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


 第一章 重逢（１）

    「我到了。」对着手机随意交代了句，拿下戴在脸上已久的太阳眼镜，眨了几下眼睛适应室内的光线，我满意的笑了下。
    「我送你回家吧。」身旁的男人出声，好看的手拉掉耳机线。
    我挥了挥手，「得了吧！你在追我啊？」说完，我一个箭步抢先入境，没等候头的人。
    原以为这就甩开他，没想到他趁我在等行李时牵上我的手，我的右手就这么被他牢牢抓住，「怎么不先等我？要是走丢那该怎么办？」
    我华丽的翻了个巴洛克式白眼送他，「先生，我老大不小了，不会走丢的。」
    「我会担心啊，还好我还是找到你了。」他朝我笑了笑，这微笑令人致命，我别开眼免得又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这里人那么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好奇，人潮是越来越多了，有如沙丁鱼罐头般拥挤。
    他神祕的勾了勾唇，「你刚刚的问题我还没告诉你答案呢！心一急，一眼就看到你了。好了，现在来听答案吧。」
    我挣开他紧握的手，「耍甚么白痴！拿行李了，人这么多还跟我开玩笑。」趁他出神之际我穿过人群顺利把行李箱领回来。
    「唉，你那我行我素的个性要不改改？真氾滥。」他拉着rimowa的行李箱跟在我身后。嘖，有钱了不起啊？
    「你不是挺喜欢？」唉，宋芯你这猪头，又挖坑给自己跳干嘛？
    「是挺喜欢。」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是你都喜欢。」
    「我看着你的时候
    能感受你的温柔
    你头发挽着耳朵
    嘟嘴回忆很久
    一整个夏天的週末
    你坐我骑的车
    说好还没去过的地方还好多」──我看着你的时候李荣浩
    车上电台正播着这首歌，明明好几十年没回台湾，也没听过这首歌，怎么还是有种熟悉感？这是说其实不管住国外几年一样都是台湾人吗？
    「要不听别的？」结果我还是被他拐上车，不过也罢，省了我一笔车费。
    「不了，听听中文歌也不错，多久没回来了。」看向深夜的风景，今晚月亮特别亮，我淡淡一笑，回台湾这决定到底对还错？
    「在想甚么？」他把冷气调低，瞥了我一眼。
    我靠上椅背，慵懒说了句：「想要不要回家，你现在要载我去哪？」
    「想去哪？你的御用驾驶员随时听候差遣。」煞车，红绿灯在黑夜下显得耀眼许多。
    「你觉得我该不该回去？」我这才正眼看他，眼神有些犹豫。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松开，「想回去就回去啊！不过你跟你姊不是还没和好？」
    他这下问到我的地雷，但我没生气，只是幽幽开口：「是永远和不好了，还有我们才没血缘关係，我不是她妹。」
    「是是是，不过你回去不怕又被她们欺负？」
    挠了挠耳朵，「我怕甚么？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了好吗？只怕她们现在跪下来跟我道歉。」我越说越激动，这都要杯青草茶降降火气了。
    「看来她们给你很大的改变啊！可当年要不是我……」他还想继续说，但被我打住，「行了，绿灯了快走吧！」
    他嘖了声，「就是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别气，你不是才说过吗？我的所有你都喜欢，请包容。」我安抚。
    「情话说多你都无动于衷，还记得你以前被我调戏的呢！」他笑道，很没良心的笑了出来。
    「这跟你在国外都十二年了你觉得呢？」
    「看你说的好像老夫老妻似的。」说来就来撩妹语录，各位客官你们到是看看！
    白眼，「顾琛老夫你要是再说话下次绝不做你车，我说到做到。」
    「……」顾琛疑问的一败。
    「还是回家一趟好了，刚刚跟我妈说了。」开了将近半小时的车，终于是看到熟悉的街道，这一切好不真实，已经十二年了啊……
    「你心里本来就有答案了嘛，还叫我帮你决定。」他噙着笑，不忘损我几句。
    「老娘就是傲娇来着，你还不是爱。」
    「那傲娇的老妻，愿不愿意跟顾琛老夫走一辈子呢？」车子停下，他朝我笑了笑。
    不妙啊，「这十二年你都求婚几次了。」不是疑问句，是有些无奈的语气。
    「所以啊，这次要不就答应这可怜的顾琛吧！」他眼睛眨呀眨，特别惹人怜爱。
    我扭过头，「行了顾琛，你知道的……」
    他率先一步说出口：「啊，是你那个初恋吧！你果然还忘不了……」
    「早忘了。」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我独自开口。是呀，早忘了吧。
    月色更加明亮，顾琛的话也清晰的传进我的耳里，一字一句、字字清楚，「是吧，那为甚么一直不谈恋爱呢？」
    「还在等他吗？」

 第一章 重逢（２）

    「行了，下车吧，我妈还在等我呢！」我解开安全带，作势要开车门。
    他早一步熄火、下车替我开车门，「就当你忘不了他好了，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你爱上我。」他伸手，示意我牵上。
    「看你表现。」我牵上他的手，掌心传来温热感，莫名让我想哭。
    是吧，我就是忘不了他了。应该说，在爱情这块我始终都保留了一个人，即使他不爱我、或是说他身边有了谁都不重要，我只是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不确定的人。
    「不过啊我也要一起进去吗？你们一家的聚会我不好意思参加吧。」月色皎洁地打在他的头发上，整个人彷彿染上一层亮光。
    「去吧，我一个人不好应付他们。」我回以一个笑容。
    「说我是工具人不是挺好的。」他自嘲笑了下，牵着我走到大门口。
    我摁下门铃，「抱歉了。」对于顾琛，我还有很多的抱歉要说。
    「没事，我是心甘情愿。」看我一脸忧鬱，他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在安抚小狗那样。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我的母亲，夏瑾。
    「看看谁来了！我的宝贝女儿和琛琛啊！」夏女士可热情了，见到我又亲又抱，我也习惯她这样，只是任由她亲亲抱抱。
    顾琛就不同了，恭敬了不少，「夏姊姊好久不见，您又年轻了不少呢！」我错了，是马屁又增加一个境界。
    在旁边听来白眼都快翻到月球去了，我用手肘撞他几下，「妈，先进去吧，夜晚天冷。」
    「也是啊，快进来吧！琛琛啊我跟你说啊……」夏瑾拉着顾琛的手不放，聊天去了。
    顾琛和母亲从我去美国时就熟识，那时都是顾琛带我，他教我很多，这十二年来都是他一手拉拔我的。而母亲时隔几个月都会来看我一次，就这样他们越来越熟，熟到我以为我不是我母亲亲生的。
    「芯芯快呀！」自家母亲朝我挥了挥手，示意要我跟上。
    我无奈笑了笑，小跑步跟上。
    「是宋芯回来了。」最先开口的是我的母亲，她笑脸盈盈看着在座的各位，丝毫没有一点畏惧。
    都离家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大的场面，还有大家等我的画面。
    「今天她还带了个男朋友回来呢！」自家母亲又滔滔不绝，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我想制止，但坐在我身旁的顾琛拉住我的手，摇了摇头用唇语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缩回手，不明所以，但顾琛说的话大部分都很有可信度，我乖乖地坐着没有插话。
    「是够了没？」水杯接触到桌上发出极大声响，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小老婆在那边絮絮叨叨的能看吗？今天的重点不是你家私生女如何如何，是宋妮！」
    话一说出口，没有人敢说甚么，场面一触即发，大家都正襟危坐。
    「可以了，嘉琳。」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好好说，别让客人觉得我们没素养。」在我看来素养这东西早在我们家绝种了，亏这老头子说得出口。
    「赵恆，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刚刚是我一时衝动希望你别介意。」蔡嘉琳用着諂媚的语气说着，真是让人怪不舒服的。
    「没事，我不介意。」眼前的这男人却很沉的住气，似是看过很多场面，一张脸甚么表情都没有。
    蔡嘉琳是我的大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是家里唯二有权命令家里大小事的人。另一个人不用说也知道，是我爸。虽然也一样不想承认，但他不管是在家或是在业界都是有权有势的男人。
    你们铁定都听过办公室恋情吧！没错，那时我妈在我爸公司担任一个小到不行的职员，有次母亲跑外勤时被一些小混混缠上，是刚好来附近开会的我爸救了她，后来他们fallinlove，开始了办公室恋情，但我这可悲的老爸却忘了家里还有个老婆等着他，他脚踏两条船，最后的局面是两个女人同时进宋家。
    我没说吧，那时我妈怀了我，大妈因为不孕，于是我爸就把我妈娶回家，谁知道一娶回家大妈就收到喜讯，说她怀孕，而且比我妈更早就有小孩了。
    这一切像极了八点档电视剧，但还是发生在我们家。宋妮出生，然后我出生，这些年来经过多少风雨，都是我受的。
    当然，更精采的还没说……
    一道女高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她亲暱的嗓音让我头疼，「各位，我跟赵恆要结婚了。」她挽着赵恆的手，从头到尾注视着我。
    我只是笑笑，没说话。

 第一章 重逢（３）

    这其实不是甚么震惊事，应该说前几个礼拜就知道了，夏瑾长舌妇早就打听好跟我说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芥蒂，面对宋妮以及赵恆还是有些彆扭。
    果然高中发生的「那件事」还无法释怀，不管是我们三个其中的谁，到现在都还说不开。也许再也没办法说开了。
    「婚礼大概下个月举行，大家都要到场喔。」宋妮用着甜腻的嗓音说话，勾着赵恆的手，笑起来甜蜜。
    「我去一趟厕所。」叹了口气，我起身往厕所的方向。这些刺耳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再听到，也不想再看到她刻意製造的小动作。
    闻言，宋妮嗲声嗲气的声音又传来：「我也想去上个洗手间。」她跟在我后面，像跟屁虫。
    「厕所只有一间，如果你真的想上去二楼。」无奈想关上门，宋妮却快了一步将门往后抵。
    她冷哼了声：「谁想跟你抢厕所？不过这么久没回『家』你还记得一楼厕所只有一间啊！」她的语气里皆是讽刺意味，我又偷偷翻了个白眼。
    「讲重点好吗？我还等着上厕所。」我又用力拉了一次门把，她没握好的手就这么被拉走，险些跌倒。
    怎么没摔倒呢？太对不起我这么用力的手了。
    「宋芯！你怎么那么恶毒！」宋妮在门前叫了起来，那声音高的刺耳，大家纷纷到厕所旁了解状况。
    我猜宋妮又要装可怜把没有的事说成有，又要我一个人背黑锅。反正早就习惯了。
    「我只是要洗个手，结果她就很用力的关上门害我跌倒，那也只不过是几秒的事她却这么没大没小！」宋妮装可怜的功力又提升一个境界了。我洗了手，准备出去被蔡嘉琳骂个臭头。
    从小就是被这么骂大的，我妈又没办法替这个家说话，我变成这个家里的佣人，最低阶、最没有权力的人，那个老头就不用指望了，从来不管家里的大小事，所以从小就是蔡嘉琳在主导，我也永远只有被骂、被罚的份。
    我开门，果然看到两双恶狠狠地眼看向我，蔡嘉琳蓄势待发的样子我看多了，她开口：「宋芯──」
    我忍着翻白眼的衝动，反正也就被骂几句，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阿姨，这里人多而且还有客人在呢，现在骂人不是个好时机吧。」顾琛率先开口堵住蔡嘉琳的嘴，「再说你们的家丑外扬不是甚么好事吧，还是少发脾气吧，学着互相帮助像个『家人』一样不是很好吗？」他故意加重家人这两个敏感字眼，彻底激怒蔡嘉琳。
    「甚么鬼家人！谁跟那个私生女是家人，狗屁家人！」她发疯似的乱吼，眼神看似会杀人。「她还……」
    「是够了没？」还没说完，老头看不下去出来收拾残局，「嘉琳，够了吧！现在还有客人在，要是在这么没规矩就出去！」唉，更年期。我在心里偷偷憋笑。
    最后，蔡嘉琳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扶着宋妮起身到客厅。
    「没事吧？」顾琛走到我面前，「你差点要闯祸了。」他眼里尽是心疼的表情。
    我回以一个微笑，「哪有甚么事，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我推推他示意他回到客厅。
    赵恆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策画甚么。
    「今天就到此，先回去休息吧！」老头一声令下，大家纷纷起身离席。
    「要我送你回去吗？」顾琛勾了勾唇，眼神透露想送我回去的慾望。
    我拿起包包，「当然，可以省下一笔打车费。」想起甚么，我转头看像我妈，「妈，一起回去吧。」
    只见她摆摆手，一脸心事重重，「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在这。」
    我皱眉，「在这？这有房给你睡？」
    以往妈妈总是回去自己买的套房睡，直到我去美国，老头才把她接过去家里住，只不过还是得每天看蔡嘉琳的脸色过日子。
    「你甚么意思啊？私生女别在那边没大没小行吗？说的好像我们小气似的！」耳尖的蔡嘉琳一听到我的批评，连忙高声说道。
    真刺耳。
    「你是小气。」我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妈，走了。」我拉着她的手腕。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你们欺负的宋芯了。」说完，我头也不回离开这个名为「家」的地方。

