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爱上我的你!》 1、chapter·1 《呵,爱上我的你!》 月满朝歌/兰织?文 序曲?风雪遇 也许每个孩子都想过离家出走,沈大富豪家的小公主也试过。 沈乔九岁那年冬天,跟父母怄气离家,总历时25个小时,其中7个小时在认真地出走,另18个小时,在呜呜哭着找回家的路。 大冬天三更半夜,风雪呼啸,她又冷又饿,蹲天桥下汪汪地哭着想: 完了。 可爱的小公主要饿死在雪地里了! 所以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沈乔后悔得要死! 这时―― “嘿!” “你饿吗?” 人声骤来,宛若天籁! 沈家三代富商名流,沈乔的妈妈、奶奶、曾祖母都是大美人,所以沈乔博采众长,漂亮的脸蛋儿、水汪汪的眸子最擅长讨人喜欢。 她满脑子想着得救了,都没顾上看清楚潜伏在阴影里的男孩子长什么样儿。 沈乔晃着泪珠儿,极尽可爱与可怜: “饿~” “乔乔好饿好饿~~” “小哥哥,你行行好,给我点儿吃的吧~~~” 黑暗里的人低“嗯”一声,探出只骨瘦如柴的手。路灯昏黄,照亮掌心斑驳的干血渍,和孤零零躺着的几块儿饼干。 沈乔饿得头晕眼花,忙伸手拿,可这只干瘦脏污的手却一缩。 “我还没说完呢!” “饼干我可以让给你吃。” “但你吃一块饼干,就得亲我一下!” “――!”沈乔吓得飞快缩手,可怜可爱也顾不上装了。 男孩子终于从阴暗里走出,路灯光下瞬间投下一团黑影,阴云般把沈乔笼罩,沈乔立时一个哆嗦! ――从没见过这么脏、这么穷的男孩! 他黑,他脏,从头发到衣裳到皮肤,乱七八糟,他应是个流浪的乞丐,其实他站在路灯下和藏在影子没区别,一样看不清他长相。 而且他好像受了伤,脸颊脖子血腥斑驳,看得沈乔都疼了一下。 可沈乔不能理解的是,他都这样了,居然还在笑! “嘿!考虑好了吗你?” “亲不亲?” 沈乔本能地从男孩子身上嗅危险,可高傲的公主是不可能低三下四的。 “呸!你这不要脸的小乞丐真坏!” “我才不吃你的饼干!” “你拿走,不吃你的脏东西!” 男孩子背着光,抱了胳膊:“真不吃?”“零下十几度,你不吃,过不了今晚就会饿死冻死!” 沈乔偏头看桥底斑驳的石灰,连一个眼神而都不屑施舍:就你这只癞-蛤-蟆还想吃我,做梦做梦做梦!“我饿死也不吃你的!”“死心吧你!” 小男孩儿嘀咕“好~你不吃。”“你不吃最好,我自己吃……” 然后就没下文。 十几分钟后,沈乔肚子饿得咕噜叫,终于把高傲的大眼睛从头顶摘下来,她在马路边寻到了流浪少年。 那坏男孩子蹲在路边风雪里,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他瘦骨嶙峋,穿得单薄,但像一点儿不怕冷! 因为他正伸着手掌,风雪在他细瘦的手指间穿梭。他动作随性而自由,好像把它们玩弄于鼓掌,并且饶有乐趣。 男孩子侧脸的时候,可见他青涩的眉目,鼻梁挺拔如松柏,背脊的轮廓如国画里梅花黑色虬枝,唇瓣一点淡红如雪下点朱,傲骨铮铮。 小沈乔的心蹦了一下想:这只癞/蛤/蟆,长得居然还有点儿清秀…… 裹了裹衣裳,沈乔试探着问:“你、你怎么还不走?” “呵,走?我为什么要走?我还要等你饿死了,亲你呢!” 原来男孩子一直注意着她一举一动! 他吊儿郎当地笑,拍拍身上的雪,因为腿受伤,他跛着脚朝沈乔走来。 “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错过这回我这辈子都不定有机会再遇到呢!” “要换你,你会舍得走吗?” 他逼近一步,沈乔就后退一步,被男孩子盯得心都攥紧了! 什么松柏梅枝桃花,她真瞎了眼!这分明是条蛇,正恐怖地对着她吐蛇信子呢! “等你饿死了,我想亲你多少回亲多少回,想亲哪儿,就亲哪儿!”男孩子弯着一边儿的唇角,邪邪地笑:“所以你想活着亲我,还是饿死之后被我亲个够?” 他三言两语把沈乔吓得头晕目眩,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从没这么怕过谁! 沈乔不敢耍大小姐的脾气威风了,憋着一眶泪珠儿,拉男孩子脏兮兮的袖子恳求:“小哥哥,我求求你,你别这么坏……”“乔乔害怕……呜呜呜……” 小女孩唇红齿白,满眼泪珠儿楚楚可怜,肌肤晶莹剔透,身上透着香香的味道。虽然她还小,但高贵迷人的气质其实和年龄无关。 沈乔清楚自己有多好看,并且充满自信和把握,这个男孩子一定会被她打动,像别的男孩子哪样对她唯命是从! 果然,小乞丐看傻了。 谢声从没见过的这么漂亮的异性,小女孩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不,她就是哭,都美得要命! 那种来自男人与女人之间致命吸引,第一次在他尚还年幼的身躯里如心跳悸动,沈乔的美好,将他震撼得不能呼吸,有一种贪婪的渴望在心底滋生,热血沸腾…… 破天荒!沈乔可怜兮兮的恳求竟没奏效。 这个小哥哥和她身边苍蝇一样追随的男孩子都不一样,他居然是铁石心肠! 他坏透了,只有嗓子声线特别好听,和他的坏、他的脏形成鲜明对比。 “呵!我可没那么容易上当,给亲才给吃!” “你活着的时候亲我,或者饿死了,被我亲个够。” “你二选一!” 沈乔绝望了,人见人爱的魅力遭遇了生平第一次滑铁卢。 权衡利弊: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沈乔警惕地盯着小乞丐,绵软白嫩的手儿从男孩子脏兮兮的手心,颤颤巍巍取走块儿饼干,咔嗤咬在嘴里。 男孩子挺挺脸颊:“嗯?” 吓得沈乔赶紧亲他。 ――“吧唧。” 风雪,街头,路灯,与人行天桥下的两个孩子。 坏而狡猾的少年变得笨拙,他急急忙忙又塞了块饼干给沈乔。 “你、你再吃!” 然后开始紧张地等待。 沈乔咬住饼干咔嗤咔嗤吞下去,才亲了第二口。然后,第三口,第四口……最后,她吃完了男孩子所有的饼干。 寒冬腊月,流浪街头,没有食物等于随时会饿死、冻死。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沈乔并不懂,受伤的流浪少年,把他活命的机会都捧了出来,换了她几个虚无缥缈的吻…… 2、chapter·2 谢声来西纳一年了。 去年冬天,小伙伴争论国家边境线是不是包围着一圈儿赌-场,吵得脸红脖子粗也没个结果,于是找他评理。 那天雪后初霁,云高天远。 修车厂门口,谢声屈膝坐在辆报废皮卡车顶上抽烟。才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子瘦高,轮廓青涩,但抽烟的姿势却很熟练,眼神也老成。 他望着电线乱拉的贫民旧街、狭窄的天地,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不如……我们去边境看看。” “到底有没有那么多赌-场!” 和他一起的小伙伴几个都是无事做、无学上的“游民”,一穷二白,谢声一提,他们纷纷响应,说走就走! 谢声性情开朗豪迈,和谁都处得来,虽然才十六,在这片老街区已经很吃得开。他要去南方“旅行”,消息不胫而走。 街尾经常放情/色录音带招揽顾客的录像厅老板赞助了谢声一辆老皮卡车,发廊、网咖的朋友们也纷纷问候相送。 就这样,谢声和四个伙伴穿越云贵高原的雪山,一路向南,直达祖国最南边陲的西纳自治州,在这里暂居下来。 这一年,附近几条街都知道修车厂来了个叫“谢声”的少年,个子挺高,身材清瘦,长得也有点儿清秀,但谁也不敢把他当文弱书生――他眼睛明亮,眉目有一股料峭如雪的犀利感,又冷又纯,可他抽烟冷笑的时候,又感觉特别坏! 除了这种独特的气质,还有一点让人无法忽略的就是他交友能力特强! 才一年,附近几条街日天日地的“社会人士”都青睐他,跟他和颜悦色 、称兄道弟,一些刚混社会的小年轻都爱打谢声的名号,以此增加自己的地位和威慑力。 清早,蝉鸣悠悠,酒鬼叔提着啤酒瓶来修车厂找谢声。 “哟!阿声啊,大清早就这么勤快?别干了别干了,下午跟鬼叔缅甸赌钱去!”他说着灌了口老挝黑啤,横着袖子一擦嘴,点着谢声和他的几个伙伴,“今个儿鬼叔带你们几个小鬼头去维多利赌场见见,什、么,叫大世面!” 谢声从车底爬出来,拍拍手上灰尘,“今儿又来了哪儿的小肥羊?” “内陆富豪洒金,好几个,很阔的那种!是不是很想去啊?哈哈。” 酒鬼满脸神秘笑容,卖力地诱-惑谢声,可谢声敲敲车门、拍引擎盖,眼皮也没抬。 “算了,我们那几个小钱儿赌也赌不大,没意思。”“而且上星期市里抓了几个违办出入境手续的警察,偷-渡查得紧,咱们犯不着玩儿命跟国家对着干。” “嘿嘿!阿声啊,你小子玩命儿都不怕的,还怕警察几句吓唬?而且中缅边境那么大,全是山区,边警抓不着咱们!” 小伙伴几个心心念念想去赌-场,也跟着劝诱谢声。“声哥,要不咱们去看看吧。”“就是,大富豪不是天天都有啊……”“对啊对啊……” 缅甸治安不好,边境的赌场更是龙蛇混杂,放高/利贷的,被杀、被绑被几千块钱贱卖到深山矿井的华人,屡见不鲜,谢声不去,他们再心痒痒,也有点儿不敢去。 这边劝诱声一浪高过一浪,那边,修车厂老板抖着烟灰脸拉得老长!“唉!明明挺好一小伙儿,混了社会,真可惜了……” 他最不喜欢酒鬼这些社会人士来找谢声,谢声不在,生意差一大截! 谢声个子高、人清秀,修车手艺又好,出手阔绰的高端顾客点名只要谢声替他们做车保。谢声要不在,他们就是上门也不愿修! 