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练心动》 不熟练心动 第1节 不熟练心动 作者:秋日温泉 文案: 【文案1/2】 高考结束,云桉在咖啡店做暑期工,好友念起表白墙,里面过半都是给她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同桌。 云桉听得津津有味,完全置身事外。朋友吃惊:“难道附中第一颜霸没有闪瞎你?你们还是同桌!” 他是电灯泡吗,走哪亮哪。云桉被逗乐,“肯定没有呀,我和他不算熟。” “呵。” 这时身后有人出声。 这声音。 云桉定了一秒,机械转头,果然看见自己的颜霸同桌。 男生半眯着好看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不、熟?” 【文案2/2】 桀骜不受驯的骄子,只被唯一心爱的姑娘拿捏。 众所周知,“graceland”的创始人年少有为,22岁身价就已经破千万。 一次杂志采访,“快问快答:谈过几段恋爱!” 全程自若的高冷帅哥偏开视线,笑了起来,“为什么会有感情问题。“ 帅哥害羞更显撩人,炸出一片花痴弹幕,全部推测五次起跳。 结果,”就一个。“ 他目光投向站在摄像后捂脸故作害羞的女生。 弹幕炸锅,催主持人快问下去:”看不出来啊大佬这么纯情!?那后来呢?“ ”后来,“赫凯斜靠着椅背,眉眼微扬,看着云桉懒懒笑着,一如曾经那个张扬散漫的少年。 ”她答应做我的新娘了。“ -- **男生先动心 **元气维他命x冷拽深情 -----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怦然心动》 ----------- 1、1v1,he 2、苏&慢的风格算是自割腿肉,希望阅读愉快~ 内容标签: 校园 轻松 港风 暗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桉,赫凯 ┃ 配角:预收《才第二眼,不至于吧》 ┃ 其它:完结文《数学与物理》 一句话简介: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立意:拥抱不完美的自我,勇敢接受爱与被爱 第1章 校草同桌 ◎风铃轻轻响,无人知道。(二合一)◎ “嘒——嘒——” 爬山虎纹丝不动,蝉鸣通天。 飞檐翘角的教学楼挂满鲜红横幅,肃穆氛围让人望而却步。 突然铃声炸起,“铃铃铃!!!” 教室里,云桉笔尖快得冒火,冷冰冰的播音腔传来: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啪!”云桉立即收笔。她气喘息息,身体还绷着,直到五分钟后监考老师开口: “同学们可以自行离开。” 呼——云桉这才松下肩膀。 终于结束了。 她擦擦额头,拿起笔袋和准考资料,揣着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颤巍巍踱出教室。 走廊被学生堵得水泄不通。六月初空气又闷又热,楼外蝉声连天响,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云桉匀着呼吸看向周围,发现大家也都一副被掏空的干瘪模样。 直到一声长哨吹起。 “哔——” 那声音尖锐又硬气,飞弹一样打穿沉闷蝉鸣。 一秒、两秒。 “砰砰砰……” 有奔跑声传来,声音由弱及强。 “解!放!啦!” 不知谁带头吼了一句,紧接着,教学楼自下而上绕起山呼回音: “毕——业——啦——” 大家如梦初醒,“吼吼吼!!!老子考完啦——”欢腾声浪瞬间冲破重重蝉鸣,卷上云霄。 一向清寂的高三楼此刻沸反盈天。 “扔?” “扔!!!” 有风拨开云雾,阳光满照楼间。 云桉挨长廊边站着,她还没缓过劲,听着身边响烈欢呼,看见青灰色的纸张飘落在眼前。 百日誓师书、三角函数与立体几何精选、理综模拟卷...... 竟都是高三备考资料。 她不禁睁大了眼,缓缓抬头—— 漫天的试卷在她面前纷扬落下,如同盛大庆典的烟花。 视线拉高,楼顶白鸽正展翅,迎入辽阔蓝天。那里阳光满照,白云热情翻滚,像在邀约: 高考结束,欢迎来到自由新世界。 ** 日历翻回2015年,越市六月中。 骤雨初歇,蓝天响晴。 雨后的南街,路面小水滩倒影悠悠白云,沿街古榕叠翠欲滴,老旧的连排骑楼被暴雨一洗如新。 这是一条步行街区,十字街心有一栋民宿,那民宿的西式黄铜店门挂着粉玫瑰和风铃,推门进去,一楼咖啡店几盏昏黄灯光,黑胶唱机放着慵懒r&b,寥寥两三名客人散坐在各处。 小店冷清,只有深处不时传出女生欢快的轻声细语。 “桉桉你快看!” “什么?” “这也是给大校草的表白贴!【要怎么才能忘了你,我看到的听到的全是你的消息。】” 接着又是一阵清脆笑声。 “叮铃。” 风铃轻轻响,无人知道。 前台后方坐了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挺背端坐,手里叠着宣传单。女孩笑着抬头,她的瞳色偏浅,秋水似地盛满顶灯投下的细碎亮光,看起来机灵又慧黠。 云桉折完手里的宣传单又换了张,顺带打趣,“确实难,他基本每周都上通报批评名单。” 迟到睡觉逃自习,最扯的一次,宿舍走廊打篮球把监控打坏了。 另一个捧着手机的女生则叫尹小月,她乐道:“大校草还这样?” 云桉手里动作一顿,等等,这样说他好像不太好,又补充,“没有,我开玩笑的。”结果好朋友的打趣立马就来: “哎哟喂——”尹小月语气蜜里调油,“还开人家玩笑,要么说大校草的女......” “同桌。”云桉着急忙慌打断,谁知小姐妹激动一合掌,“就是同桌才爽死好不好!” 云桉:? “能近距离看到赫凯那张大帅脸,看他每天在干什么,借着上课和他搭话。” 云桉:?? “而且最关键!”尹小月鼻孔喷气,兴奋地黏云桉身上,“还可以和大帅哥碰碰!” 天、呐! 云桉鸡皮疙瘩全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笑着推开尹小月,“变态!”她和他才不这样好吧。 不熟练心动 第2节 可尹小月立马黏回来,“我不管,桉桉你分我点桃花运好不好,我也想要一个开超跑的校草同桌。” 而作为那位纨绔帅哥的同桌,云桉使劲挣脱尹小月的钳制,“现在的年轻人可真、贪、心。” “我要超跑就行。”她说。 毫不做作,非常入世。 尹小月愤愤地一戳云桉的腰,云桉比较敏感,陡然被外人碰到,惊出一声轻呼。 那轻呼像极了暧昧场景里的嘤咛,勾得人心猿意马。 “你就得了便宜卖乖吧你,还只要超跑!” “随口一说而已,还有,不许戳我!” “偏不,你也太怕痒了,欸?欸?欸?” “啊啊啊你好烦!” 前台一下子热闹起来。 而与此处的低声说笑不同,小店其余各处静悄悄。几缕阳光斜斜淌进昏沉欲睡的复古小店,顺着光线望过去,每一张桌子都立了册宣传单—— “热爱要长,青年要浪——青浪民宿等你来” 方才风铃响,进门一个男生,靠着沙发,一肘抵在沙发扶手侧支着头,眼眸微垂百无聊赖。 此时女生略带羞恼的抗议又传来,“不要不要、啊你好讨厌!” 他换了个坐姿,展臂伸向桌上宣传单。 午后阳光照过他修长分明的指节,手腕上是工艺考究的机械表盘,小臂内侧一道狭长的外语纹身,衿贵又冷酷。 两个女生好不容易停战,云桉继续叠剩下的宣传单。 “快看快看!还有好多给你同桌的表白帖!”结果才一会,尹小月又猛拍她肩膀。 “好啦。”云桉无可奈何,抬头看向朋友,“这不是很正……” 她声音渐弱,注意力全被眼前手机屏幕吸引。 满屏的“帅凯”、“大校草”、“mvp”字眼,与她同桌有关的告白贴竟占一大半。而且省附这个“南部星球”app会显示发帖学生来自哪一部,就这么粗粗扫一眼,不光私立部,校本部和国际部也不少人为他发帖。 她惊讶,“本部和国际部也这么多人喜欢他?” “what?你这问的什么啊?”尹小月看云桉就像在看一个元谋人,“你同桌三部大校草,通杀本部和国际部不该是基本操作吗?像之前篮球赛校运会,你同桌也是屠墙的啊。” 云桉第一次听说,舌桥不下。 尹小月:“尤其篮球决赛那次,你还记得吧?” 云桉念的省附高中一共有三部,校本部、国际部、和前两年新开的私立部。 省附这三部虽说是兄弟分校,关系却一直水火不容,唯独在篮球赛团结了一把,可见那场决赛有多重要,只要你是省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云桉没回答尹小月问的记不记得。 “听过。”她是这么潦草回答的,因为她压根就没关注这个比赛,只是从无数个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得知: 那场死亡决赛看得人要吃救心丹,省附和死对头高中全场比分胶着,交替领先,直至最后5秒—— 对头高中命中中投,两分准绝杀省附。 对头高中还是主场,球馆对省附的嘘声顿时如雷鸣四起。 “looooser——” “looooser——” 在场的省附学生蔫了大片,有抱头的,有红眼眶的,还有些不忍心,已经准备退场。 大家都以为胜利女神已经选好球队。 结!果! 私立部那个赫凯大帅哥出来逆天改命! 球权转换,省附发球。 他甩开防守球员,从禁区杀出来,三分线外接球就投! 篮球高弧度飞出,全场噤声,大家还没来得及忐忑,计时器已经跑完,蜂鸣器响起,紧随其后: “buzz——” “唰!” 穿针入袋! 大帅哥一个压哨三分,为母校上演极限反绝杀! 一说这事,每个省附人都热血沸腾。 而那位一战出圈,成为“你看我鲨比我看你土嗨”省附三部里唯一共识的大校草,就是云桉高三一整年的同桌——赫凯同学。 尹小月冲云桉眼冒星星,“决赛那天你同桌在南部星球简直杀疯了。” “到晚上,你同桌直接干崩星球!” 这说法。 云桉脸皮薄,害羞地拿宣传单掩盖笑脸。 “你这词用的。” “不这样说怎么体现大校草的杀伤力!” 她们俩都是省附的学生。其中尹小月一直在国际部,云桉则高一高二在本部,高三转去了私立部。 云桉掩唇轻笑了声,刚想说有没有这么夸张。 “啊啊啊你同桌真的壁所有人。”尹迷妹尖叫,一手机怼过来。 ! 云桉差点被打到,呜哇一声仓皇后仰。 “小月!”她抬手挡着尹小月的手臂,视线慌忙忙地也落在眼前屏幕。 几个男生坐在篮球场边,她目光一下就定在最中间的男生身上。 高个子的男生长腿半敞,背靠椅背,刺青半臂斜斜支起,身边友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只扬扬唇,一副秋风过耳的不羁姿态。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包裹了云桉。 照片里,男生耳侧铲青,微湿短发透出金属般的纯黑光泽,很有港风的光鲜利落。 长睫毛勉强能和温柔挂得上钩,英气眉骨与高挺鼻梁一道连成立体侧颜,叠过明晰下颚线,光一个侧颜就让人挪不开眼睛,即便姿态散漫也带着无比强势的存在感,轻而易举成为视线中心。 云桉一时也没忍住多看赫凯几眼,毕竟他们五月之后就没再见过面。 “怎么样,百看不厌吧?”尹小月撞了撞云桉。 云桉倏忽回神。 她移开视线,眼明心亮,“谁看都不会厌吧。” “也是。” 尹小月收回手机。 尹小月不是青浪的员工,只是无聊来找云桉玩,在消磨了大半个下午以后,她终于找到乐子,那就是给只顾学习、与校园热点脱节的姐妹好好科普下“大校草”的分量。 尹小月清清嗓子,“下面请听大校草屠墙现场第一报道。” 云桉正好也忙完,捧场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灼目的太阳高挂天边,我们是两个没有交集的星球。】” “【走在前排永不回头的男生,有我永远无法企及的目光。】” “【为你我学会了抽烟,很辣很苦,像暗恋你的感觉。】” 尹小月一股脑全念出。 帖子直白又汹涌,云桉第一次听大开眼界。她这人笑点低泪点更低,就这么听一会已经呼吸沉重。她折着手里的包装纸,深深感喟: “喜欢一个人好辛苦啊。” 还好她没有喜欢的人。 “【是不是每个人班上都会有那么一位男生,永远一身黑,干净又帅气......】” 一身黑? 正感受疼痛青春的云桉脑回路崴了一下。 “这不是给他的吧?他并不永远一身黑。”她提问。 纯白,灰系,简单的印花扎染他都会穿,富家子弟无所拘泥的样子,冷酷又松弛。 可尹小月指指帖子标题,“你看这里,‘赫大校草’。” 云桉看一眼,还真是给赫凯的。 “这样子。”她只好这么说,没再深究。 这下尹小月意味深长地瞟了眼云桉,继续: “【上课踩点,喜欢打球,偏科得让人想帮他补一补,可一到晚自习又不见人,让人忍不住分心他怎么又消失了,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 啊啊,好疼好疼。 云桉细眉紧皱,“没事没事,他晚自习不在教室就是和别人约球了。” “【你是我年少青春里不曾参演的主角】” 这个更是内伤,云桉整张脸都拧巴起来,连带着折纸的力度都轻了几分。 “【高中结束,我的独角戏也该结束了。希望我爱的少年高考顺利,一世安康顺遂。】” 结果,云桉一顿,又出戏。 “你确定这个也是给他的?” “对啊,你看to beloved hk。” 不熟练心动 第3节 于是一点小失误在云桉看来有些关心则乱的可爱,她替女生出气,顺带透个信息,“那帖子要改改,这个耍大牌的可恶男主参加的是港澳台联考。” 这里不能说暗恋他的人不上心,谁能想到除了高考,还有港澳台联考这种东西。 谁又能想到不学无术的纨绔同桌居然有港籍外挂! 这!真!是! 让人好羡慕他哦…… “唉。”云桉捏起千纸鹤,悠悠叹了口气。再过十来天高考也该出分了吧。 尹小月则在另一频道,感觉炸出不少情况。“咦惹!”她大力一拍云桉,啪的一声震天响。 那边沙发,男生放下宣传单的动作都不禁顿了顿。 云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正要质问尹小月干嘛打她,尹小月先声制人,“某人很了解自己同桌哦。” “啊?”云桉一头雾水。 尹小月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凑前来,“知道人家不穿一身黑,晚自习去哪了,还知道人家不高考哦——” 云桉立刻听出话里话。 “拜托!”她气到笑,“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们班都知道好不好!你看看发帖ip,这几个帖子肯定不是私立部的。”云桉敢保证。 全寄宿的私立部远在越市城郊,手机也管得严,那两部和私立部出现信息差也不足为奇。 尹小月当然认为云桉在抵赖,“你给我等着”,立马检查ip。 云桉则看了眼发红的手臂,一面心疼自己,一面碎碎念,“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像他会抽烟我就第一次听。” 但专心求证的尹小月没有听到她这句嘟囔。 “信我说的话了?” “等会、别急、马上拆穿你!” “好——” 云桉好笑,不再催促。 对话戛然而止,周遭又安静下来,只剩黑胶唱机里的深情歌声。 云桉动手收拾桌面,将脚边箱子推到角落,将头发放下又扎好,指尖拍拍空荡桌子,又闲不下来似地专门喝了口水。 放下杯子,她目光随意转。转向窗外,撞见昏暗小店外阳光透亮树影婆娑,一只小花猫从路边台阶跃下,步行街行人又多了起来。 雨后竟是这样的好天气。 云桉心神一动,半起身子往门口外望去。 店内客人一个在看书,一个在敲电脑。 很久都没有来新客人呢,她想,然后看见远处沙发坐了个人。 那人一半身子在灯光昏暗处,她只能隐隐看出个轮廓。 不知道为什么,云桉觉得那闲散坐姿有点眼熟。 正巧那人桌上并没有饮料,要去问他需要什么饮料吗? “还真都是本部和国际部发的。”这时尹小月出声。 云桉的注意力被打断。 “骗你干什么。”她又坐下。 算了,可能只是来蹭空调的吧。 而就在云桉坐下的一瞬间,赫凯放下宣传册,起身。 尹小月将信将疑收起手机,“可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你和大校草难道没什么?” 云桉不解,“我和他就普通同学,要有什么?” “不要有什么吗!”尹小月惊呼,“和男神做一年同桌,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原来是问这个,云桉见怪不怪,身为同桌,舍友也经常八卦这个问题。她交叉双臂,老神在在往沙发一靠: “我对他,也就还好吧。” “也就还好!?”尹小月仿佛云桉在说什么国际玩笑,“学校大把人喜欢你同桌,你居然在这‘也、就、还、好’!?” “我——”云桉正要开口。 尹小月抬掌就把她禁言,“你不用说,我知道了。” “你知......” “桉桉你就是本部待太久,分数看人,格局小了。” 云桉猝不及防挨了一枪。 尹小月:“可你不能光看成绩啊。” 云桉正要开口,尹小月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似的,立马抬掌打断,“虽然!” “虽然我们大校草的成绩是有点小差——” 他那不叫有点小差吧! “但是他篮球和游戏也很厉害啊,省赛mvp欸,这含金量也不差的好不好,而且一八六大帅逼,黑牌帕加尼,这硬件哪点不爆杀同龄人!?就这,我大省附的天选校草还不够闪瞎你的青春?” “你们还是同桌欸!” 尹小月说完,小店倏忽安静下来。 小店的r&b唱到最高潮,试探又缠绵。 两手插袋的男生将视线停在心愿墙,而一直被禁言的云桉哭笑不得。 又不是电灯泡,走哪亮哪。 而且她和他虽然是同桌,他们私底下很少来往,连好友都没有加的那种。 于是云桉迎着朋友殷切吃瓜的眼神,“没有。” “我和他不熟的。”她笑眼盈盈道。 谁知这时听到一声冷笑,“呵。” 这声音。 云桉倏地打直腰背。 这突然的寒意,云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机械掰正身子,冷不丁看见打眼的半臂刺青。她呼吸一紧,再一厘一厘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莫测的黑瞳。 男生的视线如织网落下,将她笼住。 云桉瞬间睁大了眼睛! 时间仿佛只在他们二人之间暂停。 窗外蓝天如洗,游云舒展,青鸟扑腾着翅膀,飞落古榕枝头,几声清脆啁啾。 她的那位校草同桌,赫凯同学,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不、熟?”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好久不见呀:d 准备了一份小甜饼,陪大家一起过冬天 评论给大家发红包~ 以及谢谢预收时就投了营养液的小可爱!爱你们! 接档都市现言《才第二眼,不至于吧》 20w短篇,冬日crush甜文,点击作者专栏即可直达:d 【文案】 滑雪场。 苏敏见宋景行第一眼。嗯,crush。 第二眼,她失去控制,哭爹喊娘地从滑雪场顶部一路往下冲,最后在众目睽睽下,钻他两腿/间去了。 正和朋友聊天的某人低头:? 苏敏:你好,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t_t **元气社畜x高富帅,都市文 第2章 水分状元 ◎你们都干过什么!(二合一)◎ 复古小店,顶灯昏黄。 黑胶唱针滑过唱盘沙沙作响,像心间电火花交错。 云桉惊愕看着突然出现的赫凯。 “我、们、不、熟?” 赫凯走前一步。 灯光在他眉眼里错落,黑眸里星星点点,云桉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眼前这人生了副无可挑剔的皮囊,浓颜系骨相的加持甚至让他帅得有些攻击性,一眼过去绝不是那种心慈深情的邻家少年。 可偏偏,他又长了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双眼皮自锐利眼角自下而上剪开,像极了多情画家一笔描画的柔情海浪,长睫掩下阴翳,画家将绵绵不绝的思念藏进他的眼中。 明明长了张冷酷寡言的脸,一双眼却似乎有说不完的情话。 这样的目光实在太蛊惑人,特别对比云桉句“不熟。” 不熟练心动 第4节 云桉急急撇开目光,“没有,我开玩笑的。”接着又一拍手掌,蹭地起身,“怎么会不熟呢?” 她堆了个笑容,生硬圆场。 妈呀也太尴尬了吧,他怎么会在这? 而云桉虽然说着怎么会不熟,却抵不过少女心事浅,真不真心都写脸上,赫凯视线淡淡游弋过她上下,并没有说话。 云桉见对面没有理她,觉得更尴尬,便又欲盖弥彰地搭话,“真是太巧了,居然能在这碰面,哈哈,我们都好久不见了,对吧,额、额.....嗯?” 她卡机,竟然忘了他叫什么名字! 面前男生的视线明显顿住,那好看的眼眸一眯,云桉内心哗地飙泪。 噢对!知道了! 云桉露出柯南破案的表情,“班长!” …… “啾啾啾。” 窗外一阵青鸟脆啼。 云桉十指互绞,忐忑地看着男生。 她还是没想起来。 而塑料同桌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回应,然后抬眸看向高处菜单牌。 顶灯的光亮太迷惑,照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云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应该不介...... “服务员。” 他开声,云桉呼吸一滞,冷冰冰的声音像冬风入耳,“一杯冰美。” 云桉脸皮瞬间着火。 她突然想起他叫赫凯了。 ** 时间来到六点半,云桉下班。 员工间里,云桉解下青浪围裙,点开一天没看的手机。班群几十条未读信息,都是在聊新到的毕业册。 云桉他们班管得严,其他班毕业册早发下去了,班主任老方非说高考前不要分心,硬是拖到高考完才快递发出来。 于是这几天陆续有人收到册子,晒出美照。 这毕业册竟不像常规款式,更像一本旅行手账,轻便的b5大小,深棕色皮质封面一个简洁的“高三十五”钢印。 【卧槽卧槽疯马皮!!】 【啊啊复古风好漂亮啊!!】 【两个字,高级】 【请看隔壁班的小学生卡通毕业册】 【哈哈哈日,海绵宝宝带密码锁绷不住了】 “噗。” 