁重的学业中坚持训练,很可能以后走职业道路。 成欣然隐约觉得陈勉拿自己当下饭小菜,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不得不承认,那些追着陈勉跑的女生算是有眼光。 学习要争第一,运动也要争第一。优秀自律的人像是发光体,自然会吸引别人的青睐。 成欣然想听水文地质,也想去地大的校园里看看。 她也想有个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爱好,但赵新萍根本不知道,她喜欢看电影,喜欢画画和摄影,喜欢通过自己的双手留下美轮美奂的画面。 可是没有任何人指导她,她只能按照直觉涂涂画画,更别说拿出闲钱来买单反了。 她遇不到伯乐,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匹千里马。只能在茫然中安放和消化那点小小的妄念。 学习都学不好,怎么能想别的。 她由衷的羡慕,羡慕自己前后左右的优等生,他们各有各的优秀,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小小年纪活得那么坚定和自信。 成欣然深深知道她跟他们不同。 她只能听九块九的试听课,只能从自己捉襟见肘的零花钱中省下一部分为自己的爱好买单。 这样的贫瘠在不自知的时候,或许没什么。但半大不大的孩子,却什么都懂,差距永远无法靠单单靠努力来抹平。 突然,她觉得挺没意思的。 车来了,该走了。 陈勉上了车开始看手机,祝一松发来道挺有挑战的数学题,是课后辅导班老师答疑的难题,存心想刁难他一下。 陈勉专心致志地琢磨,头也不抬一下。 保姆车走了又停,来到北大人民医院门口,一个穿身运动装的中年女性打开车门上来。 陈勉帮忙,将她的登机箱接过去。 蒋素秋要去瑞士参加一个有关乳腺癌预后的学术会议,她先把陈勉送去冰场打球,然后再去机场和同事汇合。 “儿子,你爸今天晚上加了个台,跟你说了吗?” “说了。” “周末记得去你姥姥姥爷那点个卯,他们可想你了。” “嗯,我去。” “你晚上怎么吃?” “冰场外面什么都有。” 陈勉爸妈都是准备晋副主任的高年资主治,忙得飞起,一家三口同时在家的时候屈指可数。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当留守儿童,偶尔去姥姥姥爷家吃饭,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你想要点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蒋素秋问。 “什么都不要。” “给你买个新球杆?” “那么老长你确定背得回来?”陈勉脑子里浮现出蒋医生背着球杆吭哧吭哧走路的样儿,有点滑稽。 “我什么都不要,你自己买点喜欢的就行。” 陈勉不缺钱,想要什么他会自己买。 等红灯的时候,陈勉看见旁边的公交车上坐着个熟人。车上的人戴着耳机,煞有介事地张开嘴跟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河豚。 蠢样儿。 陈勉笑出声。 “看见什么了?”蒋素秋问他。 “没什么。”陈勉回过头,继续玩手机。 车子超过了公交车,无声汇入晚高峰的车海。 六、压步转弯。(一点儿H) (六) 陈勉换上冰球护具,全副武装,整个人宽了一截,体格和绿巨人有一拼。他原本在队伍里打中锋,这阵左前卫那哥们去美国秋训了,缺席了最近的训练,教练就把他挪过去打前卫了。 这对陈勉来说是个机会。 中锋需要大脑来调度,而前卫需要速度,需要跑动,需要非凡体力。 他今天拼得格外凶,没多久头发、身上就全都湿了。索性把面罩头盔掀了继续来,被孙爽制止。 “你干嘛?想挂彩啊。”孙爽滑到他身边,把他头盔重新扣回去。“别拼这么狠,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孙爽是陈勉发小,两个人幼儿园小学一起上过来。到了初中,孙爽去了海淀,陈勉在西城。但俩家人还住得近。 孙爽打右前卫,不打算走职业,但还坚持着。现在学业负担也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法来训练了。 冰球这项运动就是如此,有能力的都去国外早早找队伍训练,在国内的队伍经常凑不齐人,勉强在一起打,出国打比赛一击即溃。 “知道。”陈勉抹了把汗,他今天确实比以前跑动得多,好像体力用不完似的。 “完事儿了去你家?今天你爸妈都不在吧?” “我得写作业。” “靠,就跟我不写作业似的。” “那你来,带你丫刷一宿题。” 陈勉当然不会带着孙爽刷一宿题,他闲得慌。 两个人把周末的作业做完,又交换了一下彼此学校的课后题。开始拿switch打游戏,打到十二点多都熬不住了,孙爽先钻被窝睡了。 孙爽这孙子明显是赖上他了,每次来他家都得待到周日晚上。 陈勉有点子毛病,可能跟他家长期的生活习惯也有关系。他东西从小就多,书多衣服多,但乱中有序,跟图书馆的书目检索一样,一切尽在他掌握中。他就受不了家里乱或者有垃圾。 忍着困意把客厅收拾干净了,再把明天早上要吃的东西提前准备出来。 面对毫无人气的家,一个人写作业,打扫卫生,准备第二天的早饭。无数个爸妈同时值夜班的夜晚,他自己就是这么度过的。 陈勉洗漱完了进卧室,把孙爽踢到床的另一边,自己也躺在床上。 黑着灯刷手机,刷完微信刷QQ,他刷到朋友圈发现邵老师更新的一条:新学期新气象,排座位有效! 附了一张拍摄水平不怎么高的照片。 全班同学午自习的照片,结果牛鬼蛇神干什么的都有。 陈勉放大照片,看见自己在看杂志。他亲爱的同桌正在和宇文桥讨论问题,哪怕隔着一条过道,也不愿意屈尊问一下他。 他突然觉得成欣然挺没意思的,刻意忽略到自己心里那点不爽。 给邵老师点了个赞把手机扔一边准备睡觉。 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过来,开始在联系人里找成欣然的名字,不出意外,没有。 他没有任何成欣然的联系方式。 陈勉这一觉睡得不好,他在梦里也不断地告诉自己,陈勉你是个男人,控制住自己。甚至还说,孙爽就在身边,你别丢人。但都收效甚微。 梦里那个女孩不断地入侵,他推拒,直到她主动脱了校服短袖,露出穿着少女胸罩的身体,陈勉全线崩溃。 他一直好奇的部分,终于有了答案。 那勾起他欲念的背毫不遮掩的摇晃着,白,透,软,这是明晃晃的勾引。 陈勉的下体一瞬间立了起来。他呼吸粗了,扑过去,直接掐住她的腰。 太软了,像是没有支撑一样,这身体好像要化在他身上,弹性十足,让他的手指都陷在里头。 他忍不住了,嘴巴对准她的,狠狠吻了上去。女孩没有拒绝,很轻地嘤了一声,这一声让陈勉差点直接射了。 他们的初吻一点都不温柔,满满都是成人世界里疯狂的占有欲。 女孩的双臂轻轻围住他的后颈,有技巧的轻柔抚摸。两个人的嘴巴一丝空隙都没有,舌头用力搅动着,口腔里的声音顺着骨骼共鸣到耳朵,听着全是色情的啧啧声。 陈勉没和任何人接吻过,他急切,直接,毫无章法,没法掩饰自己的欲望。 吻了太久太激情,陈勉放开女孩,重重地喘气,这时看清了女孩的脸。 是成欣然,是他从未见过的成欣然。 突然间,一切幻想有了具体的对象。他看到她纤瘦的锁骨,丰满的胸部,还有最令他沉迷的那张动情红透的脸。 他拨开她的内衣,分明没有撕,但听到的是极为粗暴的“撕啦”一声,少女的乳房全部暴露在他眼前,成欣然没有害羞,反而主动将她粉红色的两点送到他的嘴边。 陈勉毫不犹豫地吸入口腔里,像果冻一样软弹的口感,他的呼吸喷在她白皙的胸上。手捧起另外一只,发狠地揉捏,直到胸上留下嫩红的痕迹。 不够,还不够。 两个人的身体越来越烫,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他们都太动情了。 陈勉的胸腔已经关不住心跳,他扶着已经硬透了的阴茎,急切拨开女孩湿漉漉的内裤,一下子用全力捅了进去。 “啊……!” 女孩疼痛难忍的叫声让陈勉一下子醒了。 “我操!” 陈勉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了?!”孙爽吓得跟着坐了起来,双眼迷茫,还没睡醒。 他射精了,想着跟成欣然做那事。 睡裤里面黏糊糊的一片。 七、越位。 (七) “没事儿,你睡你的。”陈勉声音里透出消沉和疲惫。 “做噩梦了?” “嗯。” 天蒙蒙亮,孙爽又睡过去了。 陈勉起身去卫生间收拾。 他第一次遗精是初一,突然毫无缘由地来了,也是像这次一样直接射在睡裤里。他心很慌,当做大事跟爸妈坦白。爸妈却反应平平,告诉他这只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就各忙各的了。 后来他偶尔用手,每次都在卫生间解决,他不喜欢在床上射精,觉得不干净。 这是他第二次弄在自己裤子上,但是是第一次他的遗精有了具体的对象。 成欣然。 这认知让陈勉觉得荒唐,不仅荒唐还挫败。他情绪不怎么高,把自己弄干净以后,又躺回到床上。雾蒙蒙的清晨需要回笼觉,但他怎么都睡不着了。 因为成欣然。 星期日赵新萍也要开店,成欣然在店里碍事,就塞给她五十块钱,把她往外赶。 “今天给你一笔巨款,你晚上等我电话再回来。” “怎么了妈?”她总觉得最近妈妈不对劲。 “你别管了。” 最近这条巷子里的管理员总是找赵新萍的茬。说是找茬,实际上有点子别的肮脏心思。这事她知道,可她怎么可能不管?在这地方她或许是唯一能管赵新萍的人了。 “那我今天留在店里,我想陪你,万一他们来了我好找……” “赶紧滚蛋,”赵新萍失了耐心:“别给我惹麻烦!” 她推推搡搡地把成欣然弄到店门口:“没打电话你不许回来!” 门阖上,赵新萍在里面忙上忙下。 成欣然站在门外看了会儿,离开了。 离这条巷子不远处就有家商场,步行就能走到,吴静媛偶尔会拉着她到商场里的西西弗斯书店自习。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来这。 成欣然习惯了紧巴巴的日子,每天妈妈给的零花钱,除了吃早饭外能攒的都攒起来。她不会消费,也不知道什么叫享受。西西弗斯书店不用花钱,拿上自己的水杯,就能在里面坐一天,想看什么应有尽有。 这次,她走进星巴克。班上的同学经常会把去星巴克喝星冰乐挂在嘴边,但她一次都没去过。那时星巴克不太普遍,喝上一杯就被视为有品位的小资。 实在是太贵了,她看着价目表,一杯不含咖啡因的饮料都要三四十,她不知道班里的同学是怎么舍得左一杯右一杯的买。 纠结了一番,成欣然放弃了。 去二层的自助饮料机买了瓶橙汁。 商场里放着欢快的kpop女团音乐,她心情也飞扬了一些。二层中心有个巨大的镂空场地,往下望去是地下二层的冰场。 她不会滑冰,害怕摔倒。但她很好奇,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无数次路过这个冰场,从未驻足过,但这次她想看看。 成欣然自己找了个长凳,坐下了。 周末一些练习花样滑冰和冰球的学员正在学习。冰场里全是飞扬的身影,右半边场地是冰球队正在进行合练。 冰球队员都是小学生,或许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个个穿着护具,圆圆的,在冰上摔倒又爬起来,像宠物幼崽一样可爱。 成欣然静静看了一会儿,拿出画纸和便携的水彩颜料,开始画画。她觉得这地方不错,又隐蔽又舒服。 色彩的衔接和晕染带给成欣然无比的疗愈感,画画的时候她觉得时间流淌得很快,快到那些不开心的瞬间也一并被带走。 晚饭前,冯异打来电话问她来不来吃碗汆鱼面,那肯定去了,成欣然收拾东西往回走。 快到巷子口的时候,冯异又来电话了。 “欣然,先别回来。” 成欣然攥着手机的手一下紧绷了,“怎么了吗?” 冯异那头沉默一两秒,然后说:“没什么。” 这沉默已经足以让成欣然心惊胆战,她挂了电话疯了一样家里跑。 整个周末,陈勉除了带着孙爽去姥姥姥爷家蹭顿饭以外,其余时间都和孙爽混在一起。陈勉当爹当妈都得心应手,孙爽和他待在一起非常舒适。 到了周日,陈勉收到以前患者家属快递来的一箱大闸蟹。打电话给陈光泽获得授意以后,陈勉把大闸蟹给蒸了。 一共十二只,陈勉全给蒸了。又拆了六只,过油做了蟹黄拌饭,放在餐盒里,一会儿要给他爸送去。陈光泽今天又奋战在手术室。 跟孙爽吃完饭以后,俩人一起下楼。 孙爽问:“暑假去加拿大吗?教练昨天问我来着。” 