老板正烦恼着怎么赶走酒鬼,门口就来了辆路虎,下来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车牌全是8,来纳旅游的富二代没跑了! 徐坤扫了眼环境,差强人意,但边陲小地方,只有将就,捂着鼻子嫌恶地喊:“老板,安排你们的招牌师傅,给我车看看发动机!” 老板振奋,赶紧叫谢声:“阿声!活儿来了,快快快!待会儿再聊。” 谢声闻言放下黑啤拉罐儿,冲酒鬼和伙伴几个摆摆手,走来,手随意地拍拍路虎洁白的引擎盖儿:“达叔。就这路虎要修?” 老板:“啊,给换个机油,顺便给发动机做个排查保养。” 谢声点点头,脏兮兮的牛仔裤兜里扎着刚褪下的污黑针织手套,他熟练地左右手撑撑,戴上,正要开引擎盖儿,就被女人白嫩的胳膊挡了住。 时髦的女孩儿说:“有没有搞错啊老板!坤少要的是招牌师傅,你就找个学徒打发我们?” 一群年轻男女五六个,纷纷抱胳膊皱眉。 “是啊!我们看起来很傻吗?你看看他,年纪还小吧?而且手套脏兮兮的全是机油,你们就这服务水平啊?” “坤少这车上百万,修废了他赔得起吗?” “就是……” 修车厂里所有人――酒鬼、小伙伴们、大叔,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第二波敢这么侮辱谢声的人!上一波,腿骨、肋骨刚接上能下地呢! 那是去年,谢声刚来西纳不久,有波社会青年来找他们几个生脸儿的麻烦。对方脏话连篇、挥着砍刀,谢声一个脏字儿没说,闷闷抽完了整根烟,然后一板凳过去,当时就拍断了对方头子三根肋骨! 至此谢声的凶名在景鸿是传开了,往哪儿一站,谁也不敢惹,哪个见了他不客客气气? 所以这群小二世祖,这tm是玩儿火呢? 达叔冷汗直冒,生怕谢声动手,什么顾客是上帝都顾不上了,先晾在一边,赶紧安抚谢声坐下,情急之下四川话往外蹦:“阿阿阿声啊,你你先别上火,喝点啤酒润润嗓,坐一坐,啊?”“这事儿达叔来处理,达叔和他们解释。” 老板的态度让二世祖几个都傻眼儿了,敏锐地感觉到,这个修车工有点儿不寻常。他们重新打量谢声――高个子,清瘦,鼻子和薄唇还有点儿秀气的感觉,可是仔细看看……嘶,那眼神似乎有点儿,冷,特别冷! 卓文吞了吞唾沫,拉拉徐坤:“算了坤少,咱们人生地不熟,别人地盘儿上还是收敛点儿。将就修了吧,这不乔乔还等着咱们接呢嘛!还是赶紧接乔乔要紧!” 谢声正冷着眼神儿、漫不经心喝黑啤,突然的“乔乔”两字让他眸子亮了一下,脑海闪过段小女孩儿甜美的声音――“饿~乔乔好饿好饿~~” “小哥哥,我求求你,你别这么坏,乔乔害怕……” 谢声不禁微微笑了一下,摸摸项链――是一条黑绳串水晶发夹做成的项链,四面璀璨,历经岁月有点儿磨损,但依旧看得出是高档奢侈品。 在老板的安抚下,富二代们找到了台阶下,愿意让谢声这个“愣头青学徒”看车。老板正头疼怎么劝谢声给这群二世祖修车,奇迹就发生了!谢声居然闷不吭声放下黑啤,开捣腾路虎。 天,社会小子善心大发,脾气也太好了!老板感动得不断跟谢声说好话道谢,谢声随口应付了两句,想着一些发生在雪天的遥远回忆。 所幸摩擦没有升级,富二代们碰到了麻烦,顾不上和谢声计较。 徐坤挂了电话,脸色差得很:“乔乔说……她又不想去边境了。” 同行的女孩儿几个炸了――“沈大小姐这是要我们命啊?说想看国门的是她,现在不去还是她!”“拜托,再是漂亮有钱,任性也要有个度好吧?”“就为她一句想看,我们大半夜从昆明过来,奔了几百公里耶!” 徐坤咬了咬后槽牙,听着抱怨心情更烦了: “好了,都别说了。你们想想沈叔对咱们几家的照顾,都消消火!” 徐坤一语中的,大家都不吭声了。 沈家首屈一指的富商名流,沈乔又是独女千金,高贵美丽,多少人想高攀都高攀不上呢,徐坤想,自己能跟沈乔联系上做朋友,已经是比许多人好了! 想到这儿,徐坤被“挥之即去”的憋屈消散。 “乔乔,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徐坤下定决心般自言自语,他说完才发现正换机油的“招牌师傅”看着他,眼神古怪。 徐坤纳闷儿间,就看见了谢声脖子上那亮晶晶的发卡项链。 “你项链哪儿来的?这标志是巴黎的私订,得好几万吧。” 谢声注意了这群人好一会儿,放平时,他肯定不会搭理徐坤,然而他们说的那个“乔乔”,让他很有点儿探寻的欲望。 他摸项链沉思了一会儿,眼皮朝徐坤一挑,笑容有点儿邪。 “我女人送的。好看吗?” 徐坤终于正眼对上少年的眼睛,眼神相触的一刹,徐坤呼吸颤了一下――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有点儿纯、有点儿清秀,但一双眼睛特别有力,他看着你微笑,却能让你从背心开始发凉! 敬畏。 对,就是这种感觉。 3、Chapter 3 徐坤不屑地低“嗤”了声,心想就一修车工,他女人不是发廊妹就是洗脚妹,没什么好n瑟的。 谢声修着路虎,酒鬼还不死心,卖力地劝诱谢声去缅甸赌场,输的算他,赢的钱算谢声一半儿。谢声没心动,倒是内陆来的温室富二代几个被吸引了。 生活在内陆的人,哪儿听过这些刺激新鲜玩意儿,小年轻们七嘴八舌问起来。“一把能赢五十万,大叔,你吹牛吧!” 酒鬼挥挥手,“几十万算什么,我最高一把赢过三百万!” 富二代们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被个穷酸的中年大叔给开了世面! “那你一把最多输过多少?” 一提这话,酒鬼胡子拉碴的脸具是沧桑,好一会儿才说:“全部……” “你全部是多少?” 酒鬼比划了个八。 “八百万?” 酒鬼摇头。 “八、八千万?”“喂,大叔,咱们说人民币、不是日元,好吗?”“你要输得起八千万,还会在这儿穿个夹脚拖鞋跟咱们吹牛逼?” 结果酒鬼打了个酒嗝,低着嗓子神秘兮兮:“当然不是八千万。我输了八、个、亿!” 可这次没换来酒鬼期待的惊叹,富二代几个不屑地翻白眼,觉得自己被耍了,糟老头子绝对在吹牛逼呢! 只有谢声知道,酒鬼没说谎,八亿不敢说,至少输光所有这一点不假。酒鬼曾是大老板,十年前在澳门赌场输了上亿家产,还欠了几千万的债,妻离子散,才躲来着边陲小城混日子,他嗜赌成性,是偷渡赌钱的常客。 跟谢声最要好的几个小伙伴和富二代们闲聊起来,还是围绕赌场的事儿。 “怎么样,要不你们一会儿跟咱们去见见世面?”伙伴之一的假发说。 女孩儿问:“那得办出入境手续吧?” 假发大拇指一擦鼻尖儿,积极为小白富美解答:“办个啥手续啊?费油费马达,还得去领-事馆。你们要想去赌场一会儿跟鬼叔走,两轮儿专车,只要16美刀,直达!” “什么两轮车?” “摩托车啊!重庆产的宗申,爬坡超diao!” “16刀,那不才100人民币?” 徐坤抓住了重点,嗤笑一声:“原来你们偷渡!就这种小事儿,真犯不着……” 女孩儿说:“坤少,我记得你家有关系在州领事馆,打声招呼不就行了?” 徐坤下巴微微扬着:“嗯,我uncle 在里面。” 这脸打得,假发聊不下去,过来跟谢声抱怨:“妈的,这帮有钱的孙子真不会聊!我正说到兴头上,就给我装逼泼冷水!” 谢声盖上机油桶盖子,扒拉手套没做声。 假发:“声哥,你怎么看啊?” 谢声蹲着,手搁膝盖上,瞟一眼徐坤,笑了一声,“我讨厌穿紧身裤的男人!” 假发:?? 徐坤听见谢声的话,皱眉瞅了瞅自己的紧身九分裤:…… 酒鬼铁了心要谢声去赌,攥着喝的空酒瓶儿,大着舌头劝: “阿、阿声啊,今儿你不去就真、真可惜了!” “我~我~听赌场的马仔说,那大、大富豪带了好几千万过来。就你的手气,财神爷罩着你呢,不去就放掉发大财的机会啦!” 谢声躺车边儿查看底盘,“鬼叔,您还是省点儿力气对付边境警察吧,赌场我今儿就不去了。没钱!” 酒鬼:“没钱好办啊!赌场有借贷的,借一笔,翻了本儿再还,不亏!”“这样,我认识一借贷的哥们儿,你找他铁定没问题!有叔的关系在,利息给你百分之三十。怎么样,够爽快够划算吧?” 谢声昂头:“要我运气背赌输了呢?我一穷二白,就剩条命抵了,我可不想割器官抵债。” 酒鬼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拄,笑着摇头: “阿声啊,你跟我一样,一无所有。说真的,咱们这种烂命有跟没有真没差别!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海阔天空、另一番局面!” “等你有很多钱,你就有了一切!这种百来万的路虎你都看不上!钱任你撒,妞儿任你泡。看到没,就那种小白富美,你想挑哪个做老婆就挑哪个!” 谢声俯身间,脖子上水晶发卡摇曳璀璨,天鹅水晶高贵优雅,像泛黄的记忆里那个纯洁漂亮的女孩,如此美好。 这些年,每当谢声信念模糊,想越界做某些坏事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看它。 ――那女孩子一定是好家庭出生,她长大一定会嫁给个同样好家庭出生、而且修养高雅的好男人。 每每思及如此,谢声就想稍稍收敛一下,往她理想对象那边儿靠一靠,万一,他是说“万、一”,哪天真和她再碰见了呢? 想到这儿,谢声都不禁佩服自己那点愚蠢得可笑的痴心,拍拍鬼叔的肩膀:“下回吧,今天没心情赌。” 酒鬼笑眯眯点头,跟谢声的小伙伴们说:“金钱、女人,我口水都说干了,他还不心动。你们小老大这种人,不爱钱、又不玩儿女人,放在古代得被砍脑袋!” 小伙伴儿几个表示懵逼。 酒鬼:“不要钱、不要女人,那就是要天下呀!皇帝能不杀掉吗?” 谢声的几个兄弟年纪不大、文化也不高,抓耳挠腮,看趴车底一身灰的谢声,眉毛跟蚯蚓一样扭。 “是、是嘛~” “不会吧。声哥都把脖子上那颗女人发卡宝贝成啥样儿了~” “对啊,我觉得阿声挺喜欢女人的。” 酒鬼爱吹,话不足信。谢声趴车底下听见就笑了笑而已,都懒得搭腔。 此时,一道白光晃来,晃得谢声直眯了眯眼,他仰躺在车底,周身又是机油又是灰,逆着光,看见奔驰里下来个白长裙少女。 刹那间,谢声拿着扳手忘了动作,就盯着那步步走近的女孩子。 ――她像十八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女,雪白细腻的肌肤,海藻一样微微卷曲的长发,眉目淡淡含笑,每一个步子都优雅高贵,更不提她还有一双水汪汪大眼睛! 好美! 徐坤惊喜: “乔乔!”“乔乔你怎么来了?” 沈乔捋着一缕长发,瞟一眼修车店,才对徐坤几个说:“无聊,想着离得不远,干脆过来看看你们,顺便我也修修车。” 4、Chapter 4 修车厂老板、酒鬼、谢声的小伙伴们都痴了好一会儿,心里就一个念头:好漂亮的女孩儿啊!跟电脑绘的一样…… 刚对谢声趾高气扬的阔少爷们立马变了态度,殷勤笨拙地围着沈乔忙活起来。 脱外套垫凳,扇风递水,笑嘻嘻的,别提多好脾气!而女孩子们也围过去,嘘寒问暖。 沈乔优雅端坐,安之若素,这种殷勤她自小习以为常。 沈乔:“谢谢你们大老远从昆明过来陪我玩儿,我说不去边境会不会很扫你们兴?” 女孩子们暗暗吐槽“当然!”,但慑于沈乔在圈子里的地位,笑嘻嘻不敢得罪。徐坤那一点儿怨气早在女神驾到的瞬间就烟消云散,只要是为沈乔,别说从昆明,就是在哈尔滨他们都甘愿跑! 徐坤好脾气地笑着:“当然不会,乔乔,那边境可看可不看。你不想去,咱们就换个地方玩儿。” 沈乔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真怕你们生气呢。” 同伴殷勤得过头了,沈乔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兴致缺缺,指头轻敲着雪嫩的脸蛋儿想:又是这些老套的奉承,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真失望,她还以为这几个人会有点儿意思呢,大早上过来找他们…… 沈乔双手托腮叹气:难道我除了长得美,家里有钱,就没点儿别的可说了么? 百无聊赖,沈乔扫了眼屋子里的其它人。 被她目光触及的人一一屏住了呼吸,假发羞得脸红筋涨,悄悄捅车底的谢声,语无伦次:“声哥、声哥!咱们店里来了个超级漂亮的白富美!超级那种!”“高贵得不得了,家里肯定超级有钱!唉声哥你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假发纳闷儿谢声怎么不理会,想起平时谢声从不爱玩儿女人,就没继续了。只是他的角度看不见,车底的谢声,目光就没从少女身上移开过! 攥扳手的拳头骨节绷得发白,谢声浑身的血都在燃烧!心,快从他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居然阔少们嘴里的乔乔,竟真的是她! 记忆飞转,六年前的雪夜,天桥,可怜兮兮求他救她的小女孩儿。“乔乔饿,乔乔好饿……”““饼干我可以让给你吃,但你吃一块饼干,就得亲我一下!”…… 光阴飞逝,时过境迁,却好像又回到当初那一天的原点。 谢声薄唇勾起一丝笑容,意味深长…… 沈乔对来自车底泥灰处那束滚烫目光一无所觉,呆了一会儿甚是无聊,让随行的女佣尤纱吩咐老板给她车也看看。 老板达叔大喜,催促今天动作慢得反常的谢声:“阿声!快点儿快点儿,给这个妹妹的奔驰也看看!快点儿,啊?” 沈乔这才注意到,原来路虎车下还躺着个男人,年纪应该不大,因为他穿着一双帆布鞋,旧旧脏脏的,黑色长裤沾着机油和灰尘,倒是一双腿又长又直,很极品。 沈乔也就多看了一眼而已,视线迅速从谢声处移开。 ――对于芸芸凡人,沈千金是没兴趣的! 谢声从路虎车下爬出来时,沈乔已经去门外树荫下透气了,谢声阴鸷地瞟着众星捧月的少女。 沈乔突然打了个寒颤,却不知道为何,徐坤问她是否觉得凉,沈乔摇摇头,也不知道原因,顺势往屋里一看,碰上一束凉意目光。那个修车工。 隔着几米的距离,谢声拳头缩紧,盯着少女,已经准备好多年后的重逢戏码。他当年那么欺负她,恐怕她不会喜欢他。 然而,出谢声预料,少女不痛不痒地扫了他一眼之后,多一个眼神儿都没给他了! 谢声:“……?” 谢声今天有点儿反常,达叔前来关切,生怕他还记着富二代几个的仇,万一他一会儿几拳头过去、或者一凳子拍过去,那几个花把势哪儿经得起谢声揍啊,可就真完蛋了! “放心吧达叔,我今儿不动手!”谢声说。 尽管谢声才十七岁,但他从小在社会摸爬滚打,心智成熟,和普通温室少年的气质完全不同。怎么说呢,就是有一股说到做到的爷们儿气,他说不动手,那一定就不动手! 老板放下心,笑嘻嘻说谢谢。 等两台车都修好了,富二代们早等不及想走,可沈乔的司机找不到车钥匙了,一群人手忙脚乱帮着一顿好找。 这时,一双脏脏的帆布鞋、一双长腿落在众人躬身寻找的视线中,再往上看,原来是帮他们修车的小伙子,只是他这会儿不再漫不经心,他站得笔直如松柏,整个人高了一大截,至少一米八!正……犀利俯视着沈美人? 唉? 他盯着他们女神要干啥? 沈乔也很懵,望着这个脸颊沾着几滴油渍的少年,他个子很高,眉目有点儿清秀,但眼睛却很阴冷。 这路人甲小师傅要干嘛呢?沈乔想。 “小师傅,你找我有事吗?” 谢声盯视:“你……不记得我了?” 沈乔眨眨眼:“我们认识?” 谢声凝眉:“……原来你真不记得了。” “我该记得什么?”沈乔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少年男子很陌生。 谢声:“…………” 对于重逢,谢声猜想过许多种可能。比如沈乔会和当年一样怕他,可怜兮兮地立马报警,又或者动用关系,把他狠扁一顿,打断几根肋骨为当年报仇。 但谢声做梦都没想到,现实会是这样残酷――他心心念念记着她多年,而对方却压根儿记不得他了。 谢声眯了眯眼,徐坤挡在他跟前护住沈乔,不屑地嗤笑警告:“小师傅,你修车技术是不错,可和女孩子搭讪的技术就太次了!” 沈乔回过味儿来,原来这人是找她搭讪! 谢声根本没把徐坤放在眼里,掠过他,盯着少女:“你难道不觉得我眼熟?” 沈乔使劲摇头。 少女此时的表情,和当年那一晚脸上的嫌弃如出一辙,还真一点儿没变。就是她!谢声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就觉得被人忘了十分不爽。他一不爽,看起来就很坏了。 “可惜了,多美好的回忆,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少年冷笑,那股子又纯又坏的感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谢声沾了油渍和灰尘的手,指骨修长,掌心是干净的,六年前那一晚躺着饼干,而现在,躺着沈乔的车钥匙。 沈乔有点儿怕这个少年,颤颤巍巍伸手,飞快取走钥匙,一点儿没想起曾经发生过类似片段。 光鲜亮丽的一群富二代离开后,小伙伴们朝谢声围拢来,指指沈乔离去的方向。 “声哥,你、你刚干嘛呢?你不是不喜欢玩儿女人嘛,怎么调戏起人家白富美了?” “就是,这不是你风格啊。” 假发划开打火机,火苗跳跃,谢声叼着根烟,微微低头点燃。他眼皮一挑,望着沈乔离开的方向。少女指尖拂过他掌心的触感,就跟羽毛挠着心肝儿一样,谢声还记得那种被撩拨得心神荡漾的感觉! 谢声指尖夹住烟杆子,吞云吐雾,邪邪笑了一下:“突然想干。不行?” “哎哟喂,我的天,咱们总算等到纯情的声哥开窍的这天了!不容易啊!” “走走走,晚上跟我走,我知道一地儿,刚开张,都是缅甸过来的妞儿,最喜欢咱们这种内地来的少年男人!” “行不行啊发哥,咱们阿声是第一次,你可得找个干净的雏鸡才对得起咱们声哥这气质,不是?” “雏鸡啊……嘶,没进去谁知道是不是啊……” 谢声斜眼一瞟伙伴们,“嘁”声翻了个白眼吐了口烟,顺着玩笑往下说,“我要跟刚刚那女孩儿那么漂亮的!差一点儿,都不成!” 小伙伴几人齐懵:……! 半晌。 “声哥,你还是一辈子手撸吧。” “那种超级白富美,找不着第二个了……” 谢声混着雪烟吹了吹额前的短发,眼神有点儿迷离,笑了下。“那,我就找她好了。” 众伙伴:?! 5、Chapter 5 这几天,徐坤几个为沈乔的玩乐费尽心思,孔雀园、野象谷、热带植物园、湄公河、民族舞蹈泼水节……哪儿哪儿都想遍了。 沈乔却兴致缺缺,总觉得有点儿乏味。主要不是景色乏,是徐坤他们对她那种态度,过于殷勤讨好,沈乔有点儿腻味。她不喜欢这种太刻意的友情。 今天在寺庙拜佛求签。 西纳和泰国曾同属傣王统治,所以这里佛寺是泰式风情,金光灿灿。 广场游人众多,不时拍照合影。 沈乔被同伴众星捧月,走在其中。 “乔乔,进殿摇个签吧。”徐坤笑吟吟说。 沈乔瞄了一眼排队的两三人,挥挥手,“算了,我突然不想摇了,你们去吧。” 说着,沈乔掠过殿门,径直往前走。 等沈乔走远,同行的几个女孩儿脸色变了变,小声嘀咕――“还真是大小姐啊,下午还说来求签,大热天来了她又变卦!”“她是不是不懂我们很辛苦啊?就是,我们都陪她来的,谁想摇签啊!” 然后有个不会聊天的女孩子叹气:“唉,谁叫沈乔长得美,还比我们都有钱得多呢?” 其余女孩子都盯她,不会聊天的女孩哆嗦了一下,忙补救:“但、但那也不能成为她任性骄傲的理由!” “这还差不多……” 女孩子们脱鞋进殿后,柱子后的四个男人才走出来,刚才的事他们四个都看了见。 “声哥,你真想睡那个女孩子吗?”假发问谢声,“难度很大啊!” 同伴三人齐齐瞅着沈乔走在佛寺、阳光下的背影,小香风的小黑裙,从头到脚裹在低调风的奢侈品里,那女孩子连头发,都透着高级感。 小结巴:“何、何止是大,那那那是不可能。” 假发:“是啊,这种高级白富美咱们看看就算了,没可能的,咱们跟她差距太大了!” 土狗:“声哥,要不你降降标准,这种级别太高了!不现实。” 少年叼着烟,雪白的烟雾将谢声棱角分明的脸晕染,他望着沈乔的背影,笑了一下。“注意你们措辞。是追,不是睡。” “有什么差别?追到还不是睡!不过除非白富美疯了才会想跟咱们这种小混混睡吧――”觉察到谢声目冷飕飕的笑容,土狗背后发凉,使劲拍拍嘴,“是我嘴贱!我嘴贱……” 谢声才收回警告地眼神,“以后都不许对乔乔说脏字儿,听见没?” 伙伴仨齐齐点头。 假发心思细一些,认真问谢声:“声哥,你对这白富美不会是认真的吧?” 谢声望着沈乔高贵优雅的背影,越看越喜欢,甜腻的笑在脸上化开,语调也温柔下来, “少废话,跟丢了我找你们算账。” 假发几个互相耸耸肩,边跟上谢声边小声说―― “看见没看见没,声哥思春了!” “咱们这条街多少女孩子芳心破碎啊,她们的男神有目标了,但目标不是她们……” “声哥刚刚那表情,卧槽,好荡漾,跟发哥高/潮的时候一样……” “艹!你丫又知道我高/潮什么样了?老子可没干过你,你别冤枉老子!” 小伙伴们粗糙地骂骂咧咧,跟上谢声。 谢声说话做事向来有自己的逻辑章法,同伴们不一定理解,但经常事实证明谢声是对的,所以他们尊重的谢声想法,也相信他的眼光,就像这次来西纳,谢声说来,他们就风风火火跟着来了! 沈乔以口渴想喝水为由,支开徐卓两人,这会儿正一个人坐在口古钟边儿发呆,没注意步步靠近的少年。 女孩捧着腮发呆,眼神空灵,阳光映得她白皙的脸蛋微微发亮,海藻一样微卷的长发,纤细合度的身姿,每一面都如油画贵族少女一般的高贵美丽。 谢声呼吸窒了窒:这个女孩子带给他的心动感,一如既往,总让他热血沸腾!特别渴望拥有她! 难怪那俩高傲的阔少也鞍前马后,甘愿围着她转,她真是太漂亮了。谢声心里像有根羽毛在挠着心肝,心痒痒得不得了。 谢声盯着沈乔看了好一会儿,沈乔才发现跟前站了人。 她眼睛在谢声几个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对准其中一个问道:“你认识我吗?” 假发受宠若惊!指指自己“我我”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小仙女竟然忽略了所有人,选择对他说话。 见这人结结巴巴,沈乔换了另外两个:“你们找我有事吗?” 被美人眼神问询的三人紧张得语无伦次:“我我我们……”“那个没有……” 然后小伙伴们一起看向唯独被忽略的谢声! 谢声的脸果然很黑! 谢声扯了扯嘴角,他不高兴,可居然还在笑,所以特别让人毛骨悚然。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们没什么事,就恰好路过看见你,过来打声招呼。” 沈乔这才把目光落在高个子少年身上。 她不是忘了,而是根本没看他,谁叫几人当中,就他穿得最普通――毫无特色的黑长裤,普普通通的白衬衫,这种打扮人群里一抓一大把。而且,最主要他有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所以,沈乔选择忽略他! “请问你是…………”“我们认识吗?” 谢声:“…………” 同伴耸肩低声笑,谢声一个警告的眼神过去,他们清嗓子、看天看地。 谢声眯眯眼,抬腿踩在沈乔身侧,肘着膝盖俯视少女:“大小姐,你怎么又把我忘了?” 沈乔眨眨眼,她是有一点儿脸盲,但是……这个男孩子真的完全没有印象。所以…………他其实是来搭讪的? 少女漂亮的脸蛋全写着“你谁啊?”、“我们认识?”、“不会吧,我根本不记得你呢!”,最后所有表情都化作谢声最熟悉的那个表情――嫌弃。 沈乔皱眉:“如果你想认识我,那请你真诚一点。这种老套的说辞就别来了,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谢声:“……………………” “哈哈哈!不、不好意思声哥,我、我真忍不住了!啊哈哈哈……” “天啦,声哥,她又把你忘了!” “声哥好可怜……” 同伴放肆大笑起来。 气得谢声挠了挠短发,对于自己约等于0的存在简直感无言以对,他偏头“嗤!”了一声,盯着沈乔颇有点儿恼:“看来,我留给你的印象还是不够深刻啊!我的桥桥。”“我再给你三秒钟机会,想起我是谁,否则……” 他后面半句没说,却让沈乔后背有点儿发凉。“你、你要干嘛!” 谢声笑,他清纯的眉眼满是坏坏的笑意:“不干嘛,就是干点儿事儿,让你狠狠记住我再也不敢忘掉那样而已……” 谢声从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举止社会,这么一冷飕飕的威胁,沈乔是真吓到了。 她一下站起来,凶巴巴地瞪回去:“那我也告诉你!你要敢做什么坏事,我就报警了!” 说吧,沈乔就走,根本不给人反应、反击的机会,留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干笑。 “哟呵,这个大小姐还有点儿气势呢!” “声哥,你被她警告了!哈哈哈……笑死……” “咱们玩命儿都不带眨眼的阿声,被警告了……” 最后,谢声冷冰冰的眼神下,大家收了笑声。打发看这些碍眼的家伙,谢声自己跟上去。 寺庙前的广场是一大片售卖旅游物品的集市,沈乔悄悄看后头,那社会气息很重的男孩子还跟着,心里就发毛,可又跟徐坤他们失散了,真是要命! “桥桥,你慢点儿,我快跟不上你了。” “你谁啊你是!再跟我、我就报警喊人了!” “……”又报警。 谢声摁了摁太阳穴,十分后悔刚才一时冲动,露獠牙把沈乔吓着了。他虽然朋友众多,还挺多混社会的人士,但他还从没谈过恋爱,身边都是兄弟,甚至连同龄女孩子都接触得不多,其实谢声也拿不准该怎么对沈乔。 但现在看来,刚才那态度显然不行。 看,她跑得多快?她多怕他? 谢声觉得自己在沈乔眼里,一定跟狰狞的大灰狼一副嘴脸。 痛定思痛,谢声抬脸,用最温柔、善良的微笑说:“别怕,是我,你的车还是我修的呢,上星期。就忘了?” 前后态度反差太大,更像坏人,在耍诈的坏人!沈乔想。 不过少年这么一说,沈乔才稍微有点儿印象,防备地盯了谢声半天,豁然道:“哦,原来是你……”又补充了一句,“恶意藏我车钥匙,跟我搭讪那个?” 谢声:“…………”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印象。 谢声头有点儿疼~ 谢声跟在沈乔身后一步远,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游人中。 本来拥挤的人群,一到他们两人跟前都默契地自动让开。一是少女太漂亮,让人不忍心挤她,二来嘛……旁边那个高个子少年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凶!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少女…… 谢声望着沈乔的背影,冰冷的心底流过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感。 沈乔和他平时遇到的女孩子都不同,她浑身透着种不可亵渎的高贵纯洁,看着她,谢声的心情也不自禁虔诚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被抛开,谢声这会儿满心只有一个单纯想法:如果,他是说如果,能够每天和这个女孩子在一起,跟她说话,跟她相处……或者,得到她的喜欢青睐…… 光想一想,他就热血沸腾。那滋味,一定特别美妙! 那颗贪婪的种子,在六七年前的雪夜就种下了,现在,每分每秒、每一个少女的眼神,都在诱惑它疯狂滋长! 谢声薄唇微勾,有点儿明白,他特别想要什么了…… 而此时此刻的沈乔,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枯燥乏味的旅行忽然变得紧张,一路被跟着,沈乔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儿,回头凶巴巴地跺脚:“说了不许跟着我!”“你要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谢声瞟一眼人群中,那一伙儿跟了沈乔一路的抢劫犯,然后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真诚、面善: “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西纳没那么太平,贩毒吸毒的很多,越是闹市越要小心!等你同伴跟你汇合,安全了,我就离开。” 沈乔美目充斥着不相信:“真的?!” “我谢声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沈乔想,原来他叫谢声。不不不,她才不关心这个烦人的路人甲叫什么名字呢!“你还是走吧,我觉得被你跟着好像更危险!” 