云桉也被隔壁班的卡通毕业册逗笑,点开同学分享的自家毕业册照片。 深棕色皮面带着做旧划痕,满满内页被绑绳隔着封面捆束,放在灯光下,复古又经典,一下就俘获了云桉。 “哇——”云桉心动,不知道是谁这么别出新意。 正巧班群说话: 【日,太好看了,谁选的啊】 【回上,你永远可以相信班长大人的品味】 班长。 云桉想起那双深情的眼睛,一激灵,觉得某人又出现。 “看什么呢宝贝。” 恰巧有人在她耳边喷气。 !!! 云桉被吓一跳,“啊!!” 猛回头,原来是一起兼职的姐姐,云桉捂胸口,“你吓死我了!” kiki也被云桉吓了跳,“你才吓死我好吧!看什么呢?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少女怀春的样子。” 云桉薄脸皮陡然一红,“才没有!我在看高中班群。” “高中班群?”kiki凑前看手机,“这也太有年代感了。真好,我们连高中班群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 “以前没有vx啊。” “那现在不能建吗?” “大家天南地北各奔东西,那么久不联系早变陌生人,没人牵头自然就没人管啦。” “这样子吗?”云桉只觉得kiki在说很久远的事情。 kiki拿过围裙系好,转身看见还懵懂的云桉,“你们才刚毕业,感受不到啦。”说完,她突然兴起盘问:“小妞,高中是不是很多人表白啊。” 都市人直白突兀的话题让云桉措手不及。 “没有没有。”她小小声道。 “啧啧——”kiki听出云桉在谦虚,好笑地打量起云桉。 少女的骨相非常柔和,青春期最紧致皮肤也勒不出锋利线条,一双剪水瞳盈盈波光,白净脸颊还留有淡淡红晕,像山间里悄悄绽放的春日新桃。 穿衣打扮还学生气十足,简单的白衣短裤帆布鞋,却难掩挥之不尽的青春红利,身材纤瘦,曲线清爽。 特别一双长腿白皙笔直,骨肉匀停,膝盖精致得不见一丝突兀骨感,脚踝更是盈盈不堪一握。 kiki掩唇笑,阅男无数的姐姐一脚就将话题带上高速,“啧啧这大长腿,做你男朋友也太幸福了。” 可云桉还停在高速收费站门口,“我没有男朋友。” “这样,那是你前任没福气,没事小妞,咱大学慢慢挑。” “不是,我没谈过。” “啊、啊?没谈过?”kiki没想到,“那么多人表白都没谈过?你们学校男生质量这么差啊?” “不是”,云桉摇头,看着姐姐义正言辞道:“我们学校作业很多的。” “啊??”kiki瞠目结舌。 ** 云桉念的高中是赫赫有名的省附高中,坐拥一百二十年校史,培养无数革命英雄与学术巨擘,是南省光环最盛的高中,也是省内唯一一所拥有跨市招生权力的高中。 省附每年都会分配一定指标给南省其他城市,选拔外市的尖子生编进本部的特色班。这特色班还有个特别带劲的名字——飞跃班。 而云桉在高三转来私立部以前,就是飞跃班一员。 云桉不是越市本地人,她来自省内另一个五线城市。五线城市教育水平不高,当年只从省附分得8个名额,小城市自己再精打细算,分到云桉他们县城就只剩半个。 对,半个。 云桉作为小县城的中考状元,放榜当天就接到了省附的电话通知,参加飞跃班面试。 省附在南省就是金牌高中,更别说里面几个王炸特色班,人均985,因此哪怕只是一则面试通知都足以让云家喜上眉梢。放榜当晚云桉父亲就搬出族谱,说什么自己家咸丰年前也出过一位状元。 “我看看那位大官叫什么名字,一会拜一拜,让他保佑我的女儿顺顺利利。”云有房咳两声,捻过一页族谱。 朴实的小平屋里,药香四溢。云桉偎在母亲身旁,才不相信。 她母亲郑彩霞也嗔云有房,“那族谱也不知道哪里捡的,一会都拜别人家去了。” “拜别人家去我也不怕,我女儿就是最棒的,哦!耶!漏泼不兰!”云有房跟云桉学过几句英文,带着他们这条塘宁街的特色乡音,每次一说都能把母女二人逗得哈哈大笑。 总之云桉父母都很开心这一通电话。 但其实省那晚附一共给五线城市拨了15个电话。云桉她们小县城分到的半个名额,是省附保留的面试名额,并不是录取名额。 而在这15个候选人里,云桉的状元名号明显含金量不足,小县城矮个堆拔高个,她的总分在省附的名单里只能排到第12。 云桉很有自知之明,没有肖想过卧虎藏龙的省附高中。她更希望留在离家更近的县城高中,更别说县城高中还免除她一切学费,外送一万块入学奖励。 可就在云桉准备小小暴富一把,15岁年收入一万时,那位八百年前的祖先真的显灵了。 算上面试,她竟以综合评价第八的名次被省附压线录取,学生档案直接调往越市。 至此,她的求学轨迹直线大拐弯,从地铁都没有的小城市拐到共和国一线大都市,然后在越市度过了不堪回首的三年,特别高一高二在特色班被虐得怀疑智商,高三被安排去了传说全员混混的私立部…… 刷不完的题目,追不上的差距。 故事娓娓道完。 云桉长吐一口浊气,忆往昔峥嵘岁月,少女瞬间萎掉。 kiki也听得直掐人中,本来还想说作业多算什么不谈恋爱的理由,找个学霸男朋友让他教就是了,结果听完云桉这故事,kiki觉得是自己老了。 “得亏老娘出生得早,就这压力谁他妈还有心情打啵。”kiki愤愤不平,又问云桉,“那你好不容易熬出头,赶紧出去浪啊,来这打工干什么。” 这一两年共和国开始盛行培养有趣的灵魂,民宿、不打烊、斜杠青年等文艺概念伴随一系列自媒体和社交软件风靡网络。 kiki是个来自北方的姐姐,也是青浪旅客。工作三年顿悟世界很大,于是裸辞穷游,第一站就是向往已久的美食之都越市。 云桉很是羡慕kiki说走就走的态度,她也想去远方看看,但尴尬的是,青春少女穷得叮当响。 云桉思绪四散神游,耳边kiki的絮叨又再传来: “等出来工作你就会知道想放个假有多难,吸血的资本家们巴不得你24小时on call随传随到,放假就更别想了,所以你一定要趁现在还有寒暑假,多出去旅游,看看不同风景,认识不同的人,最好再交个帅帅的男朋友,这不比你窝在这泡咖啡好玩。” kiki一拍云桉肩膀,云桉回神,kiki语重心长,“小妞,人生得有诗和远方啊。” 可是诗集和车票都要钱呢。 不熟练心动 第5节 云桉取下墙上的小包包斜挎在身上,笑道:“后面闲下来就去玩。” ** “叮铃——” 黄铜门又被推动,风铃声响起。深蓝天边荡出一片浪花云絮,晚风吹来馥郁百合香。 背着包的云桉走出,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尹小月也低着头从店里走出,挽过云桉手臂。 一天终于结束,两个女孩一起回家。 云桉见尹小月一直刷手机,提醒:“走路不要看手机哦。” 好朋友却将手机转过来,尹小月:“你绝对想不到,贺天地居然找到我的联系方式。” 聊天界面白色框框不断弹出,对面正长篇大论。 贺天地是云桉以前在本部飞跃班的同桌,没事老缠着她,是个极品男生。 尹小月和云桉交好,知道贺天地那些普信行为,所以她也站云桉一头,坚决抵制贺天地。 可尹小月没想到他居然专门找到国际部的自己,显然花了功夫去打听云桉的资料,而且一加好友就开门见山,说知道自己以前傻/逼,现在明白自己给云桉添了很多麻烦。 此外还说云桉转学的事情他可以拿命起誓自己并不知情,如果他撒谎就让他出门被车撞死,现在高考结束了,他一定要和云桉好好解释其中的误会,他已经为云桉的事几天吃不下饭睡不了觉,让尹小月一定要帮他诸如此类的话术。 求情就求情吧,拿命来说事,尹小月被他说得心里发毛,就来问问云桉意思。 “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你想给吗?” 云桉看也没看贺天地说了什么,“不想,别给。” “ok.”尹小月果断收起手机。小姐妹之间有个黑名单,里面的人永世不得两位女王原谅。 不过说起男生,尹小月想到今天的事,她挽着云桉的手拽了拽。 云桉转头,尹小月:“大校草那怎么办?你同桌好像有点介意你那句不熟。”她那会在旁边装睡,听得一清二楚。 云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尹小月在说什么,顿了会才想起赫凯。 她心很大,“没事,我请他喝了咖啡。”此外还偷摸塞了两个大福在打包袋里,全都算她账上。 云桉虽然有些心疼那几十块,但也安心不少,事情到这就该了了吧。 “赫凯不是小气的人。”她十拿九稳。 尹小月却认为不一定,“真的?你同桌那冷冰冰的样子不算生气?看起来有点吓人啊。” “他不笑的时候是有点凶,”云桉说着话,身后响起急促车铃。 “叮铃铃——”由远及近。 她停下话语回头,身后果然一辆黄色单车,骑一阵停一阵地向她们磕绊驶来。 虽然单车在拥挤的人行道时速还不如步行,没什么杀伤力,云桉还是拉着尹小月再往道路内侧挤几步。 这两年与文艺生活一同兴起的还有共享经济,代表作就是共享单车。可城市能适应人文的变化,却跟不上科技的脚步。 南街是条仿古的商业步行街,街衢宽敞,沿街榕树遮天蔽日,骑楼廊下阴凉,是个休闲漫步的好地方。可出了南街,走进普通街道,体验立马大打折扣。 现在下班高峰期,人行道本就堵塞,路旁又东歪西倒地停了一片共享单车,更显街道逼仄,寸步难行。就这样,身后还不时响起急躁车铃和不耐烦的“借过借过”,仿佛百码飞车从身后驶来,往前却没地方逃,让本就没有安全感的人更加不安心。 云桉一步三回头,尹小月却没太把那些噪音放心,“要么说人家是少爷,那气场啧啧,简直了,他要真发火会吓死人吧。果然男神就只能是男神,只能远远看着,这要当男朋友在他面前得多不自在。” 尹小月不看路,一路喋喋不休,云桉领着她东避西让,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公交站。 “他发火的时候是挺吓人。”云桉接过话茬,但她对男生的话题实在兴趣不大,在纷扰的环境不是留心单车就是避让赶车的下班族,尹小月一段话她听了上句,目光又被对面吸引。 盛夏近晚,阳光依旧清亮。 柏油路对岸,老榕树撑开一隅林荫,稀疏光线透过绿叶的间隙,树下一辆老旧小三轮,车把绑了一大簇七彩气球。 微风吹过,那束牵引绳被扯紧,花束般的气球轻轻碰撞彼此,让人想起飞屋环游记里为故人起飞的小房子。 云桉注意力全被吸引去,旁边尹小月还在追问,“吼!?你怎么知道大校草发火很吓人,你见过?” “嗯。”云桉出神,脱口而出: “他起床气挺大的。” 气球轻飘飘,云桉脱口而出的话也轻飘飘,然后落在尹小月耳边爆!炸! “卧槽!”安静闷热的公交站惊出一声狮吼。 “你怎么连人家睡醒脾气大都知道!” “你们都干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你们都干过什么!让我也康康! 凯凯其实不凶的:d 周末愉快,10个评论小红包~ 第3章 帕加尼尼 ◎逃学威龙?不良少年?道上混的!?(二合一)◎ 狮吼余音袅袅。 公交站台里,耳通八方的师奶唰地看过来,表情颇为震惊。 云桉慌乱中瞥见,感觉自己快要被那犀利的目光逮捕,拉着尹小月就往旁边闪。 尹小月也很是上道地凑前,耳朵都快贴她脸上,“你说你说!” 云桉两指将尹小月的头推远,一脸窘迫,“什么啦!” “只是他上课睡觉,老师让我喊他起来而已!” “啊?”尹小月五官拧一块,生出三个问号,“就这?” “不然呢?”云桉更窘,“还能是什么?” “不是,我还以为你们!”尹小月急迫拍掌,啪啪清响。 “以为什么?”云桉没反应过来,尹小月只好一手握空拳,另一只手刚伸出一指,云桉已经秒懂。 于是安静站台又爆出一声低呼——“怎么可能啊!!!” 啪嗒。 站台旁小树抖落几片叶子,像少女失拍的心跳。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深蓝天边漏出一抹粉橙色余晖。 云桉满脸红,“你这脑洞!”她突然住口,飞快回头。这回不是看单车,而是确保身后不会突然又冒个人出来。 好的没人。 她回身,压低声音急说:“你自己想想这可能吗!我和他又没在一起!而且我们都还在高中好不好!” 话到这,尹小月借坡下驴躲过云桉的抗议,“欸你听说了吗,那什么高中就有小情侣在学校那啥被逮到的。” 云桉不吃她这套,“少岔开话题!” 她将自己胳膊从尹小月怀中抽出,脸上余热未退,“讨厌。” “真像你想的那样,我成什么人了。” 未成年吃禁果?不用想,刚刚那些师奶肯定误会她了。 尹小月厚脸皮嘿嘿两声,将手挽回去,“最近看的美剧尺度比较大,一时想歪了嘛。” 尹小月:“不过你的意思是大校草被你叫醒所以冲你发火吗?” 云桉羞恼的劲头还没消去,被尹小月接着问起。她顿了顿,说:“也不能算发火吧。” 她是高三才从本部转到私立部,和赫凯做了同班同桌。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老方让她叫醒赫凯。 那会她还不了解他的脾气,拿笔轻轻拍他,他无动于衷,她看一眼老师,老师示意喊他起来,她只好再拍。 拍到第n下,她都纠结要不喊一声,一直没动静的新同桌突然支起手肘,缓缓抬头。 云桉松了口气,却看见那白净手臂一道花体字样的刺青,她定住,男生转过来。 迷蒙眼神带着凌厉火气,指节几声阴恻恻轻响。 初次见面,他对她说:“找死吗。” 他并不大声,声音很好听,像夏天穿堂而过的风,语气却是烦躁到极致的那种,云桉瞬间不敢轻举妄动。 此外,新同桌脸上斜贴了张止血贴,下颚几道暗红擦痕,右手缠着绷带悬吊在胸前。 天——乖乖女长大的云桉傻眼。 她想应该没有哪个三好青年会在校纹身,而且还一副挂彩样吧?这人得是什么成分啊,逃学威龙?不良少年?? 她立马将嘴边那句“老师叫你”改成“是老师叫我拍的。” 瞬间撇清关系,我不是故意吵您睡觉的。 马路边,放学的小学生们扛着书包叽叽喳喳走过。柏油路面,树影渐渐拉长。 “噢吼吼——”尹小月觉得很惊险,迫不及待,“后来呢后来呢,他怎么说,真凶你了?” 云桉这时故弄玄虚地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云桉和尹小月两人高一就认识,关系很是要好。八卦属性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尹小月认怂,“我刚刚只是一时口快,不是故意说你和赫凯那啥,保证下次不会,所以你快接着说下去!” 云桉眼珠子绕过一个大圈,装没听见。 尹小月拽过她挎包上的太阳花配件,左摇右晃,“好嘛好嘛,真不是故意的,你别钓我胃口了。” 云桉不咸不淡地哦了声,尹小月油腻大叔上身,抱着云桉一口一个小美女小姐姐叫着。 云桉好哄,没两下就破功,咳了声笑。 她弹走挂自己身上的尹小月,顺便将小太阳花从魔掌里解救出来,“让你乱猜。” 不熟练心动 第6节 然后接着刚刚赫凯起床气的话题,“什么都没有。” 没再凶她,更没有带她去找死,只是定定看了她两秒,接着睡。 “后来他说以为是男生拍他,还有就是他起床气比较大,不要拍他。”云桉说。 虽然这个后来是很后面的后来,毕竟她和赫凯同桌的第一个月,两人说过的话十个手指头数的过来。 这并不夸张,她并不擅长和男生打交道,酷哥同桌自然也不是没话找话的人。 “呼——那就好”,尹小月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你受欺负了。” 云桉摇摇头,“那倒没有。” 尹小月点头,又抱臂分析起云桉的话,“不过他怎么会说以为是男生拍他?” 云桉看向尹小月。 尹小月眼睛忽地一亮,冒粉红心心,“诶我说,大校草这专门的解释是在给你道歉吧!天哪,他好迂回噢!” 云桉则一手抓着太阳花挂件,拉长嗯了声—— “没想过。” 她有够干脆。 尹小月一滞,又不免有些愤愤,“什么嘛,你对我们大校草也太冷漠了。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欲擒故纵啊?”她凑前看云桉有没有撒谎。 兜兜转转竟然又绕回这个问题,云桉哭笑不得。 黄昏吹起一阵晚风,落日晚霞染过大半边天空,像急匆匆的人不小心将颜料打翻在画布。 “那难不成我还得一腔热情念念不忘?”云桉双手捧脸,拗了个少女心动的表情,下一秒恢复如常,“就只是同桌啊。” “同桌还不够!?朝夕相处那么久诶?”尹小月左看右看云桉满不在乎的样子,像是想找出她在强颜欢笑的证据,“现在要分开了你一点也不难过吗?” “没有一点舍不得?” 尹小月抬肘撞撞云桉。 云桉触电似收肘。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云桉一瞬间回到高三。赫凯左撇子,他俩做同桌的时候手肘就老打架。 尹小月:“我跟你说,赫凯这种高逼格的帅哥,以后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哦。” 云桉愣了下。她还捂着手,“高逼格?” “of course!”尹小月提高音量,“那人谁啊——” “我大省附的天选校草啊!” ** 云桉他们高中这几年口碑有点尴尬。 文化课虽然一骑绝尘,课外活动却乏善可陈,最惨竞技类比赛,比如篮球。外校一对上云桉他们高中就跟打鸡血似的,直往死里虐。 以至于省附篮球队一直被讥讽是南省鱼腩队,高分低能,任打不还手。 母校被针对,放谁身上也不能忍,可不知道是不是本部被管太严,校风规矩得有些软弱,竟无人回应,最后还是前两年新开的私立部站出来护短: “来,是哪个傻.逼说一见省附就来劲的。” “出来对打。” 私立部被本部嫌弃全员混混不是没有道理的,那校风火爆得就跟百年名校没有半点关系,简单粗暴,谁不服打到服为止。 不过也是私立部那帮人够狠,开校两年就赢下篮球赛的总冠军,而且最后一场决赛还是客场,直接在死对头高中家门口捧走奖杯,怎么能不解气。 所以校本部的人再怎么看不上私立部,在私立部捧杯以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兄弟分部“有点东西”。 而作为冠军队伍的绝对火力点、决赛反绝杀的执行者,本就出名的赫凯直接被封省附的天选校草。 所以尹小月始终不能理解云桉那轻飘飘的态度。 尹小月:“你不觉得这种大心脏的男生很帅吗,你是没看篮球赛,每次只要他一上场,我们场边都绝对沸腾,比分落后也不怕,大家都觉得只要他出手扔两球这比分就回来了,无论多糟糕的比分只要有他在就稳了,你同桌就是那种特靠谱、让人特有安全感的男生,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 云桉听着小姐妹对同桌的高评价,难以置信。他、他评价这么高的吗? 同桌关系近水楼台,确实有很多事情是只有云桉才知道的。 你就说去年晨跑那事吧。寒冬腊月,省附突然要效仿北方名校,推行六点晨跑制度。 本部和国际部不知道什么情况,老幺私立部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低年级有些班激进点的,已经在动员部内其他班级,联名上书给校领导抗议。 云桉他们高三十五班还好,一直没有表态,但老方还是专门来找赫凯。 课间,她和他都在罚抄古诗。 老方突然窜出,小半截身子露出窗外,怒气冲冲:“晨跑的事,你小子不许掺和进去,还有那张倡议书,十五班不许传阅不许签名,看到了立刻交给我,我要看看下面哪个班那么大胆敢和学校叫板,岂有此理!” 云桉听着老方没头没尾的说教,暗暗吃惊,没想到晨跑的事闹得这么大,谁知身边撑着头抄书的男生语气散漫道: “什么晨跑。” 云桉笔下最后一捺直接歪掉。 他是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 学弟学妹都缠他一个多星期了! 他桌上那张绿纸就是倡议书好吗! “什么?你还不知道?” 结果老方还真被他甩手掌柜的样子糊弄过去,云桉大开眼界。 所以说,赫凯靠不靠谱、靠哪边谱还真不好评价。 那人能赢总冠军,也能反校园制度,我行我素地在校半臂刺青,也会答应老师当班长,然后一转头吧,又把老师忽悠得找不着北。 云桉打小就是端端正正的三好学生,别说骗老师了,作业都不会迟交。乖乖女长大,社交小圈子里也是规矩老实的人居多,从没有碰过赫凯这样的男生。 就他一个人是这样。 年轻的头狼,散漫恣意,百无禁忌。 云桉禁不住扬起唇角。 “最关键——” 话题还在继续,云桉眼睛含着笑意,看向朋友。 尹小月:“你不觉得大校草很低调吗?” 云桉想了想,认可地点点头。 她同桌确实低调的,特别作为一位情书不断的校园男神,他很少在级里出风头,日常的逃课只是去篮球馆打球,颇有大帅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味道。 尹小月:“对啊!人家条件那么好也不见到处炫耀,你再想想你那个人上人贺天地。” 云桉差点没吐出来,“才不是我的好不好!” 尹小月乐了,“那你现在知道我们大校草多清流了吧,有钱又有颜,扛事不逼王,你还好意思一副不熟就不熟的样子。” “现在这个年代,不花点时间经营朋友圈,就真的失联了。”尹小月身为点赞狂魔,这会有点老妈子上身。 而云桉呢,她智能机用得晚,也就没什么网络社交的习惯,还是高考完才姗姗来迟地注册了个vx。 于是她被热情的尹小月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闪躲进熙攘的人群里。 薄暮近晚,翻滚的云霞满蘸火红余晖,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天空沉落大地,宽阔大马路几声汽车长笛交错响过。 云桉的声音掺进嘈杂鸣笛里,“那我又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失联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班群啊。”尹小月惊讶中带点嫌弃,“等等,你不会连班群也没加吧?你确实是有在用xv对吧?” 云桉有些窘,“你怎么把我说得跟老古董似的。”她悻悻抓了抓斜挎在胸前的包包细链,“班群我还是加了的好不好。” 昨天加的。 “那就在班群加他嘛,起码留个念想。”尹小月絮叨起来,“你难道不好奇他以后会混得怎样?又或是看看什么样的女孩能把顶级高富帅斩下马?实在不行,你就当攒个人脉嘛!” 云桉摇头,“还是算了。” 她都成服务员了,还人脉呢。 可尹小月依旧不依不挠,摇起云桉,“不嘛不嘛,我好好奇赫凯这种超级富二代谈恋爱会是怎么样,天哪一定很苏!bang——超跑副驾!bang——空中餐厅!bang——欧洲旅行!” 