 第一章 重逢（４）

    「脸皮还真是厚呢！宋芯。」宋妮把我挡在门前，得意的脸好似抓住我的小辫子，「以前的事看来你全都忘了呀！」
    「让开。」我心平气和，完全不想和她起争执，我知道这样下去没有结果，只会越来越糟。「以前的事我不想多做解释。」
    闻言，宋妮抓着我的头发，恶狠狠骂道：「你这贱女人！当初不该便宜你把你送去国外，现在可好？背后有靠山就多了不起啊？」她越抓越紧，我无法思考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
    「够了没有宋妮！适可而止就行。」许久不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许久不见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沉稳。
    宋妮放开手，不甘心的瞪着我，却一句话都没说。
    「这些年过去，我早就看破许多世俗红尘，当年的事我不想多做解释，因为再多的解释你也不接受！」我咽了咽口水，「那就当都是我的错好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那种问题发生了。」一口气说完，我转身要离开。
    「宋芯你这个婊子！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宋妮竭尽全力吼着，只差没掉下眼泪。
    当年的事早已无力回想，谁对谁错也早已不重要了。
    「行了，宋芯我们走吧。」顾琛看准时机点打断对话，我跟在他身后离开。
    「你身边的男人真是可怜。」宋妮高亢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她转过头看着顾琛，「这女人没一处是好，就是个贱人，你最好小心点。」
    「别以为你有蔡嘉琳或是那个老头在你后面撑腰就胡乱来，以前受够你够多大大小小的凌迟，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瞥了一眼顾琛，又接下去：「还有，我身边的任何人都不是你骂得起的，尤其是他。」我一口气说完，离开。
    离开时，我依稀听到顾琛的话，好像是跟宋妮说的，「我自己跟在她身边那是我心甘情愿，跟她一点关係也没有，别再说些五四三没营养的话了。」
    我会心一笑，心中却有种深深的愧疚感。
    「走吧！」顾琛已经来到我身边对我咧嘴一笑，我也回以一个微笑。
    我有时总会想，我是不是再利用顾琛对我的喜欢将他抢留在我身旁？我明明不喜欢他，却因为我需要他将他留在我身边，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坏心？
    「想甚么呢？小呆瓜。」顾琛敲了敲我的额心，我才回神过来。
    「没什么。」我扯了个微笑表示我很好。
    但顾琛也不是省油的灯，跟我生活多年的他怎么可能会觉得我没事，「宋芯，我现在也算是了解你的人，你这反应我很受伤。」他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真的没事。」我无奈一笑，决定甚么也不说。
    「唉呀！好了好了，琛琛快开车吧，时间也不早了。」最后我妈的一句话才结束这话题。
    顾琛抿唇，重头到尾没再说话。我歛下眼，心头有种苦涩感。
    不想再爱是因为不想再被伤害，我知道顾琛不是这种人，但我已经没有勇气在去爱下一个人，「他」伤我太多太多了。
    「到了，宋芯。」顾琛摇摇我的肩，正在熟睡的我立刻清醒。
    我揉揉眼睛，试图让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到了啊？今天谢谢你。」我解开安全带，发现妈妈已经下车在等我。
    「芯芯。」顾琛突然叫住我，「千万别觉得愧疚，喜欢你、为了你所做的事都是我情愿的，你可以继续依赖我，我不会觉得吃亏的，因为爱人本身就是件投资报酬率低的事。」他摸了摸我的头，「听好了，我不会后悔爱你，别再自责了，嗯？」
    强忍住眼泪，我乖巧点了点头。
    「好啦！明天我会来接你上班，别让我等太久啊。」
    应了声好，我下车和他挥手道别。顾琛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做到最好，给我莫大安全感，总是不避讳任何事，只要有麻烦肯定二话不说替我解围。
    和「他」完全是不同的两人。
    「说出来心情有没有好点呀？」妈坐在客厅，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我靠过去坐在她旁边，「妈！就是你跟顾琛说的吧！难怪他会无缘无故说那些！」有如大梦初醒般，这下心中的疑问总算得到解答。
    「我要是不帮忙推女儿一把她可能永远部会明白琛琛的感情啊！那么好的一个男人别辜负人家了。」她拍了拍我的肩，「琛琛可是做了好多好多呢！」
    「那些我也知道，我就是知道他为我付出太多了我才会良心不安啊。」我捧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他不都说了吗？别觉得愧疚啊，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这样，你不一定会得到对方相同的回报，有时候你只是希望那个人开心那就足够了。」她喝了口茶，「还是其实你是怕喜欢上他对不对？」

 第一章 重逢（５）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愣的说不出话，于是转了个话题，「我想问妈一个问题，你还喜欢他吗？你还喜欢宋国权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妈有些惊讶，又平静下来，没发现我侷促不安的表情。
    就当我还没准备好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再让我逃避一阵子吧！
    「突然想到，毕竟太久不见他，也不知道妈妈是不是有被他欺负了。」
    宋国权是我父亲，也是妈妈今生如此深爱的对象。她为了他努力从小职员变成他的秘书；她为了他不顾一切只为了让他爱上她，她做了很多，却输给大妈。
    「没有的事，别说这个了，扫兴。」近看妈感觉她又多了几分沧桑，这几年来我只顾着自己逃到美国，都忘了其实她也过得不好。
    其实我们挺像，遇到不如意或是不愿提起的事总是会逃避。
    「我知道你还爱他吧，毕竟你爱他那么久。」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我的脑海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是吧！看他跟嘉琳那幸福美好的模样就觉得自己当初实在太傻了，我哪有甚么能耐跟嘉琳比？」她自嘲，「芯芯啊，绝对不要像我一样啊！在爱里迷失了自我。」
    不会的，已经堕落过一次了，已经知道那种痛苦的感觉了，我不会笨到在跌入陷阱一次的。
    脑海里的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佔满了我的思绪……。
    \
    「妈，我出门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叮嘱了几句，我才放心出门。
    一打开门，映入眼帘是那熟悉的微笑弧度以及迷人的双眼──
    「早安啊，昨天还好吗？」顾琛走到我前面替我开车门，很有一番绅士品格。
    我笑笑进入车内，「很好很好。」
    「那今天有很多公事等着你忙，我想你一定也准备好了。」顾琛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但在我眼里却是恐怖的笑容。
    这人一讲到公事就变了个人……。
    「执行长，这是j氏集团和我们公司合作的相关资料。」一进公司就有一大堆公事需要做，尤其是顾琛，身为首席执行长责任可是很大的，看他忙进忙出都觉得有些心疼。
    在美国的十二年，除去大学四年，剩下的八年他都在美国工作，他爸爸在台湾是个有很高知名度的企业家，他爸爸负责国内，顾琛则是负责美国的管理，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顾琛更是运用他是执行长的身分，命令我去他的公司上班，就是在社会上俗称的「走后门」。
    不过他也没让我好过，还是让我从基层员工做起，他说：「在这个社会里大家都是互相平等的，即使我爱你，但我还是要公平，才不会对不起那些辛苦的人。」
    我是同意他说的话，毕竟我都走后门进来了，总不能厚着脸皮叫别人再给我个经理的职位吧！
    今年之所以回来台湾也是因为他爸爸准备要退休，顾爸还称讚顾琛的办事能力，说他很有潜力，以后也一定可以管理好整间公司。
    于是乎我也就这么和他一起回国。有时候我会想还好我遇到一个这么好的人，陪我度过我的不愉快、带我打拼天下，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他带给我的，要是没有他我肯定还在深渊中起不来。
    「宋芯，专心点。」不知何时走到我位子旁边的顾琛用文件敲了敲我的头，我吃痛叫了声。
    「对不起。」我頷首，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专心。
    他满意地笑了下，说了句：「好好工作。」才离开。
    四点四十七分，临近下班时间。
    「宋芯！你要去执行长办公室对吧？」隔壁的同事看到我站起身立刻大叫我的名字，「可以顺便帮我把这个数据拿给执行长吗？拜託。」……她水汪汪的大眼让我无法拒绝。
    「好，反正顺路。」我接过她手上的资料。
    「谢谢啊！」她给了我好几个飞吻。
    走到办公室最底有间秘密办公室，那间就是执行长办公室，门紧紧关住，窗帘也紧紧掩住玻璃窗看不见里面，我敲了敲门进去。
    「执行长，我送文件来了。」我轻声开口，办公室的冷气冷得像是在北极，环顾四周一切都白白净净，顾琛坐在桌前没有抬头，一脸认真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放着就行。」他开口，却没有甚么温度。
    这是他的另一面，工作时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像平时调儿啷噹。不过也好，他工作时有着另一种魅力。
    我走到桌前把文件放好，「那我先离开。」
    「等下。」没料到他会叫住我，我吓了一跳，「j氏集团这週有个和我们联合举办的聚会，一起去吧。」