陈勉也为这事发愁,但他不想表露:“暑假的事儿,现在就开始操心?” “我不是操心训练,我是操心选拔。你现在加班加点练,中考怎么办?你是不是也该决定了,放哪边?” “先都不放,走一步看一步。” 所有人都跟陈勉说,学业跟运动,得放一边,他就不信邪,都是喜欢的事情,都积极向上,凭什么非得为了一个放弃另一个? “那你丫挺着吧,总有你挺不住的时候。” 陈勉和孙爽并排骑着车,到了十字路口,两人分开。 陈勉继续直行。 到了陈光泽的科室以后,陈勉把他爸的晚饭放在护士站。护士长出来打招呼,让他在值班室多待会儿。陈勉摆手往外走,多一秒都不想留。 他不喜欢医院。 陈勉爸妈从不为儿子妥协他们的职业道路,很小的时候陈勉连发烧都靠自己扛,等父母反应过来,他已经好了。这导致他特别厌恶医生这个职业,也特讨厌爸妈回家时身上带着的那股医院味儿。 但凡他有骨气,将来一定不当医生。 陈勉骑车出来,拐进了南门巷子。 这里离陈光泽医院很近,总说要拆迁但总也不拆。不拆也好,里面别有洞天,到处都能寻觅到好吃的。他不常来,但他喜欢这里。路口的糖醋鸡块和烤冷面他回回都得吃。 正排队等着,前面突然传来骚动。声音很大,陈勉循声望过去,不远处一间按摩店门口围满了人。 八、滞留。 (八) 四五个男人每个手里都抓着铁棍子,凶神恶煞,打手的模样。店里已经被折腾得乱七八糟。 其中一个男人说:“消防这一看就不合格。” “消防栓每年都得换,这个都古董了吧。” “那全砸了得了。” 赵新萍全身都在发抖,声泪俱下:“求你们......求你们不要这样!” “看你这德行,真他妈的败兴。”其中一个长发男子掐住赵新萍的下巴,端详片刻,狠狠把人扔了出去。赵新萍摔在台阶上,不反抗,软弱地趴着。 赵新萍四十来岁,风韵犹存。自己做正经按摩生意,挣份辛苦钱,但她抵挡不了不正经的人扑过来。这些年来,类似的事情不是没遇到过。 街坊邻居全是开店的,看到此情此景,纷纷劝阻,一时间几个男人被邻里街坊围住。冯异的爸爸妈妈也在其中,试图和一群匪讲道理。 大家都有怨,但谁也不敢开口得罪,只能温吞讲道理。 成欣然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过来,拨开人群看到赵新萍趴在地上,她气血上涌,想杀人的心思都有,冲了上去。 “妈!” 成欣然把赵新萍扶起来,赵新萍看着女儿的脸,她的脸红了,不知道是跑步跑的还是气的。 赵新萍低声说:“边上给我好好待着。” 长发男子看见了成欣然,少女的模样比难啃的老骨头可口多了,当然不会放过。 “赵老板,你女儿多大了?”长发男子盯上了成欣然,成欣然恶狠狠地甩他一眼,不答话。 长发男子感觉这才对味,女孩长得软,脾气挺辣。 “老子就喜欢有个性的。赵老板,你让你女儿当我女朋友怎么样?我保你的店没人举报。”说着男人的手就摸上成欣然的衣服。 “你别碰我!”成欣然狠狠甩开。 长发男子不依不饶,两只脏手一起上,成欣然一躲,她本来就挺单薄的短袖完全拉开了,露出白嫩的肩膀。 这仿佛点燃了整个现场,所有人都愤怒了,但愤怒也不敢言。于是现场出现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这些人是这条巷子最大的管理者,这管理者的封号不知道怎么来的,从有这巷子的那天,就已经建立了这种秩序。 裙带关系错综复杂,在这些人眼里,一间间小店就像臭虫窝,碾掉一个毫不费力。并不仅仅是贪生怕死这么简单,一群无视法治的渣滓,掌握所有店铺的生杀大权。 成欣然头脑并不清明。她看到长发男人狂热的目光,看到赵新萍心痛乞求的眼神。 她试着忍了,但真咽不下这口气。 下一个动作,她冲到冯异家抄了把扳手,拎过来,狠狠抡上去,径直给长发男子开了瓢。血顺着头皮流下来。 长发男子呆住了,抹了把额头。 “我操你妈——!” 成欣然被几个男子团团围住,推推搡搡。不知是谁喊了嗓子,现场让出一条道。 “警察来了!” 陈勉挪到更远的地方。他只能挪到更远的地方,将自己那无法抑制的、轰鸣的心跳彻底沉入人群。看到警察来了,他终于松口气,攥着手机的手已经失了血色。 成欣然被推到警察跟前,扔掉了扳手。她脸上带着愤怒,双眼布满红色,像杀了人一样,居然有点港片里亡命天涯的味道。她从小到大都老老实实,这是第一次主动出手,没想到闹了这么大的。 赵新萍上来就打了成欣然一下,又把她狠狠推到一边:“你给我滚一边去!” 成欣然咬着牙,退到一边,看着赵新萍和警察还有那些男子陪着笑脸,战战兢兢,明明下一秒就要崩溃,但还是要赔上笑脸。 这些人都他妈的都是蛇鼠一窝知道吗。 她很想把赵新萍摇醒,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他们永远像下水道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她有什么错,赵新萍又有什么错? 那一瞬间,成欣然突然厌恶一切,戾气爆棚,想把周围所有生命体都杀光。 她刚上前一步,便被一只手拉了回来。 冯异拉着她手腕,冲她摇头。他拿自己的外套给成欣然披上,暴露的肩膀全数被藏起来。 “别。”冯异说。 成欣然停住了,看他,眼睛里全是委屈。 “走,”冯异轻揽她肩膀,“看看秦大爷家还有什么剩下的炸串,都给你顺出来。相信你妈妈,她能解决,她那么强。”冯异的声音轻柔但坚定。 成欣然静了那么几秒,整理了情绪,吐出胸中郁结的戾气。 她跟着冯异走了。 陈勉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卖糖醋鸡块的老板戳他:“糖醋鸡块还要吗?” 陈勉没什么表情,接过。 “那家按摩店的老板姓赵,三天两头遇这种事,一个离婚的女的带着个十几岁的闺女,就算开的不是粉红小屋,又有什么区别?迟早的事。哎。”老板不知道带着奚落还是遗憾。 陈勉眼神还在冯异和成欣然身上,那两个人隔着半米讲些他听不见的话,成欣然情绪好转还咧嘴笑了下。 他突然胃口全无,把糖醋鸡块搁回小摊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九、蝶式防守。 (九) 周一清晨,成欣然破天荒的没有去早餐摊吃早饭。因为赵新萍今天没开门。她在家做了点简单的早饭,一人一杯奶,两片面包夹着花生酱,囫囵的吞下去。 成欣然昨夜几乎没睡,从派出所出来以后就一直待在按摩店的外间,因为赵新萍拒绝给她并上按摩床。 赵新萍絮絮叨叨半宿,把她和成江海离婚的事情,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孩子而成江海一个人在南方逍遥的事情,把还要给成欣然攒钱上大学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 从小到大,这些事估计讲了得有一万遍吧。 赵新萍不容易,负重前行的路上还得搭上她这只拖油瓶,成欣然都知道。 后半夜,赵新萍挂着满脸的眼泪去睡觉了。她说要休息一阵,不开店了。还说要去旅游。成欣然知道她只是说说,最多歇两天,她就会重新挂着笑脸营业,然后再忍受那些咸猪手的骚扰。 成欣然明明只有十五岁,但她的思维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有些事她清楚的明白:历史是反复的,她们这对母女的生活没有斡旋的余地。 成欣然背着书包,慢吞吞地往校门口走,看见陈勉从那间早点摊子踏步出来,骑上死飞。 成欣然没心思和他打招呼,本来也不是打招呼的关系。 她潦草点了下头,“班长好。” 陈勉没停留,冲她摆摆手,先一步进入学校。 成欣然坐在座位上,听着祝一松和宇文桥侃大山,说得净是德云社的段子,她才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但她看见陈勉拿了张的A4纸走进教室,心情又飘忽起来。 A4纸被陈勉裁成一条条,飘起来像穗子一样。 “摸底的排名我放讲台上了,大家自己来取,只关注自己的成绩,有疑问的部分放学去邵老师办公室核对。” 座位上的同学们迅速拍成了草草一队,陈勉先撕下了自己的,离开讲台。 怎么就没一件好事。 成欣然叹口气,起身准备排到队尾。 突然被扯住了手腕,等反应过来,陈勉的手已经松了,那一下轻的好像从没握过。 陈勉从兜里拿出一张细长的纸条,递给她。 “你的在这儿。” 成欣然抿抿唇,接了过来。声音小小的:“谢谢。” 她坐在座位上研究成绩,咬着嘴唇,眉头也死皱。理科真的是太差了,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惨不忍睹。似乎也不能用那天痛经来说服自己成绩差,她本就不如这些同学聪明。 陈勉看着她的侧脸,嫩色的嘴角抿着,很严肃。和昨天晚上那个往男人头上抡扳手的成欣然勾连不起来。两个她是割裂的。 为什么她有这么多面,哪一面是真的她。 他突然想起自己那个荒唐又瑰丽的春梦,想知道她在床上是不是和梦里一样分分秒秒都控制着他的欲望。 陈勉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把心里那些禽兽想法强压下去。 他吐口气,对成欣然说:“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我学习也不差。” 成欣然看陈勉,他眼神里没有嘲笑和揶揄,她接收到了他的好意。 “好的,谢谢班长。” 放学,成欣然惦记着赵新萍,铃一打就往外跑。 她在公交站等着公交,没过两分钟,陈勉蹬着自行车过来,停在她跟前。 “回家?” “嗯。”成欣然向后退一小步,跟他拉开点距离。 “我去那边补数学。”陈勉指着不远处一栋高楼,上面写着学而思一对一课后辅导。 “嗯,加油。” 这油还不如不加,听着阴阳怪气的。 陈勉忍了忍,继续说:“我们课后班的老师出的题挺不错,我明天拿给你。”他回身看,公交车已经过红绿灯,说话就要进站。但他没走,在等她的回答。 她点头:“谢谢。” “不客气。”他笑了。 成欣然突然发现,陈勉笑的时候很好看,还有两个小酒窝。把他原本看上去不近人情的脸中和得亲切了几分,不比电视里那些唱歌跳舞的爱豆差。 成欣然看着陈勉离去的背影,那种火车脱轨的情绪又冒出来了。 之前有过一次,就是他在去实验教室路上逗她那回。 成欣然这个年龄,说到喜欢,尤其是少男少女之间的喜欢,都是带有禁忌感的,仅仅是想象都不好意思。她忍不住嘲笑自己,乱想什么? 邵老师把他们安排在一起,陈勉是班长,帮助她理所应当。想东想西,不如多做几题。 十、多打少。 (十) 一连几天,成欣然都是早早回家,回家后陪着赵新萍。 她希望妈妈能多休息几天,想好了再重新营业,但赵新萍急得跟什么似的,小店不营业宇宙就要爆炸,一定要赶紧开门。就好像开门能够让她们孤儿寡母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一样。 成欣然早早起床洗漱,上学前,她把按摩床挪开,帮妈妈仔仔细细把店打扫了一遍。 她放心不下,害怕妈妈再受欺负,于是交代赵新萍,如果有人来找麻烦,先报警,一定不能想着大事化小,没这回事。 赵新萍正在收拾火罐,一大筐玻璃火罐抬起来,很费力气。 成欣然看着赵新萍的样子,脱口而出:“不然你再找个男朋友吧。”又补了一句:“不用管我。” 赵新萍愣了,狠狠打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手下没留情。 “这他妈是你该考虑的事吗?是不是我给你找个后爸再生个儿子你就高兴了?” “我没有……” “好好学你的!我累死累活供你上学,忍辱负重让你跟你那个冷血的爹在一个户口本上,不是为了让你说我闲话的!” 赵新萍使劲把她的手打一边去,费力地搬着玻璃火罐走了。 成欣然唇抿得死紧,硬是把泪都忍回去。 一路带着低落的心情,成欣然惯常去学校外面的早点摊子,并不意外地看到陈勉坐在里头。 本想找个边角的位置,但今天客人似乎特别多,等她反应过来,老板已经把她迎到陈勉的对面。 “姑娘坐这儿。” “好,谢谢。” “吃点什么?” “我要一碗小馄饨,半个糖油饼。” “得嘞!” 成欣然知道陈勉看着她,但她不看陈勉。 不会儿,老板把热腾腾的早点端上来。 两个人对着吃,陈勉动作慢条斯理,糖油饼泡着豆浆,大少爷不想上手,用筷子一点点撕,速度就慢。 成欣然没那么多闲工夫,糖油饼捏在手里,一口馄饨一口糖油饼。 不出五分钟,成欣然全部吃完了,擦擦嘴巴,又帮老板把桌子也擦了一遍。 陈勉看她那样子,挺无语:“工头儿都没你吃得快。” 