尹小月说的带劲,云桉也想象了一下,会很让人羡慕吧,那些钟鸣鼎食的生活,那些只在影视作品里看过的生活。 于是她态度更加坚定,一双眼盈盈弯起,“noooo~” “桉桉——” “小月~” “帕加尼诶!” “这有什么,”云桉不屑一顾,“你感兴趣,我明天搞个帕——”。 “!!!”尹小月大震惊。 “——尼尼给你。” “云!桉!”尹小月暴走。 云桉为自己无聊的大喘气断句笑了起来,“帕加尼、帕尼尼差一个字,区别不大。青浪早餐七点供应,记得早点来哦。” “什么嘛!”尹小月嫌弃,“桉桉你最没劲了。”她扼腕,感觉云桉错过一个亿,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表情浮夸: “等等,你不会我出国以后也不联系我了吧!就像对赫凯一样,你也不会舍不得我!你好冷漠的心!” 尹小月后撤一步,“这三年的情谊,终究是——” “卡!”云桉直接掐断,“你和他能一样吗,我怎么可能不联系你,而且我才不是冷漠,我只是觉得......” 突然一声悠悠喷气音,打断她们的对话。 云霞西流。 落日余晖中,巴士终于从铺得像俄罗斯方块一样满当的车道里驶来。 前后两道车门打开,等车的人赶忙上去,下车的人也抓紧抽身下车。人潮涌动,车站立马换了一波人。 云桉看了眼号码牌,正好是尹小月回家的那趟。 不熟练心动 第7节 她回身拍拍尹小月,示意汽车到站,接着没说完的话,“我不是冷漠。” “我只是觉得,分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更何况毕业季,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呀。” 更何况她和赫凯显然起点不同,就算加了好友,他们的人生也不会有交集,又何必搞多这么多事情呢。 还不如酷一点。 那众星捧月的校草同桌作为她学生生涯里的最后一任同桌,失联就失联吧。 云桉这边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依旧10个评论小红包~ 第4章 核能告白 ◎爱你乘一万!!◎ 傍晚,城市又下起雨。 穿城而过的越江被雨水撩拨,江面泛起无数涟漪,层层叠叠杂乱无章,就像少年人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心情。 “哗哗——” 在雨声的告白中,一幢幢摩天高楼自钢筋丛林拔地而起,穿过飘摇雨幕,插入满城乌云。 那是城市最壮美的天际线风景,毗邻越江,越市第一cbd所在,坐落了各种龙头集团与酒店豪庭。 而在其中一栋豪庭公寓,高层的一户人家里。 进门玄关空荡荡,连通一道长廊,左右两面鞋墙,上百双鞋子如军火库般展列其中。 穿过长廊,豪气大平层正中央只一套白橡木色的沙发与矮桌。矮桌上一台手提,古银质地的十字花打火机压着万宝路,旁边堆叠了几本练习册与一本深棕色牛皮本。 除了这一个小区域,大厅四方空无一物,电视、绿植、相框什么都没有。视线尽头的另一面墙挂了两个滑板,透明落地窗从二楼连通一楼,往外望去尽是寂寥夜幕。 挨着落地窗的一隅,还有一地乐高碎片。 偌大的房子极简侘寂,落针可闻。 突然鞋墙间传来低骂。 “妈的。”有人影站定。 “这狗吧。” 宋木临站在鞋墙中间,羡慕看着大c位的陈列品。 黑白蓝永不过时的经典高帮,纯黑闪电logo帅得人反胃。去年的鞋王,还是设计师亲友限定,在鞋圈就是信仰一样的存在,有价无市。 结果赫凯也也也有。 就是鞋面突兀地脏了一块。 宋木临玩鞋是被赫凯带的,入坑时间不长,正是新手菜鸟见不得名鞋被踩的时候,“谁他妈这么不长眼踩一脚?” 他宁愿那一脚踩他身上。 这时,一旁玻璃墙折出一个擦着头发走过的隽拔身影。 男生象牙白肤色,舒肩挺背,修长的手臂线条随着擦头发的动作一下一下张紧,劲瘦肌肉隐隐起伏,像雨雾中的冷峭远山,沉稳诱人但又难以靠近。 “谁这么牛逼把这双鞋踩了?”宋木临转身。 赫凯正走着,听见宋木临的话。他回头望,视线看见那脏了的鞋子,逗留了一瞬,又淡淡收回。 “人。” 他继续擦着头发走向矮桌。 “......你怎么这么淡定?现在黑色大闪电能卖三四万吧?这一脚下去你能忍?”宋木临絮叨。 “不然?” 赫凯将头上毛巾一扔沙发,席地坐下。 不然?宋木临诧异推了推眼镜。 还不然,不然就这么算了呗? 这货居然完全没脾气,宋木临第一反应肯定是哪个妹子踩的。 但他又马上否认了自己的猜想。 这哥们就是个直男,连部花杀到跟前的表白都说“你认错人”的人,宋木临绝对不信赫凯会和哪个女生有交集,他觉得赫凯自己左脚踩右脚可能性更大点,所以宋木临没有再追问下去。 毕竟现在除了鞋子,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开黑! 宋木临摩拳擦掌,大步流星往电竞房走去,“走走走,csgo发车。妈的高考闭关那么久终于解放了,今晚小爷状态好,起狙都算我的。” 宋木临念叨,可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声,回头一看,赫凯根本没动。 “走啊,易枫他们都组局了。”宋木临催促。 这一边,赫凯掀开电脑,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兴致,“戒了,你们玩。” “啊!?戒、戒了?”宋木临以为自己听错,“你在说什么啊,你以后不玩了啊?” “nope。” “你他妈逗我?” “我妈妈不逗人。” “......” 干,敢不敢再无聊一点? 宋木临感觉自己被空气打了一拳,而电脑前的赫凯则打了个哈欠,目光微垂,点开闪个没停的软件。 两个来买鞋子的。 其中一个很爽快,只问了价格和什么时候发快递,赫凯回了个数,【一会发】。 另一个问真伪和发票凭证,不喜欢能不能退,价格能不能再便宜点。 犯困的少年支肘撑头,直接阖目。 宋木临回到赫凯身后沙发坐下,也看到聊天记录。 宋木临家里都是吃公饭的,免不了天之骄子的清高脾性,他见赫凯忙着进货累得跟狗一样,现在还要在这里跟人扯皮,有些开眼界地吐槽:“这也太你妈事逼了,换我爱买不买。” 赫凯没说话。这人本来就话少,困起来更是对谁都爱答不理。 定格了一两分钟后,他随意抓了抓头发,再睁眼,一双明亮的桃花眼带着淡淡倦意。 他最近确实累得够呛,大热的鞋子奇货可居地玩起地区限定发售,美洲限定、亚洲限定、欧洲限定,他这几天过着全球时差,都是抓着间隙补觉。 细烟被人从烟盒抽出。 咔嚓清响,十字花窜出热烈火花,指间燃起一点猩红。 “呼——” 薄荷味烟雾被喷出。 赫凯两肘撑开往后靠,脖颈两声冷淡轻响,屏幕的对话框又动了起来。 那位龟毛买家又发来长篇大论,说别人比他的价格便宜六七百,让他便宜点。 赫凯懒得说能再便宜六七百的,怕不是浦市包邮给你。 他终于敲键盘: 【不议价】 【可以去专柜验货】 宋木临翻过桌上的港澳台联考练习册,“不过你为什么不玩游戏了啊,反正都考完试了。” 他也干过戒游戏这事,傻不拉几的小学生时代,冲冠一怒卸游戏来为小女友证明自己的真心。 宋木临顿住,望向赫凯。 总不能这人戒游戏也是因为女孩吧,那可真是—— “哪有时间。” “......这还好吧。”宋木临收回视线,继续翻练习册。 神奇,这哥们居然会复习联考,明明一副二世祖等着家里安排出国的样子。 “反正鞋子的事都是自己做,你自己控制时间就好了啊,总不至于一把游戏都玩不了吧。”宋木临一面看题一面念。 结果某位二世祖说:“太穷了。” 宋木临一声卧槽盖上练习册。 这一年鞋圈开始在共和国起势,像赫凯这种初代鞋贩子可以说是吃尽红利的人。 “你这还叫穷?你现在月入过万没问题吧。”宋木临并没什么概念。 赫凯看着别人发来的鞋子谍照,屏幕的光亮映入他深邃的眼睛,他漫不经心道:“那我就要去睡大街了。” 赫凯高二和父亲吵了一架,被他老子直接切断经济来源。赫凯父亲想强按自己儿子低头,谁知道他们家一个比一个强势,赫凯索性靠鞋圈开始赚钱。 然而商人下手哪有不狠的,他老子绝就绝在不光停了他的零花钱,这cbd大平层的物业水电也全让他负责。你不牛逼吗,你不会赚钱吗,给不起就滚去睡街。 日,他一个月物业费就快上万。 他是真的有一阵子差点就要去睡大街。 “秀。”宋木临却佩服。 因为虽然赫凯累得跟狗一样,经济大权却在自己手上,赫家根本管不了。一对比,他一会该九点半门禁回家了。 宋木临感慨同为富二代,自己竟过得如此憋屈,实在惨绝人寰。他郁闷拉过桌上咖啡袋,下一秒袋子又被人拉了回去。 宋木临往旁扫一眼,赫凯还看着电脑,目不转睛道:“饮料在冰柜。” 宋木临耸耸肩,起身去吧台。 不熟练心动 第8节 赫凯看着屏幕,电脑又传来消息,那位龟毛的买家最后还是心动下了一单,又问能不能送点小礼物。 毕竟是给了钱的人,赫凯也没再干晾着人家,给了个品牌的购物袋。 赫凯回完信息,视线自然落在手边咖啡袋。 宋木临不拿的话,他都忘了。 他敲着桌面,最后手伸进袋子拿出咖啡,袋子却意外还有重量,他再伸手,拿出了两个......甜点? 还是草莓水蜜桃一类的腻人粉色。 “哗哗——” 恰逢一阵夜雨过,落地窗瞬间新覆了层雨滴。 浓郁暗沉的夜色在外,零落水滴折射着不知道是月亮还是内室的光辉,像星空直接落在窗前,也像少女永不停留的慧黠双眼。 赫凯看着满是糖霜的饱满团子,机械地扯了扯嘴角。 她塞的?用这个? 那她也挺有才的。 赫凯没什么表情地将两个大福放回袋子,长指抵了抵烟,簌簌烟灰落在红白烟灰盒。他垂眸默默半响,又兀地拿过桌上的毕业册。 这毕业册是他提议做的,为了花掉班费,这册子做得无比华丽上档次,甚至是皮革封面。 不过他视若无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女生工整的字体让人想起她今天下午那一本正经的语气: “我和他不熟的。” 赫凯凝眉。 和他不熟是吗,那为什么又写: 【我的亲亲老公,能在高三认识你实在是太好了!祝一夜暴富变成超级大土豪,要什么有什么!毕业也要常联系哦,我最爱最爱最爱你了!!!——你的云桉小老婆附上(kisses x 10000)】 白烟从唇间喷出,潜入高挺鼻梁,像山间烟雾缭绕。 赫凯咬着烟,两肘搭在盘起的两膝,默默看着最后一栏异常热情直接的告白,一向清明透彻的目光也难得带了点疑惑。 所以,耍他? 而且为什么要当他小老婆啊? 他又没有别人。 ** 宋木临的声音从远及近,“那你都参加联考,大学就不出国了吧。” 赫凯视线还定在那段核能告白,“没定。” “没定?”宋木临拿回几听可乐,诧异道:“你现在还不可以自己做主?经济大权在手,还不直接起飞?” “再说吧。”赫凯手一抬合上毕业册,展臂从沙发拿过另一台私用手机。毕业册登记了每个人的电话,赫凯已经拿到云桉的号码。 而真就这么巧,在他解锁屏幕的瞬间,正好有vx电话打来。 他晃神一下,下一秒恢复如常。 不是云桉。 是他们篮球啦啦队里的一个女生。 赫凯无语,“宋木,回电话。” 宋木临屁股刚挨着沙发,“什么电话?”他看一眼赫凯手机,脸皮即刻不耐烦起来,“啧,怎么又来这招。” 宋木临的小女友每次只要找不到宋木临,就会电话轰炸篮球队里的其他男生。 赫凯把手机放下。他没接,和兄弟女朋友保持距离,但他也不好挂掉,只能任那电话响着,当起居委会大爷,喊宋木临打回去。 可宋木临没有回电的意思,“让她等着,大小姐脾气,伺候不来。” “铃铃铃——” 电话铃声在大房子里回荡,很是突兀吵闹。 赫凯瞟了眼手机时间,冷冷道:“然后让女孩打遍球队电话,出息。” 宋木临爆了句粗,很是不情愿地点开手机。 原来他已经将小女友的对话静音。他耐着性子给小女友说自己和赫凯在一起。小女友说和朋友在一起为什么不看手机,还有她不信,让他录个小视频给她看。 通话邀请自动挂断,周围终于安静下来,下一秒,那铃声又无缝响起。 赫凯皱了皱眉,拿过一听红白易拉罐单手叩开,“嗒”的一声脆响,倒了点可乐在烟盒。 宋木临又啧了声,举着手机随便扫了圈,给女朋友发了个两秒小视频,然后大吐苦水: “我真是服了,天天要你秒回你受得了?去哪都查岗报备,没事登你账号翻记录,玩把游戏一会说你匹配女生,一会说你玩消失。” “还说什么别人男朋友玩游戏也秒回,我.操.了,他什么段位老子什么段位。” 赫凯将烟尾点进烟灰盒,并未给面子,“你玩的电脑,她问的手机,回血的时候给人回个信息,很难?” 赫凯他们这种讲究游戏体验的电竞老玩家向来不碰手游,只玩端游。男生最懂男生,说到底是优先级比不过的问题。 宋木临不认,“你高中又没谈过,在这说你妈。” 抽完一支烟的赫凯精神许多。被这一通电话打断,刚刚要找云桉问个明白的冲动也淡了下来。他两肘搭在身后沙发,头往后一仰,很是无聊道:“我高中沉迷学业,跟你们似的。” “我靠,”宋木临惊了,“你有脸说自己沉迷学业?” “为什么没脸。”他甚至支起两臂,左臂利落的纹身在顶灯照耀下更显张扬,“像我们这种乖乖仔,一天不刷题都浑身难受。” “卧槽你有脸?”宋木临震惊。 正巧桌上练习册滑落,啪地一声摊开,上面每一道选择题旁的答案字母都写得斗大,可见做题的人有多不耐烦。 反常,非常反常。 这逼突然装什么勤学上进的三好青年。 还有那双脏鞋,戒游戏,这都很反常好吧。 宋木临:“你是不是刷题刷傻了?” 赫凯坐不住地拿过打火机把玩,语气煞有其事,“简直享受。” 跟他妈坐牢一样。 而他这话又引得宋木临斜睨。 赫凯这人说他话少吧,确实是骨子里的冷酷,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没耐心。可就这为数不多的话,你也不知道他在说真话,还是插科打诨跑火车。 说白了就是我行我素,听的人怎么想的,他根本不关心,是以连敷衍他都是光明正大摆面上。 “我他妈,都不知道陈敏怎么会喜欢你。”宋木临扼腕。这家伙太不靠谱了啊。 谁知向来桃花运火爆的某人反应更气人,“谁。” “我靠,陈敏啊!” “我大省附的四月女神。” “人家专门为你写了一个公众号好不好。” 省附本部遍植校花红木棉,在四月开花,所以陈敏也被本部的拥趸夸为四月初恋。 可是某人十足不解风情,拿过咖啡,咬着吸管从包装纸抽出,“四月回南天,夸人还是损人啊?” “啪。” 插入吸管。 “你有病?”宋木临无话可说。别人说四月芳菲,他说四月回南。“所以陈敏那么漂亮,你为什么不答应她?” 赫凯甚至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宋木临认识赫凯这么久,知道这货又对话题不感兴趣,毕竟他也只在高一听赫凯来本部打球那会夸过有个女孩还行。就没听过赫凯主动提起女生,更别说夸人。赫凯说还行,那就是他有意思了。 赫凯咬着吸管,点开进到手机聊天界面,满屏幕的红色圈圈。 未读信息99+,开黑的,约球的,还有很多很多表白的。 那架势,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而想起那个“还行”的女孩,宋木临感觉找到命门,一些校本部决不能输私立部的中二魂燃烧起来,他讥笑:“不过你真没对谁动过心啊,除了你高一那个白月光。” “什么傻逼白月光。”赫凯心思没在话题上,以为宋木临又在喋喋不休,便不耐烦地爆了句粗。 “高一你来本部打球,不是说有个妹子好看吗?” 赫凯手指一顿。 他刚刚骂了句什么...... “几百年前的事了。”他语气恢复如常。 他甚至没有否认。 宋木临直切重点,“几百年前那也是动过心啊,你高一那阵子没少来本部打球好吧。后来怎么没有下文了,没追到?” 赫凯敛了敛眸。 不是没追到,是压根就没追。只是见的第一面觉得她很舒服,但谈不上心动喜欢,一眼万年。 他喝一口咖啡,皱眉咽下。 他喝过很多冰美,多酸多涩多苦他都试过,但还是第一次喝到带糊味。 难怪店里生意那么差。 宋木临则继续念叨那个还行女孩,男生的八卦天性并不比女生少。“也没见过谁在你面前有这么大魅力。能长什么样子啊,比陈敏还好看?都过了两三年,会不会长残了。” “全校第一好吗。” 赫凯在一堆99+未读对话框里好不容易找到自家班群,点进群组成员。 “这么漂亮,比陈敏还好看?学校有这么一号人吗,有的话我不应该不知道啊。” 他一眼就看到是她的备注,“别人觉得好看的我不一定喜欢,我喜欢的就是最漂亮的。” 不熟练心动 第9节 “我日,你这说法。”宋木临捂着胸口受不了,“太你妈纯情了吧。” 赫凯不再理会和宋木临的对话,因为纯情乖乖仔此刻正在好友申请界面进进出出。 他想知道她在毕业册的留言是什么意思。居然那么热络地喊他老公,这种称呼怎么能随便喊。而且留言喊老公,对外又说不熟,她在想什么。 赫凯这种强势的人,自然想要知道一切。 但是直接加人会太突兀了吧。 而且比起弯弯绕绕的文字,他更喜欢直接打电话。 做事雷厉风行的人意外地在这种事情上举棋不定。啧,主要是她的表白热情得让人无所适从。 思考了会,他还是退出应用。 “不对!等等!”这时宋木临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人家更好看了?你们后来见面了!?” 赫凯拉长语调地啊了一声,在通讯录输了串号码打上星标,懒洋洋抬眸,语气疏懒到拽: “没跟你说她高三做我同桌了?” 【??作者有话说】 抽烟是不好的行为,小朋友不要学噢。 10个评论红包~ 感谢在2022-12-22 21:00:00~2022-12-25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元白 30瓶;虞大琪是生猛姑娘 10瓶;夹心饼干、scenery、ever、沫訡゛ 2瓶;41848462、派大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夏夜来电 ◎那个连8的诈骗手机号码(二合一)◎ 九点,夜渐深。 “嗒嗒嗒嗒嗒!” 低矮潮湿的城中村,雨点撞击生锈雨棚与破旧铁窗,发出嘈杂生硬的声响,让人在室内也仿佛待在户外风吹雨打。 “轰隆——” 可雷声却从很遥远的方向传来。 轻柔缓和,像夜空对大地的低喃。 暴雨入夜,不像白天那样无限张扬,下得强势又温柔。 握手楼小单间,小厅没有亮灯,只在排插上留了一盏弱小的灯,跟墙壁长了个会发光的蘑菇似的。 隐隐光线从房间木门缝透出。 逼仄房间里,风扇有气无力地嗡鸣着,直直吹向床上盘腿坐的女生。离床两步开外,老窗户还留了条小缝。窗台外有棚遮雨,雨丝进不来,小缝透进凉风,消除暑热。 云桉皱眉紧咬唇,正一脸视死如归地看着手机屏幕。 “2015年南省高考数学答案” “2015年南省高考理综答案” 高考结束几天,网上已经有答案流出。 云桉手指以极缓慢的速度下降,然后在快要触到屏幕的瞬间又立马收回。 算了算了,干嘛自找烦恼,还是别对了。 可是早死早超生啊,早知道分数就不用没完没了地担心了。是的,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未知的人生! 她手指又猛往下一戳—— 啊啊啊等等等等!先别急!先别急! 万一发现自己都错了怎么办...... 就这么来来回回纠结,最后一下,云桉竟然一不小心,真点开了数学答案的链接! 手机网页嗖地跳转! 云桉惊呼一声。 平时信号那么差,怎么今天神速! 进度蓝条立马加载。 还很吓人地,不等全部加载完毕,已经从上往下展示: “2015年南省高考数学(理科)” “参考答案与试题解析” “一、选择题” “啊啊!”云桉关闭应用,手机一扔被窝里。 不行不行! 云桉放弃。 还是保持薛定谔的高考成绩吧。 只要不去看,那她就介乎考得好与考得不好的两种混沌状态。 她丧气一垂头,继续擦头发。 可毕竟做了12年学生,其实考完大概也能估出结果。 她偏科,语文和英语很好,数学和理综却不是她擅长的。 她念的省附特色班只保留理科生,如果学生高二不选理科,就会从特色班分配到文科平行班。附中重理轻文,并没有开设文科重点班。 云桉高一分科的时候也考虑过文科,可是班主任说特色班从来没有退班先例。 从人均985的王牌特色班转普通文科班,怎么看都是亏的。 家里亲戚也说,读文科出来你要饿死啊,你家里都这种情况了,你没得选。 云桉觉得有道理,她好缺钱。于是她一咬牙就继续留在了特色班,选择了不合适自己的学科,继续菜鸡的地狱副本。 谁能想到,县城里的小状元在特色班会被虐到倒数。 窗外雨下累了,声势减弱。 小房间里,绵密雨声夹杂风扇呼呼作响,窗户不时传来飞虫冲撞的啪嗒声响。 云桉将头发擦干,抬头一看已经九点半。原来已经纠结了快一个多小时。 她收回视线,无意瞥见桌上小镜子里的自己,一惊。 天哪,大妈你哪位? 云桉头发天生微微波浪卷,留长显得很有风情。不过她高三下换了短发,两个月前又剪短了一次,现在才堪堪齐肩,正是头发将卷不卷的弧度。 加之她发量多,就这么一蓬一卷,云桉再怎么不爱打扮自己,也觉得自己快跟楼上包租婆一辈了。 于是她徒手抓了抓乱发,扎了个揪揪露出干净脸庞。然后她挪到床沿,抬高书桌台灯角度,发了会呆。 高考完,骤然多了很多空闲时间,她反倒有些不适应,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没有追求的明星偶像,没有待追的影视剧清单,感兴趣的游戏和牵肠挂肚的人都没有。 还真被训练成高考机器人了。 所以纠结到最后,云桉点开kindle,准备看一会小说。 风扇很快吹散她额角几缕散发。云桉懒得再扎,只将它们挽到耳后,继续摇着大大的塑料扇子看书。 小台灯灯光从她侧面照来,那一面斑驳白墙上映出少女雨夜认真读书的侧颜,恬静又温婉的样子,小有女神范。 如果忽视她拿的是城中村里三流医院的广告扇子—— 几个笑得土味十足的人用力地竖着大拇指:“不孕不育,就到xx医院”。 云桉一目十行看完几页英文小说,顺手点开聊天软件。 手机白屏卡了会,然后蹭蹭冒出几百条信息,都是来自高三十五班。他们有几个班干特别会张罗事,已经开始准备班级毕业旅行。 云桉粗粗扫了眼,没看完就退出群聊。但是手机一直在震动,她想了想,还是将班群静音。 接着又给母亲郑彩霞发了条信息:【雨已经小了点哦】,她又补了个卖萌的表情包。 不过上一条信息母亲还没回。 云桉母亲在做家政,聘用她母亲的那户人家生了个小宝宝,她母亲几乎24小时都不能得空,一个月只有两天假期,要全天候照顾雇主的小孩。 所以即便云桉和母亲同在越市,两人也基本见不上面,郑彩霞也只有在晚上睡觉前能抽空看一眼手机,回一下女儿。 