 第一章 重逢（６）

    不是疑问句、不是在邀约，执行长的命令员工怎么可以不听？
    「好。」反正生平没参加几次聚会，这次刚好出去学习学习，免得又被顾琛说没见过世面。
    「那好，我会去接你。」他终于抬眸看我，「台湾的聚会是第一次参加吧？」
    我点头，以前参加的聚会都是在美国，我看过太多美国聚会的场面，但台湾的还是第一次，不知道有甚么不一样。
    他也点点头，「没事的话先下班吧，我今天可能要加班了。」他无奈的笑了下，我知道他的意思。
    「你忙吧！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从美国回来总是有很多事情需要交接以及了解，会比较忙碌，「以后就不用接我上下班了。」
    「这跟那不一样，上班是顺路而且你还省了一笔打车费。」
    「知道了，先走了，就不打扰执行长工作了。」没有勇气继续待下去，匆匆说了句工作加油我马上离开。
    虽然他觉得没关係，可是我还是好怕、好怕这样的习惯持续下去，我会不会、会不会离不开他了？
    『其实你是怕喜欢上他对不对？』
    此时妈妈的声音在我耳中回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
    「欢迎j氏集团总经理赵恆为我们说几句话。」
    台上的男人衣冠楚楚，乾净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他嘴唇微啟，声音低沉有力，「各位来宾晚安，今天的酒会是和k大贸易公司联合举办，我代表董事长在这里敬大家一杯，今晚请大家好好放松、享受其中，为日后的合作案成功圆满，谢谢大家。」他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目光有些失神，台上那个人突然变得好陌生。可能是太久不见、太久没相处在一块，现在的他感觉多了几分……沧桑？
    他果然也成为了那种闪闪发光的人，从高中时期就不平凡，他还是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
    「后悔了？」身旁多了个男人的声音，顾琛拿着两杯红酒来到我面前。
    我摇摇头，却又点点头，「只是没想到我们合作的对象会是他……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吧。」我乾笑几声，「其实早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骗人，宋芯你这个大骗子！
    「是吗？」顾琛弯了弯唇，将酒杯递给我。「好好享受，结束后我再弥补你。」说完，他便逕自走去台上致词。
    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酒杯，我不是不明白顾琛的意思，他想弥补我、弥补我遇见宋妮，要是他没说要带我一起来，也不会看见她了，顾琛一直都知道我与宋妮关係处的不好，却不知道我其实是看到赵恆才如此惊讶。
    「唉呀！这不是狐狸精吗？怎么敢出现在这里啊？」宋妮一袭红色晚礼服，似笑非笑走到我面前，「刚刚和小白脸聊的挺起劲的啊。」
    「那又如何？」我别过脸，偷偷翻了个白眼。
    「没什么啊！刚小白脸处的那么好，应该不会再肖想赵恆了吧。」她说的话满是嘲讽。
    「宋小姐，这里是公共场所请不要说些污衊别人的言语，请自重。」我皱眉，对宋妮的话很不是滋味。
    「那就别出现在我眼前啊！」她嗤了声，双手交叉胸前，气势磅礡。
    我呼了口气，忍住爆气的衝动，「你有甚么资格叫我离开？我是k贸易公司的职员，没有理由因为你的话离开。」
    「原来是k公司的小职员啊！怎么，小白脸没给你好一点的职位啊？所以我说他也不是真的爱你嘛！你这种婊子就是注定一辈子的爱情失败者！」她拢了拢她的发尾，「跟你妈一个样。」
    「别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似的，你这种人连沟通都没办法，失陪！」说完，我转身离开。
    宋妮没有跟出来，她肯定在暗自高兴她说赢我了。闭了闭眼，让双眼舒缓一下，如果继续跟宋妮唇枪舌战肯定会很难看，到时宋妮又会装可怜，我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宋妮比我有权有势，我一处都比不上她，要是继续吵下去对我也没有帮助，反而还会牵连顾琛或是整个公司，那样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不知不觉来到顶楼，空气清新不少、也放松许多，从高处向下望所有的事物都变得渺小许多，化成亮光一点点。抬头望向空中，屈指可数的星星在空中，显得寂寞许多。
    吹着夜晚的凉风让自己清醒一点，明明没有喝酒脑袋却昏昏沉沉的，所有事来的促及不妨，连回忆也一个一个涌上心头。
    这几年发生太多事，一路走来颠颠簸簸，不顺遂的事比顺遂还多，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总是要跌过几次、痛过几回才明白自己犯下的错，然后再从中学习成长，告诉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不要再爱人，你不会幸福。
    「喀擦。」门被打开了，风又吹得更大，发丝不安分地打在我脸上，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好想哭。

 第一章 重逢（７）

    我忘记怎么呼吸，见到他的那刻，有种说不出的悸动感，眼眶热热的。
    他就站在我面前，虽然回国后就见过他了，但不知为何这好像才是我们的好久不见。
    前几天对他都像个陌生人，可能是有别的人，我无法泰然自若向他问好，现在有了机会，我缓缓开口：「好久不见。」我说的极轻，像风一般轻柔。
    「嗯。」
    话还是一样少、还是一样高冷难亲近，这些从未改变。
    「为甚么上来？」我随口开了个话题让气氛不会太尷尬。
    「透气。」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许多、也有点沙哑，「为甚么……」
    我偏头，没听清楚他说了甚么，「甚么？」
    他向我走近，「为甚么现在才打招呼？」他一步一步走近，最终我们的距离只剩下三步。
    「我们……」我想解释，却被他硬生生打住。
    「你大可不必！你这样我很伤心。」他摇摇晃晃了几下，声音听上去像是醉了。
    听不太懂他说的话，他可能喝醉了，「你喝醉了？」我试探一问，没想到他整个人扑上来，我一个踉蹌跌在地上。
    他离我极近，气息在我脸颊边，「你看不出来？」他又靠近了些，迷濛的眼神失去原有的高冷，剩下我看不出的神情。
    距离实在太过曖昧，我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你已经逃一次了，还想逃第二次？」他口中吐出的酒气打在我的鼻尖，有些刺鼻。
    「赵恆你醉了。」我盯着他的眼眸，坚定的说。
    「又怎样？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甚么……」他俯下身，嘴唇轻轻扫过我的，冰冷又带点酒气，我愣了好久，才发现我们接吻了。
    「你、你干嘛？」我错愕，我不知道他为甚么吻我，他说他很清醒，我却觉得他醉得如泥。「我不是宋妮。」
    他笑了，「对，你不是。」
    「那你是甚么意思？」越来越不明白赵恆在想些甚么，我试图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加用力。
    「你还不懂？宋芯我对你……」促及不妨他又吻了上来，我应该避开的，但我没有，任凭他亲吻着，我竟然不讨厌。
    『不要喜欢我，我不想看你受伤。』
    我惊醒，立刻推开眼前这个男人，他跌坐在一旁惊讶地看着我。
    我刚刚在做甚么？为甚么就这么自然任凭他亲吻我？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却接吻了？
    『你真的很噁心！』
    豆大般的泪珠滑落，往事一点一滴清晰，不应该是这样的，为甚么我会一错再错？
    「你为甚么要吻我？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跟宋妮！再说我们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们了！」我大吼，眼泪频频滑落，思绪混乱，我明明可以遗忘掉这一切的，为甚么要突然这么做？
    「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站起身，「宋芯，现在我可以……」
    「宋芯你这个狐狸精！」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划过天际，接下来我感觉到右脸传来热热辣辣的疼痛感，原来宋妮打了我一巴掌。
    我摀着发疼的脸颊，一句话都没说。
    我知道现在的我没有说话的馀地，也许宋妮全部都看见了，我再怎么狡辩都于事无补。
    因为我也有错。我没及时推开赵恆。
    「你现在还有甚么话好说？」她瞪着我，眼神散发出的怨念深重，「我都看到了，全部！一目不漏！」
    我无话可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鞋尖，忍住掉泪的衝动。
    「你为甚么还要跟赵恆纠缠不清？所以我说你为甚么要回国？好端端的在国外生活没有我的感扰不是很好吗？为甚么要回来？为甚么！」宋妮声嘶力竭狂吼，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如此崩溃，她的眼角旁还有几滴泪珠。
    第一次的往事不堪回首，只能留在过去。
    「那些跟她无关。」在一旁始终静静聆听的赵恆终于开口：「是我自己主动的，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是啊！跟宋芯一点关係都没有！」宋妮重复了一次赵恆的话，「可是她的出现就是一种失误！如果没有她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不管以前或是现在都是！」
    「如果宋芯没有出现结局也不会不同。」赵恆打断她的话。
    好像明白了些甚么，却又甚么都不懂。
    「宋芯！」顾琛的声音响起，他小跑步来到我身旁，「怎么了？」他看情况不对，但又不晓得发生甚么事，只能一脸疑惑看着我。
    「没、没甚么。」今晚发生的事都太突然，现在解释肯定说不清，我只能换个话题。「晚宴办得如何了？结束了吗？」
    「都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
    「那你先去开车吧，我说完话就下去找你。」我苦笑。
    顾琛立刻明白我的苦衷，他是聪明的，应了声「好」就快速下楼。
    「你的小白脸应该不知道吧？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以前我们三人的过去。」宋妮唇角勾了勾，「宋芯，你真是婊子，不折不扣的小三！脚踏两条船的小三！」
    「好了，别闹了宋妮，回去吧。」赵恆拉着她的手臂，醉醺醺的他走路还有些不稳。
    临走前，宋妮拋下了句：「宋芯听好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从头到尾都是个错误！你没资格谈甚么狗屁爱情！」
    爱情里没有谁先后到，只有谁比谁更狠心。
    所以我输了，永远输给宋妮。

 第二章 过往（１）

    我从来没跟顾琛说赵恆这个人。
    我只告诉过他我高中喜欢上一个不对的人，因此被宋妮警告，然后被迫送去国外。
    『那个人肯定伤你很深，不过看的出来你很爱他。』
    他当时是这么告诉我的，当我问起为甚么，他总是笑着说：
    『因为每当你提到他眼睛总是闪闪发亮，虽然是不好的回忆，但看的出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
    「还好吗？」顾琛试探性的问我。
    坐在他的车上，他没空看清我的脸，「嗯，不太好。」我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因为我永远瞒不过顾琛，谁叫他喜欢我呢。
    「如果可以说就说吧，我会当个好听眾的。」他笑了笑，「说出来总比独自难过好。」
    我看向窗外，风景不断轮替交错，「那……去河堤边吧，散散心顺便说我的心事。」
    他答应了，夜晚车子明显减少许多，没过多久就来到河堤边。
    「那要从哪里说起好？」我们坐在石阶上，我托着腮陷入沉思。
    顾琛也没有赶我，这也是他温柔的地方，他会让我沉淀好心情，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那就……从我高中开始说起好了。」我内心深处就要被喜欢我的人窥探，不禁感到有些紧张，「希望我说完你还能如此喜欢我。」即使我无此破碎不堪、如此活该。
    他摸摸我的头，「傻瓜。」带着几分温柔。
    我深吸一口气，把我想说的话说出口：「其实赵恆是我的初恋。」
    空气凝结，而我的过去正要开始……。
    赵恆就是把我的世界打乱的人，将我原本的世界变得乱七八糟的人。
    但同时，他也是我无法喜欢别人的理由。
    ＼
    「本校二年三班赵恆参加全国钢琴比赛冠军，恭请校长颁奖。」
    「模拟考优秀名单，二年三班赵恆。」
    「段考优秀名单，第一名二年三班赵恆。」
    「本校游泳比赛第一名，二年三班赵恆。」
    赵恆，数不清第几次听闻他的名字，站在司令台上面无表情，几许阳光洒落在他肩上，闪闪发光。
    我当时刚进高中，却时常在升旗时听到他的名字，这样的他叫我不注意都难。
    听班上的同学说他非常高冷，私底下不太爱说话，总是酷酷的面无表情，没几个人看过他发自内心真正的笑容。
    这个人很奇怪吧？我也是那么觉得，不过他有实力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这种如此完美的人一定不会跟我有任何交集吧！
    如果这么想你就错了。
    「你是宋芯？」
    我们学校有个特别的习俗，就是「认直属大会」，跟大学相似，学长姐只能找跟他们一样是同班的学弟妹，然后用抽籤方式认直属。
    这是福还是祸呢？为甚么偏偏是赵恆抽到我？
    「我是，学长你好。」我礼貌性点点头，不敢直视他。
    他的气场强大，不用开口就感受的到他的威力，站在他身边我觉得快要冻死了。
    「嗯。」他瞇起眼睛注视着我胸口的名字，「宋芯。」
    我有些惊讶，他又叫了我的名字，那种感觉有些微妙。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恭敬的把话说完，其实只是想早点开溜，要是继续待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多尷尬。
    他点头，不再多说甚么，逕自离去。
    我呼了口气，我应该如何跟他相处啊？这个人看上去就是难搞，可要是不好好对直属那岂不就是在挑衅他吗？
    「真羡慕宋芯！你的直属是赵恆耶！多少女孩子的梦想啊。」跟我同班的同学靠了过来，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我尷尬地笑了笑，哪里好了？面摊又不太说话是要怎么相处啊？
    「我听说二年级有个宋妮，她好像对赵恆很有感觉，一直在对他示爱。」另一个女同学靠过来业进入我们的话题。
    我皱眉，宋妮？不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姊姊吗？
    「而且啊还不只如此……他们好像认识有段时间了。」
    完全没听过宋妮喜欢的对象，以前都是喜欢宋妮的男生寄来一大堆情书还有巧克力，宋妮把那些东西全塞给我，害我那时胖了不少。
    我跟宋妮的感情不好也不差，班上同学不知道我和宋妮的关係，也没人问起，毕竟我们用的东西天差地远，就连长相也不是很相像。
    宋妮在家里都是无视我的那个，不会特别酸言酸语，只是都把我当隐形人，有事情才会想起我，但通常都不是甚么好事。
    是遇见赵恆开始，我的世界才彻底改变，就连宋妮也彻底改变，变成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可怕的存在。
    早知道，我就不要喜欢他了。
    但一切都太迟了，回不去了。