成欣然心想大早上的我招你惹你了。她不搭理他,背上书包离开了。 离学校还剩几步路的时候,陈勉骑个死飞,优哉悠哉超过了她。 等成欣然进到教室里,发现祝一松正和陈勉已经在讨论问题了。时间尚早,教室里还没什么人,两个人直接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这不是他们学校的作业,是周末他们上辅导班,老师留的作业。 祝一松眉头拧得死紧:“不是,你这儿画个辅助线,那弦BC=2怎么求出来的吧你就说。” 陈勉也在思考,“半径先求出来呢?” “然后这样?”祝一松勉强又画一条辅助线,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BC做弧上。” “嗯。” 题目解开,两个人各自低头把解题步骤整理在自己的习题册上。 成欣然坐在自己座位上,低头整理周末的作业,方便一会儿组长来收。 陈勉跟祝一松回座位,他扔给成欣然个什么东西,轻飘飘地落在桌上。她一看,是刚刚他们俩讨论的问题,还有一些别的题,上面解题思路写得很清晰。 成欣然抬头看他,想起他说要给她拿题,还真的拿了。 “别看我,看题。” 成欣然反应过来,低头研究。这些题如果在考试中,她应该只会做第一问,后面的不得不放掉。 趁着祝一松离开教室的空挡,陈勉说:“每一问都弄懂,几何这块考试的时候完全能应付。” “嗯。”她轻轻咬笔,消化着这些题目。 陈勉突然发现她脸颊跟脖颈衔接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离发根很近,时隐时现,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成欣然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眼,对上他的。陈勉的眼睛很亮,让她莫名心慌,她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不着痕迹的缩了缩,做个托腮的动作。 陈勉反应过来,撇开视线,却撇不开身体里隐约的燥热。 这种燥热在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又来了。 下午大课间连着体育课,陈勉终于能跟高中部的学长一块好好踢场球。 陈勉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翻出提前带好的运动服。踢整场球的时候,陈勉都会带上件速干T恤,上课前换上,避免后面课身上难受。 一般他都带到男厕所换,但今天教室没人,他也不讲究了,直接兜头脱校服外套和里面的薄帽衫。正在努力脱衣服的时候,成欣然站在教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勉背对着她弯腰,露出肌理分明的背。 他正在迭校服,等等,他居然有闲心迭校服?! 成欣然的脸快冒火了,脚却跟钉在地上一样。 陈勉转过身,吓得差点叫出声:“你在那罚站啊!一点声儿都没有。” 看成欣然在门口,他眸子突然湛黑几分,转过身反倒不着急穿衣服,接着迭他的帽衫。帽衫不好迭,他就慢慢迭,兜帽什么的都整理得明明白白。 成欣然小声问:“我可以进去吗?我……不太舒服。” 她痛经,每次月经都要她半条命,这次来得更是突然,提前了好多天,她整张脸都痛白了。 陈勉回头,看到她脸色不好:“想进就进,教室又不是我家,。” 成欣然脚步虚浮地走进来,能看出来真的很不舒服。 两个人慢慢离近,最后近到成欣然能看到他腹部肌肉上的青色的血管。少年的身体总是带着蓬勃感,陈勉的更甚。 陈勉仅仅被她盯了几秒钟就受不了了,下身又不争气地硬邦邦了,九十度翘着,憋得他头疼。他眉头紧皱,驼着背。开始庆幸自己的校裤蛮宽松,要不可真跟流氓没两样。 十一、阻截。 (十一) 成欣然大多数时间都循规蹈矩,对男女的事情仅限于初一老师极为隐晦的生理课,和吴静媛给她绘声绘色编排的台湾言情小说。 但她看得出来,陈勉反应不对劲。 她问:“你怎么了?” 陈勉深呼吸,故意不看她,“我告诉你怎么了,你能帮我解决吗?” 成欣然眨眨眼,睫毛扇啊扇。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肚子太不舒服了,于是侧着身子越过陈勉,想坐回座位上。但她侧身的时候结结实实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没等反应过来,陈勉已经懊恼地把校服拿过来盖在下半身。 “操,你他妈干什么?” 她从来没听过陈勉骂人,成欣然还没反应过来,陈勉已经抓着校服逃走了。 “有病吧!”成欣然声音也硬气起来,陈勉已经完全离开,她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她整个人趴在课桌上,弓得像只虾米。肚子里的血肉不断往下扯,要把她的身体劈开,连口腔里都失去温度。 成欣然一边忍着痛一边骂陈勉,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或许自己碰到的是什么。 她从没见过男生那里长什么样子,脑子里描绘出一个遐想中的形状,粗长的,高高翘着。 心跳得咚咚响。 不一会儿,陈勉又返回来了,递给她一瓶水和一个透明小袋,里面装了几片药。 他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不好意思,刚才我不应该骂人,那是意外。” 陈勉的一句意外,落实了成欣然心里的猜测,她碰到的果真是他硬起来的那东西。脸腾地通红,连耳朵也连带着发红发烫。不知道是因为痛经还是因为什么。 成欣然瓮声瓮气:“没事。” “把药吃了,布洛芬。”他给她把药袋打开。 成欣然缓缓摇头。赵新萍说痛经忍忍就过去了,不能吃药,是药三分毒。 “你不吃我给你灌下去。”他从小长在医院,有的是办法让她吃下去。 成欣然抿抿嘴,吃了一片,又喝了水。 “谢谢。”虽然没那么感谢,但还是说了谢谢:“你去外面买的药吗?” “我怎么出校?去医务室开的。” “啊?你怎么跟校医说的?” “我说我们班女生痛经痛得死去活来,哭着跟我求止痛药。” ? 她哪有。而且他一个男生怎么能把痛经随便挂在嘴边? 陈勉看了眼时间,不想再跟她扯了:“做人讲点科学,红糖水没用,治痛经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吃止疼药。” 陈勉出了教室,绕道后门看了眼,成欣然已经趴在桌上开始掏耳机塞耳朵里了,应该是没那么疼了。 他赶紧往楼下跑,就等着踢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进他三五个,把一身无处安放的蛮力都撒出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成欣然照例等车,肚子好些了,但还是不舒服,病歪歪的靠着站牌。她还是得早点回去看赵新萍的情况。 没过一会儿,陈勉和宇文桥慢吞吞溜达了过来,宇文桥抬手跟成欣然打了个招呼。 宇文桥说:“欣然,我发现我还没你微信跟QQ呢,咱们加一下。” 成欣点头,拿出手机。让宇文桥眼前一亮,成欣然的手机是iphone系列,不知道是几手了。那个时候中学生里用iphone的并不多见,她这个是南门巷子顶头那家二手手机维修店拿的。 手机店的许老板肩颈劳损得厉害,于是在她家办了张按摩卡,成欣然跟着沾了光,可以随便拿他家维修过的手机用,只要不弄坏。 宇文桥和成欣然加了联系方式。 成欣然看了眼陈勉,他插着兜看别处,跟他没关系似的。 宇文桥说:“我一会儿在陶然亭公园里头训练无线电测向。老陈明儿早上你借我抄作业啊。” “我借你个鬼。”陈勉冷眼开玩笑。 车来了,宇文桥缅着肚子上车:“明天见欣然,老陈你明儿借我抄作业啊!” “明天见。” 车站就剩下陈勉和成欣然。 陈勉抱着双臂等车,成欣然拿出手机刷了刷。 这时候朋友圈也是新鲜东西,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发,有营养的没营养的都发。 她刷到冯叔叔的朋友圈。 他们店里来了一辆雅马哈复古摩托车,蓝红配色很有腔调。冯叔叔押着冯异当模特,冯异穿着机车皮夹克跨在车上,表情却不配合,脸拉的老长,跟复古摩托车明显不搭。 成欣然看得嘴角微微上翘。 这时陈勉递了自己手机过来:“刚发现我也没你联系方式。” “哦,那我加你。” 成欣然退出朋友圈,翻到添加好友那里,两个人加了好友。 她看了眼陈勉的头像,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冰球运动员的照片。打开对话框,给他发了个笑脸,后面跟了成欣然三个字。 什么玩意儿,自我介绍?陈勉无语,勉强回给她一个ok。 两个人都笑了,气氛就显得没那么怪异。 成欣然问他:“你为什么没骑车?”早上她明明看见他骑了。 陈勉说:“车借给祝一松了。” 成欣然又问:“那你坐哪路?” “645。” 成欣然露出我不信的神情,她坐645两年多,这是第一次遇见陈勉。 “你哪站下车?” “塔院南门。” ? 为什么跟她同一站下车? 十二、前场。 (十二) “我去医院找我爸。”陈勉没骗她,陈光泽下午联系他,晚上要带他参加个聚会,让他放学来医院找他。 “你爸爸生病了吗?” “我爸是医生。” “哦。” 成欣然知道家附近那家医院有多厉害,北京特别有名的三甲医院,全国各地的人都在那里看病,陈勉的爸爸肯定是很牛的大医生。 车来了,成欣然率先上车。 车上很多空座,成欣然以为陈勉会和她分开坐,于是她坐在了一张双人座位的外侧。陈勉跟上来,看了一眼,坐在她后排。 成欣然拿出手机听英语,今天她听的是动画电影《长发公主》的对话,周末跟冯异已经看过一遍了。冯异说这段对话专业名词少,速度慢,趣味性强,适合她听。 没一会儿,公交车经过了一个商业区,上车的人多了起来。 陈勉从背后戳了戳成欣然,成欣然回头,陈勉示意她靠窗户坐着。成欣然挪了个位置,陈勉绕到她身边坐下。 人群全都涌上来,好像把他们两个挤到逼仄的小空间当中。他们肩膀蹭到一起,成欣然突然脸热,她把头扭到窗外。 陈勉清清嗓子,问:“你家住哪?”说完挺想扇自己,明知故问。 成欣然迟疑片刻,回答:“林奥嘉园。” 笑话,她当然不住那里,那是吴静媛的家。 她的家在南门巷子,那条没有片刻安宁的南门巷子。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答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陈勉的男色迷了心窍,自从和他做同桌以后,她一直在“陈勉似乎有点喜欢我”和“陈勉只是拿我寻开心”还有“陈勉是班长对所有同学都团结友爱”这几种奇怪感觉里反复横跳。 陈勉没再说话,两个人的肩膀因为公交车的走走停停而不断摩擦。 这感觉煎熬透顶。成欣然对自己的为人感到挫败,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是个条件反射会撒谎的人。 到塔院南门那站时,陈勉又问她:“下车吗?” 成欣然摇摇头。谎撒出去了,岂有收回的道理。 陈勉点点头,背起书包走了。 也没跟她说再见。 陈勉下车的那一刻,成欣然突然觉得茫然。 她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男生而莫名其妙的坐过站?她明明要早点回家看妈妈的! 成欣然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挫败,到了下一站林奥嘉园,她不再迟疑,下车了。 成欣然在林奥嘉园附近游荡了一会儿,又坐车回家。却在进南门巷子的时候左顾右盼。她笑自己有毛病,医院和巷子是两个方向,在这儿不可能碰到陈勉。 陈勉给陈光泽打完了电话,在住院部楼下找了张长椅上坐着等。这里每天的患者络绎不绝,形形色色。 晚上的聚餐在医院附近的东北菜,陈勉第一次来。 到地方了陈勉才发现,今天聚会的主角是他爸陈光泽同门师兄的儿子,这位同门的儿子奥赛金奖,提前保送清华了。 他发现发现陈光泽的来聚餐的这些医生也都带着自己的孩子,有的快上大学了,有的还是小学生。陈光泽领着他,一圈圈的寒暄。 陈光泽面上泛着红光,但他没喝酒,今晚他二线班,可不敢喝酒。