谢声无语了一会儿,想了想,赤城地说:“或许我现在说这话有点儿突然,也有点儿早。但我还是想坦白告诉你,我挺喜欢你的。所以你就放心吧,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一定不会伤害你。你只要相信这一点,就对了。” 谢声想起那一晚,那几个吻,笑意浓起来,声音柔和不少,“而且我们俩的缘分,远比你想像的深得多,我不会伤害你的。”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沈乔立马血涌到脸颊,一部分是少女情窦初开不好意思谈喜欢的害羞,但大部分是因为给气的、给恼的! 这人有病吧? 喜欢她的人多了!什么优秀的男孩子没有,这个坏蛋到底多大勇气,敢跟她表白?? 好长一串内心戏之后,沈乔笃定、坚定地说: “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报警了!” 谢声摸摸脖子上的项链,凝眉:“……我没胡说八道,我每个字都是认真的。”“我没必要骗个小姑娘,我确实挺喜欢你的,真心的那种。” “你你你别再说了!”沈乔头皮发麻,“你再胡说一句话我立刻报警!” 谢声默了两秒:“我――” 沈乔打断:“我说了会报警!” 谢声:“我――” “我真报警了!” 谢声气:“我想说你为什么总想报警?大晚上警察也不容易,嗯?别劳烦他们加班,没加班工资他们火气都很大的,懂吗?” 沈乔气得眼圈发红,从小到大谁不顺着她,没见这么讨厌的人:“要我不麻烦他们也可以,你赶紧离我远点儿!” “…………”谢声舌尖儿顶了顶后槽牙,怎么回事,肝儿有点儿疼,“……行行行!你别哭,千万别哭,我离远点儿就是了……” 谢声离远点儿之后,沈乔才把眼泪憋回去,赶紧提着裙子跑。 人流冲撞,谢声还真给跟丢了! 谢声四下望了望,摊贩叫卖、人流攒动,刚才一直跟着他们的抢劫犯三人也没了踪影!谢声暗叫一声糟糕,拨开人流,拼命的找人! 结果,在开发了一半儿的古巷子边角,找到了正被围堵的沈乔。抢劫刚发生,少女处于刚抢走钱包、然后被围堵着的震惊、恐惧中。 谢声疾步赶到:“桥桥!” 沈乔看见谢声,心中一喜。谢声见小美人儿那么期盼他,也甚是欣喜,结果好感没过三秒,其中一抢匪惊喜地认出谢声―― “哟,声哥啊!你怎么在这儿,来来来,见者有份儿!”抢匪拍拍同伴的胸口,“声哥你们都不认识?咋混的,就去年把咱们那几条街的老虎给打残的那个声哥啊!” 同伴纷纷点头,表示听过。 沈乔:“……???!!!”“你你你、你跟他们一伙儿的?” “艹!”谢声低咒了一声,平时打着认识他旗号的不少,这种彼此贴金互利共赢的事儿他向来不管,但现在显然时机不对! 好好一出英雄救美,变成一台狼狈为奸…… 6、chapter 6 谢声的手烦躁地往后顺了下短发,磨着牙对仨混混道:“别他妈跟我认兄弟,我可不认识你们。东西留下,人赶紧滚!滚滚滚!” 仨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谢声不能轻易惹,虽然不甘心、不高兴,却也只能放下东西跑了。 谢声收拾好小挂包,温柔地、笑眯眯地递给沈乔。结果小美人儿把他畏惧如蛇蝎,红着眼睛盯着他,比盯着刚才的劫匪还害怕。 谢声:“…………” 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沈乔没想到,来西纳度个假居然会遇到这种事,哦不,是这种人!这种可怕的流氓少年! 他人明明看起来那么清秀,甚至偶尔眉眼还有点儿纯,结果,却坏成这样,还跟抢匪搅在一起! ** 接下来几天,沈乔走哪儿都能看见那个混混修车工跟着她,简直吓都吓死了,结果是哪儿都没玩儿好,心累得不得了。 徐坤见沈乔更无兴致,暗暗着急,一咬牙,提了个大胆的建议―― “乔乔,出境手续我办好了,咱们明天去缅甸的赌场玩儿,怎么样?”“我听人说那里纸醉金迷,特新奇刺激!有国内见识不到的新鲜玩意儿!”“咱们当天去,当天回,肯定不耽误你后天回t市!” 闻言,沈乔心动了,她没去过缅甸,也没见过赌场。从小小姨妈把她管得严,一丁点儿不好的都不许她沾,连听都不许听的。除此以外,那个修车工,肯定找不着她啦!呵呵。 “好啊,那我们明儿一早去,下午回!” “是是是,乔乔说什么,就是什么!”徐坤说。 沈乔松了口气,高兴地想:如果我去缅甸玩儿一天,那个阴魂不散修车工肯定找不到我了! 哈。 出发前一晚,沈乔一晚上没睡踏实,一会儿梦见谢声,一会儿又梦见很多年前遇到的那个用饼干逼迫她亲他的小流氓。 ――那件事是沈乔不敢对人提起的耻辱,时隔多年,沈乔居然又梦见了。 清早,沈乔就被噩梦里谢声的脸惊醒,他变成了那个小男孩儿,非要亲她,回想起来,又羞人、又吓人! 沈乔红着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擦擦一额头香汗,到窗边望了望。 独栋三层的小别墅,她的卧室在二楼,窗靠花园。天蒙蒙亮,花园里枝叶幢幢,倒是没看见谢声的影子。沈乔才松了口气。 小姨妈还在睡觉,厨师方叔叔在厨房做着早餐,菲佣打扫着客厅卫生,日常规划她健康状况、科学饮食的医生李绿正和菲佣唠唠叨叨哪里需要改进,以求沈乔有个绝对干净健康的生活环境。 沈家屋子里所有人都在为沈乔忙碌着,包括小姨妈也是。父母忙着管理家族产业,不婚的小姨妈就成了沈乔监护人、教育导师,对沈乔24h全天候细致培养! 沈乔匆匆扒了早餐,打算趁小姨妈醒之前溜出门,可不巧的是她刚拉开门,林淑尔就下楼了,把她叫住。 “乔乔,天还没亮全呢,你去哪儿啊?” 小姨妈聪明严厉,可把沈乔狠狠紧张了一下。“小姨妈,我……我跟徐坤他们去傣族寨子玩儿。” “又是徐坤,乔乔,你最近跟他走得挺近啊……” “明天就回t市,今天就最后一天,小姨妈。”沈乔吐吐舌头。 林淑尔身材高挑,穿着真丝长睡裙,微卷的长发直至腰间,成熟高贵,她摸着下巴打量沈乔,叹气,“徐坤家里虽然不错,和咱们沈家又是老相识,但他人不够优秀,小姨妈了解过,这种男孩子不值得你深交,你懂小姨妈意思吗,乔乔?” 沈乔一头冷汗,忙说懂。 最后幸好李绿帮着替她解围,沈乔才得以溜出门。 徐坤早等在小区门口了。 这几天他们能跟沈乔玩儿,都是父母辈跟沈家家长报了备的,当时父母说好的几天时间已到,他也担心沈乔出不来。 载上沈乔,徐坤还没高兴多会儿,路虎就在小区横路的拐角被辆保时捷拦住。卓文一拍车门下来,抱着胳膊。 “唷呵!坤少,去赌场那么好玩儿的事居然背着我啊,太不够哥们儿了你!”“幸亏我卓文消息灵通。” z阔少笑眯眯的眼神在空中撞击,他们都喜欢沈乔,暗暗没少较量。 于是这一次变成了三人行,开的徐坤的车,按照导航一路向南。导航显示一个半小时抵达边境,再往前是缅甸的国土,导航不支持了。 沈乔和卓文以为徐坤都安排好,没担心接下来的事,其实徐坤有点儿虚,不过想想有钱能使鬼推磨,哪儿不都一样,又安心下来。 省道穿越西纳州的山区,两旁连绵的大山密密麻麻种满橡胶树,沈乔兴奋得不得了,从小到大,除了九岁那年离家出走遇到个小流氓让她记忆深刻,并引以为耻,她再没干过什么刺激不听话的事,所以又心虚、又期待。 以及,今天她不在市里,那个修车工再缠不了她了,沈乔想想能彻底摆脱噩梦,还真高兴呢! “哎坤少,咱们后面那辆皮卡车怎么回事?老跟着咱们。” 徐坤从后视镜一瞄,皱眉。“怎么会是他?” “谁啊?”沈乔心里咯噔一声,忙探出头往后看―― 引擎盖布满灰尘的isuzu皮卡车,副驾驶谢声托腮肘着车窗,探出头,他看着前面好一会儿了,沈乔回头,恰好就和他对上。谢声忙笑眯眯,挥挥手说 “桥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头看我。我们真心有灵犀。” 沈乔:“……!” 沈乔吓死了,被谢声笑眯眯一盯,跟被蛇咬了一口一样赶紧缩回脑袋,紧张得左手捏右手。 ――天辣!这个修车工怎么跟来了! ――他是狗吗,她在哪儿他都能嗅到追来! 7、chapter 7 沈乔脸色发白,卓文问沈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沈乔光摇头不说话。后面皮卡车的副驾驶,谢声肘着车窗通过前车的后备箱玻璃望着那哆嗦的人影儿笑。 ――连个背影都这么好看,不枉我心心念念记了你这么多年啊。 ――桥桥。 徐坤从后视镜看见了谢声的笑容,气得咬牙,恨不能把方向盘当做谢声的脖子,然后咯嘣掐断! “乔乔你别理会那个下三滥穷混混!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我会保护你的!” 沈乔虽然不太喜欢徐坤,觉得他奉承话太多太密没啥营养,但这话还是让她心中一暖,感动地点头。 卓文才明白过来,赶紧表忠心一定保护沈乔,誓与谢声抗争到底。 沈乔更多了些底气,脸上回暖些血色。 ――对,还有徐坤和卓文在呢,那个修车工能把她怎么样? ――不怕的不怕的,嗯! 其实沈乔不是胆小的人,家里有权有势,圈子里的人谁不顺着她?她的生活状态就是无所畏惧的。但这个修车工他他他他超出了沈乔对少男这种生物的认知! 他笑起来眼神阴嗖嗖地发亮,不笑的时候就看着你,阴测测的,那种探囊取物、势在必得的眼神,超级吓人! 沈乔回想谢声,捧脸哆嗦了一下。 ――还是有点儿怕。 皮卡车里酒鬼开车,谢声在副驾,后排坐着三个跟谢声最要好的伙伴,假发、拖把、土狗。在景鸿,他们经常一起混的兄弟有一二十号人,但跟谢声从内陆来西纳的就他们仨,还有一个汤圆儿,最近回老家探亲去了。 