 第二章 过往（２）

    「那就决定是宋芯了。」一片掌声如雷响起，我则是呆愣在座位上，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
    「等……」语未毕，老师就宣布下课，离开教室。
    我抓着头发，刚刚的事发生的太快根本来不及釐清。
    我转头叫了后面的同学，「那个不好意思，刚刚老师选我当甚么啊？」
    「咦？你不知道啊？」她歪头看着我，「就是学生会啊！听说每班会选一个名额，由学生会选出适合的人选，如果被选上就可以成为学生会的一员。」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喔对了，这届的学生会会长是你直属，所以老师才选你的，大家也没有异议。」
    闻言，我有些愣住，那不就代表还会看到赵恆？
    「这可是你的福利！可以近距离观察学长的一举一动！」她激动地表达对此事的看法，但我一点都不想跟他有接触。
    他一个冰山冷男，不爱笑又阴沉，为甚么大家对他都很有兴趣？
    「赵恆学长哪里好……我是说他为甚么有那么多粉丝？」光是靠近他就感觉到强大的气场，他哪里好了？
    「唉，这你就不懂了！他虽然看上去是那么冷漠事不关己，但是他内心可是很温暖的，俗称的外冷内热！」她弹了下手指，「他可是默默付出的类型，不太展现所以你才会觉得他难亲近！」
    我点点头，上课鐘声便响起。
    赵恆真的是那种类型的男生吗？该不会他只会对自己喜欢的女生热情吧？不然他对直属应该要在好一些啊！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热情。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却被学生会留了下来说是要进行面试。
    「你就是宋芯对吧？」眼前坐在我面前的学姊上下打量着我，「为甚么想加入学生会呢？」
    我愣了下，「因为……因为我想为学校的学生发声，发挥我的特长为同学服务展现自我的价值。」不知道这样的回答是否可行，我捏着制服裙摆的手更紧了些。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还好面试之前先看过网路上的讨论，只是不确定会不会成功。
    「这样就行了，谢谢。」学姊给我一个微笑，面试也到此画下句点。
    离开会议厅空气清新许多，吸了口气突然想到──赵恆没有来当面试官。
    是不是有甚么事不能来？还是他对学生会根本没有热忱？脑袋冒出好几个问题，我却问我自己，为甚么我要对他如此好奇？
    摇摇头，快速删除心中的疑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
    「我回来了。」我轻轻的把门打开，小心翼翼走到二楼。
    这时间应该还没有人回家，蔡嘉琳忙着她的贵妇生活每天都去跟别的贵妇泡茶聊天，至于老头应该是还在公司忙吧！
    「宋芯，你回来了啊？」在客厅的宋妮听到玄关的开门声懒洋洋地走过来，「为甚么躡手躡脚？」
    我摇摇头，「没有，怕吵到你。」
    「听说你跟赵恆是直属关係？」她微瞇眼，「你还去徵选当学生会？」
    「对，不过徵选是老师的意见，我也是很无奈。」轻声细语说完，我观察她的反应。
    宋妮不会随便对我发脾气，但要是採到她的地雷，不管是谁她都不会让她好过。
    「你啊，如果可以离赵恆远一些。」这句话说的不冷不热，我不太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哪个。
    宋妮真的喜欢赵恆所以才会叫我离她远点吗？还是她觉得赵恆是渣男？
    我甩甩头，决定不去想这件事，快步上楼拿衣服准备漱洗。
    「叮咚！」手机传来清脆的铃声，我打开一看愣了好几秒。
    是赵恆！他加我的脸书好友？
    点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他专注的侧脸，他倚在窗边似乎在注视甚么，这一幕我竟看傻了眼。
    共同朋友没有几个，除了一个我熟悉到不行的名字──宋妮。
    原来他们早就是朋友了，那宋妮是喜欢赵恆的吧！
    突地，对话框跳出来，上面显示的是赵恆：「你是宋芯吧？这是我的lineid，以后就用这个联络吧。」
    点开讯息，我快速地打了几个字：「好的，我马上加。」
    加完后，赵恆立刻就传来一则讯息：「你通过学生会徵选了，恭喜。」
    没想到会通过徵选，我回了一个比ya的贴图，再附上文字：「谢谢学长，我会加油的。」
    「嗯。」赵恆回了一个尷尬的单词，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吵他，已读他后就匆忙去洗澡了。
    话说起来他还真是话题终结者，冷冰冰又不太爱说话、对直属也不是挺贴心的，他真的是外冷内热的人吗？
    没想到的是这种人会是我的初恋。

 第二章 过往（３）

    「宋芯，赵恆学长来找你了。」同班同学一脸曖昧看着我，还给我一个羡慕的眼神。
    最近赵恆很常来找我，不外乎就是学生会的事情，不过次数频繁地让人起疑，班上同学时不时就会拿他来开玩笑。
    「学长，这次又有甚么事呢？」我刻意加上「又」这个字，希望学长能明白我的苦心。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今天轮到我们发校刊了。」
    大梦初醒，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啊对！那我们赶快去发……」
    我本想走去校史室拿书，却被他握住手，一时之间我忘了呼吸……
    还好没维持太久，他率先开口：「我已经发完了，不用去了。」他放下手。
    「谢谢学长，也很抱歉我忘了。」我低下头跟他道歉，其实只是不想让他看到我脸颊上的红晕。「不如……我请学长喝饮料吧？」
    他迟迟没开口，就在我想放弃时，他说：「好，放学我在体育馆等你。」
    我惊讶地望着他，没想到他会答应。「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雀跃，一定是因为他答应了我的请求。
    「嗯。」上课鐘声响起，我目送他的背影，这个人真的每个角度都让人着迷。
    放学鐘声一响起，我拿着收拾好的书包第一个离开教室去福利社。
    「唉唷，难得放学还有人来福利社，不是要回家了吗？」福利社阿姨很惊讶，没有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来，「还好我今天比较晚离开。」
    我快速挑了一瓶红茶和绿茶，「没有啦，我帮同学买的，还好阿姨还没休息。」我把钱递给她，礼貌的点点头。
    「是要给男朋友的吗？那应该要男朋友来买啊，怎么可以叫一个女生来买呢？太没心了。」阿姨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则是笑笑的没有回话。
    「阿姨我先走了。」趁着阿姨停下来喝水，我匆匆说了声再见。
    不知道赵恆还在不在，福利社的阿姨有够会聊天，竟然聊了十分鐘之久，虽然都是她单方面的自言自语。
    快步跑到体育馆，赵恆靠在墙上手插口袋看向远方，他真的很适合当模特儿。
    「学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故作镇定走到他面前，我递给他饮料，「学长喜欢红茶还是绿茶？」
    「绿茶。」他接过绿茶，手指碰到我的就像触电般，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们谁都没再开口，静静的看着体育馆里的篮球队比赛篮球。手上的饮料早就退冰，掌心都是水，但脸颊却烫的不行。
    跟赵恆离的极近，我明明对他没什么好感为甚么还是会脸红？
    就在我放空的同时，一颗篮球迅雷不及掩耳衝向我，当我回神时竟然没有疼痛感。可是为甚么眼前是漆黑看不到东西？
    「你这个笨蛋是在想甚么？」低沉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是赵恆。
    他起身，我才终于看到眼前的画面，篮球队的人纷纷停下动作看向赵恆，原来刚刚是赵恆替我挡下篮球我才没有受伤。
    替我挡篮球？他刚刚用背替我挡球？难怪他刚刚要抱住我，我刚刚到底在做甚么？
    「对不起。」篮球队的人排排站好像赵恆道歉，赵恆只说了句没事。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小心地开口：「对不起，我刚刚在放空，你的背没事吧？要不要去保健室看看？」
    他没有看我，还是一贯的冰冷，「保健室早就没人了。」
    我羞愧地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你先回家休息吧，我欠你一个人情！」沉默许久，我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是两个。」他偏头看向我，「校刊的事别以为请我饮料我就会原谅你。」
    「啊，喔。」我只能答应他。
    闻言，他笑了，「别在发呆了，都已经够呆了。」
    「我只是在思考人生！」我解释，「你快点回去擦药吧。」
    「我送你吧。」
    「甚么？」以为自己听错，我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他拎着书包往大门口走，见状我也乖乖地跟在他后头。
    「真的不需要马上回家擦药吗？看起来伤的不轻。」我囁囁，「其实不需要陪我回去的……」
    「没事，天暗了一个女孩子危险。」我走在他身后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这算是学长的温柔吗？
    走了好一段路，快看到我家时，我出声道：「学长，我家进巷子就到了，你赶快回去吧！」
    「你也住这里？」他眉心明显皱了皱。
    我不明白学长的涵义，难道学长也住这条巷子吗？
    「那我先走了。」没等我开口，学长逕自离去，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才回过神。
    原来赵恆不住这啊，那他刚刚为甚么要如此惊讶？我甩甩头，别再让自己多想，难得能让冰山学长送我回家也算是种突破吧！不过还欠他两个人情，是要怎么还啊？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两个人情竟然如此重要、如此心碎。