云桉看着手机界面发了会呆,最后还是落寞地息屏手机,继续看回kindle。 大雨终于收敛逼人声势,风却还躁动,以至于雨点拍到在窗外,声音时大时小,有些杂乱。 云桉兴致恹恹地撑着头,点过一页kindle。小说写得扣人心弦,她却始终心不在焉,只是机械地看着晦涩冗长的英文长句。 台灯传来啪啪声响。 云桉当台灯用久有些坏了。毕竟这小台灯从她高一住宿就在用,经常跟她一起熬夜,现在高考结束想摆烂也可以理解。 她并没有在意,直到一片小小的薄翼掉落她视线中的屏幕。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就抬头,然后看到三四个飞蚁兴奋地冲撞着台灯。这些小飞虫趋光喜潮。其中一个像看见她眼里的亮光似的,突然掉头冲她飞过来。 小小的飞蚁此刻在云桉看来跟草原雄鹰一样大。 云桉吓出高八度尖叫:“啊啊啊啊——” 然后举起kindle就是一通乱拍。 所谓知识就是力量,很快桌上散落几只飞蚁残骸。 不熟练心动 第10节 她惊魂甫定,没一会从她耳边又飞来一只飞蚁,擦过她的发丝,云桉一面柔弱海豚音尖叫,一面手起掌落了结了小虫子。 她又嫌弃又害怕,怎么突然闹虫子。 这时一阵带着湿意的风吹来。 云桉突然扭头看向那未关紧的小窗户。她的窗户正对一面墙,因此从内往外看去,一片漆黑。 她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挪过去。 隐隐听见薄翅震动的细微声响。 云桉屏气,视死如归地悄悄探头。 窗台小缝竟密密麻麻挤满了飞蚁! 有几只还已经攀上一旁窗帘! 云桉一秒尖叫,猛地关紧窗户,跟落虎头铡似的,然后又抄起桌上的蚊怕水,消防灭火般往窗帘一通狂喷。 “噗滋滋滋——”塑料瓶子喷嘴滋水的声音不比窗外雨声弱。 最后蚊怕水喷完,窗帘湿了一大半,飞蚁也死光。 云桉来不及休息,赶紧忍着恶心把桌面和窗台打扫干净,又后怕地跨到床边,大力抖动着自己的床被,薄被裹着的公仔就这么无辜被甩飞,脸朝下屁屁朝上。 还好那些飞蚁只对灯光感兴趣,对少女香软的被窝视而不见。 折腾完下来,云桉喘着气,一脸微汗。 她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本就不通风的房间因为门窗紧闭更加闷热。云桉又将风扇调转直面自己,拿起手机看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 正好这时母亲回了消息,【六六,下雨关好窗户拉上窗帘,不然招小虫子】。 云桉欲哭无泪。 她高中三年都是住宿,因为校园里夏天空调不停,所以窗户从来都是紧闭着的,以至于她一时半会都忘了这件事。 她闷闷地看了眼四壁,突然意识到,她和妈妈在越市租的小单间好像还没高中宿舍好。 讨!厌! 所以她不喜欢越市,不喜欢这个不属于她的城市,不喜欢这个一到夏天,台风就没完没了让人很狼狈的城市。 云桉回母亲:【放心,早就关好啦】 母亲大人:【好】 郑彩霞正好将小孩哄睡,抽空跟女儿聊了两句。 云桉和母亲无话不谈,东拉西扯今天在青浪打工碰到的事情,还有那位颜霸同桌刷屏表白墙的事情。 郑彩霞从前教初中英语,是个开明的母亲,不会絮絮叨叨,也不会耳提面命云桉不要凑热闹,反倒新鲜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不过聊不过五分钟,她又要去给雇主家晾衣服和打扫屋子,因此匆匆和女儿告别。 母上大人:【早点休息,盖好被子,风扇不要直对着头,一会该着凉了】 云桉;【收到!】 云桉:【(小熊敬礼)】 云桉敲完等了会,母亲没有再回她。 她踢开拖鞋,整个人窝进椅子里。她并不喜欢母亲做家政,虽然日薪比在小县城当教师高不少,云桉却不愿见到自己的母亲伺候别人。 云桉抱着双膝,头枕在膝盖上。 手机又弹来消息,高三班群依旧热闹。大家开始讨论要不去省外旅游。 大热选项是去北方看雪。 私立部学费不菲,又傍着校本部的名校光环,里面几乎清一色富二代与高干子弟。像云桉这样从校本部转来私立部的普通学生,私立部都是财大气粗地承诺学费住宿费全免。 云桉看着讨论组里发出的投票,最后一票也没投。 大概因为满屋子的蚊怕水气味,云桉觉得眼睛刺刺的。 她吸吸鼻子,将手机扔到一边,起身拿了换洗的睡衣去卫生间。她刚刚大战飞蚁,一身轻汗,裹挟着驱蚊水的味道。 云桉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再打开房间门,一股热浪袭来。小房间闷得跟桑拿房似的。云桉看了眼墙上挂的着泛黄空调。 能耗条那一个醒目吓人的“5”,高耗能的话。 云桉家境不好,又是早就一个人来越市生活,本该对生活的起居花费很有概念。却又因为三年都是在校住宿,反倒被学校保护了一样,她并没有接触太多生活里的柴米油盐。 高耗能的话......会很烧电费吧?云桉也不清楚。 云桉和母亲发了句晚安,又将风扇正对着的自己。 她关掉台灯,躺回竹席床上。 手自然往旁一摸,空空如也,然后开始左拍右拍,连带着长腿也在床上扫来扫去。 游泳似地在床上扑腾,结果什么都没有。 “嗯?”云桉疑惑了声,又不得安宁地打开台灯。 坐起环视一周,没见她的驯鹿公仔,又往床下看去,终于发现。 她喜欢抱着东西睡觉。 云桉捡起刚刚甩被子时被无辜飞到地上的公仔,拍拍灰尘,然后断电似地,抱着玩偶突然瘫倒在床上。 呼—— 她长叹。 窗帘遮光效果不好,透入几缕曚昽月色,给小房间覆上一层薄纱,像回到童年时,家里老木床也这样覆着白色蚊帐,母亲躺在她身边哄她睡觉,晚归的父亲欠揍地探头进房间,问她和妈妈要不要吃宵夜,她立马精神奕奕,结果父女两人都被母亲训了一顿。 窗外雨声温和下来。 云桉突然想起尹小月问她居然没被校园男神惊艳青春。 闷热的房间,讨人厌的飞蚁,未知的高考,劳碌的母亲。 十七岁里,一切都乱七八糟的。 云桉闷闷地转身,将脸闷在枕头。 她没好意思和朋友说,她不是没有可以被惊艳的人,而是她没有可以被惊艳的青春。 贫瘠的土壤,要如何开出鲜花。 云桉又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立马坐起,“啪”地关灯,躺好睡觉。 窗外雨声宁静不少,比起刚刚入阵曲似的翻江倒海架势,现在更像是安眠曲。 云桉有种越来越热的感觉。她翻个身子,贴着竹席龟息。 似乎过了很久,她换了好几种睡姿。最后终于还是抱着玩偶,不再动静。 窗外雨声连绵,没有尽头,像要把人的灵魂也淋透。 一个糟糕又孤单的夜晚本该就这样过去。 “铃铃铃——” 手机却骤然响起。 淅沥安宁的雨夜有人打搅。 安眠曲横插入不受控的音符。 云桉伸出手。她没有丝毫的睡意,还清醒着。手顺着声源东摸西探,在枕头底下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亮对久闭的眼睛有些刺激,云桉胡乱揉了揉眼睛,没什么讲究地将眼泪洇在枕巾上。 屏幕一串陌生号码。 她想也没想就挂掉,不接不认识的号码。 她将手机放靠近风扇那边。廉价的智能机散热效果不太好,就刚刚在枕头底下放了会,机身已经有些发烫。 她躺回去。偷偷哭了会以后,心情好多了。然后她莫名想起刚刚那串号码: 188xxxxxxx。 就那么看一眼的功夫,她已经背下来。 云桉:...... 倒不是她记忆力超绝,而是那串连8号码有够吉利工整,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 怎么会有这种电话打给她。 少女的情绪和越市六七月的天气一样,骤起骤落都随她,难以捉摸。云桉的难过一扫而空,又好奇起未知的吉利号码。 她和妈妈倒是欠着亲戚二十来万,但那些亲戚的号码她都有存。 这个号码哪来的。 云桉转了个身子,猜可能是打错了。 正巧此时手机嗡嗡两下,屏幕又亮起,这次是新消息发来。 云桉伸手拿过手机。 可没想到是一条手机短信。 而且竟然还是那个连8号码。 未知联系人:【?】 这人认识她?云桉纳闷。 接着她收到一条......彩信? 未知联系人:【图片加载中】 城中村信号时好时坏,刚刚查□□时网速飞快,这会又不行了。 图片一直转圈圈。 有了通讯软件,手机短信功能早就落伍。更被别说用短信发图片了。 不熟练心动 第11节 小广告?她怀疑。 那看来现在的电信诈骗收入不错,都用上这么贵的号码了。 正她准备拉黑时,图片突然憋劲爆发似的,一下子加载完成。 一双被踩脏的九孔高帮兀地出现,熟悉的黑白蓝颜色。 云桉腾地弹起。 远方滚过一声轻柔闷雷,雨势加大了些,雨点纷纷扬扬挤落在她的窗台,夜晚的精灵也忍不住凑过来看看是谁找她。 我!的!天!啊! 云桉眼睛瞪得老大: 这不是被她踩脏的鞋子吗! 这这这个号码,不会是赫凯吧!? 【??作者有话说】 下着雨的夜晚,接到他的电话。 15个评论小红包哦~大家多多露面呀 感谢在2022-12-25 21:00:00~2022-12-26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虞大琪是生猛姑娘 10瓶;夹心饼干、scenery 3瓶;派大星。、ever、沫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微妙尬聊 ◎雨夜里轻飘飘的风(二合一)◎ 伟人说过,只要心够大,一美元也能引燃百元大钞。 而云桉说,只要眼够瞎,小白鞋也能踩脏不市售的限定款。 云桉看着手机里那突兀脏了一块的鞋子,心态瞬间垮掉。 天呐,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事。 云桉泪目。 她的这一桩惨案要说回高三一个晚上。 晚自习,教学楼突然停电,级长开恩,让大家提早半小时回宿舍。 私立部远在城郊,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天边,附近没什么高楼灯光。几个偷摸带了手机的同学打着小光,映得教室暗影绰绰。 高三复习资料多,云桉他们班基本人手一个收纳箱,杂七杂八地摆在过道,就像山林溪流里的暗礁,静静淌在如水的夜色里。 于是非常老套地,云桉被某个横出的收纳箱挡了下,却没像剧里的女主角似的,跌进校草同桌的怀里。 她身体素质不错,重心很是稳当。即便失去平衡,也只堪堪后退了一步—— 然后就踩到了跟在她身后的赫凯。 “嗯?” 云桉落脚那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时班上不算安静,因为提早放学,大家都像放长假一样兴奋,打闹的笑声不绝于耳。 可云桉却分明听到,身后男生“嘶”了一声,然后沉了沉呼吸。 赫凯似乎离她距离很近。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北境雪松香,广阔又干净。 云桉:卒。 那天恰好是冬至日前一天,在周日。 南省看重冬至,认为冬至大过年,是合家团圆的大日子,因此很多同学都请了假,明天周一再来学校。 云桉平常结伴而行的舍友也没来。于是,形单影只的她被赫凯一个眼神带走。 月朗星疏的夜晚,两人站在走廊最尽头。 深冬的校园沉寂杳然,寒风吹过常青树,树影婆娑映在赭红墙边,簇拥着墙上两道年轻身影。 云桉怕冷,穿着省附厚厚的冬大衣,很是臃肿,露出一小截手腕和脚踝却纤细轻盈,整个人看着就像m&m’s巧克力豆。 她还抱着课本,围巾围起半张脸,露一双委屈水瞳,“对,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在后面......” 而她对面的大帅哥呢,衣链拉到最上,两手插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穿了件挺括低调的机能风外套,劲黑衣服只在左袖有一个银标十字罗盘,更显冷酷强势。 可天边落下的月光比恋人的目光还温柔,照在他天生深情的眼睛里,让云桉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远处操场和生活区传来不真切的朗声大笑,他却不说话。 云桉有些无所适从。 明明寒风阵阵,她居然有些出汗。 云桉突然生出一种自负的狼狈:这个剧情,县城小女孩踩脏城里少爷的鞋子? 她开始有些不安。 她想他会盛气凌人地数落她:你知道这双鞋多贵吗?你知道多难买吗?你他妈给老子洗干净! 好吧,如果是这样,她一定要不输气势地说:“我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赔你一双就是了!” 她是不会帮他洗鞋什么的,太侮辱人了! 云桉不自觉抱紧怀里的课本,脑海拉起一级警戒。 她自我保护地准备着。 结果他开口,散漫低劲的声音乘着寒风: “吃宵夜吗。” 啊、啊? 云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什么剧情。 而赫凯也没等云桉说吃不吃,已经点开手机找了家学校附近的小餐馆。 “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你点吧。” 他没说话,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云桉一腔富贵不能屈的激昂情绪无处可发。她脑瓜子转了转,又说:“我请你吧。” 她以为他的意思是,请他吃点什么就算了。 如果是这样,她觉得可以。毕竟踩脏了人家的鞋子。 然后她偷瞟到纨绔同桌哐哐哐已经点了两百块的东西。 噗——云桉觉得自己中了一箭。 正好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云桉没来得及收回眼里的后悔。 而他视线里的情绪似笑而非,语气懒洋洋地很像在欺负人,但她却找不到更多的证据: “也行。” “吃完我再考虑你怎么赔我。” 噗噗——云桉想跑路。 故事的最后,冬至日,两个非亲非故的少年少女在操场边上的长椅大快朵颐。云桉本来没什么胃口,无奈纨绔同桌实在点太多。 长椅边,路灯投下温暖光亮,跑道边落叶层层叠叠,风吹过偶有沙沙声响,更显校园安宁岑寂。 云桉挺直腰背,交臂叠在桌上,非常规矩地坐在赫凯对面,看他将食盒一份一份从袋里拿出。 拿到最后是一碗汤圆,那塑料碗有些薄,手一捏,碗身就陷进去一块。要是打开碗盖,这一碗的汤汤水水定会溢出。 甜汤粘腻,沾手上的感觉不会好受。 赫凯拆了张纸巾,覆在碗面,长指扣着碗盖,修长指节缓缓弓起,碗盖沿周缓缓响,汤汁只漫了点,被纸巾尽数吸去。 云桉双手都缩在衣袖里,心里为赫凯拍手叫好。要么说人家是少爷呢,开个塑料碗都那么优雅。 紧接着他将汤圆推过来,没说什么话,只朝她抬了抬眉。 乳白椰奶浮着晶莹西米,那软糯汤圆鼓得快要爆汁。白皮透黑,一定是无比香甜的黑芝麻馅。 云桉敛下目光,推辞:“我不饿,谢谢。” 他也没多说什么,手脚麻利地拆完剩下八九个食盒,很是随性地咬着筷子掰开,“哦,那一会扔了吧。” 云桉震惊:这人也太浪费了吧! 他们这会已经做了几个月同桌,云桉深谙同桌雷厉风行的作风,别看他开盖子很有耐心的样子,他说扔就真的会扔,一句废话都不会再说。 云桉直皱眉,哎呀呀那真是没办法了,作为共和国的三好青年,她不能浪费粮食。 云桉松下绷得笔挺的腰脊,缩缩蹑蹑地拿起勺子。 “谢谢。”她抿唇轻声道。 心情有些窃喜,她很爱甜食。 此外她还吃了一对蜜汁鸡翅,一份巧克力鸡蛋仔,大半份漏奶华。她被理综虐了一晚上,亟需糖分补充。 赫凯呢,厌学少年又逃课去打了一晚上的球,现在正是饿的时候,在吃了两份主食以后,还好奇地从云桉那插了块漏奶华。 云桉心不在焉,自然没有看见她同桌被甜得狂灌水。她一面摄取糖分,一面忐忑地等着赫凯要怎么办。 不是没听过富二代同桌日常穿的鞋子有多贵,舍友之前怎么说来着,赫凯一双鞋比她们的全套护肤品还贵。 云桉懊恼地闭了闭眼。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地球那么大,踩哪不好怎么偏偏踩他鞋上啊。 不熟练心动 第12节 她甚至已经在打腹稿,想和富得流油的同桌商量能不能分期赔款。 结!果! 吃饱喝足的某人说保留他追究的权利。原因是这鞋子会涨价,他等后面价格升起来了再找她算账。 啊啊,这东西还能保留追究权利!? 难怪说他是巨商之子,他也太会算了吧。 十七岁的冬至日,云桉透心凉。 不过再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高三学业繁忙,云桉没几天就忘了,他也没再提。 直到今天她突然又收到短信。 救命,这图片要是晚一步加载出来,她都已经拉黑他了。 云桉为难地看着手机屏幕,纠结了很久:【抱歉,我以为打错了】 那边回得很快:【睡了?】 她确实在睡觉。但人家来为自己鞋子讨说法,云桉也不好躲事。而且今晚她也没有睡意。 所以她又敲下:【还没有】 然后她想下一句该怎么说,是开门见山问他想怎么解决,还是又和他先打个招呼?客气寒暄几句? 云桉头大,她并不擅长和男孩子打交道。 谁知下一秒手机长震,“铃铃铃——” 云桉猝不及防,差点没拿稳手机。对面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完了完了,云桉手忙脚乱。 这手机震得跟依萍她妈拍门似的:“云文佩,你出来!你出来!” 夺命又催魂。 云桉心里一万个不想接。 打电话这种即时通讯,什么缓冲时间都没有了。 天知道大半年过去那鞋子又涨了多少。 不过她还是在电话自动挂断前一秒,硬着头皮划开。 电话里传来细微的键盘敲击声,她极力压平语调,让自己听起来淡定点,“喂?” 那绵密的敲击声骤然停下。 一个短暂的呼吸间隙。 “怎么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似乎有些疑惑。 云桉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了?” 说完这几个字,她后知后觉自己声音竟带着淡淡的鼻音。 “哭了?”对面直接问。 云桉脸一热。 哦对,她刚哭完。鼻子还塞着,声音要比平常沉闷一些。 这人听力也太好了吧! 而且,这,哪有人直接问的啊! 云桉赶忙咳嗽两声,否认说:“没有没有,是喝水呛到了。”她当然不会告诉赫凯她真哭了。 对面顿了会,“是吗。” “是呀。”云桉一个人猛点头,还若无其事地把说话尾音往上抬了抬,让自己听起来更有底气。 救命,他快点跳过这个话题,别再问下去了,云桉祈祷。 对面再响起键盘敲击声,却断断续续。 他确实没再追问下去,却拐了个话题:“我以为你被不熟的电话吓哭了。” 云桉又是一滞。 不会吧,他居然真惦记着今天在青浪那事。 云桉有种又被他单独提到走廊边边的感觉。他怎么就和熟不熟的话题杠上了。 她理亏地将头埋进玩偶怀里,“对不起。” “是吗,说说哪对不起我了。” 他居然还在追问,可能真的伤人了?云桉不禁想。 她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不该说出来的。” 对面突然一声用力的键盘敲击声,云桉感觉听到一声倒吸气。 半晌,男生一贯八风不动的声音又传来,“所以你真觉得和我不熟是吗。” 话语里没什么情绪,一字一句却显得很有耐心。 这什么,这么真诚地发问。 云桉顿住。但她还来不及发酵思绪。她真的不过犹豫了一秒而已,他说: “这种时候,不管熟不熟,你都应该说——” “我和你最熟了。” 什,什么啊。 云桉莫名脸红。怎么会有那么厚脸皮的男生。 虽然赫凯语气总是懒懒的,他的声音却很好听,低劲的磁性轻而易举就能唤醒无数神经电流。 云桉今晚第一次和男生打电话,听来像在她耳边私语,怪不自在的。 她将手机离脸远了些,就听见某人接着说:“毕竟你欠我一双鞋。” 云桉:。 云桉:我知道我知道。 “那鞋子的事你想怎么办呀?要不我帮你去找人洗洗?”云桉也不多废话,直接就问,免得心里老想着这事。 她乖乖女到骨子里,连道歉赔罪都要快快执行。 可对面那位大爷却闲散地给她科普起来,“鞋面的牛头层皮不能碰水,会伤颜色,也会加速老化。洗过的鞋子贬值更厉害。” 云桉心想什么皮? 她又说:“那要不我买一双新的给你?” 对面笑了声,“市面没有在售的。” “那怎么办?”云桉为难,她壮着胆子问价格,“我赔一双给你吧。” “也行,现在基本叫价五千。” 还降价了?云桉喜出望外。虽然五千对于她来说也算天价,但对于一直以为是一万的人来说,还是有赚到的感觉。 “那......” “美金。” “......” “按6的汇率,算三万吧。” 云桉倒吸一口气。 不慌,先稳住。 “真的吗?”她当然不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要不我把网址发你?”可谁知对面完全有理有据。 “还有,现在的汇率是6.7。” 云桉直接投降,“我能慢慢还你吗。” “不能。”对面直接封死。 云桉没忍住呜咽了声,感觉要完蛋,“那怎么办呀?” 风扇呼啸,掩盖对面男生逗女生的得逞笑声。 对面咳了声,“这个问题确实挺棘手的。在电话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几万块的东西确实不是儿戏。 云桉垂头,无精打采应道:“好。” “那明天早餐说吧。” “早餐?” 云桉没反应过来。 电话那边像是听出她的困惑,语气依旧淡,“你白天忙,我晚上忙。除了早餐,还有别的什么时间能约你出来吗?” 云桉想了想也是,“那我们去哪碰面?” “你们民宿对面好像有间茶楼,就那吧。” 云桉正要张口他不用麻烦,她可以去找他。 一贯主导话题的某人又问,“你几点要忙?” “九点。” “那我们八点?”他问起来,“会不会太早?” 不熟练心动 第13节 “不会不会,八点我可以。”赫凯现在相当于她的债主,云桉当然不会提要求。 “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明天他俩见面。 而该说的都说完,通话也骤然陷入安静。 夜雨将息,零星雨滴砸落窗台小棚,啪嗒作响,几只淋过雨的蝉儿在歌唱。 键盘声又响起,赫凯似乎在忙,以至于忘记了还在对话中。 云桉换了个坐姿,有些茫然地看着驯鹿玩偶。 都快一分钟没说话了。 好像...可以挂了吧。 他们的对话总这样,聊着聊着就戛然而止。 