酒鬼摇摇头:“阿声啊,你再笑就傻了。”“好好保存智商,一会儿赌场上咱们还得干大事儿呢!” 假发真名当然不叫这个,因为头发特别浓密黑粗,像盖了顶假发,所以得名。他也摇头:“鬼叔你不晓得,声哥自修车那天见了白富美,魂儿早没了!” 谢声望着沈乔模糊的背影轮廓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拖把说话有点儿结巴,经常被叫做小结巴,他笑嘻嘻指谢声对大伙儿说:“天、天啊,我我我都快不认识声声声哥了,哈哈――” 假发笑眯眯抠出一封情书递给谢声:“声哥,昨晚理发店的小妹托我给你送情书,你看看。”“四川来的妹子,皮肤白白净净的,说话眼神儿啊跟小鹌鹑似的,哎哟看得人可怜死了!”“我都替你打听过,这妹子人特勤快,店里大票客人洗头点名只要她!手儿绵,脾气也好,虽然比不上白富美漂亮有钱,但也不差,是咱们附近几条街的‘街花儿’呢!” 拖把:“对,街街街花!好好好看!” 信谢声瞟都没瞟一眼。“桥桥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了。” 同伴看谢声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无言了一会儿。 “声哥,这白富美是谁都比不了,走路跟跳舞一样优雅,可关键,咱们什么出身,跟人家不配啊。” “对,不不不不配!” “要咱们兄弟说,你干脆就选发廊妹妹,不费吹灰之力到手,哪儿用得着这么厚着脸皮追人家,还讨人嫌。” “对,讨讨讨人嫌!” 假发挖挖耳朵,早忍不了拖把的结巴了。“你他妈能不能少说话,听得我要便秘了。” 拖把气鼓鼓白假发一眼,哼了一声。 谢声望着沈乔的背影,对同伴的劝解不痛不痒,随口道:“男人就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奋斗,不奋斗有什么意思?”“反正,我就喜欢她。” 酒鬼斜扫了眼几年轻的小伙子,目光与谢声相接,竖了个大拇指。 “要娶到这种女孩子,美女到手不说,还有花不完的家财万贯,比中彩票还爽!”“好小子,鬼叔就知道你最有志向最狡猾!” 同伴们才“恍然大悟”,七嘴八舌自我检讨太单纯,居然没想透谢声的“深意”。 谢声摸着项链也懒得解释,总之,他就喜欢沈乔。尤其她又乖又善良、一尘不染的样子,特别惹他喜欢。 靠近边境线,隔段距离就会有边检站。 特警荷枪实弹,眼如鹰隼,透过玻璃扫视车里每一个人,并且做好随时开枪的准备。 旁边有一辆被拦下的面的,坐着几个黝黑的缅甸人,个个面带菜色,应是偷渡过来的。 徐坤卓文没见过这种阵势,也有点儿冒冷汗,特警让递身份证就递身份证,问啥答啥。 谢声他们的皮卡就排在徐坤路虎之后,假发和土狗还记得徐坤讽刺他的事儿呢,于是趁机讽笑:“瞧这z阔少,现在乖得跟孙子似的!咋没见他们耍耍平时的威风?把他们张刚李刚的干爹抬出来使使啊?”“真孬。” 隔得近,徐坤卓文也听见了。 徐坤嘴角气得抽抽,但扛着枪的特警面前他们也不敢造次,就忍了,检查完身份,沈乔他们上车准备走。 徐坤突然笑了,探头看后面。 谢声一行都被特警叫下了车,假发、土狗趴在车上被搜着身,谢声站一旁跟特警解释着去边境的目的。 假发土狗年纪都比谢声大,跟谢声走以前混过“帮派”,打群架揍了县书记的儿子,留了案底,过哪儿检查都被搜身。他们现在已经从良不打架、不混帮派了,但案底跟随终身,所以走哪儿都会被严格检查。 徐坤挑眉,大声笑道:“流氓就是流氓,害群之马!”“特警大哥,这几人最喜欢作奸犯科,你得好好查查他们,说不定有不法意图!” 特警果然更凶、检查更严格了。后面排队车辆不少,众目睽睽之下被按在引擎盖上搜身确实很丢人。 土狗、假发气得咬牙,暗骂徐坤“那龟孙子”。 同伴的“遭遇”看在眼里,谢声转头对徐坤的路虎车屁股眯了眯眼睛,缓缓露出个笑容…… 沈乔正在系安全带想事情,突然谢声趴在她车窗! 少年独有的气息随风拂来,那是一种特别的皂香味道,清爽醒目,沈乔惊了一声瞪着谢声,心砰砰地跳! 谢声笑眯眯: “小桥桥,我先在这儿处理点事儿,完了就来追你。边境坏人多,别乱跑。” “记得前头等我哦?” 徐坤卓文也吓了一跳,根本没注意到谢声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这小子是鬼吗?跟阵儿风似的! “谁要等你!我们又不熟!” 沈乔又气恼又无力地瞪谢声,气恼是因为她真的很讨厌这个人缠着她,无力是因为她越来越发现无论她怎么生气、怎么拒绝,谢声根本不在乎,还是笑眯眯地盯着她。讨厌死了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沈乔:“徐坤,还不快开车你愣着干嘛?” “哦是乔乔!” 沈乔从没这么动怒过,她是有淑女修养的大家闺秀,所以徐坤都愣了一下。他赶紧反应过来发动引擎,恶狠狠警告谢声,“我再警告你一次,别痴心妄想接近乔乔!否则我让你后悔一辈子!小混混!” 只要沈乔在眼前,谢声对别的杂碎都没兴趣,他只望着沈乔生气别开的后脑勺春风似的笑,对沈乔挥手,尽管沈乔并看不见并且不屑一顾。 被谢声无视的徐坤,气恼地和卓文小声说:“他当我们死的吗?这么明目张胆。” “谁知道……” 和谢声接触也有两三次了,徐坤和卓文都在这个乍看平平无奇的少年身上感受一股威胁、压迫感。 那种坦荡荡的胆量,让徐卓两人都有点儿束手无策。他那么穷,居然没一点自卑,真是奇了。 哪怕同样是富二代出身的他们,面对家境优渥、气质高冷骄傲的沈乔,都会有敬畏胆怯的心理,可这只癞-蛤-蟆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调戏沈乔。 那可是沈乔啊! 谁都渴望,却谁都高攀不起的沈大小姐! 沈乔悄悄望了眼后头,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的谢声渐渐消失在疾驰的林木中。她叹气说:“徐坤,以后你别这样了。不好。” 徐坤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刚才边检站你说的话。咱们又没看见他们干违法的事,你当众侮辱人,太有失格调。”“哪怕他们生活在底层,咱们也不能随便侮辱猜测他们。” 徐坤羞愧,连声解释,沈乔兴致缺缺托腮看窗外,没搭理他。 徐坤见状心理更埋怨上了谢声。 ――都是这群穷混混,害得沈乔看低了他。 沈乔托腮看窗外风景,密密麻麻的橡胶林、香蕉林过去,是地势平坦的农作物地带,两旁房屋都插-着五星红旗,标志着国土所有,这样显示着离边境线越来越近了。 沈乔不时悄悄地往后看,寻觅那辆破旧的isuzu皮卡车。 ――怎么还没来? ――他让她在前头等他,她是肯定不会等他的!绝对不!……可是,如果没等他,他会不会报复呀…… 谢声那句话,给沈乔一路造成不小心理负担。没办法的,沈乔也不想想这么多,可是这个少年真是太坏了,他就是很吓人嘛。连抢匪都怕他,她能不怕他吗…… 直到这个关卡,特警检查几人的时候,突然脸色大变举起枪对着他们,―― “不许乱动,都下车!” “快点儿!!” 徐坤卓文吓白了脸,哆嗦着下来。 沈乔也有点儿懵,但她比徐卓两人好,还能冷静对待。 然后,三人懵逼地看着特警从他们车里拿出一小袋儿白色的粉-末。 8、chapter 8 “姓徐的龟孙子可把老子们害惨了,大太阳底下趴半小时!” “那小子看起来还人模狗样墨水儿不少,可做起人比咱们这种没文化的人还差劲!” “就就就、就、就是!” 假发、土狗、拖把三人叽叽喳喳骂着。 他们被搜完身,还扣押了身份证在检查站问询室里被盘查了好一会儿,对于已经从良的人来说被怀疑成恐怖分子还是挺糟心的。 假发一撸袖管儿:“别让老子再见到他,否则老子非给他吃不了兜着走!” “对,非非非给他吃吃吃不了兜兜兜――” 土狗和假发受不了了同时瞪拖把,拖把才悻悻住口,做了个拉锁链闭嘴的动作。 一直靠着车窗闷不吭声的谢声斜眼过去,“你们要把他怎么地?跟县书记儿子一样揍得稀巴烂,还是吐他口水?” 假发、土狗立马怂了。 “这种软蛋龟孙子不耐打,算了算了。” “为他再留个案底老子不划算!老子好不容易才洗白。” “但想想真是憋屈,咱们混社会也不是一年两年,居然受这窝囊气。” 开车的酒鬼笑眯眯了一会儿,瞟一眼小憩的谢声,然后对假发三人说:“都消消气儿,啊?阿声早给你们报了仇了。” 小伙伴们不太明白,看向谢声,而谢声闭眼睛打起了瞌睡,也不好叫醒他。 “声、声哥他干啥了?” “不知道,他跟咱们一直都在一块儿,没干啥吧。” “鬼叔你啥意思啊?” 酒鬼笑容高深莫测不说话。 刚才特警检查假发土狗他们的时候,酒鬼特地留意了谢声,谢声和特警交代完是去国门旅游,就去了前车那儿。 谢声对徐坤做了什么,酒鬼不知道,但他肯定,一定够那俩小阔少折腾的。 凭他对谢声的了解,这小子,不出手就不出手,一出手就玩儿大的!就像去年谢声收拾那帮欺负他们的流氓,他先是一言不发任他们嚣张,然后看准时机一根折叠凳拍过去,把对方小头子给打断了三根肋骨,当场纠纷就结束了,没带一点儿拖泥带水。 酒鬼现在虽然是框不折不扣的烂泥,但曾经也是大老板。老板最会的就是识人、用人、御人。 酒鬼看好谢声,这个和气又犀利、有时开朗有时阴沉的小伙子,他胆大心细、脑子聪明,是个好料子。 只可惜了,谢声长在社会底层,歪了,身边都是不入流的人,恐怕以后得往黑-道上走…… 酒鬼盯着前头在香蕉林里延伸的公路,心中暗暗替谢声惋惜。 