 第二章 过往（４）

    接连下来的好几天放学我都会去学生会报到，虽然平时没什么事我还是时不时往那里去。那里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家。
    「今天也来啦？」副会长晏珊学姊每天也都匯到学生会办公室处理资料，我们也渐渐熟识起来。
    我点点头，「我想效仿学姊每天到这里报到。」
    「我想不是吧！」学姊曖昧笑了笑，眼神飘绕过我飘到赵恆那。「好好加油啊，学姊可是看好你的。」她拍拍我的肩，继续她的工作。
    先声明，我绝对不是因为赵恆在这里我才每天过来的！绝对不是！
    只是不想这么早回家，一回到家就要看蔡嘉琳的脸色，偶尔还要被她使唤，我才不想待在家里受苦。
    「又来了？」赵恆走到我旁边，「每天跑来不累吗？」
    我朝他吐吐舌，「累啊，但没关係。」能看到你再累都无所谓。
    闻言，他没再说话，我也乖乖拿出讲义算数学。
    「这么认真啊？」晏珊学姊抱着一大叠资料放在桌上，「明天要考试吗？」
    我点头，「这个老师很变态，明明还没教完就说要考试，说甚么是要测试我们有没有预习甚么的，超奇怪的。」
    「赵恆，你不是二类组的吗？来教一下你的小学妹啊。」晏珊学姊看了我一眼，眼里都是曖昧。
    学姊啊，这是甚么意思啊？
    赵恆明显是一脸不情愿，见状我连忙起身：「学长应该很忙吧！我自己看看就行。」
    「数学要是能自己看就不用老师了。」赵恆凑近我，清凉的薄荷香立刻佔据了我的鼻尖，「哪儿不懂？」
    我的手明显一顿，距离太靠近我有些不自在，「这里。」
    他倾下身，头在我肩膀上方，「这里代入x，然后……」我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打在我的手臂上，痒痒的、刺刺的。
    「……这样答案就代出来了。」他放下笔，起身。
    我点点头，看着赵恆的笔跡，果然帅哥连写字也这么好看。
    「还有不会的吗？」抬眼对上他的，我的心跳明显漏了一拍，我连忙摇头说没有。
    「没有？只教一题你就会了？明天的数学考试分数我等着看。」他唇角勾了勾，「走吧，回去了。」
    瞥了一眼腕錶才惊觉快要六点了，「啊！喔。」
    「学长不先走吗？」收拾好东西发现赵恆还在等我，晏珊学姊则是不知道甚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你以为我很想等你吗？」意识到这句话我才匆匆关灯离开办公室。
    「下次可以不用等我没关係。」我握着书包肩带，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赵恆陪我一起回家了，也许是在这期间我喜欢上他了吧？
    他总是面无表情让我以为难以亲近，却又在我退缩时给我温柔，这可以说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真心吧？这样相处下来慢慢地觉得赵恆其实是个体贴温柔的人。
    「天晚了，谁叫你每次都要留下来。」他说的挺有道理，但我还是在心里解读成他担心我。
    「那明天我不去学生会了。」我用鞋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嗯，别去了。」
    我有些失落，还以为他会说这样我就见不到你之类的话，果然赵恆这个人对我只是普通的直属关係。
    \
    「再见。」到了我家的巷口我率先出声说再见，他也用手代替言语跟我道别。
    这么遥不可及的存在，是永远不属于我的幸福。
    「宋芯。」
    我回头，声音的主人是宋妮，她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怎么了？」不明白她脸上为何露出那种表情，我也不能做甚么反应。
    「你为甚么跟赵恆一起回来？」宋妮的声音有些微慍，「我不是说叫你跟他离远一点吗？」
    宋妮确实这么对我说过，「他是我的直属学长，也只是顺便送我回来，我不好意思拒绝。」我越说越小声，面对宋妮如此强大的气场我实在没办法大声对她说话。
    「不好意思拒绝？这么简单的拒绝你不会以后出去工作所有事情你最好都不要拒绝！」她越说越生气，「而且你们是几乎每天都这样，学生会是有那么忙忙到每天都必须那么回家？」
    我不太懂宋妮生气的理由，「反正家里也没人会管我几点回家不是吗？你甚么时候那么爱管我了？」
    似乎是被我的话激到，宋妮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爆发，「怎么？我不能管你？我她妈叫你离赵恆远一点你就滚远点！别再让我发现你们在一起否则你就知道！」
    「为甚么要限制我跟他怎样？我们是直属的关係有时候不得不在一起，你又不是谁你凭甚么？」我真的是觉得宋妮够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就凭我喜欢赵恆！凭我比你要有权有势，凭我是姊姊，而你只是个私、生、女。」

 第二章 过往（５）

    我听到一个惊为天人的事情──宋妮跟赵恆公开他们的恋情。
    我反覆滑着学校的头版，『校花校草同框公开热恋事实』。
    「我就说他们其实有关係！」学生a说。
    学生b附和：「就是！校花校草果真应该要在一起，我看好他们很久了。」
    「我上次还在凉亭看到他们谈笑风生呢！」学生c也跟着说。
    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听赵恆说关于宋妮或是女朋友的事，昨天还在跟宋妮吵关于赵恆的事，今天就蹦出这么一条新闻，这中间一定有甚么误会。
    上课鐘声响起，这节是数学课，一想到数学老师说今天要小考，小考分数还要拿给赵恆看我就绷紧神经作答，不去想那些流言蜚语。
    四十五分鐘过去，老师宣布交换考卷，我怀着忐忑的心把考卷往后传，老师念着答案，偶尔还会听到红笔画过考卷的打勾声，好希望我的考卷上全是打勾的符号。
    「宋芯，考得不错喔。」后面的同学把考卷递给我，还不忘给我加油打气的话。
    捏着考卷的一角，我鼓起勇气翻开考卷的那一角，大大的七十五分红笔字印在上头。
    松了一口气，这样对赵恆就好交代了。
    「报告。」我转开门，赵恆没在里面，晏珊学姊则是坐在椅子上，见我来立刻站起身。
    「宋芯！」晏珊学姊笑了下，「来找赵恆的吗？」
    我失笑，「学姊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说。」虽然确实是来找他的没错。
    「因为你的眼睛呀！每次看到他都会闪闪发光。」晏珊学姊摸摸我的头。
    「真的吗？我都没发现。」我下意识眨了下我的眼睛，原来我对赵恆的心意那么明显吗？那赵恆是不是也知道了？
    「哈哈哈，宋芯的心意就是那么好猜。」她大笑几声，「如果要找赵恆的话，他应该在司令台那里吧！刚刚宋妮有来找他。」
    宋妮？内心的警铃响起，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不过，你们的名字好像啊，都姓宋而且都单一个字呢！」晏珊学姊打趣道。
    心脏漏了一拍，「对……对啊。」不敢再多说甚么，说了句有急事找赵恆我匆忙离开办公室。
    太危险了，学校目前没有人知道我跟宋妮的关係，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惹出甚么风波。
    急速奔跑来到司令台，发现赵恆独自一人靠在墙边，正要走过去他就发现我了。
    我只好先打招呼，「嗨，学长，晏珊学姊说你在这里。」
    「嗯。」他只发了个单音。
    「我今天数学考试考了七十五。」我秀出我的考卷。
    他没有看我，对着空气说：「很不错呢。」
    「学长你有烦恼啊？」我打去问道，「你跟宋妮学姊真的在一起啦？」我小心翼翼地询问，用着一点也不在乎的口气。
    「在一起了。」他云淡风轻说着这句话，我的心却有如刀割般痛。
    「我怎么都没听说……」我说的很轻，他大概是没听到因为他换了个话题，「你跟宋妮是姊妹？」
    我不知道他为甚么会问我这句话，脑袋一片空白，我该怎么回应他？我要怎么告诉他我跟宋妮是同父异母的姊妹？他会怎么看我？
    「我……」我绞着手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吧？」他看着我，眼神全是冷漠。
    为甚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为甚么？「宋妮都告诉你了吗？」最后我只能挤出这几个字。
    他没说话，我就当是默认了。我不懂宋妮为甚么要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是因为她看不惯我总是在赵恆身边吗？可是他们明明在一起了，她还有甚么不满的？
    「学长，我昨天说的那句不会再留下来的话是真的，你不用再陪我回家了，宋妮会不开心的。」
    「正好我也想说，以后我会送你姊姊回去，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那……」我捏紧数学考卷，「我们还是直属的关係吧？」
    闻言，他浅浅笑了一下，「以后有不会的数学题还是可以来找我，我想宋妮会体谅的。」
    我点头，我们之间还是多了个宋妮，以后就没那么容易见面了，至少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可以聊天，只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快点回家吧，小心点。」他顺整我因为被风吹乱的头发，他的温柔只到这。
    不能在贪图他的好，因为他不是我的，现在不是以后当然也不会是。
    喜欢这词不配在我身上，我的出生也不是因为爱，只是一时衝动的后果。
    我转身，道别赵恆，眼泪再也止不住滑落。

 第二章 过往（６）

    我们学校有个传统，每年圣诞节期间都会办圣诞晚会，大家可以选择要不要参加，参加的人必须携带一位异性参加舞会，而参加的人还可以抽奖，奖品丰厚大家都想参加。
    「没有舞伴的单身狗是我！」晏珊学姊趴在桌上，一脸可怜汪汪望着我，「宋芯有舞伴吗？还是跟我一样是单身狗呢？」
    放学后的时间我还是会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晏珊学姊，虽然赵恆不再这里。
    我摆摆手，「我不打算参加，也没男朋友而且我对舞会甚么的没什么兴趣。」
    「是喔。」她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啊不过赵恆会参加喔！」
    「嗯，我知道。」赵恆那种人才不会想参加那种活动，肯定是宋妮一直要求他参加。
    「宋妮那个人很可怕吧？我是对她无感啦，不过一直听到她的负面消息说她很假，仗着有权有势就乱对别人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有些尷尬的点头，晏珊学姊跟大部分的人一样不知情我跟宋妮的事，我有些庆幸也有些害怕。
    宋妮说如果我没远离赵恆她就要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我还是很怕她有天看不爽我就把秘密散播出去，她是那种只要有人对她不利她就会想办法害死别人的那种可怕的人。
    「你真的不参加舞会吗？说不定那天可以见到赵恆喔。」晏珊学姊把玩着手指，心不在焉的说。
    「就算见到了也不能怎样吧，学姊，他不属于我。」宋妮要事看到我跟赵恆在一起，我绝对没办法在这里继续生存。
    学姊陷入沉默，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我也是静静地看向窗外发呆。
    「不过舞会那天灯光很暗，而且大家都会玩疯，其实很难让宋妮发现吧！再说如果被发现也可以叫赵恆帮你说话啊，你们不是直属关係吗？」沉默很久的晏珊学姊终于说话，她的突发奇想给我燃起了一丝希望。
    像是当头棒喝般，我突然被打醒，「对耶。」上帝不会那么残忍关了所有门，它必定会开啟另一扇窗。
    「决定的话就一起陪我去找舞伴吧！」晏珊学姊起身对我眨了眨眼，「我听说还有交际舞呢！说不定有机会跟赵恆一组跳舞喔。」
    「也许吧。」我无奈地笑了笑，晏珊学姊是第一个知道我喜欢赵恆的人，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喜欢赵恆，但她却知道。
    「那我们去找舞伴吧！」晏珊学姊拉着我离开学生会办公室，雀跃地以跳代替走路。
    她很想交个男朋友但总是频频碰壁，晏珊学姊的个性是大喇喇的，在男生和女生群里都算很吃香，但就是不太擅长找男朋友，她的长相不差只是爱情这块对她来说太难下手了。
    「篮球社男生比较多。」晏珊学姊一边帮我介绍球员一边瞇着眼找可行的男生。
    我走到室内左顾右盼，发现了那时拿球差点打到我的男生坐在地板上喝水，头发有些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打完球在休息。
    这时裁判手上的计时器响起，比赛结束，篮球队的人纷纷停下动作。
    晏珊学姊趁着这期间跑去跟一个男子搭话，她的双颊微红，看上去颇为害羞，我停不太清楚谈话内容只好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的互动。
    「喂。」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吓了一跳然后转头。
    「你是要吓死谁啊？」我用着比平时还高一点的口气，转过头才发现是那个球差点打到我的男生。
    他骚了骚头有些抱歉地看着我：「对不起，不过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那个高高帅帅的男生不在吗？」
    我摇摇头，「我今天和那个学姊一起来的。」我指了远方的晏珊学姊，她还在跟那个男子说话。
    「是来找可以一起去舞会的异性吗？」
    我有些震惊，这小子看上去糊里糊涂却特别敏锐。
    「因为那个学长在篮球队的名声很高，大家都想约他去舞会。」他说出了我心中的疑问，我点点头表示了解。
    「你现在还没人吧？要不我当你的舞伴？」他微笑露出牙齿，虎牙就这么明显被我发现。
    这男人是主动再邀请我吗？活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被邀请。
    「还是你有人找了？我本来是想还你人情的，想说上次差点打到你，也不小心打到你朋友当作还人情。」
    我大力摇头，「不！我没人，你来当我舞伴刚刚好！」
    「那就一言为定了！」他再次露出虎牙，我觉得疗育极了。「我是周睿麟，一年级。」
    「我是宋芯，也是一年级。」我也露出微笑。
    想不到事情进展的那么顺利，现在就等之后的圣诞晚会了。
    我一定要见到赵恆。