如果是以前同桌,也没什么,她继续看书,他呢,继续看杂志又或是看手机什么的。即便对话停止,也不觉得不自在。 但是现在通话中,总得有人提出对话结束。 云桉正要张口。谁知对面又说话: “下雨了。” 他话题跳脱。 云桉:“你们那下雨了?” “嗯。” 云桉听了听窗外,“我们这刚停。” 赫凯说:“那乌云应该来这边了。” “那你记得关好门窗哦。下雨天小虫子多。” “嗯。” 对话结束。 云桉看着天花板。 对面又响起一阵键盘音。 她想了个客套说辞:“你是不是在忙呀?” 他没说话,只应了声。 云桉有些轻松,“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她带了点疑问语气,找着如何客气结束这通对话的方法。 窗外雨声迷蒙淅沥,她好像听到电话那头男生笑了声。 他声音很轻,说好。 云桉松口气,声音细弱蚊蝇:“晚安。”即便只有两个字也藏不住的别扭。 她高中眼睛只在课本里,吃饭上下课都是和舍友黏在一块。她学业心重得近乎纯情,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和男孩子祝晚安。 于是,她说完脸皮薄地害羞起来。 今晚真热。 “嗯。”男生倒是自在应下。 云桉数着三二一,准备挂掉。 “对了,云桉。” 可突然他又叫她的名字。 像雨后一阵轻飘飘的风,吹散淋漓雨雾,闲适又自在。 “嗯?” 云桉下意识应了声。 天空的尽头又是一声轻雷。 其实他平时也是直呼她的名字,但是电话挨着脸,他好听的声音就这么轻轻落在耳边,像亲密的低喃。 云桉在黑暗中眨着眼,雨滴似乎落进她心里,有种水汽升腾的感觉。 可意外的是,电话那头也默默了半晌。 键盘声又停下,云桉听着窗外舒缓的雨声,不禁伸手掐掐驯鹿玩偶的脸,许久传来男生的话语: “没什么,你挂吧。” 【??作者有话说】 帅哥在线尬聊。 【划重点】:周三不更新哦。说来大家可能不信,因为我每周三晚上都要开例会t_t 但是会尽量每章更新的字数多一些 作为补偿,这一章的评论也都给大家发红包~ 周四见,爱你们! 感谢在2022-12-26 00:08:55~2022-12-27 14:0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虞大琪是生猛姑娘 10瓶;ever、沫訡゛、yd、夹心饼干、派大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悠闲清晨 ◎像高三每天一早上在她身边坐下◎ 因为房间太热,因为突如其来的电话,云桉辗转到后半夜才睡着。 没多久就生物钟醒了回,看一眼时间六点钟,她手一摊,又倒回被窝,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楼下人家粗暴关门的声音。 “pang!” 云桉再惊醒。头晕乎乎,拿起手机,“7:30”。 ! 这么晚了! 她瞬间清醒,立马跳下床奔去洗手间。 完了完了。 赫凯那要迟到了。 她风风火火洗漱,洗脸巾胡乱擦脸,换了身衣服拿起挎包就飞奔下楼。 推开铁门的时候,眼前窜过一只杰瑞。 “bang!” 云桉立马撤回,将铁门关上。 她捂着胸口,惊魂甫定:眼花眼花,那不是杰瑞那不是杰瑞。 她讨厌虫子飞蚁,害怕杰瑞,有点恶心壁虎,住这握手楼每天就跟在拍生物危机似的。要是平常,她估计会在楼内磨蹭个五六分钟,但是今天不行,她约了人。 她碎碎念眼花眼花,深呼吸,猛地开门,眼睛只看最前方,一鼓作气奔出握手楼之间的狭窄通道,来到小街。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 日出天晴,抬眼看见蓝天缝隙,还有一截白云尾巴。 小街因为楼间距窄,能照入的阳光不算多,有些阴凉,地面还湿润。 而往远看去,小街尽头连着的宽敞马路却明亮,细叶榕闪着翠绿水光,一闪而过的汽车车窗折过刺眼光斑,能看出烈日当空的模样。 “小云今天这么早啊。”包子铺的阿姨打招呼。 “唔唔!”一旁五金店大叔舞着筷子,“快!新鲜出炉的叉烧包!” 云桉在小街住了三年,邻里街坊都很有人情味,“阿姨叔叔早、我今天先不吃、谢谢!” “那么猴擒去哪,早餐也不吃?”在三流医院上班的主任插一嘴。 “南街——” 少女拉长的声音从小街尽头传来。 她转过弯融入小街外那片清亮灿烂的阳光中。 ** 最后云桉七点五十到的南街街心站,在骑楼廊下七拐八转,终于来到青浪门前。 她看一眼手表,55分。 和赫凯约的茶楼在青浪对面。云桉站在青浪这一侧,正好绿灯转红,要等80秒。 勉强算压点到,还好还好。 云桉安心地喘着气,望向四周。 南街是条步行街,却也不全是商铺,连片的骑楼上其实住了不少本地人家。 时间正值上班高峰期,有出行的上班族,有慕名排队的饮食游客。姗姗来迟的巴士停站,人们一窝蜂拥上,司机在座位起身,对着前门的乘客喊别挤了,下一辆马上就来。 红灯还有60秒。 火伞高张,云桉薄汗不停。 她拿纸擦汗,抬眼往马路对面看去,意外看见熟悉身影。 少年悠闲站在茶楼前廊柱边,张扬的花臂插兜,另一手拿着手机,半垂首在听语音。巴士驶过,划起一阵风,那短袖服帖地依他一侧身上,勾出少年舒然自在的身姿。 不熟练心动 第14节 赫凯。 他已经到了。 十字马路人流熙攘躁动,大家都在奔波。茶楼老字号噱头十足,吸引了不少游客。门开两排红色胶凳,坐满了人,大清早挨饿排队,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 云桉也觉得自己总是慌慌张张不得安宁,可赫凯他永远舒然悠闲。 像冬日的阳光,永远从容,懒洋洋地发着自己的光。 于是云桉想起高三下,春天的一个周末。 私立部离家太远,云桉不想浪费时间,继续寄宿学校。云桉高三下因为压力太大,就没睡过几天好觉。那天她又因为失眠起晚了,着急忙慌奔下宿舍楼。 推门而出,意想不到的花海横开在面前,拦下她匆忙的步伐。 鲜红的木棉花铺满女寝楼前空地。 “哗——” 恰逢一阵春风吹来。花瓣翻涌,像一个小浪朝她脚边打来。 她喘着气抬头望去。 春光明媚,春风吹起少年发梢。 “哎呀呀,还好有同学仔你帮我。” “应该的。” “越市的春天太多雨啦,真是要求着才肯出个太阳。” 老人东一句西一句,男生也惬意聊着: “是,但听说后面几天都是晴天。” “对啊,所以我赶紧趁出太阳把这些木棉花瓣拿出来晒了,免得哪天又下雨。” “是要拿来泡澡么。” 噗。 他到底接地气还是不接地气。 宿管老奶奶也笑他,“哎哟哪有这么会享受啊。只是马上就回南天了,拿点木棉花炖汤,祛湿最好了。” “炖汤?”他似乎新奇。 于是云桉看见,单肩背包的少年,两手插兜悠悠然站在花海边,垂首听着矮他大半截的老奶奶教他怎么煲汤。 直到他也回头,看见她。 他到底听没听老奶奶说了什么呢。 云桉突然好奇。 她想了想。 唔......不知道。没办法,高三太匆忙,她很多东西都没时间深究。 “3” “2” “1” “0” 红灯终于转绿。 人流推搡。云桉回神,赶紧往前走去。 转角走进对面的骑楼,她正好到廊柱另一侧。 “你好,请问你在等茶位吗?”传来女孩羞怯的声音。 “嗯。”熟悉的冷酷回答。 云桉停下脚步,没有去打扰。 “你还有多久呢?” “下一桌。” “这样。”女孩的声音停了会,“你一个人吗?我的号码牌有点久。我、我可不可以和你拼桌?我可以请你吃。” 女孩有点紧张,一下子说了很多。 好棒! 云桉眼睛一亮,在心里为女孩放鞭炮。 她属于那种呐喊助威第一名的人。特别她在学生时代没什么小鹿乱撞的时候,所以在看到别人勇敢求爱,就更忍不住为别人加油。 “不可以。” 结果男生冷淡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灭她的兴奋劲。 啊......她内心的呐喊弱了下来。 而男生跟背后长眼似的,视线突然投过来。四目交接,云桉兔子似地一惊。赫凯长指翻转着手机收起:“我约了人。” “天呐!”女孩也看见了她。 他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云桉硬着头皮走前两步,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嗨。” 她现在才看到女孩,感觉和她年纪差不多。 啊啊好甜,要是她在路上看到喜欢的陌生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上前去搭讪。 估计是没有的。 女孩看着她,却难掩尴尬神色,“你,你好。” 女孩不敢看云桉,低头道起歉来:“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一个一看就贵气逼人的大帅哥,大清晨受罪排队,就为了和一个女生吃早饭。 任谁看都是女朋友的待遇吧。 “真的很抱歉打扰了!”女生就没抬起过来头。 云桉一头雾水地看着突然向自己道歉的女生,“没......”她才开口,那女孩已经咻地跑开。 云桉:什么情况!? 她视线追向那女生,“欸那个!” 赫凯一直看着云桉。她额前一点微汗,脸颊是过分有气色绯红,阳光下,透薄皮肤似乎都能看见漂亮精细的血丝。 她眼睛还有些红肿。 赫凯敛眸,往廊外站了些,灿烂阳光被挡去。 “不是说拿了号码牌吗?”云桉看着女生的背影讷讷道。 “她没拿。”一道闲散声音回答她,拉回她的注意力。 云桉回头。赫凯环臂交叉,倚着廊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廊外刺眼的阳光似乎都被少年挺立的身骨压制几分,只变成一抹温和的光亮。 他看着她,像高三每一天早上在她身边坐下,那样懒洋洋打招呼: “早。” 【??作者有话说】 背景交代得差不多,故事也可以慢慢开始了 有意无意种下的种子,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萌芽噢:d 10个小红包~ 感谢在2022-12-27 14:09:41~2022-12-29 12:0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星澄吖~ 52瓶;咔咔 12瓶;派大星。 2瓶;夹心饼干、ever、沫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学渣帅哥 ◎蛊系帅哥,无差别放电◎ “早。” 他和她打招呼。 云桉也扬起笑脸问候,“早呀。” 四目相对。 “你已经拿了号吗?” “86。” “那快到我们了吧。” “嗯。” 然后对话又终止。 云桉抓着胸前包包细链,干干笑了声。 他们进了高三下学期以后就很少见面。 赫凯参加的是港澳台联考,考试大纲和普通高考并不一样,因此他高三下都是外出补课,两人就只有他偶尔回校才见上面。 于是本来就不大讲话的关系,慢慢就生分了,后面又被高考这件人生大事一冲淡,就更显得他们的关系无人打理。 周围行人来往,穿梭巴士走走停停,他们两个人相顾无言。 不熟练心动 第15节 云桉扯了个礼貌笑容,偏开视线。 而赫凯呢,他倒不是认生的人,相反,这人十足冒险家性格,不说还没毕业就当鞋贩子奸商,他本身就玩球队和电竞社,社交技能自然是点满的。 不过球队和电竞社都是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团队,他确实不热衷和女孩子打交道,更别说主动找话聊。 阳光斜斜照入廊间一角,清风吹来几丝百合花香。 赫凯垂眸看着云桉,阳光照入她水汪汪的褐瞳,像闪着盈盈碎光的湖泊,又像荡起的风铃。 赫凯收回视线,往廊外望去。一只猫咻地跑过,他两手插兜,咳了声。 云桉脖颈一动,那目光正要回望。 赫凯:“有只......” “a86!!” “a86!!” 耳边突然炸出一把极其生猛的声音。 云桉被吓一跳,目光打个转直接越过赫凯,看向店门口。 赫凯:好吧。 招待员举着极夸张的喇叭,“a86在不在!a86在不在!不在就下一个了啊!” 云桉欣喜望向赫凯,“a86?是你的号码吗?” “嗯。” “那我们快点进去吧。” “好。” 云桉和赫凯一前一后进的茶楼。 没走两步,这两人的身位就很自然地变成赫凯走在云桉前头,由他领着她。 大堂经理将他们带到窗边,“你们今天运气很好啊,排到我们家窗边。” “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位置。看,那就是越江,远一点,那几个尖尖看到了吗,那是我们越市的几个地标。” 云桉坐定,幼稚园小朋友上课似的,小臂交叠在桌上,眼睛顺着指引望去,看见碧蓝天幕下,宽阔江面如绸带,摩天高楼拔地而起。 “好漂亮。”她为没见过的视角惊叹。 “这算什么,要是你们晚上来更漂亮。”大堂经理煞有介事的语气引得云桉一脸新奇。 “一到晚上越江那边就会有灯光秀。很多情侣或者家里带小孩子就专门来我们家看秀,不用大晚上出去受热,还能吃我们家的招牌点心,不比在渡轮看舒服。” “真的吗?” “当然了!” 赫凯坐云桉对面。 这人在哪都一副天大地大处处是我家的自在样,他闲散靠背,顺着云桉的视线往窗外看一眼,又收回。 大堂经理余光扫了扫存在感极强的男生,颇有眼力见和云桉说:“而且我们家在做活动,晚上有中式情侣套餐,很多年轻情侣都专门来打卡。” 云桉是个捧场王,听得频频点头。 随后经理正要说,要不晚餐你和男朋友也在这吃算了,正好我们今天乳鸽还买一送一,一直默不作声的人发话了。 赫凯:“你们晚上也开?” 经理转过头:“是啊,夜茶八点开始。” 他长指扣桌,“这怎么预定?” 云桉听着他们说话。 “嗒。”木桌边缘的烧水壶开关跳合。 她正要伸手,眼前突然伸过一道劲实小臂,阳光照过,象牙白肤色显得衿贵又健康,修长利落的青筋隐隐伏起,冷酷刺青出现在她眼中: -vivir por si mismo- 水壶已经被人提起。 云桉赶紧收回手,乖乖坐好。 “抱歉啊靓仔,我们家不接受预定。”大堂经理签完单,长叹一口气自吹自擂起来,“唉没办法,来我们这吃的很多都是几十年老顾客。大家邻里街坊,照顾了这个,那个不高兴,优待了那个,这个又有意见,索性大家公平竞争先到先得。” 赫凯客气哂笑,为云桉斟水。 “要是你们想晚上靠窗看的,可以多来几趟,总能碰到的不是,就像你们今天这么幸运。”经理语气殷勤,说完将点菜单递给赫凯。 他没接,视线朝对面抬了抬,将水壶放回原位。 经理又把单转向云桉,“小妹妹想喝什么,我们有普洱、铁观音、茉莉、菊花。” 云桉最怕拿主意,和经理摆摆手,示意还是给赫凯。 赫凯看向云桉。 “要不还是你来吧,我都行。”她很是客气。 跟陀螺一样转来转去的大堂经理有点懵,现在年轻人谈个恋爱还挺讲礼貌。 赫凯接过转回他手里的菜单。 “茉莉花?”他直接抛了个选项。 “嗯。”云桉从善如流。 大堂经理从一旁茶柜拿出两包茶叶,“慢用。”然后笑着离开。 小餐桌又留下云桉赫凯两个小年轻。 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雨,今晨阳光格外干净,目光所及一片澄明清亮,热水壶冒出的热气水粒分明的模样,慢悠悠升入空中。 八点过十分,百年小茶楼正热闹。 食客里除了些外来游客,大多是退休带孙的老人家,邻里街坊凑一块,不是闲话家常,就是指点世界格局,偶尔夹了块点心,含饴弄孙,眼馋得坐在儿童椅的小孩张着手,咿咿呀呀喊“爷爷嫲嫲”。 昂扬的喧哗夹杂碗筷轻触的嘈杂清响,人间的烟火比窗外蝉鸣还热闹。 于是,就显得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桉和赫凯有种“相敬如宾”的突兀感,没谁会在茶楼里安静吃饭。 “哗——”云桉将过完碗筷的脏水倒进盆里,再次摆正碗筷。 她给自己倒了杯茉莉花,举杯吹吹茶梗,闻见淡雅清香,期待地呷一口。 花香入喉,唇齿留香。 云桉眼睛都亮了,好好喝,这就是五百强大企业的味道吗。 她开心放下茶杯,接着又打量起四周。 她住的五线小城市当然也有茶楼,只是小地方的茶楼远不及百年老字号来得淳朴气派。 其实kiki早就和她夸过这富华楼,说是来南街就一定要试试的味道。 云桉不爱出门,但是富华楼就在青浪对面,也不算出门了,她一直都想试试。可无奈这老字号真的太火爆,而且招牌食楼很是清高,从不接受预定,要来就只能排队。 云桉虽然感兴趣,却不是那种会专门排队打卡的人,她嫌麻烦,宁可最后随便找个快餐店对付一顿。 如果不是跟着赫凯,她估计这一个暑假都吃不到富华楼。 云桉感觉蹭到,心里偷乐,眼睛一转,悄悄看向对面男生,他一手转笔,一手撑头,视线半垂点着菜。 对于永远都是看侧颜的同桌来说,云桉难得从正面打量赫凯,便停住了目光。 因为低着头,他这张脸更显立体。英气的眉目微扬,与俊挺鼻梁凝出锐利分明的距离感,透出骨子里边界感十足的强势,看上去就不好惹。 可他偏偏又长了一双天生温柔的眼睛。 尤其他微低着头,从云桉的角度,看见他眼睛明晰的双眼皮自下而上剪开,像那柔情海浪。 这样的眉眼,见山见海,深邃又辽阔,仿佛少年能安抚最不安惶惑的心绪,也能藏下绵绵无尽的情意,然后静静地看着—— 一份菜单。 厉害厉害,云桉暗道。 难怪舍友说他是蛊系帅哥,那深情的目光,简直无差别放电,竟连菜单都能看出情真意切的感觉。 云桉正腹诽,恰好男生翻过菜单背面。 “想吃什么?”他问。 云桉忙回神,开口: “都行。” “都行。” 两把声音撞在一起,倦慵的声音稍稍压过她。 他轻而易举就猜到她的答案。 云桉突然生出一丝心虚,仿佛她在敷衍他,忙补充,“我不挑的。” 他没看她,只淡淡应了声。 又陷入寂静无话。 云桉没再看赫凯,视线挪到他面前的碗筷。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欣赏帅哥的时候。 她看着那塑封套碗:是不是该帮他把碗筷也烫一下?毕竟她现在欠他钱,必要的狗腿子也是应该的吧。 但是,平白无故帮男生烫茶碗会不会有些突兀,她只帮家里人干过这事。 云桉纠结,又想起自己一脚踩他三万块的鞋子,懊恼得垂头。她一点也不了解赫凯,猜不到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要是他是那种人傻钱多的二世祖就好了。 比如—— 云桉脑海里浮现这样的场景,赫凯和她勾肩搭背,说一双鞋子而已,我有的是,当然不会和你计较; 又或是几杯热茶下肚,他交心地说:“三万块,洒洒水啦,我有的是钱,关键是高三有你这样尽心尽责督促我学习的好同桌!” 不熟练心动 第16节 “啪。” 正好这时赫凯将手里的菜单一叠。 正腹诽他的云桉吓了一跳,赶紧收起自己的小九九。 赫凯将菜单递给前来招呼的服务员,目光扫向云桉。 从刚刚她就一直盯着他看,三秒钟变十个表情。 他真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眼睛一转,就好像那里藏了很多小心思。 就像那个毕业册,她什么意思。 【我的亲亲老公,能在高三认识你实在是太好了!祝一夜暴富变成超级大土豪,要什么有什么!毕业也要常联系哦,我最爱最爱最爱你了!!!——你的云桉小老婆附上(kisses x 10000)】 又是爱你又是老公,横看竖看都是表白的意思,她喜欢他? 可他怎么总觉得不真实。 赫凯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两点一线,正好现在等菜上,他也就不废话,“毕......” 云桉也认真看向他,但是他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响起。 “铃铃铃——” 两人的视线一起落在桌上手机。 赫凯本来想挂掉,看一眼来电显示,眉头难得皱起。 云桉眨了眨眼。作为同桌,她没少见众星捧月的校草大帅哥面无表情挂掉来电的瞬间。但这次他很快起身,划开通话的瞬间,和她说: “接个电话,上菜了就先吃。” 云桉配合点头。 他走远,电话已经接通,云桉听见他拖着音调和电话那头的人问好,“morning啊,肥叔——” 声音懒懒的,也没遮掩语气里的不情愿,听起来有股子没大没小的吊儿郎当味。 原来是长辈啊,难怪不想接还是接了。 云桉视线顺势停在赫凯身上。 他打着电话,步子不紧不慢往前走去,刺青半臂习惯插在口袋里。 突然拐角处窜出一个刚刚齐桌高的小孩。小孩没看路,只顾兴奋地边跑边回头。在即将交集的位置,打着电话的男生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掩住一旁突出的尖锐桌角,随着小孩纵情跑过,又重新插袋,继续往前走着,直到转进一个拐角,再看不见。 云桉扬扬唇,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她给母亲发了早安,看起了未读信息。 一两个无关紧要的私聊。 云桉不明白为什么从来没讲过话的同学,会突然好像和她有聊不完的天。而且聊天就算了,为什么要盘问她? 【hi,你有看新出的电影吗?】 【暑假打算去哪里玩吗?】 【吃早餐了吗】 云桉郁闷,感觉自己的小世界被人强力窥探,她并不喜欢,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不失礼貌地回几个字。 接着点进班群,昨晚的毕业游讨论居然攒了999+未读消息。她在私立部的十五班是那种闹腾的班级,段子手又多,聊天记录就跟群口相声大会似的。 她飞快刷着,不时笑出声,接着看见几条: ...... 【班长大人不说话】 【@hk,凯宝想你了】 ...... 【要不还是赫公子直接带路吧】 云桉被男生腻腻歪歪的互动逗乐。 虽然赫凯这人不是插袋就是抱臂,每次说话只有几个字,一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样,但其实他人缘很好,不然也不至于腻腻歪歪的绰号一大堆。云桉以前和他一起从教师办公室回班,见过这人走个走廊,一分钟不到打了18个招呼。 但她和他好像就一直没话聊。 云桉像是突然发现新大陆,好奇起这个问题。 她想,大概因为她和他确实是两个很没有交集的人。 她乖乖女一枚,认生且满脑子只有高考,而他呢,反骨酷哥兼超级厌学,简直两个世界。 所以他们高三同桌以后,一直都没有怎么讲话。 