手里举着个高脚杯,里面倒上王老吉。 “祝贺师兄得偿所愿。我这个儿子啊,马上中考了,不省心。” “虽然是班长,但是成绩不行啊。” “那肯定能,他考他们高中部绰绰有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上重点班。” “冰球也打着,我跟我老婆想着把他送加拿大去集训......我们当然觉得怎么样都行,但是孩子自己要强,学习体育都不想放。” 陈勉干了杯子里的可乐,扯出一抹干瘪的笑。他对陈光泽这种明贬暗褒的表达方式厌烦透顶,骂人不会,夸人也不会好好夸。 “我女儿这不赶上小升初,三帆已经要走了。未来谁知道呢,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儿子也打算走竞赛,刚被选走。” “我这孩子就对当医生有兴趣,但我真不想让他学,可他天天拿着香蕉练缝皮,不让练都不行。” 陈勉听着医生们的寒暄,真他妈替他们累。 这顿饭吃得陈勉心里堵得慌。他跟陈光泽散步到医院急诊门口,父子二人一路无话,陈光泽今晚睡值班室。 “儿子,你打车回去,早点睡,省得你妈担心。” “嗯。” 他妈妈最近也忙得不着家,担心个锤子。 陈勉跟他爸分开,并没有打车,他想透透气,慢慢的溜达。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门巷子里。 巷子里像是另一个世界,失序,杂乱,但人声鼎沸,烟火气快要溢出来。在快走到那家按摩店时,陈勉迟疑了下,套上厚外套,戴上兜帽。 热气将整个外接的塑料棚子湮成半透明的样子,蒸汽弥散,隐隐约约映出一个女孩的侧脸,看不真切。 成欣然正在做饭,简陋的厨房中爆出葱花香。她额头出了汗,一抬手臂,随意抹去。 陈勉在外头看着,他分明是吃过饭的,但这个瞬间他还是觉得好饿。 陈勉很聪明,他意识到了自己对成欣然的不一般,但仅仅是那么微小的一点儿。他从小自控力就强,作为没人管的孩子,再没点自我约束的本事,早就完蛋了。 心里被激起水花,头脑却很平静。他站在暗处,手指无意识轻磨着手机边缘,证明他在思考。 她对他撒谎,她故事复杂,而他生活已经足够繁忙,女孩的存在或许会影响他规划好的路线。 一系列事情,在这作为旁观者的片刻宁静中,有了方向。 陈勉站了一会儿,离开了。 心想着,得找到比南门巷子这儿更好吃的糖醋鸡块和烤冷面才行。 过了几天,按摩店相安无事。赵新萍和成欣然这对母女终于放下心来。 夜里,成欣然收拾好房间,躺在按摩床上,安静聆听外屋的动静。没多久,外屋安静了。 她深呼吸,强压住狂躁的心跳。这还是她头一回做这事。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打开门,踮着脚去了外面,悄然关上了店门。 晚上十一点多的南门巷子行人稀少,熟人们都关店休息了,她长舒口气,转头跑到大学北门的网吧。 她在网吧杨老板面前是个熟脸,成欣然偶尔来这里做PPT或者下载电影之类的。杨老板对成欣然很有好感,自己的儿子不争气,眼前这女孩看着干干净净,很有正事的样子。 “杨老板好。” “怎么了,”网吧的杨老板问,“学校有事?” “嗯……突然要填学校系统的问卷。” “知道了,去最里面吧,里边没烟味儿。” 成欣然低头在钱包里找钱,被杨老板推回去:“算了算了,不差你这点,直接进去吧。” “谢谢。” 成欣然收起钱包,进入了网吧最里面的隔间。 虽然是隔间,但仅仅是四面墙围起来的独立空间,上下全是通的。她能听到隔壁男生吸溜泡面和打游戏的声音。 成欣然舔舔嘴唇,咽了口口水。 她打开浏览器,输入”阴茎“两个字。 十三、勾引。(微H) (十三) 大人一定想不到,他们眼里的乖孩子会在半夜偷偷从家跑出来,在网吧里面找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成欣然惦记好几天,也好奇好几天了,她一定要弄个明白。 她本来想过找出些黄片来研究,这样更直观。可她不擅长用电脑,如果留下搜索的痕迹,被赵新萍知道了,那大嗓门一定会宣传得人尽皆知,如果那样的话她大概会羞愧到一头撞死。 只能靠在百度里搜索这些关键词来饮鸩止渴。 搜索出的图片要么是失真的卡通,要么是关联图片,都不是她要找的。 成欣然咬咬嘴唇,心脏快要蹦出来,她指尖甚至都在发热,带着战栗。她深呼吸,直到小臂上被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缓缓在搜索栏打出“鸡巴”两个字。 这太羞耻了。 图片蹦出来的一刹那,她差点要呼吸不过来,隔壁男孩们打游戏的厮杀声在她的感官中被无限放大,突然她觉得一股燥热汇集在腹部,要顺着内脏往上涌,铺天盖地。 她不知道那是性冲动。 对年轻的女孩子来说,这是让人陌生又上瘾的感觉。 鸡巴这两个字的搜索结果比阴茎要好一些,但依然没有她想看的图片,或者说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看什么样的图片。 专注地翻了几页,她对这物件的大概形状有了认识。 又转回阴茎那里,她看了眼百科的解释。 然后做贼似的回家了。 成欣然躺在按摩床上翻来覆去,她身上的燥热无法被压下去。 身体肌肤和人造革接触,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现今听到这声音,只让成欣然更加难以自控。 凭着一股本能,她的手指忍不住向下伸,抚摸过平坦的腹部,抚摸过已经长出黑色毛发的成熟的阴部,进入最为神秘的核心。 她有种轻微的负罪感,矛盾,却让人兴奋。 隐约感觉这是通往她成人的必经仪式。她急切拨开自己殷湿的阴唇,找到挺立的阴蒂,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摩擦。 她很生疏,仅仅靠着直觉去摸索,这样的摸索能够带给她隐秘的快乐。平时洗澡或换衣服时摸起来毫无知觉的部位,今天像是换了形态,每一下深入都让她战栗。 成欣然全方位地按摩着自己的阴蒂,细细体会,下身逐渐有湿润感流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像是水的源头,甚至有了神圣感。 她将这些液体都抹在阴蒂上,更加剧烈地摩擦。甚至两只手一起来,一只手完全扒开两片阴唇,手指轻轻划过尿道和幼嫩的阴道口,另一只手发力按着阴蒂。 呼吸太重了,心跳太快了。她不得不放缓节奏,深呼吸。但她停不下来,仿佛透湿的小穴是她的能量源。 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这样的摩擦并不能够满足她满涨的欲望。 头脑恍惚间,想到了那天在教室中碰到的陈勉的下身,结合着今天在网吧中看到的不伦不类的图片,她不知道他的尺寸,但在她的想象中,无论他是什么尺寸,她的阴道都能够容纳。 陈勉皱着眉头的推拒,让她的欲望更加翻涌。 她好想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丝不挂,色情地挺动着自己的下半身,那硬硬的东西划过濡湿的缝隙,再重重的磨她的阴蒂,把她淫荡的身体磨到不住颤抖,喉咙深处发出她从没听过的轻叫,这样她就能够达到永恒的高潮。 她思绪完全不受控制,头脑已经完全失序,什么脏就想什么。没过多久,一股巨大的电流涌到阴蒂上,那个部分突然敏感到她无法用手触碰,仿佛再碰就疼了,就不舒适了。 在最紧要的关头,成欣然停手了。 这不是高潮,欲望之门已经打开,但她站在门口,无法再多往里面迈一步。她害怕自己独自踏入,不知道门的另一边深渊还是甜美的花园。 成欣然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怅然若失。整个身体像是在悬崖边,不上不下。她坐起身,双眼茫然。才发现窗帘没有拉。 窗外月光照射进来,照在了她的皮肤上,那肌肤是迷人的幽蓝颜色。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身体,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很美,通透,又有弹性。 成欣然反应过来,她拿陈勉当成她的性幻想对象了。因为这个性幻想的对象过于具象,具象到她觉得有点膈应。 但她随即想,爱怎么着怎么着,她探索了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后悔。 晚上发生了插曲,导致成欣然一觉睡得很沉。 早上照例去早点摊,她没看到陈勉。 她已经好几天没在这里看见陈勉了。 上课前陈勉踩着铃进来,和祝一松一前一后,陈勉佯装踹他一下,祝一松在前头跑,两个人都是笑着的表情。 今天他们换座位了,成欣然的同桌又一次变成了陈勉。陈勉脱了书包和外套,把椅子往外拉了点,坐下。 成欣然突然发现,经过夜晚的那次放纵以后,她简直没法直视他了。 这就是性幻想对象太过于具体的弊端,她每次看到陈勉在她眼前晃,身体里总有一只手,想撕烂他的衣服摸他。摸到他硬,摸到他射,摸到他为自己沉沦为止。 这太恐怖了,成欣然想,她一个快考试的学生,居然被自己的下半身支配了。 想到这里,成欣然也往右边扯了下椅子。 两个人中间都能再坐一个人了。 但很快她也察觉到了不对,陈勉不再和她说话,表现太明显了,他们甚至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 他不再去早点摊,不再去公交站,甚至能够骑着车从她身边面无表情地经过。成欣然知道他似乎憋着股劲,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憋着股劲。 这种突然的刻意的疏远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成欣然做了好长时间心理建设,开口:“班长。” —— 嘿嘿,第一次写簧~~! 请大家多多投珠收藏哦,谢谢家人们! 十四、扫甩。 (十四) 陈勉看她一眼,又飞快把眼神聚焦在练习册上:“怎么了?” “上次你说会给我你课后班的习题,可以给我吗?” “明天吧。” “好,谢谢了。” 陈勉反倒瞟她一眼:“不客气。” 第二天,陈勉果然给了她习题。不仅给了,上面所有的解题步骤和难点,他都写得清清楚楚。 成欣然拿着这篇题,收获不小,但她心情有些微妙,高兴不起来。 “谢谢班长。” “不客气。” 两个人的对话好像复制粘贴。 中午大课间,成欣然跟吴静媛上厕所回来,她的桌上多了瓶宝矿力水特,瓶身上贴着张粉色便利贴。成欣然凑近看了眼,搁陈勉那边去了,低头开始写作文。 吴静媛看了眼那瓶宝矿力水特,上面还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个桃心,故意问:“你怎么不高兴了?” “我怎么可能高兴,”成欣然低头用尺子画线,“成天就知道送陈勉,也不知道贿赂一下他身边受苦受累的同学。” “你又没什么用,还不如贿赂你后桌。”吴静媛指着祝一松的桌子。他俩中午一块又踢球去了。 “也对。我想喝水我自己可以买。”成欣然笑得龇牙咧嘴。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 下午第一节课,陈勉还是踩着铃进来,他看见桌子上的水,又看了眼成欣然。成欣然正和诸颜对完形填空,表情挺严肃。 陈勉坐回座位上,把便利贴撕下来,折好了扔桌洞里。然后打开瓶子灌了大半瓶,他刚好需要运动饮料补充体力。 成欣然眼神扫过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只觉得被细细扎了几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继续和诸颜讨论。 后面的时间,两个人再也不讲话,是一句也不说。更多的时间成欣然都把头扭向另一边,请教宇文桥,或是跟祝一松、诸颜讲话。 时间久了,周围同学也知道他们关系非常一般,习惯了两个人的各自为盈。 随着大家逐渐进入毕业班的状态,学习强度也上了一个等级。 成欣然跟着宇文桥他们混,长进了不少,经常能够看到成欣然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去找老师答疑的身影。 