 第二章 过往（７）

    圣诞晚会当天，每个人都盛装出席，我穿着露肩小洋装，由于时间太过仓促我忘了加上一件小外套，因此现在冻到快成一根冰块。
    站在学校大门口，我搓着手臂，天空渐渐转黑，周睿麟说他会迟到一下子。
    眼看越来越多人进到校门，却还是没看到周睿麟的身影，看了下錶已经接近开幕时间。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原本因为太冷而低下头的我瞬间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的瞬间我有些不知所措。
    赵恆西装笔挺，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甚么，「宋妮没来吗？」我下意识张望，就怕下一秒这画面被她看到。
    「她已经先进去里面了，我们分开来的。」听到这句话我才安心下来，他又补了句：「你穿这样不冷吗？现在不是夏天。」
    我羞赧低下头，据实以告：「出门太匆忙了忘了带外套。」搓了搓手心，一阵冷风吹过。
    他叹了口气，将外套脱下披在我肩上，「下次记得穿外套，别感冒了。」
    心头一股暖流流过，「学长，这样你会冷吧？」看着他只剩一件白色衬衫，今年的冬天虽然不是说很冷，但毕竟是冬天。
    「没事，你别感冒就行。」
    「宋芯！」一道男音响起，周睿麟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赵恆淡淡地瞥了一眼周睿麟一句话都没说，我们三人有些尷尬。
    「啊！没关係，学长，这是我的舞伴，一年级篮球队的周睿麟。」我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周睿麟，这位是我的直属学长，赵恆。」
    「久仰大名啊！原来你就是赵恆学长！朝会时很常听到你的名字呢！」周睿麟露出一副傻笑样，虎牙又露了出来。
    赵恆只是对他点点头，「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外套明天在还我就行。」对着我说完就后那句话，他消失在人海中。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有些痴迷，表面上冰冷但内心是很温暖的。
    「那我们也走吧。」周睿麟拉起我的手，准备迈开步伐。
    手就这么被牵着有些不习惯，我试图甩开他的手，「不好意思，还是先不要牵手好了。」
    「喔，好吧。」他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我们就这样并肩走进去体育馆里。
    体育馆的声音震耳欲聋，节目早已开始，现在是各个社团的表演时间，我们选了最旁边的地方坐下，欣赏演出。
    「那么，到了今天圣诞晚会的重头戏啦！就是──社交舞！」台上的主持人难掩兴奋，就连台下的人也躁动了起来，「社交舞不仅在跳舞的过程中能享受律动的美好，也可以记此认识不同的异性增加好感喔！」主持人滔滔不绝的说着，几乎是把现场的气氛炒热到最高点。
    「那么就开始来跳舞吧！」
    撤走椅子后，音乐一下大家开始随着音乐摇摆，很快地大家围成一个圈圈，我也飞快进入状况，第一个舞伴是周睿麟，他从头到尾都笑咪咪地带领我，虽然没学过跳舞但他将我带领得很好。
    到了换舞伴时，不经意的看到了赵恆的侧脸，看着他离我很近，大概下下一个就是他了，难掩兴奋我的舞步也轻快许多，男舞伴有些被我吓到也加快舞步，还好他并没有说甚么。
    「嗨。」当赵恆牵起我的手时，我小声地跟他打招呼，他回以一个微笑。他的手很温暖，这还是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牵手，我却频频看着地上，因为些兴奋无法直视他的脸。
    「跳舞怎么可以不专心呢？要看着对方才有礼貌。」
    闻言我立刻抬谋对上他深沉平稳的眼眸，他的眼睛有星星照亮着我，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笑，淡淡地却发自内心，我也微微一笑。真希望时间留在此刻，不要走。
    轮流跳完一遍后，我的舞便又回到周睿麟，这时台上的主持人似笑非笑的拿起麦克风：「其实我刚刚下去绕了一圈，我发现有对男女跳得非常好，因此我想给他们solo的机会，如果他们跳得好隔天大家就放假一天，我会跟学校沟通的！如果跳不好那就要惩罚！」
    台下一片惊呼，大家议论纷纷，隔天放假一天是不错啦，但命运掌握在那两人受上实在太不公平了吧？我还是暗自祈祷希望他们能够跳得很好让我们放假一天，不然要处罚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就是全校眾所皆知的校园恋人──赵恆以及宋妮！」台下惊呼连连，但此刻的我却听不到任何声响，脑袋嗡嗡作响，我曾经想过有可能是赵恆，却没想过这个组合。
    赵恆和宋妮。
    赵恆揽着宋妮的腰际，而宋妮将手搭在赵恆的肩上，那面在跳舞上是很常见的，但不知为何这让我莫名心酸。
    宋妮一脸得意幸福，赵恆还是面无表情，跟方才和我跳舞时的神情完全不一样，又变回冷漠高傲。
    此时赵恆的表情像是在说他不愿意。
    然后，我跟他就这么在那一瞬间对到眼。
    音乐响起。

 第三章 徒劳（１）

    音乐翩翩响起，对我来说却是格外刺耳，我不明白赵恆在最后为甚么给我那种神情，那种感觉好像在解释甚么。
    他想说甚么吗？他不喜欢宋妮吗？
    看着她们跳舞的样子我实在是羡慕，旁人都在说他们郎才女貌很般配，可在我眼中我看到却是赵恆不情愿的神情。
    音乐结束，四周掌声响起，「这对校园情侣实在是表演得太好了，要不就趁现在亲下去！亲下去──」主持人鼓譟，台下的人也跟着大喊：「亲下去！」
    台上两人各自有着不同的心情，我发现赵恆的脸又更臭了，而宋妮则是一脸愉悦。
    这时宋妮凑过去赵恆身边，在他耳边咬耳朵不知说了甚么，然后宋妮拿起麦克风：「既然是学校公认的情侣那接吻是必备的，对吧赵恆？」
    台下一片尖叫，大家等着看好戏。我却在心里祈祷赵恆不要答应这件事。
    但事与愿违，赵恆低沉发出的一个单音：「嗯。」
    大家又暴躁了起来，纷纷拿起手机准备记录这歷史性的一刻，在主持人喊完三二一的时候，他们接吻了。
    我看得很清楚，他们确确实实的接吻了，嘴唇碰到嘴唇，没有借位。
    眼泪差点倾落而下，我随意编了个礼堂太闷的理由跟周睿麟报备离开礼堂。
    出了礼堂，心还是闷闷地无法平復，空气乾冷整个身体也是冷的，像是失去温度般，赵恆的外套我还穿着但再也感受不到暖意。
    我脱下外套倚在树下，今天星星少的可怜，只有天上的月亮对我微笑，但我却笑不出来，眼眶湿湿的，我知道我哭了。
    为甚么赵恆在我心中分量那么大？大到我的心脏悸动都要随着他改变，不管伤心或是开心都要看他，他到底哪里值得我这样对他？
    恋爱实在是太累人了，活着也是。
    「在做甚么？」不用看脸就知道是赵恆，他的声音、他的一切都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我摇摇头，还来不及把眼泪擦掉，只能低下头不让他发现。
    「为甚么哭？」
    心脏漏了一拍，原来他知道我在哭，但我还是强硬的说我没有。
    这次他没再说话，他把外套拉过披在我肩上：「为甚么不把外套好好穿好，这种事还要说第二次吗？」他的声音变的严厉许多，我不知道他为甚么要生气，这时候不去照顾宋妮没关係吗？
    我还是将外套硬是拖了下来还给他，「学长，你这么做宋妮可是会误会的。」
    我不懂，他明明跟宋妮在一起为甚么还要对我好？难道赵恆是脚踏两条船的人吗？所以一开始我就喜欢上错的人了对吧？
    「对不起。」他只是淡淡道了句，「但是我跟宋妮……」他欲言又止，像是有甚么话要对我说：「学妹，你以后就会懂了。」
    「学长。」虽然不知道他想说甚么，但我觉得我必须说出我想说的话，我想到此为止就让我别再迷惘下去了。
    「虽然不是时候，但我还是想说。」
    深吸一口气，我把想说的话说出：「我喜欢你。」
    我只是想听到学长亲自拒绝我，这样或许我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也不用再为了学长搞的心烦意乱，就在这里结束吧。
    他明显被我的话震慑到了，眉头上扬，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那表情我还是第一次看过，实在是太稀有了。
    「学妹，你知道你在说甚么吗？」他的眉头深锁。
    我点头，我一直都知道，喜欢学长以及学长并不喜欢我，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想说出口，然后彻底结束这段感情。
    「那如果我说……」风起，树叶沙沙作响，风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乱了我的心意。
    『我也喜欢你。』
    字字清晰打进我耳里，那五个字詮释了一切，我却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骗人的对吧？」脑中有太多的不确定，眼前的人变得模糊，眼泪浸湿了我的眼眶直到我看不见他。
    「是真的。」他向我走来，在我耳畔低语：「但是你不要喜欢我，千万不要，你会受伤。就算是你欠我的第一个人情，别喜欢我了吧。」
    抹掉眼泪，「为什么……可是、可是我已经……」我的心已经沦陷了，怎么能不喜欢？心情尚未平復，我不自觉留下眼泪。
    「我知道很困难，我也知道我们相爱，但是不要喜欢我，因为我不想看你受伤。」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嗓音对我说话，他摸了摸我的头，「对不起。」
    「可是你根本不喜欢宋妮！你为甚么还要跟她在一起？」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明明相爱的两人却不能相爱，这是为甚么？
    「等你长大就会知道了。」她给了我模稜两可的答案，脸上满上无奈的笑。「我要回去了，宋妮会发现的，以后就不要太常见面了吧。」
    在他跨出步伐的那刻，我在后面抱住他，「学长，能不能就这样借我一分鐘，一分鐘就好。」虽然我还想贪婪他更多，但他终究不属于我。
    他静静的没动，我们就这么维持了一分鐘之久，这一分鐘却过得像一秒鐘一样快。
    「好了，宋芯，这是最后了。」他拉开我的手，迈步离开。
    「赵恆！」他回头，我朝他走去，「我也对不起。」我的唇就这么与他的相贴合，不到几秒又快速离开，蜻蜓点水。
    对不起。