契机是在一个月的月考后。 语文评讲课,两则大喜报。 一是已经“归顺”私立部的云桉考出140的超高分,帮私立部在与本部的两部联考中拿了个单科第一。 二是十五班篡位成功——以平行班的身份力压其中一个重点班,将班平均分年级第二斩入囊中! “好!”讲台上,穿着旗袍的优雅妇人很是爽快,“答应大家,免一周语文作业。” 班上顿时爆发一阵欢呼。 云桉双手撑下巴,看着“以下犯上”把重点班拉下马的新班级,心情久违地有些振奋。 而四周围都在庆祝,她身边的男生一如既往安静,这很难让人不注意,于是她往旁瞥一眼。 他事不关己的样子,翻着本满是日文的杂志,66分的试卷就这么大剌剌摊在桌面。 云桉这种乖学生冷不丁就生出非礼勿视的窘迫感。 他们坐最后一排,她挨着墙坐在里侧,他坐在外侧。 他个高腿长,所以凳子的位置比她稍后一些,好放下一条大长腿,另一条还得半敞出过道外。 于是他便完全挡在她外面,她正好被圈在小小空间里,莫名地有安全感。 云桉快快收回视线,端正坐好。 她不挑同桌成绩,她喜欢话少不事.逼,像赫凯这种酷哥正好,而且还能满足她那奇奇怪怪的安全感需求。 总之这种最好了。 她重新听课,老师说起古诗词默写的事: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看,咱们班默写平均分才5.2,这是送上门的分数啊怎么能不拿满呢,大家说对不对?我们一定要在这里想想办法。” “以后咱们每节课随堂默写古诗词,错的那一首诗那一首词,抄50遍!” 班上有人倒吸凉气,云桉不以为意,140分选手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而且老规矩,连坐制度不变。” 班上顿时哀嚎声四起,云桉看着ppt,一激灵:连坐?什么连坐? 还不待她细想,讲台又传来麻辣教师春风化雨的教嘱: “错的,同桌一起抄哦。” 不是吧!? 云桉立马转向某人大方展示的试卷。 66分下,古诗词默写那,一个大大的、鲜红的、带着阅卷老师滔天怒火的—— 0!!! 嘶——云桉一个倒吸气,咬住拳头。 什么话少不事逼、安全感、最适合的同桌都是虚的! 这家伙根本是个定时炸弹啊!!! 第9章 单人暧昧 ◎痞气十足的话语无师自通。◎ 为了不抄书,云桉下课就找赫凯说话了。 她并不想多管闲事,但她成绩也不好,尤其上了高二就一直掉,到高三月考总分也才580,要是她高考还这个分,那她就是本部飞跃班创办几十年来第一个二本学生,反向名垂校史。 虽然她现在已经从本部的飞跃班转来了私立部的平行班,但还是有些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优等生追求,因此她实在不想在抄书的问题上和同桌you jump i jump. 赫凯从头到尾都在看杂志。 云桉纠结了一会,直觉告诉她学渣同桌有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是提醒他一下吧。 她半转过身子,准备开口。 谁知一段对话还没开始,她就先卡在称呼这。说来惭愧,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喊你喊喂在她看来都不太礼貌,像他人缘这么好的人,可供选择的称谓一箩筐:帅凯、凯宝、凯凯、凯爷...... 在形形色色绰号里,她选了个最官方的—— “班长。” 一片打闹声中,云桉凑前了些,轻轻喊。 他翻过一页杂志,过了两秒才懒懒搭理了她一声。 对话连上,云桉正要开口,谁知道男生又翻过一页杂志,来了句: “你这声班长叫得可真为难。” 云桉猝不及防,喉咙生咽下刚要发出的音节。 一点点心虚感蔓延上心头。 “没有呀。”她提起尾音,听起来诚意满满,“班长,你刚刚有没有听语文老师课前说的事情?” “我叫赫凯。” 不熟练心动 第17节 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却先纠正她这个。 而云桉也只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等着赫凯接下去。谁知道他也像等她回答似的,听她不说话以后,抬头看着她。 两人莫名对峙了起来。 赫凯的眉眼英气又深情,也给人一种软硬皆施的感觉,云桉没几秒就落了下风,第一次小小声喊他名字。 “赫凯。” 可能因为名字只有两个字的原因,直呼其名也显得亲近。 “没听。” 他也很配合回答她的问题。 然后一段对话磕磕绊绊进行。 “老师说以后随堂默写。” “哦。” 他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又继续垂眸看杂志。 “要是错的话要抄五十遍。” “所以?” 他又翻页,像是听出她的支支吾吾,直接问她的目的。 “所以你会背吗?” 云桉赶紧开口。云肉丝心里已经在喊,杰克你别跳。 他又抬头看她,一向冷淡的目光难得带了点不解,在云桉“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视线里,竟显得有些纯良无辜,就好像在说干嘛管他。 所以说啊,这人是真的不听课。 “啪。”云桉双手合掌,她也不拐弯抹角,迎着同桌氤氲不明的视线,真诚直白道:“老师说默错的话同桌一起罚抄。” 剩下一句“我也不想管你的,但是我不想抄,所以你能不能好好背书”,她是用眼神表达出来的。 …… 对话又尴尴尬尬停下。 赫凯默默看着她,眼角一搐,接着一手合上杂志,倾身靠过来。 他似乎有喷香水的习惯。不过他喷不浓,留在身上的尾调很淡,擦身而过几乎察觉不出来,除非和他靠得比较才能闻到,就好像现在。 冷冽又空旷的北方雪松香潜入鼻息。 云桉心跳有些加速,她悄悄拉长呼吸,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点。 “那怎么办。”男生靠近她。 “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太好。” ** 云桉撑头看窗外,好笑地叹了口气。 好欠扁噢他。 而且她怎么知道他记性好不好。 二楼长窗下,阳光照得麻石路面白净发亮,林立的商铺食肆已经开门,行人络绎不绝。步行道正中央有几座红铜雕塑,有个小孩不情不愿地被父母摁在雕塑旁拍照,那嘴撅得老高了,父母每多拍一张,小孩的脸就多臭一分。 一张、两张、三张,有完没完啊,那小男孩一跺脚,下一秒就要发作,他的父母赶紧投降,收起相机。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云桉收回视线不再看。 服务员这时来上菜,问云桉盛脏水的大碗能不能撤了,好给其他菜腾地。 “不好意思等一下。” 云桉也不扭捏帮异性洗碗会不会显得亲昵,拿过赫凯的碗筷,赶紧帮他洗完。 等这道工序做完,那盛脏水的大碗也被拿走,长桌立马被摆满各式点心。 赫凯还没来,云桉继续看手机,班群对话的内容已经从毕业游转到毕业册。 【各位,这毕业册是不是有错页啊】 【!!我也觉得】 【对,是不是有夹错的】 云桉一面看着记录,一面把赫凯的碗筷摆回去。 她其中一个舍友是女班长,云桉见过他们是怎么分毕业册的。当初为了避免一本本毕业册传阅打扰大家备考,都是大家统一写好给每个人的寄语,再由几个已经确定出国不用准备高考的同学去分开装订成册。 大概就是这时候夹错了。 那会闹很多乌龙吧,她心想。 突然眼前落下一道阴影,“怎么不吃?” 学渣同桌回来了。 云桉收起手机,抬眸笑道:“等你一起。” 赫凯正坐下的身子定了定,淡淡应了声,接着拿起茶杯就要把水倒到碗里,“我已经帮你洗过了。”云桉提醒。 赫凯又定住,看着云桉。少女明朗地笑着,微弯的卧蚕纯洁又饱满,盛起一汪水眸,笑眼盈盈看着他。 只是洗个碗而已,赫凯和自己说。 他偏开视线,起筷随便夹起眼前的糕点,“吃吧。” 云桉点点头,也起筷。 她看一眼桌上的点心,竟都是她感兴趣的。云桉感慨不愧是一分钟打18个招呼的交际草,他也太面面俱全了。 云桉看向对面,就看到赫凯夹了块晶莹白糖糕就往嘴里送。 虽然有刻板印象之嫌,云桉觉得这么酷的一个男生居然喜欢吃甜食,也挺反差萌的。她忍笑,也低头起筷。 这边赫凯咬一口立马皱眉,后知后觉自己夹错,扫一眼桌上,才发现上的都是给云桉点的,他给自己点的那几样还没来。 他神色恹恹将筷子放下,三两口咽下糕点,闭目拧了拧眉间。 即便已经熬了几天夜,赫凯昨晚也还是没睡,靠着咖/啡/因和尼/古/丁一口气直接熬到今天早上,终于订到几批新鞋子。赫凯一个人生活惯了,作息本就颠三倒四乱得飞起,吃过早餐再补大觉也没什么。 可没想到这回是真的熬过头了,现在真他妈困。 他拿起手机,锁屏界面一直有新通知提醒,他一手撑头,要看不看的样子,余光瞥向对面女孩。云桉正专心吃东西,一点椰蓉丝点在唇角。 困意上头,好像心防也松懈了。他心一动,缓缓伸出手。 “你好——”服务员推着餐车来到旁边,云桉突然抬起眼睛,那明亮目光就像铃铛,叮铃打破氤氲困意,赫凯腾空的手忽地打个转,咻地抽了张纸。 在想什么,神志不清了。 服务员是个桌面整理大师,几个盘子交叠错位,本就满当的桌面又被清出一小块空间,继续上菜。 云桉不像赫凯那么有闲情逸致,现在满脑子都是金钱流失的声音。她看着满汉全席似的早餐,心里泪流不止,她想着这顿请赫凯的,但他怎么又点一大堆! 云桉心里的小人儿嘴巴一撇,摆出小市民嘴脸,不行不行,这太贵了,请客方案需要紧急改成aa制。 这时,对面递来一张纸巾。 “嘴角脏了。”赫凯并未看她。 云桉一窘,赶紧收起现实主义小人儿,从赫凯那接过纸巾,“谢谢。” 彼此指尖维持在客气距离。 菜都上齐了,云桉和赫凯开始动筷。 这两人的饮食习惯非常分明,云桉挑食,几乎小孩子取向,赫凯则不大挑,除了不爱吃甜的,其他什么都吃,没什么养尊处优的少爷架子。 他们两个,一个想着多吃点,一个实打实又饿又困,一顿早餐吃下来也没有怎么说话。 及至风卷残云都吃完,云桉终于提起他们今天为什么约早饭。 “那鞋子的事情......”对面男生替自己斟茶,云桉赶紧两手扶住杯子。 她还记得昨晚跟赫凯提了几个方案,洗了要贬值,买也买不到,那么贵的东西横也不行竖也不行。 “那双鞋子你想怎么解决呀?”云桉问。她有点难以启齿,如果要赔的话,她一时半会没钱,分期的话能不能十年起跳,免利息那种最好。 赫凯抿了口茶提神,看向云桉。 她一汪剪水曈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人看,带着委屈与不安,不得不说,很是勾起人的保护欲。 他脑海闪过很多片段,怀疑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有这天赋。 赫凯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这口风!云桉喜出望外。 “被踩了也没办法。”他说。 云桉赶紧接上:“我是真的真的很抱歉。” 然后心里帮赫凯接下去,快点,说你人傻钱多,哦不对不对,说那就这样吧,咱俩谁跟谁。 “而且我们高三又做了一整年的同桌。” “是啊是啊!” “谈钱太市侩,多伤感情。” 云桉很是感动,“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同桌。” “是吗,没听你这样说过。” 他回望她,她自然要给他最肯定的答案:“是真的!” “那作为你最好的同桌——” 云桉已经抢答,红着眼眶,“谢谢。” “你就给我打一个月下手吧。” 不熟练心动 第18节 云桉吸吸鼻子,“好。” 下一秒。 嗯? 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 她笑容僵住。 赫凯侧支着头,刺青半臂举起小茶盏,在阳光下悠闲惬意转着,仿佛在细品这杯子的做工,云淡风轻说: “我们都是高三同桌,谈钱多伤感情,所以你给我当一个月员工,帮我鞋子的事打打下手,这三万块我就算了。” 他喝下茶盏里的茶,递了个眼神过来,“不谢。” “还有,眼泪擦擦。” 云桉首先下意识赶紧擦眼,一摸哪有什么眼泪,他诓她! 然后又回到震惊的情绪中。 其实她高三就知道赫凯在卖鞋子,至于怎么知道的,就是单纯同桌距离近,他做的事情打的电话,偶尔闲聊说起的一两句话,都不难猜出他在干什么。 云桉有点懵。 这还真是个,意想不到的方案。 她一时半会说不出话。 赫凯又开口,语气并不急,“当然你要是想还钱我也没意见。” 他身子往沙发一靠,“其实我更缺钱,你最好快一点还我,今晚可以吗。” 啊啊别! 一听“还钱”两个字,云桉立马滑跪。 “那具体要干什么呀?”她端起小茶壶,凑前赫凯那。 其实过了初时的震惊再反应过来,赫凯这个提议很是优待了,毕竟不需要她出钱,所以她就没再犹豫。 谁知道对面看她盏茶,长指悠闲叩叩桌面,两声轻响,“没想好。” 云桉:。 赫凯继续喝茶续命。 “那要今天就开始吗,我还不会这些,我并不了解你们鞋圈的东西,来得及吗?我怕我做不好会给你添麻烦。” 云桉生出无数个为什么,在未知事物面前,不安焦虑的念头像春天里的小枝桠,蹭蹭往外冒。 赫凯无奈到笑,“然后呢。” 他实在他妈的困,又支肘撑头。 窗外细叶榕蓬勃热烈,摇曳斑驳的树影映在他身侧,倦慵神色配着那深情双眼,比起以往冷酷利落的形象,此刻的赫凯倒像个没什么攻击性的浪漫主义少年。 云桉愣住,听见他接着道:“就只有我和你,就算你没做好,会有谁把你怎么样吗。” 他微微拉长语调,在人声鼎沸的环境,一字一句显得无比闲适,像昨晚暴雨天吹进房间的一丝清风。 这人的疑问句从来用陈述的语气,永远不紧不慢的感觉,就好像他从来不会有疑惑慌张的时候。 云桉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收声,直直望进赫凯的眼里,“谢谢。” 赫凯现在困到整个人高攻低防,他错开云桉因为“诚意满满”而显得过分热忱的视线。 代入以往和他表白过的女孩子,云桉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不敢看他眼睛,又等他才吃东西,又帮他洗碗。 而且万物起源,她喊他老公,说爱他x100000。 赫凯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毕业册的事情好像就不用问她了,她可能并不知道他也会看这些,所以才偷偷写了。 她脸皮薄,给她留点面子吧。 “那个,”云桉偏偏头,一脸好奇地看着目光迷离的赫凯,“你怎么了吗?” “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云桉关心起她的债主,“你昨晚没睡好吗?” 赫凯收回心思,偏偏头算是默认。 “那你一会可以好好睡一觉吗?” “嗯。”赫凯阖目。 “可我还是想知道要帮你做什么。”她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 赫凯发现云桉其实话可以很多。 “啊,语文科代可以写20岁千万富翁的人物传记。” 什么鬼!他也太狂了吧! 云桉被赫凯的臭屁逗得笑出声。 赫凯悠悠睁眼,看见云桉笑眼盈盈的模样,他也心情不错地抬了抬眉。他看向不远处的墙壁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还有想吃的么?” 云桉已经快撑到嗓子眼,摇头,“谢谢,不用了。” “那走吧。”他拿起点单牌就往前走,云桉连忙跟上。 收银台前,前面老人还不熟练二维码支付,半天弄不出来。 “大爷,点这儿。” 赫凯出声。 云桉站在赫凯稍后一侧。她抬眼看了看身前的男生,第一次觉得他还挺高的。他衣服材质很不错,服顺地依着他的身骨,隐隐铺出少年纤薄舒展的背肌轮廓。 云桉感慨怎么会有人倍受上帝宠爱,什么都是最好的。 她拿出手机,瞥向赫凯手里的点单牌。虽然有那么一瞬间超现实主义地想要aa,云桉还是觉得毕竟踩了他的鞋子,而且冬至日那顿宵夜她最后也没有给钱。 所以这一顿还是她来请吧,大不了这个星期吃得清淡点好了。 “赫凯。”她轻声唤。 “嗯?”身前男生应了声。那对老夫妇道着谢走开,他往前一步。 她点开支付二维码,“我来付吧。” 他没抬眼,“要请我吃饭?” “嗯。”她应声。 赫凯这时看了她一眼,黑眸眼底的亮光像起势的风。 这人虽然没谈过恋爱经验,但本性贪玩好动,自然不是那种沉闷愚钝的人,痞气十足的话语无师自通。 云桉说想请他吃饭,他便说:“那下一顿。” “叮——”付款成功。 他利落付款,顺便开了张积分卡。这家店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走吧。”他看了云桉一眼,转身下楼,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部手机。 云桉还想着,下一顿?什么下一顿?她有些没明白,意思是这一顿又算他的吗?云桉跟上赫凯的脚步,突然手机几下震动。 云桉打开,看见尹小月的信息一涌而进。 【啊啊忘记回大美女了!】 【我追了一晚上美剧】 【话说上次说的美剧我找到了未删减版的!】 尹小月发来一个网盘链接:【来练习英语听说了(口水笑)】 接着十几张剧照截图轰炸,就意乱情迷、热血喷张、活色生香,几张照片比春.药的作用还猛,云桉瞬间定住,脸喷热气,跟火山爆发似的。 “在看什么?”周围人声鼎沸,男生冷劲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云桉一个激灵,看见走下几个台阶的赫凯正回头看着自己。 天知道她现在满脑子一柱擎天的剧照,看到赫凯的第一反应竟是瞟他胯.间。 她脸红耳热:“没没,我没看你。” 赫凯:?? 云桉慌不择言,赶忙息屏手机,甚至都没有留意到好友申请那多了一个1。 【??作者有话说】 赫凯,纯情但不影响腹黑。 同桌关系结束。 一个月的债主关系充值到账。 2022年最后一次小肥章。 今天评论都给发红包,大家新年快乐~要开心健康哦! (我的新年愿望,许愿没有收藏文章的小可爱都快快收藏——暗示暗示) 感谢在2022-12-30 09:04:04~2022-12-31 14:1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elly、虞大琪是生猛姑娘、爱睡觉lazy 10瓶;季以清 5瓶;bbq、ever、沫訡゛、派大星。、小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要一起吗 ◎桉桉,你不是不看篮球吗◎ 不熟练心动 第19节 云桉在青浪一直忙到十二点才闲下来看手机。 她记挂着事,第一时间打开和赫凯的对话框。她早上进了青浪才看见好友申请那有个“+1”,匆忙通过赫凯的好友申请,又被kiki喊去帮忙。 而她那位酷哥同桌无论手机里还是手机外都一如既往高冷。他加了好友以后也没说话,因此他们对话框里只有一句: “你已加hk为朋友,现在可以聊天了。” 云桉敲敲空荡的聊天界面,先是发了个猫猫打招呼:【嗨~】 然后她把今天早茶的花费转给了赫凯,【早上的我来请吧】 接着敲下一条:【谢谢你早上排队... 等等,这样说好像显得他专门去排队,不太妥。 云桉删掉,思索了一番,换了句——【很抱歉踩脏你的鞋子,谢谢你不计较】 回车发送。 这样可以了吧。 “yuna~”一道清脆童声响起。 云桉注意力被唤走,正巧看见前台桌面一只小胖手摆下一支粉色玫瑰花,她俯身往前台下看,发现林浩然小朋友。 这栋古典的四层骑楼归林姨所有,林浩然是林姨的小孙子。 林浩然从小就跟父母在国外生活,这次是他第一次跟父母回国度假,但前两天他的父母已经工作已经回国外,林浩然则被留下来陪奶奶。 云桉笑着和林浩然打招呼,林浩然英文念着说云桉姐姐,我摘了一支玫瑰花给你,希望你能和我共进午餐。 云桉被逗乐,折服于小正太的浪漫天赋。她拿过每天都收得到的玫瑰花,打开前台桌板从中走出,笑着用中文慢慢道:“谢谢,不过你不说中文,我要告诉林姨。” 林浩然立马小脸垮下,不情不愿换上中文,带着浓浓的中英口音,“姐姐,你不能怪我。” 云桉牵着他上楼,“这不叫怪你,叫背叛你。” “姐姐你不能背叛我。”林浩然乖乖复述。如果告诉云桉告诉奶奶,奶奶又告诉他妈妈,那他少不了晚上视频要挨训。 上到三楼,七彩满洲窗映下斑斓色块在棋盘格砖面,长廊深处留声机歌声传来。 云桉将玫瑰花插回八仙桌上的花瓶,温柔道:“好,那一会坐奶奶旁边陪她吃饭,我就不背叛你。” “啊——”林浩然急了,“可我想和姐姐坐,i can't...我,我听不懂奶奶说什么。” 云桉蹲下与林浩然平视,笑着鼓励:“可是奶奶一直很想你哦。别担心,听不懂的话,姐姐在旁边告诉你。” ** 日升日落,夜幕初降。 又一天即将过去,月光沉入城市的怀抱,地上灯光点点像宇宙银河流淌。 侘寂昏暗的客厅,在沙发熟睡的少年倏忽睁眼,一脸狠戾。 “哐当!”桌上物件被打落。 冰冷声响在空荡大房子里盘绕。 全景窗外,夜幕如旷野没有边际,全景窗下,异形高楼幢幢林立,内透出繁华冰冷的灯光,一片赛博朋克美景。 ...... 只是噩梦一场。 赫凯已经坐起,两肘搭在两膝,垂着头重重地呼吸。 月光照过他宽阔的肩颈,往下桀骜背肌因为警惕而绷实,一身火气。 不知过了多久,赫凯才缓缓抬头,他滚了滚喉结,哑声唤醒智能家居。 顶灯徐徐亮起,像繁花一瓣瓣盛放。大厅被昏黄灯光笼罩,更显寂寥,像银河宇宙里一粒星尘。 赫凯抄起挂在沙发靠背的短袖,走向浴室。 等到美少年出浴已经是半小时以后。客厅的手机响个没停,在寂寥冷清的大厅显得格外突兀。 “咔擦。”十字花打火机燃起。 赫凯头顶毛巾点了支烟,打开冰箱,一水摆放整齐的饮料罐中拿了瓶冰啤,走到落地窗旁的一地乐高碎片,接通电话。 “在哪啊现在才接?”电话那头响彻天的摇滚乐,宋木临兴奋道。 “挂了。” “等等等等,球队约明天去度假村玩几天,你一直不回消息,一起?” 赫凯背靠落地窗坐下,身下七百尺距离的沸腾人间化作寂静的灯流车河。 他晃晃半空的易拉罐,“什么时候。” “明天11点校门口出发。” “看看。” “行。你今晚什么节目啊?”宋木临又摇人组局,“来club吗,有特极品的妹子说想认识你。” 赫凯捡起一块乐高碎片,“喝酒了。” “打车来呗。” “挂了。” 通话被人掐断。 