她跟陈勉虽然几乎零交流了,但两个人练就了一种奇特的默契,不要言语,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就能知道知道对方的意图。比如陈勉微微一倾身,成欣然就知道他要从她这边跨过去还是要弯腰系鞋带。 祝一松就觉得邪了门了:“您二位是靠气溶胶交流的吗?” 实际上陈勉知道,有时候成欣然会竖着耳朵听他和祝一松他们讨论问题。 偶尔也偷听其他的,譬如放学去哪儿,晚上怎么吃,周末下了课去不去打游戏这种。但他无所谓,愿意听听去。 成欣然依然没钱上辅导班,赵新萍也没有多余的钱给她上课。她还是把问题攒着,平时问同学,周末找冯异问。 不过她也有了些技巧,周末把冯异约到商场冰场的长凳旁,或者是西西弗斯书店里,冯异有更集中的时间为她答疑。 结束后她再请冯异喝一杯奶茶或是柠檬汁,这样她也不算白嫖人家的时间。 成欣然学习的劲头很足,像是下注进了赌局一样,一定得赢过谁。 赢过谁呢?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赢。 成欣然终于把握住了邵老师给的机会,她把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价值彻底发挥出来了。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考试前,邵老师找成欣然单独谈了一次话。 “怎么样,坐在那么多益友旁边,是不是获益匪浅?” “是,谢谢邵老师的安排。” 成欣然虽然跟陈勉相处一般,但她打心眼里感谢邵老师的这个主意。 “欣然,你是我见过特别努力的孩子,但你也知道,去年我们高中部的线是630。这次期中是个很好的机会,看看到了什么程度,再加把劲。” “好,我会努力的邵老师。” “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跟老师说,我总归是你的老师。”邵老师翻过家庭情况表,她们家的情况,他大概知晓。 简简单单一句客套,听得成欣然心里泛酸:“没有困难,谢谢老师。” “嗯,那你去吧,把这个给你同桌带过去。” 邵老师递给她一个B5本子,她认出来了,是陈勉的习题本。 习题本的牌子是leuchtturm,灰蓝色皮面的,她上网查过,这个大小要将近三百块。成欣然估摸自己这辈子也用不上三百块钱的本子。 回教室的路上,成欣然忍不住翻开了习题本。 第一页写着9月1日,这才半个学期,已经用了三分之二。陈勉的自己依然龙飞凤舞,像是赶时间写得似的。但所有题目都被罗列出来,还有可能的解题方法,一二三四,都记录的很详细。 最边上是邵老师给他写的阶段总结和做题思路。可见老师对他的上心程度。 也是。成欣然承认,她要是老师,有这么个德智体美全都拔尖的学生当排头兵,她也上心。 成欣然回到教室里,陈勉和几个成绩不错的学生围着化学老师答疑,讨论得很激烈,陈勉一直没出声,但笔头在一旁狂记。 他没抬头,错身给成欣然让出位置。成欣然从他身旁擦过去。 她将习题本放在陈勉的桌子上,看着讲台前的那些同学。她突然想起那句很俗的话,比你优秀的人,往往比你还努力。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成欣然史无前例地考了21名。总分615。 研究了一下班级排名,前十七名进了630。 她心里小小的雀跃,终于摆脱了中下游的位置。下次再努把力,感觉杀进本部也不是遥不可及的。 她偷偷瞄了眼陈勉的,但这人把成绩捂得死紧,不是一般的小气。 十五、合理冲撞。 (十五) 回到家,成欣然把自己的成绩单给赵新萍看,赵新倒是没表现出什么特别,只是难得跟她说话没有夹枪带棒。大方地拍给成欣然一百块钱,奖励她随便吃喝。 成欣然拿出自己一直攒的零花钱,加上赵新萍给的一百,一共七百五十块钱左右,是巨款了。 成欣然有自己的小算盘,她想拿这笔钱买台微单相机。因为她很喜欢摄影,喜欢把变幻莫测的风景定格在取景器里的感觉。 冯异觉得她有点想当然,七百来块钱能买个微单壳都了不起了。 “你的手机不能拍照片吗?”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手机是随便拍,相机是想好了才拍。” 冯异依然没觉得有什么差别,可他没反驳,这本来就是成欣然自己的意愿。 但随即他又提出,让二手手机店的许老板帮忙寻摸一下,找性价比高的二手货,至少不会被骗。 成欣然想了一下否定了这个方案。南门巷子眼线太多了,她怕被赵新萍知道,到时候又要奚落她没本钱只会东施效颦。 成欣然想去商场看看,至少了解下行情。冯异也刚考完期中,提出要和她一块去,正好自己也想转转。 _ 保姆车在商场门口停下,陈勉和孙爽拉着冰球装备箱进入商场中。 “教练已经到了。”孙爽说。 “地下二层?” “嗯。”孙爽指着远处直梯,“走吧,咱们得快点。” 陈勉没来过这个冰场,老听说冰不好。但今天得在这打预选赛,他不来也得来。 中午时分,是商场人流最密集的时候,都在五层六层吃午饭,电梯干等等不来,陈勉有点失去耐心。 这时,他看见不远处的数码产品柜台。有一男一女靠在一起研究着什么。 女生他认识,是他久未交谈的同桌。 真不巧,男生他也有过一面之缘。 其实陈勉来之前想到了,这片是成欣然的地盘,即便遇到她也是无比正常的事。可当他看着那一男一女拿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劣质相机相互拍照的时候,心里还是冒出不爽。 这种不爽持续到比赛结束,只是青年俱乐部之间商业性质的常规赛,陈勉却明显不在状态。他无心恋战,脱了护具滑去hass教练身边。 教练身边围着几名队友,在听教练的复盘。 “Miles今天表现让我看不懂,后面传过来长球直接放了。为什么放?” “因为接不到。”陈勉说。他确实接不到。 “为什么不试试接?你怕受伤?” “或许。” “那我认为你不适合跑前卫,前卫是一个需要勇气和创造力的位置。” “我觉得无论哪个位置都需要勇气和创造力。” 孙爽在背后悄悄怼了一下陈勉,在人家外籍教练面前扯什么屁呢? 陈勉知道自己不该还嘴,他低头:“对不起hass,我太着急了,我的选择是有问题的。”他又补上:“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下了场,陈勉低着头整理装备,他发现球棍下面有道裂口。 操,真是祸不单行。 陈勉心情差透了。 成欣然心情也不好,挑了半天,最便宜的微单也要五千以上,她兜里那几百块属实自不量力了。 但五千块,她哪怕高考前也攒不出来。 冯异看出成欣然的低落,带她去了卖NICI毛绒玩具的店。 NICI她也买不起,但看看这些憨态可掬的毛绒玩具,心情也在无形中被治愈了。冯异左挑右选,挑了个小鹿的毛绒钥匙链。 “异哥要送谁?”成欣然问,眼里带着狡黠。 “送给一个……嗯……”冯异不知道怎么形容,“没谁。” 成欣然隐约懂,她不戳穿,笑嘻嘻的:”那你要不要好好包装一下,再送给你的.....没谁。”成欣然手伸进收银台旁的礼物箱里,帮他挑选。 “不用,”冯异说。“用他们店里的小袋子套一下就行。” “为什么?”她问。 冯异又没答。 成欣然眨眨眼睛,她并不完全理解,因为冯异哥挑小鹿的样子,分明是带着期待的珍视。可他就是不说,宁肯这么潦草着送出去。 自己以前怎么会悄悄暗恋他呢?成欣然暗嘲自己是个傻瓜。 冷不防地又想到陈勉,他那面貌疏离的样子,跟冯异哥比起来也没好到哪去。成欣然心里给他们两个人打分,统统不及格。 跟着冯异逛完了NICI,成欣然和他告别。 她今天带着颜料,想去冰场边上坐一会儿。她习惯性地往地下二层看,隔着玻璃,居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也不熟悉,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陈勉穿冰球装备。 护具和球服把他的身材衬得有些夸张了。 她听挺多同学说起来过陈勉打冰球的时候特别帅,但她不这么觉得,跟猩猩差不多,和帅不搭边,成欣然心里吐槽。再配上那张脸,成欣然觉得这个人又陌生了,还不如他平时好看。 在商场里盲目又转了几圈,成欣然还是忍不住想去冰场。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去冰场是因为她一直都喜欢坐那条长凳,并不是因为对那个人好奇。 反复在心里强调了几遍,她就信了。 到了地下二层,成欣然找到以前惯常坐的长凳,这里很隐蔽,一大半被发财树挡着。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到人。 她扫了一眼冰场,没看到陈勉,以为他去卫生间或者干别的什么了。她闲适地翘着二郎腿,手里一杯刚刚冯异给买的鸳鸯奶茶,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哎呦,好浓。 “偷窥呢?” 一道声音响起,吓得成欣然一哆嗦。手里奶茶没拿稳,哗啦啦撒了一地。 陈勉站在这滩奶茶的另一边,和成欣然一起成为保洁阿姨声讨的对象。 陈勉换了便装,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干净清爽,这才像成欣然平时看到的陈勉。 两个人在冰场边沿扒边儿站着,成欣然穿的浅色裤子,裤脚和鞋子上全是奶茶,她接过陈勉递的纸巾,反复擦,眉头皱得死紧。 擦个裤子都擦不到点儿上。陈勉看不下去,抽张纸弯下腰跟她一块擦。 成欣然手顿了下:“不用了。” 陈勉看她那倔样儿,搓着股莫名的火,擦得更使劲,就差把她裤子擦破了。 成欣然也较着劲,把腿收回来:“我说不用了你听不见?” 十六、犯规。(一点点H) (十六) 他们已经很久都没交谈过了,谁都没想到再一次说话他们都带着气。 陈勉直起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你怕什么?” “什么?”成欣然一直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怕什么?怕我给你擦裤子还是怕在这遇着我?那你为什么来冰场?” 莫名其妙。 这个人未免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了,成欣然反骨又启动了,也不想和他好好说话。 “跟你有关?冰场你家开的?” 陈勉嘁了一声:“成欣然你很矛盾你知道吗?” 滚蛋。成欣然心里呵呵冷笑两声,转头就走。 陈勉手疾眼快,回身拉住她。她没动,但他感受到了她胳膊的抗拒。 两个人眼神相撞,横眉立眼,谁也不让谁。冰场里有好几个陈勉认识的人,包括孙爽,不方便说话。 “跟我来。” 陈勉带头往电梯间走,成欣然憋着股气,跟在后头。 走着走着,陈勉发现自己对着地界并不熟悉。成欣然快步越过他,见陈勉没跟上。她回头:“来啊。” 她带着陈勉来到消防通道,这里没人。 “你想说什么?我哪矛盾了你说。”成欣然抱着双臂,仰头看他。 陈勉与她视线相交,他已经进入了身体高速发育的时期,虽然身形看着还清瘦,但已经比她高大半个头了。 她突然发现,在这说话似乎不是很合适。逼仄的空间里,两个人过分的近了,但这不是退的理由,她可不能退。 是啊,想说什么?陈勉自己脑子都是混乱的。他看着成欣然的眼睛,在暗处最亮的就是她的眼睛,瞳孔里冒着囱囱的火苗,很生动。 陈勉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之前竖在两个人之间的那堵墙,只差临门一脚就要被打破了。一旦打破,滔天洪水就会疯狂涌入,再奘鹄吹目赡堋� 成欣然等了又等,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最先进入成欣然视线的是他的嘴唇,很薄很红,不知道软不软。 她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升高了,由内而外,因为陈勉的注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心思跑偏,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只是虚势。 她眼睛看向别处,长出口气,说:“没话我走了。” 现在已经过线了。陈勉对自己说。他应该让她走的,这是止损的最好选择。但下意识间他做出了与之相反的决定。 