这是距离国门最后一个边检站,也是最严格的一个。 谢声他们的车停下接受特警检查,忽然假发和土狗朝着边检站的小空地哈哈笑起来――那儿特警正拆着一辆路虎。路虎四分五裂,连车轱辘都卸了!旁边大太阳下还站着两男一女。 徐坤、卓文正顶着大号遮阳伞,给沈乔躲太阳,他们也看见了姗姗来迟的谢声一行。 假发和土狗打口哨,一唱一和。 “哟哟哟,让咱们看看这哪个害群之马来着?车都给凌迟处死了,里头藏了什么危害社会的东西啊?” “嗨呀发哥,我看那车眼熟啊!不是那个坤少吗?” “哎!还真是!哇‘坤少’,真没把您看出来啊……你这人品堪忧啊,钱多没处儿花,开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徐坤被当众打脸,憋得一肚子气,不好发作。 假发他们爽完,回头就见车里没了谢声的影儿,再往七零八碎的路虎旁边一看,谢声已经站那只白富美跟前了。“……” 阳光把谢声高高的身影印在地上,和少女的影子重合:“桥桥,我好感动,这么大太阳你还在这儿等我。”“才分开这么一会儿你就想我了,我真高兴。” 一见谢声沈乔的脸就皱巴在了一起,往徐坤和卓文背后缩了缩,冷冰冰说:“你想多了!我可没等你,我们是在处理事。” “桥桥,我知道你害羞。” 太阳大,谢声笑起来牙齿晕着一圈洁白的光晕,“但我就喜欢你害羞起来口是心非的样子。” 沈乔又恼又羞,她跟谢声怎么说都吃亏,干脆怒道:“你!我才没有。你走开!不要跟我说话!” “臭小子你给老子离乔乔远点儿!”“才警告了你,你就当耳旁风?信不信我立马弄死你!” 徐坤怒吼揪住谢声衣领,一拳头打在谢声脸颊。 沈乔吓得捂嘴后退,看看徐坤又看看谢声。 谢声偏偏头,唾了一口,回脸来居然还在笑,只是那笑容实在不算是笑,因为一点儿都不觉得暖,反而很}人。 任哪个男人挨了人打都不会忍的,可谢声居然没还手,他吊儿郎当对特警喊:“警察叔叔,这人要弄死我,你们可要保护我呀。” 特警耳聪目明,当然听见了徐坤扬言要弄死人的话。 这是哪儿?国家边检站!哪儿许人放肆。 特警把枪一举,“手放下,挪开!”“再动一下手直接送拘留!” 徐坤赶紧撒开谢声,连声跟特警解释只是误会,生怕那枪会走火当场殒命。 特警收回视线后,谢声摸摸嘴角泛红处,讽笑了一声,嗓音又低又沉: “小子,说实话,你拳头打在脸上跟挠痒痒似的!” 他捡起根小手腕粗的木棒,掂量了掂量,然后“啪咔”一声掰断,噼里哐啷落在徐坤脚跟前,徐坤连退几步。 “没人教过你吧,杀人可不能大声喊。弄死人可判失手杀人,但你刚那话蓄意杀人罪跑不了。” “真是个可爱的傻-逼。” “嘁!” 谢声嗤笑一声,拍拍手上的灰,冷笑在目光触及沈乔时候变得灿烂、热情,笑吟吟的。 “桥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揍他们了。你现在对我还有一点儿误会,肯定不愿意跟我一起走,我留他们全手全脚好保护保护你。” “等你把他们看厌了,或者你想我了,我马上来接你、保护你,你说好吗?” 沈乔看同伴揍了这个可恶修车工,本来还有点儿暗爽,但没想到徐坤这么快怂了,这会儿真说不出的窝囊气! 沈乔本来就怕谢声,现在更怕了。 ‘山高皇帝远,流氓也凶残。’ ‘连徐坤卓文都菜了,我肯定打不过他的。’ 沈乔心理暗暗地分析,于是态度稍微好了些,软声说:“小师傅,我、我可以拒绝吗?” 谢声把沈乔壁咚在柱子上,在沈乔哆嗦中,他笑眯眯摇摇食指:“不行哦。” 沈乔:“……” 那你问我好不好干什么??? 混蛋! 徐坤卓文见女神被癞-蛤-蟆摧残而无力保护,又窝囊又心痛。 特警已经检查好谢声他们的车,谢声坐上副驾驶,对沈乔笑眯眯做了个飞吻,吓得沈乔浑身冒鸡皮疙瘩犯恶心。 车穿梭起来,假发才后知后觉车上那袋儿面粉不见了,问谢声看见没。谢声意味深长说了句:“送人了。”他们问送了谁,那玩意儿谁要。谢声说:“熟人。” 然后一车人想起刚才徐坤的车被大卸八块儿,恍然大悟,纷纷对谢声大写的服气。 西纳与缅甸交界处是毒-品泛滥区域,因为边界模糊,毒-品偷渡入境屡禁不绝。所以边检站但凡怀疑人、车有一点儿问题,都会把车大卸八块检查一遍,拆解到不能藏一点儿东西为之。 徐坤的车这下子是遭逢大难了。 “声哥,你真损!哈哈。” “叫那龟孙子心口的血都滴干了。” 打落国门的五星红旗已隐隐可见,边境小镇缅甸牌照的的士四下穿梭拉着客人。耳边同伴七嘴八舌的说话,谢声靠窗摸着沈乔发卡做成的项链,嘴角含着一点儿甜丝丝的笑容,说:“我只是想出境前再见见桥桥而已。”“她在前头跑那么快,我追丢了怎么办?”“我得走在她前头。” 众人:“……” 恋爱中的男人真的好可怕。 9、chapter 9 沈乔是从小“听话”到大的。 父母忙着赚钱,高修养的小姨妈担当了她人生导师。大到做人道理,小到吃饭睡觉的姿势都是小姨妈精心培育,沈乔接触的生活圈子、朋友更经过小姨妈精心挑选,像赌场这种负面的地方,沈乔是绝不可接触到。 所以,沈乔都不顾上忧愁会不会再遇讨厌的谢声,就忙着惊叹这个叫勐蜡的缅甸小城。 简直不敢相信,缅甸竟有这么豪华的小镇。赌场林立,金碧辉煌。大街上的人大部分很黑,也可从肤色和穿着分辨出一些国内来的赌客。 沈乔很高兴,徐坤更高兴:总算让女神开心了,以后沈乔一定会经常想到他。这样,他徐坤就有更多机会接近沈乔了!总之三人各有各的小心思。 徐坤联系了个当地人,给了钱让他安排妥当一切。巧了,这当地人正好是赌场的马仔,马仔看了眼他们衣着打扮,直接领到了当地最大的赌场,一路上用生涩的汉语给介绍了当地风土人情,以及有趣的故事。 大部分是一夜暴富的故事,比如某某赌客从本钱两万一夜过后赢了三百万,第二夜再滚赢了一千万,现在已经在勐蜡自己开了间赌场,一年收入上亿。 仨富二代听得一愣一愣,沈乔16,卓文19,最大的徐坤也才20,都是父母羽翼下保护的小雏鸟,哪儿听过这么刺激的事,纷纷兴奋地摩拳擦掌。 进入赌场前,沈乔注意到路边蹲了个嚎啕大哭的中年男。“他干嘛哭得那么惨?” 马仔习以为常,用夹生汉语说:“他,脑子,不对。哭,经常有。” 话毕,中年男就脸色惊惶地被一伙儿人拖进阴暗中。 “乔乔别看那疯子了,快走,跟紧我和坤少别掉队。”卓文回头叫沈乔。 沈乔才从中年男子处收回目光。 赌场分三层,一楼大厅九张大赌桌,罗马斗兽场一样围着一圈包厢。包厢一般赌客进不起,专预留给大富豪的。 谢声早到了,跟酒鬼坐在大厅筹码最低的一张赌桌,玩儿□□。 打扮俏丽的发牌小姐姐面无表情,一圈儿不分昼夜赌红了眼的赌客大部分是青中年。谢声黑t恤黑长裤的少年打扮在其中比较特别。 起先谁也没注意谢声,这种年纪的男孩子能有什么钱? 直到酒鬼让谢声替他下注替他赌,连赌三局三局都赢,几分钟就进账十万,赌客们才打量起腊肉丛中的这块鲜嫩的少年。 沈乔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谢声在不在,答案很让人遗憾…… 沈乔觉得这修车工明明很普通,可她居然一眼就发现了他!真是懊恼。 谢声像知道,在沈乔看来的一瞬他也抬头,立马眼睛一亮,笑眯眯跟沈乔招手。 “桥桥,我在这儿!这里!” 沈乔:“……!” 扭头嘀咕:“谁关心你在哪儿了?”“我又没找你!” 假发仨也热情地跟沈乔挥手打招呼。结果沈美人漂亮的大眼睛往天上一甩,翘着骄傲的小下巴根本不屑一顾。 假发捅捅谢声,“声哥,你又热脸贴冷屁股了。大老远追过来,人家大小姐根本不稀罕你啊!” 土狗:“发哥你够了,咱们声哥心把子滴着血呢!” 谢声作势要打人,假发土狗忙求饶。谢声武力值max,当兄弟挺好,当对手就算啦! 酒鬼又赢了一把,叼着根烟边收钱边问谢声:“哦!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想通跟我来,原来是为了那美妞儿?” 自沈乔出现,谢声的目光就一直绕沈乔身上,此时马仔正领着三个富二代上楼。赌场谢声来过几次,那个马仔他见过,好像是放高利贷的。 谢声眼睛眯了眯,严肃犀利如鹰,嘴却和眼神不同,吊儿郎当地回答酒鬼。“是啊 ,我跑这大老远都是为了佳人一顾。用心良苦啊。” 假发、土狗浑身毛鸡皮疙瘩,连迟钝的拖把都跟着抖肩膀表示恶心。 “而且她一个人来,我不放心。”谢声想了想,问酒鬼:“鬼叔,那个马仔是谁的人?” 酒鬼应谢声指的方向正好看见沈乔三人跟着个黝黑的缅甸人转入一间包厢,他一边依照谢声的建议下注押大小,一边嘴皮抖着根雪茄说:“瘪老二的人。那些人咱们可惹不起,给你个忠告阿声,那些人玩儿人命的,千万别碰!” 假发话多但心细,见谢声脸色问道:“声哥,你担心白富美?” 10、Chapter 10 谢声脸有点儿阴沉,“嗯”了一声。 “那俩小鹌鹑在国内开开跑车就行了,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他们可玩儿不转。桥桥跟着他们我不放心。” 同伴纷纷点头。 勐腊在缅甸国境,中国法律在这儿不管用。看似繁华的生活下,黄、赌、毒泛滥,在这儿失踪个人就跟丢只蚂蚁一样。 拖把酝酿了好久,终于逮着大伙儿都沉默的时机插上嘴:“那声哥你、你你你怎么不早劝白――白――富美别别别来呢?” 拖把说个长句把旁边人急得直挖耳。 假发:“把子你傻呀?大小姐躲在家里不出来咱们声哥能有机会泡她吗?” 土狗:“就是!咱们声哥最擅长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混,白富美要遇到危险,咱们声哥不正好趁虚而入?” 