房子又恢复安静。 赫凯一臂搭在支起的膝盖,看向窗外万家灯火,垂下的长指来回捻着乐高碎片。 他默默了会,点开聊天软件,在99+信息堆里,找到云桉的对话框,意外发现她居然主动和自己说话。 虽然说的都是客套屁话,还转了账。 赫凯没理会云桉说的话和转的账,回了句话过去。 ** 南街灯红酒绿,人来人往,无比热闹。 一家复古发廊,门框两道灯柱,经典的红白蓝三色慢悠悠转着。 云桉和尹小月坐在沙发。云桉看着尹小月气愤地翻着发色本,正准备小心翼翼开口,端着茶杯过来的托尼老师花容失色: “哎哟妹妹,那个本本都要被你翻烂了啦。” 云桉也说:“小月,你还好吗?要不还是把他的vx删了吧。” “他”这个字在尹小月这一点就炸,“才不!删他我就输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和那个绿茶bich能有多长久!” 结果发现人家在朋友圈宣布两周年纪念日,直接破防。 云桉有些汗颜。 她自诩是个擅长安慰的人,但是恋爱问题是她的盲区,怎么会有人对渣男前任恋恋不忘,又怎么会有人这么渣,在一起十个月,劈腿八个月。 谈恋爱真是件高风险的事。 云桉干巴巴安慰,“没事没事,下一个更乖。” 尹小月翻页的手一滞,眼眶更红,“没有下一个了。” 云桉当即一拍尹小月肩膀,打断,“怎么会!追尹大美女的人排到芝加哥,谁不想给我家大漂亮当提款机。” 尹小月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桉桉,你陪我一起染头发好不好?” 云桉进门就看过墙上的价目表,即便是林姨推荐的高性价比美发沙龙,五六百一次她也消费不起。 “我就不了。”她指指自己的深褐色卷发,“我的头发自带染发效果。” 尹小月羡慕地看着云桉,又难过起来,“桉桉,你说会不会是我不够好,我要是再漂亮点,皮肤再白点,个子再高点,前任会不会就不会......” 云桉震惊,“才不是,他垃圾是他的事,我们及时止损!禁止自我pua,我命令你,赶紧给我忘了他!” 尹小月吸吸鼻子,“对!我不能颓了,我要变漂亮!超级无敌漂亮!让死渣男捶胸顿足后悔终生以至于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云桉喝彩:“女王之路从今天开始!” 两个女孩过家家似地互相打气,尹小月问:“那桉桉你说我染什么颜色好?” 云桉正拍掌的手一顿,“我的审美不在线,你还是别问我。”她眼睛朝远处一点,“要不问问那个总监?” 尹小月瞥了眼远处s身段的理发师,退避三尺,“话说这店靠谱吗?” “当然,”云桉信誓旦旦,“林姨说了,整条南街就这家店手艺最好,价格也公道,其他店要么审美不行,要么哄你开卡,只有这一家能过得去。要不你还是问问他?” “那也不要,那人奇奇怪怪的。”尹小月又翻起色卡,想起来,“要不染个颜色庆祝我考进芝加哥大学吧!” “也可以呀。” “不过哪个颜色和芝加哥搭啊?” 云桉拿起桌上水杯,很是自然答道:“红色。” “为什么?” “因为有公牛。”云桉说。 “啊?”尹小月没反应过来。 云桉:“芝加哥公牛队呀,nba那个。” 尹小月恍然大悟,颇为满意云桉这个创意吗,“不错不错!”但是顿了顿,又奇怪:“桉桉,你不是不看篮球吗,你怎么知道公牛队啊?” 云桉一愣。 对哦,她怎么脱口而出公牛队。 “好了妹妹,选好什么颜色了吗?”那位妖娆托尼走过来,“一会弄得太晚,会很伤皮肤的哦。” 一段对话被打断,尹小月指指深红色卡,看着造型过分前卫的托尼老师拘谨道:“就,就这个吧。” “那这个妹妹呢?”托尼老师问云桉。 云桉摇头笑道:“我不用,谢谢。” 云桉点开手机,还在纳闷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一个篮球队。这时手机收到消息,她还没解屏,消息栏显示通知: 不熟练心动 第20节 【hk传来两条消息】 hk...赫凯。 云桉突然知道了,因为同桌的时候他老在耳边念叨nba那几支篮球队,以至于她听得多了,竟也不自知地知道些篮球背景。 哦不对,不光篮球队员,她连三角战术,跑轰,双塔这些都知道。 云桉感慨有些影响还真是潜移默化,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接着她解锁屏幕,看到某位上课爱看nba的球迷发来消息: 【明天去珠市】 【要不要一起】 【??作者有话说】 前十章已替换。 估计也没什么人看,碎碎念一下,三次元真的好忙好忙,写小说这种事情还是很难一蹴而就,如果一直纠结反而原地踏步,所以还是勇敢点,just do it :) 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存稿多一点,争取入v以后保证读者的连载体验,可恶不要输啊!(开始中二 ——2023.4.2留 感谢在2022-12-31 14:15:06~2022-12-31 22:5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睡觉lazy 12瓶;ever、沫訡゛、3478602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羞羞涩气 ◎那是因为他要睡觉!◎ 夜色降临,星星躲在厚厚云层后,眨着眼睛不说话。 “轰隆——” 远处传来过山车的轰鸣与尖叫,朦朦胧胧。别墅庭院里,几个男生女生忙着叉串涂料,说笑打闹。 省附篮球队约了游乐场度假村的三天两夜轰趴,同行还有啦啦队的女孩们。 中央草坪烧烤架旁,宋木临又泡女孩堆里。 “木木你才是被甩的那个吧。” “看看是谁谈恋爱又没超过三个月哈哈。” 宋木临生了张春风留情脸,脾气又温柔,一向讨女孩子喜欢。就像即便他才是甩人的那个,他也不较真澄清,只无可奈何一摊手,“诶,人艰不拆好吧。” “哈哈哈——” 几个女孩捧腹大笑,这时一旁学妹拿了串鸡中翅放烤架上。 “蹭!”那鸡翅腾地着火,学妹被吓蒙。 宋木临正撩妹,余光扫到,眼疾手快抢过,“小心!” 学妹回过神来,“谢、谢谢学长。” 宋木临嫌弃扔掉手里的东西,正拿湿巾擦手,听见身前软萌声音,抬眼望过去。 wow,竟是个萝莉。 “没事,小心别受伤了。”他笑道。 “好。”学妹又拿了串烤肠。她看着一排调料,犯了难,含羞看向宋木临,“学长......” 宋木临是幼儿园就求婚的主,情史洋洋洒洒十几页,自然不会错过这些欲言又止的信号。考虑自己还没谈过萝莉这一款,他狐狸眼弯成一道。 “学长,你知道赫凯学长吃辣吗?” 宋木临:我他妈。 不远处梧桐树下。 无关风月的少年不察满身桃花,半个身子懒洋洋窝在折叠椅里,百无聊赖刷着手机,又只和队友待一块。 17:12 hk:【明天去珠市】 hk:【要不要一起】 20:50 yuna:【抱歉才看到】 yuna:【是有事要忙吗?】 hk:【没】 21:23 yuna:【我明晚有点事,就不去了】 yuna:【谢谢】 皎洁的月儿远远地高挂在天边,寡淡月光透过梧桐叶间隙落下。 赫凯扒拉着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长腿一敞,深邃的桃花眼散不去的疑惑。 为什么不出来。 她不是喜欢他吗。 “学长这边这边。” 宋木临被几个活泼学妹迎到餐桌边坐下,随后一大盘烤串从天而降。 “学长你吃!” “学长你是不是和赫凯学长认识很久了呀。” “你能给我们说说他的事情吗?” 学妹们像花儿一样开在他的四周。 宋木临眼角一搐,没想到自己在高一妹妹眼中竟是男闺蜜的身份,而且他拿起一串黑不溜秋的不明物体,“这到底是收买还是逼供。” “哎呀别嫌弃嘛。” “就是就是。” 女孩们叽叽喳喳,宋木临感觉耳朵要炸掉。 “好好好”,宋木临抵不过妹妹们的撒娇,把面前的烤盘推远,双手一交叉,“问。” “赫凯学长玩荣耀还是吃鸡呀?” “不碰手游。” “口味是什么呢?” “不吃甜。” “你们这不行啊,他的这些不都在南部星球被扒透了?”宋木临吐槽。 “换我换我”,一个小学妹激动举着手,“赫凯学长喜欢什么类型呢?” “啪!”宋木临打个响指,“对,追男生就得直接点的。” “他腿控。”他简洁道。 但这回答实在惹人浮想联翩。 “学!长!” 学妹没忍住嗔宋木临。 还有两三个女生,惊讶带着害羞,纷纷看向梧桐树下意兴阑珊的男生。他身边的人都在说笑劈酒,就他大剌剌靠着背,安静看手机。淡淡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而学妹无意问赫凯控哪,她问的是心与心的交流! “学长你最讨厌了!谁问这个!人家是问他喜欢哪一款,御姐?甜妹?酷girl?” “那我哪知道,赫凯又没谈过。” ** “放屁!赫凯怎么可能没谈过!” 摆放鲜花和佛像的东南亚风情小包厢里,水汽缭绕。潺潺水流声中,两个女生争辩起来: “真的!我男朋友说的,赫凯没谈过!” “他骗你的吧。” “我男朋友骗我这个干什么嘛。” “那也太扯了,我不信,桉桉你说!” 云桉斜枕在池边,大半个身子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热水浴里,脸红得像新鲜水蜜桃,纯欲可人。 “不知道呢。” 太舒服了,她泡得连声音也酥麻麻。 舍长又向池中另一个碎发女孩吆喝,“老公你说,你信班长初恋还在吗?” 被叫老公的短发女孩盘腿闭目坐在池中央,身姿如少年一般扁薄,张嘴一把雌雄莫辨的飒爽中性音: “你说他初/夜不在我都信。” “啊啊!” 池中云桉连同另外两个女孩都被这大尺度发言羞得惊呼起来。 她们都是云桉高三在私立部的舍友。刚刚问话的女孩是富婆舍长,脱了单的女孩叫小田,被叫老公的碎发女孩叫迟瑛。 迟瑛听见大家的尖叫,睁眼,一脸困惑,“很奇怪吗,像赫凯这种高富帅,本身不是好好学生那款,身边又不缺女生,他肯定不光校内受欢迎,校外也多人示好的,说他是纯情大男孩,狗都不会信吧?” 不熟练心动 第21节 舍长来劲拍掌,“这分析没毛病。” 小田才刚脱单,对初/夜这种事敏感得很,“讨厌快别说了”,又贴心补充,“而且还有我桉这个未成年在这好不好。” 云桉不说话,枕在池边直笑,引得胸/前玫瑰花瓣在水波中来回飘。 是的,她不仅未成年,而且那人还是她的同桌兼为期一个月的债主,她可不想讨论他初/夜还在不在的问题,以后要无法直视他了。 小田把话绕回来,“可是我男朋友真的和我说班长没谈过恋爱,他们男生玩游戏班长输了说的。” 然后她又看向云桉,“桉桉,班长有和你说过他有没有前女友吗?” 云桉笑着转身,“他怎么会和我说这个嘛。” “班长不和你说这个,但会和你说......”舍长手臂一撑游到云桉身边,学着某人的冷漠语气,“云桉,拉下窗帘。” 热气吹进耳朵,云桉猝不及防,“啊!”含羞草似地一惊。 “哦豁?” 另外两人立马竖起耳朵。 云桉捂着耳朵羞赧道:“那是因为他要睡觉!” “哦豁豁?” 这下三人打趣竖起耳朵。 喂喂,话题怎么越来越色气了啊。 “什么嘛!”云桉着急辩驳。 池水开始荡漾,花瓣从少女的肩头滑落,“别说的你们不知道他在教室爱睡觉一样好不好!” “知道知道”,舍长挑挑眉,说:“但是我们班长大人那种懒懒的声音很性感吧,你没有想歪过吗,那可是我大私立部公认的第一高富帅啊。” “你想歪过啊。” 云桉反应快,把问题扔回去。 “人家指名道姓的你,容不得我想歪哦。”舍长扭着脖子,防守成功似地得瑟道。 云桉张嘴却无法反驳,不服气地哼了声,然后眼眸一转,想到一招。 水波中,少女双颊酡红,塌腰凑前,眼睛还闪着精光,坏笑道:“那周怀每次和你说‘大小姐我要进去’,你会不会想歪呀?” “你!”舍长瞪大眼睛。 “天哪!”一直左右来回看的小田惊呼,“你们后排也太乱了!” 舍长登时脸红,“那是因为他座位靠墙在里面好不好!” “嚯哟,不否认想歪哦。” 云桉在熟悉的人面前远不像在赫凯面前那般拘谨。她抓到话题制胜的一环,步步紧逼,马上就要ko。 偏偏这时迟瑛插了句,“歪也正常啦,女孩子也是会有性/幻/想的啊,你们两个直面人性啦。” 高级会所里,长廊幽静典雅,人员来往皆是轻手轻脚。 “啊——” 突然一扇推拉门后爆发一阵少女吵闹。 “才没有!” “迟瑛你有毒吧!” 惊得外面路过的客人也驻足。 女孩们过分无话不谈,连灵魂也□□。只是迟瑛这话实在尺度大,咧着裆了,云桉缴械,整个身子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目光藏不住的惊羞。 舍长也不说了,已经名花有主的小田更是怕话靶指过来。 于是,浴室戛然安静。 汩汩水流,池面花瓣轻颤。 一直打坐的迟瑛后知后觉,怎么那么安静了? “嗯?你们怎么不聊了?我冷场了吗?” 三人皆是一激灵。 舍长:“没没没。” 云桉:“哪有。” 小田生硬把话题折回去,“总之我还是不信我男朋友骗我。” “我还以为我又冷场了”,迟瑛心安理得点点头,又说:“不过也没有规定帅哥就一定要谈恋爱,像班长那种早就开始搞钱的人,别看成绩差得一批,一看就是目标明确事业心很强的人,跟学校那些白痴男生还是不一样的。” 云桉一言不发,在水汽中眨着眼睛。 目标明确吗。 好羡慕他呢。 说来,她高考完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今晚也是,如果不是舍友约出来,她估计也是宅家里一晚上。 云桉默默敛眸,垂下视线看见池面倒映出她的脸。 !? 怎么那么红!? 一定是泡太久了。 她立马捏住耳垂,试图降温。 左右两边好朋友说话,将她从自己的小世界拉回。 左手边的舍长说,“而且高冷校草哪是靠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类型,班长肯定是连恋爱对象也目标明确的人,从来只有他追人,别人追不到他的。” 右手边的小田插一句,“对啊,所以我觉得追班长的女孩都是勇士,班长帅是帅,就是那张太生人勿近了,面无表情望过来的时候就好像问你怎么还没滚。” “会吗?”云桉捏着耳垂,波光粼粼中抬眸,“我觉得他对女孩子还是很温柔耐心的。”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呀~ 三次太忙,但是东拖西拖的话,似乎一直都有借口不写完,所以一咬牙还是开了。 像文案说的,苏&慢的风格算是自割腿肉,喜欢爱意慢慢生长的感觉,我慢慢写,大家慢慢看~20个评论红包,慢慢发~ (p.s:因为要上榜,所以明天周三晚上九点也会有更新。 感谢在2022-12-31 22:51:37~2023-04-19 22:5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3457288、叶星澄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艾佳的小迷妹 91瓶;巘清嘉 11瓶;叶星澄吖~、小狗还在摇尾巴、lanlan 10瓶;今天发财了吗 3瓶;ever、沫訡゛、丽丽子、温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连连八卦 ◎他的世界好像就只有篮球、游戏、鞋子◎ 玫瑰花渐渐皱起的同时,夜色也一点一点转浓。 白日里喧闹的游乐场已经安静。 风吹过梧桐叶,摇下沙沙声响,一地光影斑驳,树下人声寂寥。 “唉,高中就这样结束了。” “好快。” “暑假多点约球啊。” “你妈你好意思说,每次喊都不来。” 小圆桌,桌上几瓶冰啤酒,几个男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坐在最边的男生靠着背发呆,刺青半臂垂下,指间心不在焉地捻着细烟,簌簌烟灰抖落青石砖面。 叮铃一声,手机屏幕亮起。 赫凯没有动,撇了撇目光。在看到短信内容后,他皱了一晚上的眉头终于松了些。 他订的那批限量款鞋子已经发货。 托名人效应和限量发售所赐,那一批鞋子的溢价势头强如猛虎,官网预售结束24小时不到,二级市场的价格已经暴涨了五千块。 “凯凯你怎么出来一直看手机?”身边同伴问。 “对啊,脱单了?” 手机屏幕自动转黯。 赫凯收回视线,抬头看天边月亮,悠悠道:“对啊。” 他倒坦诚,只是这人直男形象太深入人心,结果就是哥们一个不信,听他胡诌不如讹一顿脱单饭。 “所以什么时候脱单饭?” “上次聚餐那里不错。” “赫少直接带路吧。” 只有宋木临知道赫凯不会在这种事情插科打诨,他脱口:“我靠,不会是白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赫凯一个眼锋截断。可有人鸡贼地听到那几个字,“白?什么白?姓白吗?” “卧、卧槽真脱单了啊? “谁啊?” 众人皆望过来,就连玩游戏的人都摘下半边耳机。 夏蝉不断,一地月光。 同伴都躁动着,想打探出少年喜欢的女孩是谁。 不熟练心动 第22节 赫凯吐着薄荷烟懒散道:“money is my shawty.(票子就是我的马子)”俗气的话他说得轻蔑又光明正大。 “干,说这些。”有人笑着骂了声。 在场能玩一块大多也是家境优越的人,没人敢置喙赫凯装逼,人家是真有能力赚钱,自然敢撂这种拽话。 于是话题又转到鞋子上去,已经有人想跟着赫凯一块在鞋圈捞一笔。这时有两个女生跑过来,在桌前两步急刹车,“学长,我们准备玩狼人,你们要一起不?” 这些男生本就嫌游戏幼稚才躲一边,都说不用,只有永不拒绝妹妹的宋木临起身。 而赫凯照旧懒懒坐着,一手打开身侧冰桶,没有表态。 小学妹还年轻,不知道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按下欢心雀跃的心情,“赫凯学长,你要不要一起?” 赫凯拿酒的手一顿,“不了,谢谢。” 话术虽然客气,语调却很冷淡,非常冷淡,冷淡到没有任何转机。 学妹怔在原地。 本来还想无论软磨硬泡,一定要把大帅哥拉一起玩游戏,但现在听他这冰镇过似的语气,还有南部星球说私立部的校草是顶天的人上人脾气,小学妹顿时失了底气。 还是另一个学妹撞着胆子,看向这一桌子人:“学长,我们可以加下微信吗?学长们马上就要毕业了.....” 不等学妹说完,这几个男生已经很爽快的打开界面,赫凯也拿出另外一台手机,很干脆打开二维码。 两个学妹互相撞了撞收肘:计划通! 叮叮两声,“谢谢学长!” 两个女生扫了码赶紧离开,她们转身太快,以至于没留意到身后还有一个女生疾步走来,三人险些撞一块。 “哎呀!” 陈敏啐了声,不满地剜了两个女生一眼,手里满满当当的烤盘险些被撞翻。 “抱歉抱歉。”两个学妹因为低着头,没见到陈敏那盛气凌人的目光,兴奋跑开。 小圆桌的几个男生看见陈敏,脸上纷纷浮起好事的笑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男主角——赫凯身上。 自从陈敏在公众号连载她的暗恋心路,陈敏喜欢赫凯已经是全校皆知的秘密。 那公众号的第一篇是众星捧月的少年在篮球赛前送了件球衣给啦啦队女孩。这样的开头太梦幻,陈敏的公众号自开更就无数人围观,来八卦的,感同身受的,骑士刷存在感,青春期的群魔乱舞,形形色色。大家从一开始猜测男主角是谁,到最后解密是赫凯,所有人都翘首以盼一个结局。 不过这个结局没有任何惊喜,酷哥对所有追求者都是无差别无视。 陈敏在公众号里写道,赫凯甚至没耐心听完她的告白,敷衍了句“你认错人了”就离开,三年暗恋以破碎的青春回忆收场。 她最后一篇暗恋日记《遗憾的小心愿》,配着痛彻心扉的暗恋金曲,一句“我不怪你冷漠,是我上了想象力的当”直接让赫凯在南部星球被校本部的人喷了三天。 陈敏捧着烤盘来到圆桌旁,对大家热情道:“我弄了些烤串,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吧,保证好吃。” 几个男生礼貌笑了笑,却远不及对刚刚学妹们那般热情,连宋木临都只说了个“嗨”,泾渭分明。 毕竟谁也不想被人浮词曲说写进小故事里。 陈敏挨着赫凯坐下。 甜腻的脂粉花香调飘来,赫凯偏头皱了皱眉。 他知道到陈敏的出现,只视而不见。 这人从来没有管过自己的绯闻。 他不爱念书,心思一直不在校园里,只想经济独立,还有就是...... 他脸色蓦然一顿。 陈敏见赫凯没有动静,又恃宠似地将凳子挪近,“诶,大mvp,你也吃吧。” 赫凯衔烟侧头,看着陈敏,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云桉对他忽冷忽热,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赫凯桃花运从小旺到大,偶尔也会有绯闻,还是今天第一次觉得是不是要自证清白。 而陈敏却要溺死在赫凯目不转睛的目光中。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啊,明明那么多人都喜欢她。 她觉得赫凯那句“认错人了”不算明确拒绝,她还有机会。 “你不会在不好意思我表白的事吧,”陈敏凑前了赫凯些,有种不容拒绝的开朗,“反正你也不喜欢我,那我们起码可以做朋友吧。喏,我都不介意了,你一个男生总不至于那么小家子气躲着我吧。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嘭!” 陈敏开了瓶啤酒,挑着眉冲赫凯说:“还有,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哦。”那语气,就像是要扳回一局。 无聊。 “求之不得。” 赫凯收回目光,连抽完最后半支烟的耐心都没有,掐烟起身离开。 那被熄灭的烟尾像是被完全掐掉的机会。陈敏手还保持开盖的姿势,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 她都已经主动和他说话,挑明自己不会再纠缠的态度,就算他生气自己在公众号那样写他,她都让步到这种程度,他也该原谅她了。 可这一次,他又不理她!她是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吗!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陈敏眼睛不禁有些泛红,紧抿着唇。