他一把把她捞回来,把她整个人都困在自己怀里。 衣料相贴,成欣然第一次感受到陈勉的体温。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开,从那一个她想象他身体的夜晚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法抗拒他。 陈勉盯着她的嘴唇,他像猎人,她是他猎枪下逃不掉的兔子。陈勉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发现成欣然眼神在他的嘴唇和双眼之间来回游移。 他下体突然爆出一股燥热,像紧闭的山谷猛地裂开一道缝,山风呼呼地刮进去。他无法自持,一只手移到成欣然的脑后。 然后吻了她。 成欣然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她很主动。 接吻的感觉真的很好,更何况对象是陈勉,更像得偿所愿。 她主动打开自己的口腔,容纳他舌头的入侵。两个人唾液的交换是如此顺畅和紧密。陈勉是初吻,她也一样,但他们仿佛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接吻。没有浅尝辄止,一开始就带着相互征服的目的。 陈勉的舌头扫过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将她的滋味细细品尝。这个感觉太让人迷恋了,她在陈勉的怀里,双唇被他慑取。成欣然的双腿发软,强撑着,异乎寻常的柔软顺从,全然接受他。 “嗯……” 成欣然从喉咙里发出连自己都陌生的声音,轻轻推拒着陈勉的胸膛,换来的是陈勉急切的贴近。 女孩子的腰是最细的,即便成欣然穿了两三层衣服,他依然能感受到窈窕的曲线。 在那个淫荡春梦里梦到的瞬间,她的腰就是被他这样紧紧掐着。想到这里,陈勉的下身特别硬,硬到发疼。从来没有尝过情欲味道的两个人,不知该如何排解堆积的情欲。 她感受到下身有个东西在抵着自己,实在是太硬了,硬到他们都无法忽视。 成欣然受到驱使似的,上手去握。 陈勉一声闷哼,硬得快要炸掉。他就着成欣然的手,狠狠撞了几下,成欣然倏地松开了手。 “胆子真大,”陈勉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后。“知道是什么吗就敢碰。” “知道,我看过。”成欣然声音小小的,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看过谁的?”陈勉突然狠咬她的唇,牙齿研磨着唇瓣。 成欣然的下唇被他咬得刺痛,她舌尖伸出来舔他的唇,两个人的唇又厮磨在一起。陈勉快被她身上的反差感迷晕了,他早就顾不上什么过不过线,抚上成欣然的脸颊,又一次深吻。 唇齿交流间,成欣然声音都是粘粘的:“想看你的。” 陈勉被她的话激得心跳加速,他抱紧她:“给你看。” 在狭窄黑暗的楼梯间里,少男少女拥吻在一起。成欣然微微睁眼,能够看清陈勉面部俊朗的轮廓。他专注地亲吻她,取悦她,许多种种令她心动。 她直觉告诉自己,这样的进展实在太快了,在冰场遇到前他们已经很久都没说过话,快到她和陈勉之间的感情基础近乎为零。但她不仅没办法阻止他的靠近,也不想无视心底的欲望——她也想要他。 无论出于什么,她想要。 十七、肩部冲撞。 (十七) 陈勉一个冲动将成欣然抱到窗台,身子挤进她的双腿间,两个人面对面,视线相对。成欣然逆着光影,在阴暗中俯视他。 时间仿佛静止,他们都没动。 有那么一两秒,陈勉脑子里闪过成欣然住的那条窄小拥挤的巷子和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不是没有动摇,但他看着她的双腿分开和自己的腿暧昧紧贴,看到她依稀莹白的面颊,他就想把一切都扔到一旁。在这转瞬即逝的片段里,主角只有他们。 心里的冲动最终占了上风。 他轻咳一下,声音有点哑:“成欣然,跟我在一块吧。” 成欣然脸红扑扑的,她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回答,双手来到他颈后,环住他脖子,往前拉。 贴上彼此躯体的时候,他们都是颤抖的。身体好像分不开了。成欣然捏住他衣角,轻声问:“那我可以看吗?”眼神带着求知欲。 我靠,陈勉快被她弄晕了。 想看你的。为什么不给我看。我可以看吗。 流氓都这么懂礼貌了吗? 陈勉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哑哑的:“想看就自己来。” 成欣然将他裤子解开,里面黑黑的一大团。隔着裤子的布料,也能感受到跳动。她手覆上去,很认真的探索。反倒是陈勉闷哼一声,被她的大胆激得受不了。她手缓缓地伸进他内裤,摸到一片毛发。这一次终于看到了真的。跟网上的还是不一样。 陈勉完全勃起以后的性器是深粉色的,比她的手机还长一截,翘得远远超过90度,冠状沟在最顶端,好大一朵,中间的小孔上洇出一点潮湿痕迹。上面布满青色的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肉在跳动。 陈勉被她直白的眼神盯得受不了,紧紧贴上她,又吻了上去,气氛上涌,肌肤间滑腻的拉扯着。陈勉的手在她背后,胸前,脸颊,后颈流连。 挡在二人之间的那根硬东西存在感十足,但成欣然觉得有些碍事,自然而然地想要伸手拨开。 陈勉被她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弓,制住她的手:“真摸习惯了是吧?” 成欣然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没习惯。” “多摸摸就好了。” “反正我已经被你摸了,我们等价交换一下。” 少年的话被没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吻得青涩又狂放,成欣然全然接受。陈勉边吻她,手一边来到她背后,感受她肩胛到腰部的曲线,他大胆顺着衣摆摸进去。 陈勉的手常年打球起了一层薄茧,成欣然背部敏感,被他的粗糙激得直起鸡皮疙瘩。他们的唇并不想分开,陈勉轻轻嘬吻她的下唇,手伸向内衣扣,两手试了一下,不得其解。 “成欣然,帮我。”他要求,语气里有强硬的部分。 但成欣然往陈勉的怀里缩了缩,她感觉自己已经快缺氧了,心跳如擂鼓。 “快点,帮我。”陈勉又说了一次,他离开她的唇,下巴靠在她的颈肩,一门心思研究她的内衣扣究竟怎么解开。成欣然被他弄得脖子痒,手也顺着他,一起摸向自己的内衣扣。她引导着陈勉的指尖,手咔地一声清响,双乳被释放。 “衣服撩起来,让我看。”陈勉放开她,眼神又盯着她,幽幽的。 成欣然心脏已经负荷过载,但她实在是喜欢陈勉这样强硬的语气。她闭眼咬唇,缓缓掀起衣服。圆盘型的胸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粉红的乳头挺立着,怯怯的颤抖着,随着呼吸上下伏动。 眼前景象看得陈勉眼热,下身又硬得不行了。 她突然害羞,一只手护住双乳。他手覆在她手背上,顺势轻拿下来,乳房重新暴露出来。 “不许看。”她捂住他的眼。 “成欣然你的胸好美。”陈勉将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下。 这是陈勉的真心话。片里什么样的都有,没有一个比她的美。 成欣然好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体内的某个机关,快感一下就汇集在她的下体,酸酸的,麻麻的,这感觉并不好受,她扭了扭下身。 陈勉伸手轻触她的胸乳,成欣然微微颤动,是动情也是紧张。软,滑,细致白嫩,手感远超他的想象。他受到情欲驱使,手劲渐渐加大,她的奶子被磋磨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乳肉从他的指缝间滑出来,像是新鲜的奶酪。 陈勉呼吸重了,他实在是忍不住,低头开始大口大口吃她的乳肉,发出啧啧声响。另一边牵着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让她的手抚摸自己的腹肌。少年的身材还是清瘦的,但长期大量的运动,让他比同龄人身材更结实。 成欣然为他而塑造,满心抱着他,主动迎向他。 时间毫无知觉地流过,他们在楼梯间接吻了两个小时。仅仅是亲抱摸。两个人都觉得时间不够。 “陈勉。”她轻声提醒。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声,全部注意力都在她美好的身体上。 “陈勉,我们得走了。”成欣然开口,呼吸仍然急促,她双手也依然停留在他劲瘦的腰间,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离不开。 陈勉埋首在她胸口,缓了一阵。抬头说:“好。” 真心觉得离开是个好主意,再亲下去准会出问题。他下身硬得快炸了,必须要赶紧和成欣然分开,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他们各自整理衣服,一先一后从消防通道走出来。消防门开关之际,像是为他们隔绝的那个世界也随之消失了一样,他们不约而同感到失落。 陈勉伸手,牵住她的手。才几个小时,牵手已经轻车熟路。成欣然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和他亲密,即便周末不穿校服,她学生的思维仍是重。指尖角力了几个回合,拗不过他的坚决,最终她手与他十指交握。 情欲退潮,理智回笼。 成欣然说:“我不想让周围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这样老师会知道,我们家长也会知道。” 陈勉皱着眉头看她,她目视前方,仿佛说的话与她毫无干系。陈勉觉得这姑娘真他妈不是一般的厉害,平平无奇说句话,就能让他搓火。他们都已经这样了,还见过对方隐私部位,但上学还要装作不熟的样子。 “你意思是装不熟是吧?”陈勉没好气。 成欣然抿嘴,觉得他说的也没什么错:“是。” “不是,“陈勉瞪她,拧着眉:”我有这么见不得人?” 他手劲加大,把她攥得有点疼。 其实成欣然心里想的是,见不得人的是她。 十八、攻区。 (十八) 陈勉低头仔细搜索,他是生气成欣然的态度,但她说的偏偏又有道理。 他冷静下来:好,我们在学校不公开关系,我理解你。但说真的,“他话锋一转:”你以后有不会的功课,也可以问问我。别老把头往老桥那边转,以为你落枕了。” 女孩的笑脸又明媚如春:“那我可有很多不会的。” 他们的关系在这个寻常的周末突飞猛进,像坐着失速列车,完全不可控,只能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一路走到底。 很久以后成欣然回忆时才发觉,在她和陈勉一块的那两年多里,他们的关系在她看来大多数时候都无法诉之于众的,但陈勉却能毫不犹豫地将她的存在告诉周围的所有人。这本身就预示着,他们并不是一类人。 肤浅的性欲和孤独驱使着肌肤贴近,但她的情感却是如此的贫瘠,她没法给予更多,自然也没办法回馈更多。 那时他们思维并不成熟,但都装着像大人那样处理问题。却在本该和平分手,祝你我都有灿烂未来的时候,说尽了伤人的狠话。 那天后,成欣然做过很多种假设,他们在学校应该怎么相处,怎么交谈,怎么不露出马脚。如今她跟陈勉都是邵老师重点的培养对象,很难不被看出端倪。 陈勉百无禁忌,但她不行。 她内心忐忑地踏进早点摊子的时候,发现陈勉并不在。吃完早点,进了教室,陈勉人还是没在。 成欣然莫名松了口气。 快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她收到陈勉的消息:我在哈尔滨比赛。 宇文桥把课堂笔记替他抄了,扔垃圾一样扔在陈勉桌上。 成欣然反应过来问:“听说班长去比赛了?” “是啊,说是要攒积分。”宇文桥低头给他抄着另一门的笔记,字体跟狂草一样。 “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后天吧?” 冰场上,刚刚结束赛前训练。队友身边都有动辄几个家长陪伴,又是擦汗又是递水。陈勉只有一个人,默默收拾着装备。 