 第三章 徒劳（２）

    躺在床上，我回忆方才发生的种种，赵恆他原来……原来是喜欢我的吗？我以前竟然都没有发现，我们明明相爱，却错过彼此。在错误的时间遇上彼此。
    赵恆说的话还在我的脑里不停运转，他叫我别再喜欢他，我会受伤，可是他了解吗？他明白如何让自己深爱的人从脑中、从心中移除是多难的一件事吗？
    他也会把喜欢我的心情忘掉，然后跟宋妮在一起吧？可是赵恆明明说他喜欢我，对宋妮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我不懂他究竟在搞甚么把戏。
    现在的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喜欢的人也喜欢我，但我们却无法相爱。
    看着天花板，我跟赵恆明明连在一起都没有，为什么心还是会隐隐作痛？是因为他向我告白吗？还是他要我把他的喜欢给忘了？
    我做不到。
    他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已经彻底沦陷了，对于赵恆，我无法不动心。
    ＼
    今天一大早我起了个大早，由于昨晚想赵恆的话想到无法入睡，照着镜子黑眼圈围住下眼窝，模样极可怕。
    替自己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后，换上运动服背上书包悄悄从这个「家」离开，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去学校，路上的人寥寥无几，但空气清新许多。
    随意买了份原味蛋饼以及一杯红茶，拖着沉重步伐前往学校，赵恆的事还耿耿于怀，我却无能为力。
    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偌大的教室里除了自己咀嚼声没有其他，盯着黑板我有些失神。
    七点整，原本静悄悄的校园有了声响，大家陆陆续续进到学校，但我发现大家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说不上哪里奇怪，感觉背后一直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体育课上课前，一个我不常接触的女同学走到我身旁，她身边带着几个女生朋友，神情有些古怪。
    「有甚么事吗？」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于她们我没有太多了解，在班上的我不算是太有缘，朋友也没几个，但不算被孤立就是不太常去跟别人打交道。
    「你跟赵恆在圣诞晚会那天接吻了？」她开门见山，我却有些惊慌失措，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当时那里应该没人在才对，再说天色那么暗怎么可能看清楚我跟赵恆的脸？
    险些是看出我的惊慌，那女生直接摊牌：「我说的果然没错吧？宋芯这个人就是一直在装清纯、装清高，背后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心机女！」这句话不是对着我说，而是对着其他女同学说。
    「你就别再装了，为甚么要抢宋妮的男朋友？亏我还觉得你不会做那种下流事！我真是错看你了。」另一个女同学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让我有些错愕。
    我摇头，想辩驳些甚么：「你们、你们没有证据再说甚么？」
    「没有证据？」她哼了声：「证据就在学校论坛上！」她将手机拿在我面前，萤幕上是学校的论坛网页，第一则也就是最劲爆的一则新闻映入眼帘。
    『本校一年级宋芯和二年级高材生赵恆独自在学校夜晚幽会。』
    标题耸动得令人无法置信，接续后头的是论述，上面写着：『圣诞晚会那天宋芯偷偷趁着宋妮不在之时约了赵恆出去，结果竟在学校体育馆旁大树下热吻！完全不顾及宋妮的感受，宋芯的行为有如小三般……』
    读到这里，下面的文字我一句也读不下去，我全身都在颤抖，不敢相信这一切。
    「还有照片作为证据！」她往下拉，只见一男一女亲暱的抱在一块，下一张突然变成是两人亲吻的画面，再接下去是两人清晰的脸庞。
    我看得很清楚，那两个人的模样清晰，是我以及──赵恆。
    「你还有甚么话想说？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狡辩甚么吗？嗯？」
    周遭嘈杂，班上同学开始对我指指点点，原来早上时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大家变本加厉对我指点，还有几个人用着酸溜溜的口气大声嚷嚷说我很贱。
    「我、我……」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四周骚动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不安。
    「你为甚么要抢别人的男朋友？明明知道赵恆的女朋友是宋妮，是谁也招惹不起的宋妮！你胆子还真大。」大家窃窃私语，我的脑袋无法思考，像是当机般有些失神。
    最后还是会走到这一步，那当初为甚么还执迷不悟？
    要是晚会当天我没跟赵恆相见，要是我们没有拥抱，要是……。太多遗憾来的太快，头昏脑胀，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在我听见连声得尖叫后便失去意识。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嗅到消毒水味，我应该是在保健室休息。
    「终于醒了吗？」身旁的人起身，我看见她高傲的微笑背后是愤怒的眼神，宋妮双手叉腰像是在等我说些甚么。
    我无神的盯着她，正想啟齿说些甚么，一道热热辣辣的触感息来，原本晕眩的我又更加不适，宋妮打了我一巴掌。
    然后在我又将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她说：
    「你真的很噁心。」

 第三章 徒劳（３）

    「谢谢护士阿姨。」依稀听到有女声在说话，我缓缓睁开眼，两边帘子紧紧拉上，身旁空无一人，宋妮走了，而方才的事像是梦一场。
    帘子被人拉开，还来不及装睡，她就快步走到我面前：「还好吗？」
    晏珊学姊俯下身看着我，眼神里充满心疼以及怜悯。
    没想到晏珊学姊会来看我，我震惊了几秒才回过神：「嗯，大概吧。」抚着被宋妮打的右脸颊，还有些疼痛。
    「我刚刚已经叫护士阿姨替你冰敷了，也消肿不少了。」她微微一笑，像是安抚小孩子般细语轻声。
    「谢谢学姊。」我发自内心道谢，同时内心也有好几个疑问浮上心头：「学姊，你怎么会来？」
    我想晏珊学姊一定也知道了我跟赵恆那天所做的事了，但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冷落我、给我难堪，反而还来关心我的状况。
    「你跟赵恆的事全校闹得沸沸扬扬。」她缓缓啟齿，拉了张椅子坐在我身旁，「大家对你好像有些误会。」
    我沉默，其实这些不是甚么误会，校刊上写得清清楚楚，而那些事都是真实的，没有半点虚假。
    「宋妮对你非常生气，刚刚她的行为我也看到了，她现在好像在讨论要如何处分你。」晏珊学姊无奈的笑了下，「不过我最惊讶的是你跟宋妮竟然是姊妹，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刚好同姓又刚好单名。」
    「我们是姊妹，不过晏珊学姊怎么会知道？」我惊讶的不是她知道我们是姊妹，而事她为甚么会知道，这事只有我跟宋妮知道。
    「宋妮说的，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了，在你还昏迷的时候。」她看向窗外，夕阳已经西下，原来我昏迷了这么久，将近一天的时间。
    「她还说，你们其实不是单纯的姊妹。」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我吞了吞口水，等待晏珊学姊把话说完。
    「你是私生女对吗？」
    轰隆一声，我的心有如被上千斤重的铅块打碎，我一直保护好好的祕密被公诸于世，以后我该怎么面对其他人？大家对我的指点不会减少，到时还会牵连我妈，说我妈是放荡不羈的女人，宋妮造谣的功力很强，她不可能说宋国权的坏话，只好把所有苗头指向我妈。
    「对，我是，我是我爸背地里跟我妈生出来的私生女。」我隐忍着泪水，拳头紧握，世界好像快要倒塌，而我也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并非你的本意。」晏珊学姊似乎没有受到震惊，她拍拍我的头，「那些都是大人一时的衝动，根本不关你的事，宋芯，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好可怜、好令人心疼。」晏珊学姊有些哽咽，她没哭，但我的眼泪却止不住越掉越兇。
    「为甚么愿意相信我？宋妮应该都说了，她会把我说的多难听，把我说的多不要脸，可是为甚么学姊你还是站在我这边？」
    「因为我看的出来，你跟宋妮，我看得非常清楚，宋妮很有权威大家都得听她的，要是不听下场必定悽惨，再说她那么强势，说的话再夸张都有人相信。」她看着我的眼睛：「可是你不同，你天真单纯善良，表情全都写在脸上，我寧愿相信你说出口的，也不愿相信宋妮说的一切。」
    我从原本的掉泪变成嚎啕大哭，依偎在晏珊学姊怀里，我所有的情绪宣洩而下。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但是……」待我哭得差不多，心情也平復不少，我向她坦白：「晚会当晚我确实做了那些事，我确实抢了宋妮的男朋友，我确实是小三。」
    晏珊学姊只是笑而不语，过了许久才出声：「我知道，但我也看得出来，赵恆是喜欢你的。」
    「你不是小三，因为赵恆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宋妮。」
    眼泪又不争气滑落，没错的啊，赵恆确实对我说了喜欢，但是他叫我不要喜欢他，因为我会受伤。如今我喜欢上了，也真的受伤了，一切都太迟了。
    我把那些话说给晏珊学姊听，她没有太多表情，多半是静静的聆听。「虽然不懂赵恆在想甚么，但我觉得他肯定是在保护你。」
    是呀！我也是那么觉得，赵恆所说的话、做的一切都是在暗中保护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是喜欢我的，这样就够了。
    至少我们曾经互相喜欢过。
    「他应该是有他的苦衷吧，在等等或许会有答案吧，但现在要紧的是你，宋芯。」晏珊学姊突然严肃起来，我也被她的严肃感染，认真了起来。
    「宋妮是个非常以权势的人，现在依你的情况或许会非常危险。」
    不是不懂晏珊学姊的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宋妮，她会不择手段，她明明警告过我不准靠近赵恆，我却没有照做，还和赵恆接吻，这些事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
    「之后的生活会很辛苦。」晏珊学姊怜悯地看着我，又摸了摸我的头。
    「是啊，不过没关係，因为还有晏珊学姊站在我这边。」我朝她一笑。
    可那些都是不够的，我不想在牵连其他无辜进来，尤其是晏珊学姊，而之后要怎么面对宋妮我已经不敢想像了。
    剩下的事就是我跟宋妮的事了，而我不敢想像、也不能想像我会沦落到甚么落魄的地步。

 第三章 徒劳（４）

    拖着沉重的步伐，我缓慢走回「家」，晏珊学姊本想陪我一起回去但我回绝了，在这种非常时期还是谁都不要跟我有牵扯才好。
    路上还是有些学生对我投射异样眼光，我没多加留意只是快步走过，谣言散播的速度以及宋妮单方面的片面说词早已洗脑在他们的脑海里。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巷口，宋妮盛气凌人的插着腰像是在等我：「小三也就这么弱啊？指是被赏了个应该的巴掌就昏了过去还真是佩服你！」
    感受到她满满的讽刺我也没有反击，紧抓书包背带我不敢轻举妄动，对方是宋妮，虽然我们有血缘关係，但我们的关係是不单纯的姊妹关係。
    她不会轻易放过我。
    「你真的很不要脸！跟你妈根本一个样！」她在巷子里破口大骂，完全不顾其他邻居。
    「要骂就进去骂吧，在这里骂会给邻居添麻烦的。」无奈叹口气，我率先进入家门，而宋妮则是对我碎碎念不停。
    「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叫你离赵恆远一点了你还是不听，等下爸妈回来我看你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她落下最后一句话，快步走回房间。
    宋国权和蔡嘉琳，两人肯定都是站宋妮那边，任凭着她的傲气和公主病对其他人为所欲为，连家人都拿她没辙，这就是她的权力。
    待宋国权和蔡嘉琳回家后，宋妮马上去跟他们俩告状，「我的男朋友就这么被一个狐狸精给抢去，我不甘心！妈，你也知道我很爱赵恆，宋芯那贱人凭甚么？私生女难道都这么没有教养吗？」宋妮抱怨了一大串，我在旁边听着都觉得生气但也无能为力。
    「宋芯，你过来！」蔡嘉琳从小对我的态度就不是挺好，现在她最宝贝的女儿跟我有关，她挺定会跟宋妮一样，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缓慢走过去，轻扫了一眼宋国权，他坐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报纸，此刻的他一点帮助都没有，我的亲生父亲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不是。
    「你真的很不要脸，在学校那公共场合以为天色昏暗就没人看见吗？这是甚么心态？我明天一定会亲自去学校一趟，你等着。」蔡嘉琳除了是个贵妇之外同时也是学校有力的赞助人，以至于校方对待宋妮的态度都毕恭毕敬，没人敢违背她。
    「……」我没有说话，现在说甚么都没有用处了，只能任由她们处置我。
    ＼
    「请一年三班宋芯到校长室。」原本嘈杂的教室被广播声盖过，大家齐齐看向我。
    「所以宋芯根本不是甚么好货，私生女就算了还抢别人男朋友，现在还闹去校长室了！」上次那个女同学在班上大声嚷嚷，大家也趁火打劫。
    「就是啊……」班里充斥着对我的不满以及厌恶，令我快要窒息。
    我推开桌椅起身，强忍住泪水，用着最快的速度离开一年三班。然而耳边的吵闹声并未停止，别班的学生一看到我像极了发现新大陆般对我指指点点，那些讥笑声、厌恶的嘴脸都清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终于来到校长室，我呼了很长的一口气才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些熟悉的脸庞。宋妮、蔡嘉琳、校长，还有……赵恆？
    「报告。」我的声音有如蚊声般，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校长室的冷气很强，大家都没说话，我们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开口，僵持了很久。
    「宋芯……」打破沉默的是校长，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被蔡嘉琳打住，「校长，这是太严重啊，宋芯那没教养的私生女实在不应该！我觉得她不该再出现在学校里，以免影响学生的作息。」蔡嘉琳说的头头是道，校长也无法反驳。
    我说过了，谁叫学校还需要蔡嘉琳这个大金主呢！
    「宋芯，你的行为已经危害到校方的名誉以及给学生不良示范。」校长叹了一口长气，「我很抱歉但你必须退学。」
    没有太多的惊讶，退学已经算是轻的处罚了，宋妮有这么轻易放过我吗？
    「不行！」宋妮制止，「退学处分对她来说太轻了吧？我觉得还是将她送出国，别留在台湾危害认识的人！」言下之意就是让我跟赵恆没机会见到面。
    真够狠心，宋妮。
    对面的赵恆一句话都没说，平静如水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他还喜欢我吗？为甚么他还是那种处变不惊的态度？
    「没有意见吧校长？这处罚已经是对宋芯很宽厚了。」蔡嘉琳睨了我一眼，对她来说只要我消失在她的眼里她就高兴了。
    蔡嘉琳对我的愤怒太多，但原因只有一个：我是私生女，她不开心，原来的家早就不完整了，因为我的出生都毁了。
    「也只能这样了，宋芯，明天你就不用来学校了。」校长拍了拍我的肩，「至于出国留学你的家人会替你办好手续的，在国外可别再做有损自己或别人名誉的事了，知道吗？」
    我頷首，微微一笑。
    都结束了，在这里的生活将要告一段落，我跟赵恆、宋妮之间也会结束吧？他们的事我再也不用多想了。
    临走前，我看到赵恆用着唇语对我说三个字：「对不起。」
    眼泪在眼眶打转，告诉自己不许哭，我回以一个微笑也用唇语跟他说：「再见。」
    再见了，我要去那个没有你的世界了。
    『我也喜欢你。』
    就这样，这是最后了。