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互相打着眼色,还是一贯照顾女生的宋木临出来打圆场,抽走陈敏手里的啤酒瓶,“这酒你喝不惯,走啦去玩狼人杀。” 感受到旁人的目光,陈敏立马吸吸鼻子收拾好表情,需要永远占上风,“怎么,你要带我飞?” 宋木临笑笑,“我当主持人。” 陈敏脸上笑容不变,迈着稍显僵硬的步子来到草坪间。有人给她搬来凳子,“陈敏,你坐吧。” 陈敏抬眼,是一个穿着打扮都平平无奇的男生,她敷衍地递了个笑脸:“谢了。” 王道奇拍拍胸口,也在陈敏边上坐下,“客气,要不要喝什么,我给你拿。” 陈敏没再理他。王道奇看着陈敏闷闷不乐的样子,思考着该怎么开口,赫凯那逼太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他们旁边有两个女生在碎碎念。 “他有毒吧,怎么会有人加好友给v商号啊!” “唉,亏我还以为加上赫凯学长的vx了。” 出神的陈敏捕捉到“赫凯”两个字。 “你们在说什么!”她立马看向女生,语气不算友善。 学妹被陈敏镇住,“是...是赫凯学长给我们的vx号。” 陈敏直接抢过那手机。她连赫凯好友都没有加上,这些小学妹又怎么会加得到。 结果还真是。 她又直直点进那个联系人,又点进朋友圈上下划动,居然—— 全都是鞋子的照片和尺码,完全下九流小贩子的朋友圈模样。 陈敏愣住。 他......怎么在卖鞋子? 王道奇抻着脖子偷看,又瞥了眼陈敏,碎嘴道:“嗯?赫少居然在卖鞋子,不是说他富二代?这样看着不太像啊。” 王道奇的话更像是兜头淋了盆冷水在陈敏头上,她脑海浮现赫凯吆五喝六,与人讨价还价的场景。 他,这也太low了吧。 而且他发的牌子她听都没有听过,连杂牌也不放过吗。 陈敏紧攥着手机,刚刚被赫凯拒绝还能维持的表情现在却有些难看。 原本如天上明月不可攀的少年,此刻像是跌落到市井烂水塘。 “学姐,学姐?”学妹连叫了几声。 陈敏惶然回神。 “学姐,你还好吗?”学妹关切道。 陈敏牵牵嘴角,“没事。”她将手机还给学妹。余光留意到学妹格子短裙配白色长筒袜,很是招眼。 宋木临说赫凯腿控,她听到了。 “你这条小裙子真好看。”陈敏说。 学妹喜出望外,以为遇到jk同好,正要开口,就听见陈敏一脸温柔笑道:“不过你的腿型不太好,小腿太粗,长筒袜也显得你比例更差,我觉得你比较适合穿长裤,挡起来别人就看不见了,你说呢?” ** “呼——好舒服。” 泡过玫瑰浴,云桉和舍友抱着零食和饮料回榻榻米休息间。 穿过长廊,小田和迟瑛都进了榻榻米间。 舍长突然停下,对着墙上镜子发牢骚,“妈的,高考天天熬夜,眼袋都出来了。” “我看看。”云桉也停下。 舍长撩起刘海,仰头瞪着眼睛转过来,“你看你看,是不是眼袋,要不要去做个激光啊。” 云桉凑前认真打量,“难道不是卧蚕?”她专心致志看着,“你还是很漂亮啊。” “啊啊啊!”舍长一把保住云桉。云桉的话比激光还管用一百倍,“桉桉你最棒了!妹妹,你也很漂亮哦。” “当然~”云桉也美美道。 这两人说笑着进到榻榻米间。 “哗——” 障子门被拉开的同时,正好“噗呲”一声。 迟瑛挽起右边衣袖,肱二头肌一绷,拧开汽水瓶。 “老公好帅!”云桉一拍手掌,钦慕道。 不熟练心动 第23节 舍长哇哦一声,“有我瑛哥在,还要男生什么事。” 迟瑛双臂交叉,神气地撑了撑鼻孔。 云桉和舍长都坐下。 云桉屁股刚挨到蒲垫,一直捧着手机的小田突然激动道:“天哪!我男朋友说陈敏又去找班长了!” 迟瑛:“还来?” 舍长也惊讶,“不至于吧,她自己不是都在公众号说被拒绝了?她被下蛊了吧?” 云桉拆了包棉花糖,专心听着。她不玩南部星球,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现在正是补课的时候。 小田因为男朋友和赫凯关系不错,知道一包袱的八卦。她招招手,另外三个女孩立马心有灵犀地合围在一块。 “你们知道班长为什么送球衣给陈敏吗?” “哎呀跳过开场啦!” “讨厌!其实是陈敏那天去给球队当啦啦队,结果例假弄到裙子,又没有衣服换,他们男生都看到了,就班长给了件球衣,后来也没要她还。” 另外三人皆瞪大双眼。 迟瑛:“卧槽?” 舍长:“陈敏说的可是赫凯送了件球衣给她啊!” 小田顿了顿,“那……掐头去尾的话,好像确实可以说班长送了件球衣给她?” “但这不就误导人了吗?” 小田讳莫如深地耸耸肩,“你们别说出去啊。” 云桉也吃惊,她在校本部待过两年,陈敏在校本部就高洁纯真的校园女神存在,“这也太......”她找不到形容词。 倒是舍长心直口快,“这也太恶心了!她日记给人的感觉可是赫凯先撩的她啊,但赫凯只是帮她解围吧!” “对啊”,小田点点头,手机亮出南部星球里赫凯挨骂的帖子,“结果......” 舍长:“亏班长一直不说为什么送她球衣!” 云桉:“不会吧?陈敏看着不像这种人。” 迟瑛大喝一口可乐,“这有什么,学生也会有心机啊。” 云桉眨眨眼,还是难以置信。 小田上下翻着那个喷赫凯的帖子,“不过这些人骂的也太难听了吧,这都快成陈敏的粉丝了吧。” 舍长冷笑:“部花了不起啊,就可以这样带节奏网暴啊。” 迟瑛打了个毫不做作的嗝,“errr——谁让我们私立部没有部花。” “那为什么私立部没有部花?”云桉问。 舍长回忆起来,“好像说是部里美女太多,男生那边很难投票,说什么熬夜选都选不出来。你忘了,有一次我们班十几个男生凌晨一两点挤一间宿舍结果被宿管逮到全级通报,听说就是在聊妹子。” 小田:“对!连班长都在!” 听完,云桉和另外三人都笑起来。 迟瑛一针见血吐槽:“闲得蛋疼。” 这时舍长撞了撞云桉,“说来,班上可是有好几个男生都投了你哦。” 云桉一怔,推辞:“怎么可能,肯定你听错了。” “才没有呢。”舍长说。 可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云桉歪歪脑袋,“那......也没人说喜欢我啊。” 舍长后知后觉,嘶地一声,“对诶,我们班男生也太废物了!不敢追校本部来的美女学霸!” 云桉最怕别人说她学霸,“我不是……” 一向眼光毒辣的迟瑛又说话,“是你老黏着云桉,男生找不到机会下手。” 舍长跳起,“干嘛!嫌弃我啊!” 云桉哭笑不得,像个操劳的老妈子似地灭火。 小田正热恋期,一段对话没说几句又隐身,和男朋友聊天去了。 打闹了一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舍长又问:“诶不过你们说班长会投谁?” 迟瑛:“搞不好没投呢,赫凯那种一看就很强势的男生,私立部要是有他喜欢的女生,他会没动静?” “我也觉得,但是他没谈过诶,会不会我们班长大人其实很纯情啊?”舍长又看向云桉,“你说呢?” 云桉想了想,“他好像对女生不太感兴趣。” 她觉得他的世界好像就只有篮球、游戏、鞋子,还挺标准的纨绔富二代。 “可是桉桉。”不说话的小田突然抬头,随时随地抖出新八卦: “班长把你排第一哦。” 【??作者有话说】 他把你排第一哦~ 感谢在2023-04-19 22:55:48~2023-04-26 20:5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oy 21瓶;虞大琪是生猛姑娘 5瓶;今天要早点睡觉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在等什么 ◎班长这是有情况了吧◎ 赫凯这一天,先是熬夜到早上七点,睡了一个多小时,被快递电话吵醒,取了一车鞋子快递就去整理鞋库,中午随便吃点,下午接着收拾库存,五点多又坐两小时车来珠市参加球队轰趴。 一到轰趴别墅他就补觉,没一会又被队友叫醒去烧烤喝酒。 可以说是连轴转,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可明明都已经这么忙了。 怎么这一天还是那么漫长。 凌晨三点。 无边无际的夜空,月光藏进乌云里,几颗星星发着倦淡的光。 摆着烧烤架的草坪已经没有人影,别墅还有房间亮着灯。 电视传来嘈杂的声音。 手机里,空白的朋友圈编辑界面,输入几个字,然后被人删掉,又输入几个字,又删掉,输入又删掉。 第八次删掉的时候,赫凯难得皱眉。 他回房间以后,破天荒搜了陈敏的公众号,忍着不耐烦翻了几篇,还真有人误会他和陈敏在一起过,甚至此时此刻都有人以为他和陈敏在纠缠。 他觉得他很有必要表态。 万一有人误会了呢,她总对他忽冷忽热。 但是要怎么说,总不能直说他单身吧,那也太傻逼了。 “现在都流行男主角自我攻略啊?”旁边响起宋木临的声音。 赫凯视线从手机里抬起。 电视正放着大热电视剧,光鲜亮丽的男主角翘着二郎腿,晃着红酒杯,从容优雅笑道: “呵,我这长相,这头脑,这家世,国内30世代最有能力最有钱的企业家,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呵,真是笑话。” “可她去相亲了哦。” 男主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莫!?” “哈哈哈”,宋木临坐椅子上滑来滑去,“编剧是真的会。” “什么自我攻略。” 赫凯横插一句。 宋木临没回头,“就是自己脑补别人喜欢他最后自己栽跟头呗,但其实人家女孩根本没这个意思。” “哦。”赫凯收回视线,和他无关。但是下一秒他又开口:“那女孩怎么样算喜欢。” 宋木临背影一顿,回头,“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为什么不能问。” 宋木临讶异,“我以为追你的女孩都很主动?跟陈敏和学妹那种。” 赫凯脑子里飞快对比了下,“好像,也有不那么主动的。” “那就是不喜欢”,宋木临转回身,“女孩喜欢人是藏不住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看出来。” 赫凯表情一凛,沉声道:“可是表了白。” “啊?”宋木临又转过来,“不是,你怎么说得第一次被人表白那样。怎么可能表白了还不确定她喜不喜欢你啊?” 赫凯也怀疑,“总之见面很冷漠。”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这句话的。 宋木临汗颜,“你有资格说人冷漠?” 赫凯一个眼锋扫来,太子爷气场凛冽全开。 是吗。 他很冷漠吗。 这人不讲理时也理直气壮。 不熟练心动 第24节 “行行行。”宋木临投降,一踢桌脚借力转过椅子,“来,让小爷出马,说说你的白月光怎么冷漠你了。”他讥笑。 赫凯也懒得废话,“不说话,也不看你,也不会找你聊天。” “也有一些女孩比较害羞的,比如表完白又懊恼,觉得很没面子,就躲起来了。” “也约不出来。” “嗯?约不出来?”宋木临脚下一顿,“那不应该啊,再害羞也应该会出来吧,你确定表了白的?她明确地有‘我喜欢你’这种话?” 赫凯眼底掠过温柔的情绪,随后一脸正经道:“是‘我爱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乘一万。” 他从不说这种话,认为这种话说出口就只能是真的。 宋木临傻眼看着赫凯,这纯情到骨子里的证据是闹哪样。 “这种夸大其词的话就是套路啊!绝对不能全信,认真的话你就已经在推拉里输了。” 赫凯原本转着手机的手一顿,“推拉?” “对,你没答应她在一起吧。” 赫凯额角一搐。 其实,那天去咖啡店找她就是……… “没。”他说。 “这就对啦!”宋木临一个响指,“这种时候千万不要表态! “你这个白月光八成是个推拉高手,亲近地跟你说些让人误会的话,熟练地和你玩暧昧,等你心动上钓了,又说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信了吧;撒娇说你是我喜欢的类型,等你准备冲了结果又说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问你要不要今天在一起,等你答应了立马又说逗逗你不要生气哦,总之给你个糖又给你一巴掌的。” 宋木临讲着讲着仰天长叹,浪子偶尔也会碰到劲敌: “撩又撩得很,泡她又不肯,诶你说这种女生她在想什么!” 赫凯:......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 时间在赫凯那慢吞吞,在云桉这就快多了。她昨天跟着富婆舍长美美地体验了一番高级spa,回家以后难得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连绵的雨季偶尔也会有阳光灿烂的时候。 云桉又活力满满回到青浪做兼职。 午饭时间,小店还没营业。三楼悠扬的歌声与小孩震破天的尖锐笑声正打架。 “桉桉姐姐,你快出!” 林浩然拿了一把拍立得照片,拉着云桉当扑克牌打。 这拍立得上面的照片形形色色,根本就没有规则可言,纯粹只是小屁孩过干瘾。 “好耶!!!”林浩然又叫。 “嘘嘘嘘!”云桉赶紧调低他的音量。 “所以林姨。” kiki一手捂耳朵,一手提笔,吃力问:“以前真的很多越市人会去港城发展么?” 一旁还有台留声机,放着经典越剧。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1】 悠扬婉转曲声中,咔一声,一株玫瑰的散叶被剪断。 “嗯。” 穿着旗袍的老太太将花儿插入瓶中,应了声。 老妇人一头精致的银色短发,肩上披着丝绸流苏披肩,精瘦手腕悬了个冰一样脆生的翡翠镯,十指还涂着鲜红蔻丹,古典又优雅。 林姨无视闹哄哄的孙子,款款开口,“曾经越市有很多去港城发展的人。”老人口齿清晰,平仄有致,好似还带着戏曲的腔调。 云桉握着一把拍立得,也不由得被林姨的声音吸引去。 “据我所知,以前去港城没那么方便吧。” “所以偷/渡。” “啊??” “顺着江湾往前游就是了。” kiki惊讶,“这能行吗?” 老人那双柳叶般细长的眼睛望过来,“你试下不就知道了。” “......” kiki尴尬陪笑。从头到尾都无比精致的林姨给人一种挑剔感,仿佛谁都入不了她的眼,kiki有些怵她。 这时,林浩然又兴奋叫起来,“耶耶耶我抽到了猫猫牌!桉桉是你最爱的哦!”那声音快要把屋顶掀飞。 林姨皱眉,兀地放下手里的剪子。 玉镯子与桌面相撞,一声铮响。 云桉听得入迷,一时忘了要时时刻刻调节林浩然的音量。她连忙按下林浩然乱挥舞的手,“嘘嘘嘘!不可以大呼小叫。” 林浩然这才看见沉脸的奶奶,怕极了,鹌鹑似躲云桉身侧。 一时没人敢说话。 林姨这才又拿过一株玫瑰花,继续打理。 kiki咳了声,低声继续问,“这么折腾,怎么大家都想着办法去港城?” 林姨细细打量着花儿,云淡风轻:“以前港城经济发达,遍地开花,所以很多人宁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去港城骗身份证,捞偏门,做有钱人的情人。” 林姨误打误撞让林浩然安静下来,解放了云桉。 满耳的港城港城,她突然想起赫凯,那位有港澳台外挂的羡慕死人的同桌。 前两天说给他打一个月的工,后来也不了了之。她是不是该去问问。 云桉出神的空当,kiki奋笔疾书记下林姨的话,又壮着胆子问:“那林姨您有认识的人吗?如果不方便也没......” “以前梨园有个女花旦,就去了港城。” kiki惊呼,没想到林姨还真认识,而且还说的这么干脆。 “哇,那她过得好吗?” “咔。” 玫瑰花的旁枝被人剪去。 “好,怎么不好。”林姨冷蔑道:“选了个佳丽,傍了个豪门,生了个儿子。” “说不定你还能看到她的新闻。” ** 日上三竿,蓝天无垠,偶尔吹来一丝湿意沉闷的风。 球队租的度假别墅还附带度假村的动物园和游乐场套票。大概太久没去动物园,球队的少男少女怀着文艺复兴的猎奇心情,约定今天下午去动物园玩。 观光车顺着路线游过野生动物园。 宋木临一路和前面座位的小学妹打打闹闹,赫凯支肘撑头,百无聊赖看着络绎不绝的亲子家庭。 观光车停下。小学妹被宋木临逗得满脸通红,一跺脚就跳下车窗,跑远了。 暧昧的中场休息。 宋木临一靠后背,抓着领口轻轻抖,“这你妈也太热了吧。” 今天珠市34c高温,是要多童心未泯才会抛弃空调房打桌游,选择来逛动物园。 赫凯无语地睨了他一眼。 球队一票人都来了,赫凯自然也不会摆那个高冷架子,在别墅里猫着。 观光车停在象苑。 据说动物园新引进了几头亚洲象,引得不少家庭都带小孩来看。可惜新来的大象似乎非常害羞,只有头象偶尔会从象舍门口露个鼻子。 一票年轻人都下车。 赫凯也下车,却倚着车身,隔着人群一段距离。 围观的人,举着手机,举着单反,白亮的闪光灯不时闪过,“咔嚓喀嚓”的快门声零零散散。 赫凯侧过目光。 “咔擦咔嚓咔擦咔嚓。”那快门声渐渐绵密窒息起来。 身后穷追不舍的人群如吃人鬣狗,眼前也一顿爆闪,刺眼闪光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四面八方伸来的手快要把他撕裂。 有人要把他拉向左边,有人要把他拉向右边。 “小朋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小朋友。” “小朋友,爸爸是不是叫赫寰鸣?小朋友” “爸爸和妈妈的关系不好吗?” “小朋友,爷爷是不是不让你和妈妈回家?” “小朋友小朋友小朋友。” “看镜头小朋友。” “来宝贝——” “看妈妈这里。” 不属于回忆里的声音响起,赫凯出神。 看见身侧几步之遥,一个母亲举着相机。 不熟练心动 第25节 而这位母亲往前几米,一个小孩正骑在父亲的肩头,笑容烂漫地比耶。母亲满意地给他们拍照。 “咔嚓。” “咔嚓。” “哦哦!!!” “大象,大象出来了!” 周围人群突然沸腾起来。 原来是那亚洲象终于扑闪着大耳朵缓缓走出。 骑在父亲肩上的小孩也兴奋吆喝,“妈妈妈妈快点过来,我们一起!” 那母亲还是只顾着先抓拍了几张。 “大象又要回去了!” “它好害羞啊。” “妈妈快点!”小孩骑在父亲的肩头激动得东歪西倒,那父亲吓坏了,赶紧举起两手稳住,母亲为难地左顾右盼。 赫凯敛眸。 他放下交叉的手臂,走前问:“阿姨,需要帮忙吗?” 那位母亲大喜过望:“哎呀太好了,谢谢小帅哥哈。” “妈妈快点!拍不到你了!” “老婆快!” 赫凯举起相机。小小成像中,男孩笑容灿烂地骑在父亲肩头,一手还牵着母亲,无忧无虑的样子。 “咔嚓喀嚓。”他一连拍了好几张。 那家人走来,谢过赫凯,欢天喜地地离去。 赫凯望着他们离开,收回视线,也默默拿出手机,下意识对准刚刚的位置,却意外发现大象已经走回象舍。 他运气一直不太好。 赫凯沉下目光,还是按下拍照键。 正巧这时候收到来信。 yuna:【你回来了吗?】 唔。 像被风撞了撞。 赫凯回:【没】 把刚拍的空荡荡照片发给云桉,【在动物园】 【哇,你们居然去动物园了】 她很会捧场,【你们去看什么了】 hk:【人】 过了两秒,她发了个猫猫大笑的表情包,又不再说话。 赫凯看着又骤然停下的聊天记录。 推拉吗。 那就比比看吧。 他主动问:【怎么了】 yuna:【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你鞋子那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如果有需要的话就随时找我吧】 yuna:【玩得开心点~】 赫凯一瞬间想到回答: 需要啊。 需要你。 但是喊你你又不来。 只是想完,赫凯自己都觉得酸得掉牙。 太傻逼了。 最后他切回朋友圈界面,发了条:【为什么不肯出来】 突然天边一声轻雷,周遭光景暗了下来。 赫凯抬头看看天。 斜风细雨吹了起来。 动物园也挺无聊的。 ** 云桉见赫凯最后没回,便放下手机。擦干净前台,系上青浪的围裙,给旁边帮忙扯小票的林浩然也别了个青浪的文创胸针,就准备下午的营业。 “桉桉。”林浩然突然喊。 “嗯?” “这个送给你。”林浩然把刚刚抽中的猫猫拍立得附上,神气兮兮:“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云桉汗颜地笑了笑,这小孩都看了些什么,“好哦,谢谢林浩然小朋友。”她拿过,别在透明手机壳里。 正巧这时手机震了震,她点开,是高三的舍友群。 舍长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为什么不肯出来】 云桉正纳闷,在往上看,竟是赫凯发的,时间就是刚刚,他说他在动物园,发了张空荡荡的象苑照片。 舍长在群里吆喝:【卧槽卧槽,各位列文虎克!有没有人来细节分析一下!!】 迟瑛:【班长这是有情况了吧】 小田:【像诶!】 有情况?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云桉偏偏头。 舍长:【班长这是约人了吧!】 迟瑛:【重点还没约到,笑死】 小田:【天,然后直接朋友圈,好a啊】 舍长:【小田,为组织换取情报?】 小田:【不要,男票已经吃醋了,说我怎么老问班长】 云桉敲下,【我知道】 舍长:【桉桉!!你终于!发挥同桌作用了!】 迟瑛:【确定消息来源可靠吗】 云桉:【可靠可靠,绝对可靠!】 云桉说完,莫名神气。 这次,也该轮到她给八卦了。 【快!大声说!是哪个妹子!】 云桉:【都不是】 云桉:【他在等大象】 一秒。 两秒。 三秒。 迟瑛:【?】 小田:【??】 舍长:【???】 【??作者有话说】 赫凯:说些只是我俩能听懂的话 云桉:他在等大象 追人还是要好好说话哦。 【1】:粤剧《帝女花》里的词 感谢在2023-04-26 20:59:41~2023-04-27 20:35: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睡觉lazy 6瓶;今天要早点睡觉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拉拉扯扯 ◎明天入v◎ 昏暗午后,细雨与风缠绵。 而窗外淫雨霏霏,窗内的少年支肘撑头安静坐着,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提。 交易界面里,一把把上万的蝴/蝶/刀被交易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