他爸妈能动辄每年几十万给他配置最好的装备,请最贵的教练,但他们不会花任何时间来陪他。只会上下嘴皮子一动,鼓励一句:梦想要靠自己追。 他们确实说到做到,彻底贯彻了这句话,净自己追梦去了。 陈勉已经习惯了,他早已锻炼得无比强大,他想要的一切,都必须握在手中。哈尔滨站的比赛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他能不能进入U16行列当中。 虽然很累,陈勉想,但他不比任何人差,始终坚信付出会有收获。 熬到了大后天,陈勉上午并没有来上学,这几天联系也寥寥无几。当然了,成欣然知道他忙,也没有缠着他说话什么的。 午休时间,成欣然去邵老师办公室答疑,喊了声报告,邵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 推门一看,陈勉也在,坐在邵老师对面,俩人哥俩好似的,看起来已经促膝长谈了好一会儿。 好几天没见人,他头发剪成个好打理的毛寸,额前没有碎发阻挡了,更加凸显他脸型的优越。 成欣然垂下眼,余光撇到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应该是从哈尔滨回来就直接回学校了。 “欣然来了?” “老师,我来答疑。” “好,来我看看。陈勉先回去吧。” “那我箱子先放这儿,放学我再来拿,走了老邵。”陈勉跟邵老师道别,目不斜视地跟成欣然擦肩而过。 成欣然自然也表演得像模像样,两个人在外人面前看不出任何端倪。 离开班主任办公室,成欣然下楼梯,脑子里还思索着刚刚的问题。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把她扯到楼梯下面的设备间。 “啊!” 成欣然吓一跳,直到看清眼前这个人,打开了他的手。 “抓疼了?我看看。”陈勉拉过她的胳膊,顺便把她带到怀里。 成欣然挣脱:“这儿学校。” “就抱一下,好想你。”陈勉将她拥在怀里,手臂搂着她的细腰,脸埋在她肩膀,嗅着她的发香。 成欣然被他锁在怀里,慢慢地,她也静下来,不知不觉,手环也在他的腰上。 “比赛怎么样?”她抬头问他。 “就那样,赢了。”陈勉淡淡回答,但她能听出他语气间的愉悦。 “你真棒。”跟哄小朋友似的,成欣然嘴角弯起来。 陈勉把她的手从头上拿下来,送到唇边亲了下,问她:“周六去我家吗?” 其实成欣然想说不去,但她实在说不出口,她也特别想他。 “你爸妈还不在?” “嗯,他们两个都出差了。” “他们是医生为什么还会出差?” “年底事情多,我搞不清,反正都不在家。” “你是什么独居的留守儿童吗?” “嗯,所以缺爱。” 陈勉吊儿郎当,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但成欣然听了却有点心酸,这感觉她懂。她轻轻抚摸他头顶,像拍什么大毛绒玩具一样。 “所以你过来,我给你好好补补课,多补一些。” 补什么,怎么补,他们都心知肚明。成欣然脑子里想到某些画面,挺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陈勉本想在她唇上点到为止,没想到接触到以后完全收不了场。 他拥紧她,加深了吻,他吸着她的舌头,越吸越上瘾。唇齿交缠,身体也分不开。直到他的下身又硬邦邦地杵着,成欣然推开了他,袖口擦擦嘴。 “不行了,”她皱着眉头看了眼时间,“马上上课了。我先出去。” 十九、反手。 (十九) “喂,”陈勉有点不满意,指着自己下身翘起来的那一块,跟无赖似的:“这里怎么办?” 成欣然在他裤子上攥了一把,他嘶了一声。 “你缓一缓再出来,现在有点明显。”嘴上关心他,眉眼间却带着坏笑。 欠的很,要不是在学校,陈勉真想办了她。 成欣然把门推开一道小缝,眼神左右瞟,大步跑了出去。脱离开窄小设备间里的燥热,她长舒一口气。陈勉看她那样子好气又好笑,怎么之前就被她那人畜无害的脸给骗了? 放学时,陈勉拉着冰球装备上了自家保姆车,成欣然在公交站目送他离开。回到家时,赵新萍正在擦招牌。 她擦招牌的方法很缺乏生活常识。拿个四脚高凳站着,洗块湿毛巾,就那么擦了,连电也不知道关。 成欣然看到很着急:“你赶紧下来吧,我来擦。” 成欣然跟赵新萍换手,电闸一拉,破旧的霓虹灯牌熄灭。 利落地把招牌擦干净后,成欣然从高凳上下来,看见赵新萍正坐在店里面又揉肚子又捶腰。 成欣然把毛巾投一投,拧干,然后劝她:“不舒服就去医院吧。” “你拿钱我就去。”赵新萍瞪她一眼,嘴里是老论调:“我赶明儿去报个网课,学一学针灸,我这个体内湿气太重,下点猛药才能逼出来。” 成欣然看着赵新萍走路有点佝偻,忍不住追着她:“你报那些乱七八糟的班的钱都够你去一趟医院做检查了!” “死丫头闭嘴,就你最懂,我用得着你管?” 赵新萍食指使劲戳她的脑门儿,一下又一下。“要不是你那个无能的死爹,我至于像现在这样到处都疼?” 沟通无效。 成欣然抿着嘴,再也不说一句话,背过身去了小房间,无声地流几滴眼泪,再出来时跟没事人一样。她就是这样,不高兴了就不说话,受了委屈也不说话。 夜晚成欣然坐在街边的便民凳上,看着行人减少,街灯都熄灭。手机一直攥在手里,犹豫着要不要给陈勉打电话。 最终她还是打了。 其实她考虑过要不要打电话前先发个消息,问他方不方便接电话,因为他总是很忙的样子。后来又想去他的,他们都在一块了,彼此身体都摸过了,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接起。 “喂?” 声音带着笑意,电话那头很热闹,男生女生的声音都有。 “有事?我打扰你了?”成欣然敏感察觉。 “周云冉生日会,咱们年级一班的。她是我发小。”陈勉那边说。 成欣然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她记得周云冉长着很秀气的脸庞,短发总是扎个半丸子头,显得古灵精怪,总是离老远就能听到她的小声。她似乎也很擅长体育,初二的时候还破了女子200米的学校记录。 这样的女生原来是他的发小啊,成欣然这么想着。 “今天在车上怎么没和我说?”成欣然问,语气隐约有点酸。 “我忘了。我是说,忘了我发小的生日。都快躺下了他们打电话叫我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有谁趴在他身上偷听,陈勉那边闹哄哄的,他说:“滚一边去!”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喂,”陈勉声音里罕见地带了点局促:“没事儿,他们都闲的。” “那你玩吧,早点回家。”成欣然不问了,再问也不合适,听到他声音就已经足够。 “嗯,晚安。” “陈勉。”她突然叫他名字。 “怎么了?” 她想说想他了,迟疑片刻,还是说:“没什么,去玩吧。” 今天是陈勉的发小周云冉的生日,除了她在班里的好朋友,孙爽、钱沉这些跟陈勉一个院里长大的发小都来了。 他们的父母都在北医系统工作。 孙爽跟陈勉一块打冰球。 钱沉五年级就出国了,是小留学生,圣诞假刚回来不久。 周云冉从小跟陈勉是一个学校的,他们的关系这么多年都不错。 来的人里还有一些实验中学其他班的学生,陈勉不认识他们,但这些人都认识陈勉。一个两个都吵得很。 陈勉嫌人杂,真不想来。有这功夫不如在家拉会琴做点儿题,或者跟成欣然亲亲抱抱多好。 挂了电话的那一刻,孙爽这帮人就开始审讯,一双双眼睛闪着狗仔的光芒。 “谁啊?是不是女朋友!”周云冉戴着厚厚的眼镜,眼镜片后面的双眼满是贼光。 “是,我作证!”孙爽说:“那天我跟这孙子一起训练,他练完了直接跟一个女的跑了,装备都没拿。” “漂亮吗?我认识吗?”钱沉大声问。 你们都不认识,她是我同桌,陈勉在心里说。他才不愿意和这些八卦精分享自己的八卦。 他想了想,认真回复:“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 “卧槽,老陈真的谈恋爱了!” “到哪步了?亲过了吗?” “还是已经……” 陈勉懒得搭理他们,越是不回应,这帮狐朋狗友越是开心到发癫。 二十、板墙挤贴。 (二十) 从小到大,对陈勉有意思的女孩子比比皆是,但他几乎没对谁心动过,更没谈过恋爱。但总归看过别人谈恋爱,比如钱沉跟他那个abc女友,成天秤不离砣,钱沉朋友圈全是女朋友长女朋友短。 但他跟成欣然却并不是。 不仅不是,还隐隐有往另一个极端发展的趋势。 他们身体接触的进展很快,成欣然的配合度超乎他想象,但似乎也仅于此。她抵触公开他们的关系,并且一旦他在学校有什么公开的亲密接触,她情绪的弹性就会变得很差。 这让陈勉隐隐有被忽视的感觉,这方面他很敏感,因为他经常被父母忽视。 成欣然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挺分裂的人,在学校勤奋得像个996员工,在那条脏兮兮的巷子里嚣张得过分,平时那样跟个不解风情的修女似的,私下一起的时候又能开放到差要他的命。 他不知道哪一面是真的她,但每一面他都想探索。 鼓起勇气给她发消息:周末来我家吗? 言下之意两个人都懂。 等了半小时左右,她回复:好啊。末尾加了个龇牙咧嘴的笑脸。 周末,成欣然跟陈勉约好了见面,他在小区门口等她。 远远看过去,陈勉身形颀长,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划着手机,放松地站着,十分悠闲。 见成欣然来了,陈勉接过她的书包,很有分量。也不知道是来做客还是找他答疑来了。 陈勉严肃问:“背了几块砖?” “啊?”成欣然懵懵地:“没有砖,就语数外.....哎呀!” 陈勉搭着她的肩膀,把重量往她身上压:“来,一块体验一下语数外.....” 两个人闹了一瞬,成欣然笑着推开他的手,不忘四处看看。这里离学校近,碰到熟人的概率太高了。 陈勉笑她怂,成欣然没搭茬,转开话题:“你特地下来接我?” “不是,你陪我去配个眼镜。” “你看不清楚黑板吗?”成欣然看着陈勉的双眼,想象不出他戴眼镜的样子。 “清不清楚的去验个光不就知道了。” 陈勉才不在乎有没有熟人,他爸妈来了他也不怕。牵住成欣然,招手打了辆车。 没多久,他们到了个商场,比成欣然家附近的那间商场要豪华很多。一层全是奢侈品牌。这个商场成欣然如果路过,是肯定不会进来的,里面没有一样她能消费得起的东西。 陈勉带着她上了二层,是一家设计师品牌的眼镜店。 店员在门口很热情亲切。 “您好,请问是购买眼镜还是太阳眼镜?” “眼镜。” “好的,那咱们来这边,先看款式。” 陈勉对于店员给他挑的那些都没看上。他有自己的主意,他不喜欢那些黑框眼镜,看着很呆。他试了一款金属边框的眼镜,戴上后抬头问成欣然:“这个怎么样?” 成欣然第一次看他戴眼镜,她觉得他很适合戴眼镜,眼神里的锐利被挡在镜片之后,收敛很多,整个人都带了斯文气。 “嗯,好看。”成欣然由衷说。陈勉戴什么都好看。 陈勉撇撇嘴,不是很信。又试了另一款无框的眼镜:“这个呢?” 他嘴上问着成欣然,自己对着镜子反复比较两款的区别。 他戴无框眼镜显得成熟很多,居然有点衣冠禽兽那味道,成欣然看着心动几分,觉得他很勾人。 “这个也好看。” 陈勉冷哼,可真够会端水的。 陈勉自己比较了一下,决定买金属框的那款。然后他被店员带着去验光。最后验出来左眼100度,右眼125度,都不是很重的度数。 “这种程度也需要买眼镜吗?”成欣然刚上初中的时候曾经在南门巷子的眼镜店里验过光,她那个时候近视并不严重。 回忆了一下,好像这半年开始,偶尔会看不清楚板书,眼睛也会酸痛。 “越早买对眼睛越好。” 陈勉刷卡付账,成欣然偷瞄一眼票据,眼镜片两千多,眼镜框一千多,令人咂舌。 眼镜片要一周以后才做好,陈勉定了时间快递送到家。 两个人又到商场地下一层去买吃的。 地下一层有很多甜品店,排得紧紧密密。快到新年了,店铺全都装扮起来,满眼都是甜蜜的气氛。松露巧克力、马卡龙、各种口味的法式甜品,成欣然头一次来这里,双眼已经看不过来了。 陈勉问她:“想吃什么?我们买回家一起吃。” 成欣然想了想,摇摇头:“我不吃,你买你想吃的就行。” 陈勉感觉到成欣然不如他有钱。但那又怎么样?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墨迹,吃个甜品而已,又不是吃金子,能花多少钱。 陈勉来到一间很有名的甜品店前,橱窗里的甜品摆盘精致。他问:“这个吃吗?” 成欣然其实有点想买栗子蛋糕,但看到58的价格,退缩了。 