 第三章 徒劳（５）

    收拾好东西，也没有甚么好留念的，虽然校长没说今天要走，但我觉得还是今天在这里把一切结束便是。
    我到教官室办了离校手续，教官训斥了我几句，眉头紧锁：「我真的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怎么就做出这种事呢？传出去我们学校的校誉该怎么办？」重头到尾都是教官自问自答，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处理离校手续。
    「这样就行了。」他又碎念了几句，把单子递给我叫我可以回去了。
    出了教官室叹了一口气，我还有一个人必须道别。
    「宋芯！」晏珊学姊促及不妨出现害我吓了好大一跳，我没想到她会先来找我，因为我刚好就是要找她。
    那个总是给我出了很多意见的学姊，乐观开朗又不吝嗇分享赵恆的情报给我，她是我在高中生活中最重要的人。
    见到她那刻，我的泪再也止不住滑落，「学姊，对不起，以后、以后学生会要加油，对不起没办法陪你到最后……」我哽咽，视线因为眼泪的关係有些模糊。
    她一把抱住我，我感觉到她的颤抖，「别这么说……你要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愿意相信你，在国外也要好好的，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不要再被欺负了，还有一定要保持联络啊！」她也禁不住掉下眼泪，浸湿了我肩上的运动服。
    我用力点头，像是跟她承诺般，「我会的，会过得比现在更好的，一定。」
    她又低头对我说了几句话，我笑了跟她点点头。
    这里有太多不美好的回忆，太多数不清的疼痛。我答应晏珊学姊会让自己过得好好的，而她也承诺她也会过得很好。
    谢谢你呀晏珊学姊，如果没有你，我的高中生活肯定撑不下去，真的谢谢。
    跟她道别后，就真的是最后了。
    教室东西都收得差不多，没跟同班同学道别，独自拿起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这间教室，离开再也不会再踏入的地方，我真的要离开了。
    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抵达校门口时，我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他看上去很是忧愁，看上去像是──在等我。
    「宋妮还在校长室。」像是知道我的烦恼般，他率先开口，「宋芯，我很抱歉。」
    我没有回话，此刻的我不知道可以说甚么，只知道绝对不能在他面前掉泪，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见我闭口不语，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歉疚的表情全写在脸上：「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给你幸福，对不起，害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是我的错。」
    「我也有错的，虽然不明白你的苦衷，但这段期间我过得很开心，因为你也喜欢我。」但我们不能在一起。
    在我最后要走之前，赵恆拉住我的手，「第二个人情，如果以后哪天我们相遇，彼此都还喜欢着对方，我们就在一起。」
    我哭了，眼泪如豆大般地滑落脸颊，我轻轻地说了声：「好。」
    ＼
    那时的我在想，要等到甚么时候我们才会再次重逢，那时的我们还会喜欢彼此吗？
    答案很显然，是的，再次遇见他的那刻我平稳的心不安的跳动，对上眼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还喜欢我吗？这十二年，这么长的青春岁月，我始终保留着他的空位。
    『如果以后哪天我们相遇，彼此都还喜欢对方，我们就在一起。』
    「可是现在回国了，我听到的却是他们要结婚的消息，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忘了，忘了还有这份人情？」河堤边的水流潺潺，我的眼泪扑簌而下。
    顾琛摸摸我的头，「看来他真的伤你很深，可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但这并不会影响我喜欢你。」他擦去我脸颊旁的眼泪，「我会待你更好，所以别再为他掉泪了。」
    「也许他真的有苦衷没跟你说，但他不值得你掉泪，我真的很心疼你哭。」他抱住我，听完我的过往他的表情柔和许多，对我又更温柔，像是在安抚。
    「爱情本来就是一场徒劳无功的游戏，我爱你，你爱他，他却爱着另一个她。虽然不知道赵恆是否真心爱着宋妮，但我是真心的，真心的爱着你。」
    原本以为他会觉得我的过去很糟糕，会因此变得不喜欢我，但他却说了那么多，还对我更加照顾。
    『以后一定要选喜欢你的人，你喜欢的不一定对你好，但喜欢你的肯定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想起那天最后一次跟晏珊学姊道别她对我的耳语。
    我很喜欢赵恆，而顾琛很喜欢我。
    我们都在爱情里迷了路，即使到了长大成人还是一样，并不明白谁才是谁最好的归宿。
    「宋芯，我就问一句。」顾琛见我在发呆唤了我一声，「如果赵恆现在还喜欢你，宋妮已经失去权力没办法给你们威胁，你们可以顺利在一起，那你们会在一起吗？」
    如果赵恆现在还喜欢我，如果没有宋妮阻挠，我们会在一起吗？
    凉风吹来，我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此时的我已经无法思考，我该怎么选择了。
    只是，赵恆跟宋妮都要结婚了，我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跟赵恆在一起？
    「只是假设，如果只是假设，你会吗？」

 第三章 徒劳（６）

    距离宋妮以及赵恆的婚礼不到两小时。
    绞着手指，我有些坐立难安，穿着顾琛前几天替我挑的白色小礼服，坐在空荡荡的等候室，脑中一直是顾琛问我的那句话。
    『如果只是假设，你会吗？』
    如果只是假设呀，我也不保证呢，现在思绪有些乱，为甚么我会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想都不用想抢着说会，现在却有些犹豫。
    我在犹豫甚么？我等了十二年的人现在可以跟我在一起了，为甚么我却犹豫了？
    「叩叩。」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西装笔挺的顾琛。
    「还好吗？你看起来很紧张。」她坐在我旁边牵起我的手，一阵暖意流过，我竟没发现我的手都冰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半一半吧，又不是我结婚我紧张甚么。」我故作洒脱，其实心理紧张得很，等等赵恆就要跟宋妮携手一生了，我会祝福他们吗？
    「别担心，我都在。」顾琛的手又握的紧了一些，他想给我安全感。
    结婚进行曲翩翩响起，婚礼即将开始，选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顾琛则是坐在我旁边，来宾大都是有名企业集团金主、老闆、股东之类的，除此之外还吸引各大媒体争相来蒐集八卦。
    「我们有请新郎新娘进场。」主持人一开口，大家便开始拍手。
    赵恆率先从旁边出现，他一身黑色燕尾服，目光有些无神，还是一贯冷冰冰的。这时大门被推开，宋国权领着宋妮进场，宋妮的表情非常怡然自得，他们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了。
    当宋国权把宋妮的手交给赵恆的剎那，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在想等等会不会有人喊：「等一下。」之类的。
    主持人开始询问：「赵恆先生，请问你愿意成为宋妮的丈夫，从今天开始直到永远，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无论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吗？」
    赵恆看向宋妮，宋妮笑靥如花，可这时赵恆却轻笑一声，在场所有人包括我都错愕。
    那是一种挑衅，他笑得轻视，「宋妮，你真以为我会跟你结婚吗？」
    现场一阵骚动，大家议论纷纷，宋妮的脸由红转绿，模样极难看，「你这是甚么意思？老公，如果这是你自己准备的小惊喜我很开心，但……」
    「确实是惊喜，很大的惊喜。」赵恆打断宋妮，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赵恆他真正生气的表情，不是爆发性的生气，而是具有杀气般，冷冷地让你不自禁想打颤。
    「我被你操控了十三多年了，也够久了吧。」他冷笑，「宋妮，这次我不会再顺着你的意了，你綑绑了我的青春，现在我要自由了。」
    宋妮有些尷尬的说：「你再说甚么啊赵恆？别再演了好不好？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是啊，大家都被你给误会了，宋妮，自从认识你之后我没一天喜欢过你，甚至对你的厌恶一天比一天深。」
    「别再说了，甚么都别说了！」宋妮抓住赵恆的衣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还弄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框啷」一声，宋妮倒在地上，狼狈不堪。我想一定是赵恆将宋妮狠狠地推开了。
    到现在我才明白，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一丁点的爱都不存在。只是宋妮单方面付出，赵恆完全不喜欢宋妮。
    「赵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难道你忘了我救了你们那快要倒闭的企业了吗？」蔡嘉琳搀扶着宋妮，宋妮则是指着赵恆破口大骂。
    我则是冒出了好多个问号，他们的对话我一句话都不懂。
    顾琛摀住我的双耳，「不懂就别听了吧，伤耳。」他对我调皮的笑了下，似乎不打算放开手。
    其实这样并非就听不到，只是变得没有那么嘈杂。
    「那又怎么样？现在我有能力不在需要你的『帮助』。」赵恆往我这个方向瞄了一眼，随即又转回，「那是那时的我没有能力反抗你，现在我的企业广阔全球，你算甚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帮你你一句道谢没有就算了反而还过来反咬我？」宋妮失控地大吼大叫，好似忘了还有很多围观的知名企业在旁边看热闹。
    「我没叫你救我的企业，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还威胁我，如果跟宋芯扯上关係要把我爸的公司搞到倒闭，我逼不得已才听你的，但现在公司所有的资產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手上，你能拿我怎么办？再一次将我的公司搞到倒闭吗？」
    「赵恆，你！」宋妮没了说话的力气，她流下眼泪，这是我至今看过她留下得一滴泪，宋妮倔强、不服输，但如今她竟然在所有人面前流下眼泪。
    「难道我说错了吗？将我爸公司闹到倒闭也是你叫你爸做的不是吗？这样才能乖乖将我绑在你身上，要不是我那时没能力管理公司，我爸又跑去跟你爸求情，我不会笨到将一切都奉献在你身上！」赵恆的嘴没停过，像是要把心中所有对宋妮的愤怒一次释放。
    「遇见你是个错误，是我人生最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