陈勉懒得再问,直接走进店里,拿了包早餐吐司和法棍,又来到柜台前:“麻烦再帮我拿两块栗子蛋糕,一起结账。” 成欣然抿嘴看了眼他,没说什么。 离开商场,他们一块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经过便利店,陈勉让她在门口等会儿,自己闪身进去了。 他在计生用品的柜台几度徘徊,选了盒超薄的。陈勉拿着扁薄的盒子去收银台结账。 老板一看就是孩子来的,上下打量他。 从便利店出来,成欣然问他买什么了,陈勉把兜亮给她看。 成欣然脸倏地红了,眼神闪烁看别处。陈勉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面上发热,嘴上却说:“有备无患。” 成欣然吞了口口水:“为什么,我们今天就做吗?” 这姑娘不懂什么叫迂回? 陈勉面上的热气蔓延到耳根,但语气依然如常:“套是一定要用的,不用紧张。”牵着她的手,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尽量克制。” 家里有人从医,他在这方面接触到的知识比其他同龄人要正向一些。 陈勉在前面走,成欣然跟在后头,一起进了楼。他打开家门,看到地垫上摆着两双运动鞋,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儿子回来了?”里面有人出声,紧接着又有个人问:“儿子这么就早回来了吗?” 二十一、身体冲撞。(微H) (二十一) “嗯,你们怎么在家?”陈勉竭力压住声线起伏。 “年会提前结束了,我跟你爸爸都刚到家。怎么不进来啊?”蒋素秋的声音飘过来。 屋里噔噔地拖鞋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陈勉手疾眼快把成欣然往外推。 “外面等我。”陈勉用口型对她说。 成欣然点头,轻轻拉开楼梯间,无声钻进去。 成欣然在陈勉家楼下站着,寒风瑟瑟,没一会儿就吹得她透心凉。她抱着手臂原地跳几下取暖,抬头看眼陈勉家的窗户。 陈勉发来消息:来28层楼梯间。 成欣然没有门禁卡,又在门口枯等一会儿,才跟着一对老爷爷老奶奶一起进门。 28层是陈勉那栋楼的顶层,电梯门一开,陈勉就等在门口,大少爷的脸拉得老长。他把她拉到楼梯间里,两个人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一起吃栗子蛋糕。 两块蛋糕,两把塑料叉子。 陈勉把其中一块蛋糕和一把叉子放回袋子里,让她带回家自己吃。跟成欣然用同一把叉子分吃另一块栗子蛋糕。 栗子的味道很厚重,但口感轻薄,里层还有坚果碎和甘纳许酱,层次丰富。成欣然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陈勉时不时被成欣然喂一小口,但眉头皱着,脸也整个垮着。成欣然看着陈勉脸上不满但又不知道该冲谁发火的表情,噗嗤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形成反复的回声,跟青蛙唱歌一样。陈勉憋了会儿也跟着笑了。 他挠她的腰侧,有点冰凉的手摸进她衣服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让你笑。” “原来你这么怕你爸妈啊。”成欣然也把手放进自己衣服里,覆在他的手上:“哎呦,给我们班长吓得手脚冰凉。” 陈勉看着成欣然弯得眯眯眼一样的笑容,看着她嘴角有残留的栗子酱,对着她嘴角舔了舔:“嗯,你得安慰我,我怕死了。” 楼梯间很空旷,光线幽暗,只有一扇半开的小窗。小窗怎么都关不上,冬风吹进,却没法吹走二人间黏腻暧昧的眼神。 因为冷,也因为是顶楼,这里从来没人。 两个人对视着,冲动呼之欲出。 成欣然下腹又有熟悉的酸酸的感觉。很痒,很麻,很想让他上手摸一摸,摸得越重越好。 “成欣然,”阴暗中,陈勉的眼神深邃又郑重:“我不会在楼道里跟你做,你放心。” 成欣然点头,人却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两个人的下体隔着裤子触碰在一起,陈勉那里已经完全硬了。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成欣然能够看出他模糊的轮廓。她摸摸他的耳廓,柔声说:“那你抱抱我。” 太会撒娇了,陈勉对她毫无抵抗力,羽绒服敞开着,把成欣然整个抱在怀里。陈勉的怀抱温暖,两个人的体温彼此熨帖和交换,气氛随之升温。 视线相交,陈勉瞟到她湿润的唇瓣,吻也随之压下来。成欣然想躲,但一下被陈勉吸住舌头,口腔里的空气不断被挤压,吮吸研磨,勾出滑腻的银丝。 手在她的衣服里向上游移,来到饱满的胸前,不客气地伸到内衣里,把小小肉粒揪了出来,放在掌心里揉捏着。 “胸真软,好喜欢。”他舔着她的耳垂说。 “嗯……”成欣然发出很轻的气声,她的身体已经软下来。脑子乱了,摸上陈勉的脸,又开始吻他。她已经尝过情欲的滋味,每一个细胞都渴望陈勉。 陈勉被她的主动所感召,打开了她的胸罩扣,温热手掌和细腻的胸乳之间彻底没有隔阂,陈勉肆无忌惮地磋磨着她的胸乳。另一只手也往下,隔着内裤摸进她的阴阜,在阴蒂上不断地戳弄。 “嗯……”她软软叫了一声,声音毫无力度,听起来完全就是邀请。 “说喜欢我摸你。” 陈勉低头,咬着她的乳肉,在胸上嘬出淡淡痕迹。陈勉想伸出手指,往她的穴口探,戳得她汁水横流,内裤里能感觉到粘稠的一片。陈勉手伸进内裤,浅尝辄止勾了几下,她的心也跟着他手的动作一起忽上忽下。 “嗯,喜欢。”她在她耳边小声说。 她并不排斥陈勉对她说荤话,也不想反抗心里的声音,她喜欢他摸她,不管是温柔的还是粗暴的。 陈勉把手指抽出来,指缝间挂着几条银丝:“流这么多?” 成欣然害羞,想把他的手拿开,却被他送到她唇边:“尝尝,你的水好吃吗?” 鬼使神差的,成欣然伸出舌头沾了下他的指尖。她的水液带着一股甜腥,味道淡淡的。陈勉跟着她,又舔自己的指头:“好甜,比你的栗子蛋糕还好吃。” 成欣然没法看他舔自己的水,太色情了,但她不想被他全部拿捏。她把手伸进他宽松的运动裤中,抓住,开始揉搓。 “听说这里也会流水。”成欣然小声在他耳边念。 陈勉早就已经硬得不行,听到她说出这种话,阴茎突然就着她的手使劲冲了几下,前端开始冒出斑驳的湿意。 陈勉声音暗哑,硬邦邦地顶她:“你手再不拿出去我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就不要憋着。 成欣然转身,背对着陈勉,她把内裤往下脱,回头看他:“那你轻一点好不好?” 少女的臀瓣半露,内裤勒出一条充满弹性的线,浑圆饱满,在黑暗里竟然闪着光。像是古典油画里的明暗对比。他的皮肤暗暗的隐没在天光中,而她的皮肤却在反差中更加莹白细腻。 陈勉已经口干舌燥,喉结上下动了动,上手在她身后大力的按揉臀部。她臀部主动往后坐,磨蹭一阵,突然感受到一个粗长的家伙抵在她的穴口。 “成欣然,你......”所有言语都被淹没在湿吻中。 这都被占上风的话,他真的不配当男人了。陈勉加深了吻,左右掰开她的臀瓣,成欣然的穴被迫从中打开,迎接着他阴茎的缓缓嵌合,龟头推送着,从湿濡的穴口,到泥泞的穴肉,再到敏感的阴蒂,触碰着她所有地方。 缓慢,他是故意放慢速度的,每一个细微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感觉如此陌生和真实。 然后循环往复。 渐渐地,穴口的摩擦激起一阵拍打挤压的声音,声音回荡在阴暗的楼梯间。 “嗯.......”她细微的呻吟被迫溢出口,再被他全数在唇舌的交接中消解掉。 这个姿势与做爱无异,陈勉力道越来越大,有几次甚至龟头研磨到前端的小豆豆,成欣然又怕又爽,心跳得快要飞出来一样。下身条件反射地更加用力地收缩,引得陈勉难以把持,前半段阴茎突然撞进穴口。 这一撞双方都有些绷不住。 ———————— 二十二、回首区。(还是微H) (二十二) “嗯……”成欣然的下身突然泄出一小股水液,陈勉他的肉棒淋得光亮。 陈勉眉头紧蹙,强迫自己抽出已经硬透的肉棒,停下动作。“不行,真的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直接跟你做。” 他不喜欢自己的第一次交代在一个不够干净,不够明亮,也不够体面的地方。 “我知道。”她声音依旧黏黏软软的:“嗯……”她臀部无意识蹭着他的腰腹,离了他的阴茎,穴口又开始空虚。 真是不知死活,还在勾他。但看到她这么自然地在他释放自己,陈勉心里突然疑问,是不是她也对其他男人这样过?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想法。 他两只手固定她的腿根,问她:“还想要吗?” “要什么?” “我给你舔,舔到你高潮,想不想要?” 成欣然心跳如擂鼓,看到陈勉在阴暗中充满欲色的双眼,有被击中的感觉。他的身体趁机挤入她腿间,眼神能穿过下体层迭的毛发看到他们隐约的性器。 成欣然吞了下口水,简直是十足的色女。 陈勉心一动,低头舔她耳根,缓声再问:“要不要舔,让你舒服。” 他的语气似有魔力,成欣然的脖根被他舔得湿湿的。没做多少纠结,她屈服于自己的欲望,点点头。 陈勉得到命令,俯下身,高挺的鼻梁浅浅地顶了顶她的穴,不知为什么低声笑了:“成欣然。” “嗯?”她声音糯糯的。 “你水真多。” 说着火热地张口,含住她整个穴。 “嗯……啊……” 这绝不同于手指或阴茎的触碰,陈勉的唇舌灵活又柔软,紧紧贴着她的穴肉上下舔弄。成欣然突然想起他将栗子蛋糕送入口的样子,舌尖卷起奶油,送入口中,唇边还留下些许濡湿的痕迹。 太过于具体了。她捂住脸,试图阻止自己不间断的呻吟。 陈勉存了坏心要将她的叫逼出来,愈发卖力地舔弄,舌头卷过她的阴唇,将她流出来的淫水都喝掉,吮换成他的口水。 扫上她的阴蒂,将最前端的皮肉拨弄开,一下一下地舔弄。前端的包皮第一次被完全拨开,成欣然从未体验过这种痛麻又酸爽的感觉,臀部和大腿止不住地颤抖。 “不要了……啊……” 她推拒着陈勉的侵犯,双手胡乱地攥拳又放开,沉喘一下接着一下。 阴蒂被舔弄的快感太强烈了,一波一波的情潮往上涌。自此每一秒的体验都是陌生而充满诱惑的。 她知道他们在做的事情绝对与年龄不符,但她完全无法抗拒,尤其当对象是陈勉的时候。 陈勉察觉到她的心思走板,报复地加重力道,狠狠咂吻着她的蒂头。另一只手戳入她的小穴。这一戳完全没有控制力道,但成欣然没感觉到疼,反而下身更加空虚。她的小穴不自觉地吸住陈勉的中指,紧得他出入困难。 陈勉居然被她激起点儿胜负欲,唇齿坚定地舔吮她的阴蒂,手指配合着嘴巴的节奏开始抽插。他心里记着数,每插十下就狠狠嘬吻脆弱的蒂头,手指也在同一时间弯曲寻找她前壁的软肉。 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成欣然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叫声,咿咿呀呀全部从口中溢出。 “嗯……陈勉……” 成欣然无意识地轻呼他的名字,小脸一片潮红,双腿大开迎接着他。 “我在。” 随着陈勉的一个重吸,他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合并着狠捣她的肉穴。 “啊……我不行……” “唔,没有不行。”陈勉含着她的阴蒂,含含糊糊说。 突然,陈勉似乎触碰到一个点,成欣然的屁股剧烈抖动,陈勉加快了速度,专门冲着那一点施力。 成欣然的穴道猛力收缩,挤出他的手指,连带出一大片淫水。她哭腔都出来了,颤抖着来了人生中第一个高潮。 她的穴一下下收缩,陈勉放任自己的手指感受。光是幻想着自己肉棒在她穴里,他的物件就止不住地颤动。 走廊里全是男女的喘息声,听都觉得面红耳赤。成欣然衣衫不整,浑身都是瘫软的。 “舒服吗?” “嗯。”成欣然逐渐平复呼吸,问他:“你呢?” “我没事。” 成欣然往下瞄,明显撒谎呢。她说:“礼尚往来吧,我也可以用这里。”她指指自己的唇。 陈勉看她的眼睛,女孩眼神湿漉漉的,她真的很矛盾,眼神中怎么能够同时兼具乖巧和娇媚?总是能用最纯真的表情说出最浪荡的话。 陈勉长舒口气,压下那股燥热,佯装淡定扳过她,在脸颊上啵了一口:“攒着,下次来我家用你嘴巴做。” 成欣然听他话就脸红,一脸无辜相,好像刚刚她没说过那些虎狼之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