小伙伴们望着谢声坏笑,谢声“嘁”,边帮酒鬼押筹码、边认真地说:“别说这种话,桥桥听见会误会我。” 这下子连酒鬼都笑了,大伙儿都一副“你少装逼了,还不知道你吗坏蛋”的样子。 谢声不仅摸摸下巴自我检讨,难道我真看起来那么“□□掳虐”? 看来,他得对桥桥更好更温柔一点儿啊。 马仔先领了沈乔三人去了角落一包厢,徐坤觉得这间不如别的豪华,想换旁边的。马仔说这间筹码下限2万一注,旁边的贵三倍。 想着沈乔在场,徐坤应硬着头皮选了旁边的。不多会儿,工作人员和赌客都围拢来,□□,开局。徐坤冷汗直冒,他只带了三十万,要一会儿就输没了在沈乔面前岂不是很没面子? 幸而开局几盘,徐坤连胜,很快他的资本就翻了几倍。 徐坤和卓文都没挣过钱,更没体会过几分钟十万变百万的刺激,简直跟吸毒一样!所以他们把此行是为讨沈乔欢心的目的都暂抛诸脑后,全神贯注地跟赌,和别的赌了几宿的赌客一样眼睛激动发红,嗓门儿也大起来。 沈乔先还觉得有趣,没多会儿就乏味了,一群男人抽烟啊大嗓门儿啊,嚷得她难受,就下楼转了转。 不自觉的,沈乔往谢声的桌子看。 ――很奇怪,一桌子赌红眼的大嗓门儿男人中,谢声居然很安静,漫不经心地甩筹码、押注,根本不像赌钱的样子,像玩游戏。 “他怎么能这么平静。”沈乔自言自语,然后一想,“肯定没钱,堵得小。” 哼!一定是这样的。 谢声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干,在沈美人心中的形象又打上了穷酸的烙印。 谢声抬头见沈乔,欣喜笑容如春风:“桥桥,你找我吗?” 沈乔呼吸抖了一下,把眼珠子高傲地往天上一甩,优雅地转身上楼! 谢声:“……” 假发:“声哥,你又被嫌弃了。” 谢声:“谁说的,桥桥明明已经开始想我了。” 同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怜的声哥已被小美人儿迷得精神错乱,连热脸和冷屁股都分不清了。 遇上谢声的嬉皮笑脸,沈乔更心烦更想离开。 “徐坤,我们回吧,太阳快落山了,我得回家。” 徐坤正赢在兴头上,恋恋不舍。 马仔过来:“坤少,下午来的都是虾米,真正的赌客晚上才来,看你手气这么红,你们现在走了就太可惜了……” 徐坤更不想走,卓文也是,一起央求沈乔再呆三个小时,保证12点之前送她到家。正好沈乔这时接到李绿的电话,说小姨妈有急事先飞回了t市。 沈乔不用想也猜到是小姨妈的初恋情人回了国,高贵冷艳的小姨妈,除了那个男人别的男人是休想多得她一眼垂青,也只有那个叔叔来,小姨妈才能放松对她的看管。 想起这几天徐坤卓文鞍前马后,沈乔同意再呆几个小时。 包厢的赌客都有食宿安排,马仔见沈乔有倦意,就领了沈乔去客房稍作休息。 马仔忙活完三人的琐事儿,才回到一直在包厢角落观望的大佬身边,恭敬地用缅甸话叽里咕噜跟大佬交谈。瘪老二半脸刀疤,不时笑眯眯地瞧徐坤和卓文,目露凶光,很满意的模样。 天快黑了,酒鬼打算撤,他输光过家产,妻离子散教训深刻,所以现在只小赌,赢了点儿钱就走。小伙伴仨想找酒鬼借钱赌,谢声不许,也只能悻悻作罢。 他们商量着回了,谢声往楼上包厢看一眼,迟迟不见沈乔出来。 “鬼叔,你们先走,我等桥桥。” “那行,小心点儿,啊?” 酒鬼拍拍谢声肩膀,把赢的钱分了一半儿装了个口袋,揣谢声怀里。小伙伴都羡慕谢声,谢声却不要,笑说:“我说过不沾赌来的钱。你留着吧,不还欠人挺多钱嘛万一哪天债主找上门,多给十万少断条腿。” 酒鬼对这个少年又佩服又觉得不可思议,一沓钱在手心拍得啪啪有声,把谢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这小子的为人比他外表更引人注目。“阿声啊,叔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样儿的人。呵呵,该说你傻呢,还是聪明呢?” “你就当我傻呗。”谢声手捧着后脑勺,笑嘻嘻吊儿郎当地说。 天擦黑,谢声说留下等沈乔,小伙伴们都想歪了,临走酒鬼特意叫朋友给谢声找了间情侣酒店,拍拍谢声胸脯小声说:“今晚办不了白富美,明儿不许回来!” 土狗做了个前后挺身的下流动作。“声哥,用你的体力狠狠征服纯洁的小美人,嗷!” 谢声笑眯眯,一一说“好”、“一定”,“等着明儿喊嫂子!”巴拉巴拉,结果一回头,沈乔正气鼓鼓地站在不远处,漂亮的大眼睛瞪着他要吃人一样! “……”谢声悻悻摸摸鼻尖,他确信,这会儿自己在沈乔眼里,一定跟条恶心的蛆差不多! 11、chapter11 谢声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在沈乔眼睛里,他还不如条蛆呢。至少蛆还是条生命…… 少女眼神怒火烈烈,恨不能把他烧成灰、碾成酱! 绞尽脑汁,沈乔想出句她觉得最凶狠的脏话:“你你你、你这臭流氓!不要脸的臭流氓!” “乔乔你别误会,我跟他们开玩笑呢。”谢声解释。 可晚了,小美人已将他畏如蛇蝎。“别过来!谁许你靠近我了!” “你再靠近我就报警!” “是是是,乔乔,我不动不动。我就跟你说说话好吗?真不碰你,绝对不碰!” “啊!!!不许说那个字、不许说那个字”沈乔捂住耳朵尖叫。 谢声懵:“哪个字?” “那个!” “哪个啊……”谢声抓抓脑袋,明白过来,“你是说‘碰’吗?” 沈乔才十六岁,纯洁无瑕的少女从没接触过关于性的东西,更没人敢把她当做戏谑幻想的对象,所以沈乔羞得脸通红,红着眼瞪谢声。 “恶心的臭流氓!我讨厌你!” 沈乔跑了几步,回头对跟着的谢声吼:“不许你跟我说话、不许跟着我!不然等我回去叫人打断你腿!” 谢声无奈望着小美人跑远,挠挠脸。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沈乔要找人打断他腿真轻而易举呢。 谢声,还是很惜命的呀。 沈乔就这么跑了,谢声进不去包厢,只能在走廊游荡,东看看,西看看。他看见酒鬼说的瘪老二了,那刀疤脸从包厢里出来,一路和马仔用缅甸语说着话。 反正闲着无聊,谢声跟了几步。 谢声会一点儿缅甸话,朦胧听见几个词,但不真切。他们好像在讨论放贷给里头的谁,那个“谁”的家境殷实,够坑一大笔。 当地的缅甸人对国内来的华人并不友好,僻静处把人做掉都可能,所以坑点儿钱什么的太平常了。 马仔进出包厢,提了一大箱子,应该是钱,不用说也知道是给那个有钱的倒霉蛋下的套。在这儿,放贷是很平常的事,谢声也就没再注意。 包厢进不去,谢声只好在门口等,寸步不离。直到下半夜,沈乔还没出来,他才发现不对劲。 以他几次接触对傲娇大小姐的了解,她最喜新厌旧、最三心二意了,她能在里面呆得住才有鬼咧! 谢声终于等到了机会,一赌客出入的瞬间,他趁守门马仔不注意,溜了进去,然而却没看见沈乔,也没见跟着沈乔的俩阔少。 ――他们不见了! 谢声心头咯噔。 再回想马仔和瘪老二的交谈,有一个词好像是……“三个”。 谢声眼皮一睁,有不好预感。难道是马仔看出来这仨都是有钱人,想绑了敲诈?! “妈的!” 谢声骂了声,飞奔出门。 “徐坤,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乔三人跟着俩马仔在一条僻静深邃的巷子里走,沈乔涉世未深,懵懵懂懂,但直觉嗅到危险,心里直打鼓。 “天太晚了,赌场安排了住宿,咱们休息休息天亮回。” “是啊乔乔,反正林阿姨走了也不知道,咱们晚一天回去也没事儿。” “别怕,不还有我和卓少嘛!” 徐坤卓文长得牛高马大的,看起来挺有安全感,加上他俩年纪大几岁,沈乔稍稍安心。对呀,他们俩大男人能保护她呢!那下流的修车工也不敢乱来的。 徐坤、卓文问马仔还有多远,马仔说就在前头了,可他们看前头,除了夹道的路灯只有矮矮的房屋,实在不像有酒店,加上沈乔的害怕,他们心头也开始发虚。 “算了,太远了,我们不去了。原路返回吧!” “走,乔乔,咱们回赌场。” 沈乔早想回了,忙不迭点头“嗯嗯嗯”。 可三人一转身,后面围上来四个大汉,手里拎着枪,凶神恶煞盯着他们仨。前头的两个马仔也恶笑着围拢来。 “你、你们干嘛!” 领路的马仔用夹生汉语,恶声恶气说:“乖乖跟我们走,留你们条命!不然!” 啪! 马仔对着路边水缸就是一枪,那水如血液一样从破洞出涌出来,杀伤力触目惊心。 马仔枪一指头,徐坤卓文立时腿一软、忙举手投降,沈乔吓着了惊叫一声…… “乔乔!” “乔乔!你在哪儿?” 虽是夜里,小城的正街依然车来人往,大部分车是出租车,黑底白字的牌照,一辆辆往赌场去。 谢声边走边喊,哪有什么回音,倒是有好几个妓/女招呼他问他过不过夜。 谢声跑得气喘吁吁。“我保证不碰你还不行吗?” “在哪儿你倒是支个声儿啊乔乔!” 又有个女孩来问谢声过不过夜,说可给他便宜点儿,谢声拒绝了,但走了几步他改了主意又倒回来。 女孩儿欣喜,能找个长相身材都不错的人过夜,哪怕对方钱少点儿,她们都愿意。 沈乔觉得谢声路人,是因为她太美、身边的朋友也打扮精贵好看,自然看不上穿着“土旧”的谢声。其实谢声还是有一些个人气质的,就凭这身高,这长腿,至少不算沈乔认为的“身心具丑路人甲”级别,要不然谢声也不会有那么多朋友。 谢声抓耳挠腮,好不容易凑齐了一句缅甸话,问女孩子:“你认识高利贷吗?有个老大的叫瘪老二的!” 12、chapter12 天亮了,但沈乔他们的黑夜才正式降临! 持枪汉子用缅甸话骂了什么,把他们仨推搡进一间水泥屋子,四周无窗,空气弥漫着腐烂血腥的气味。 噼里哐啷,歹徒甩上铁门落锁。 他们不孤独,这大屋子里还有七八间同样的水泥隔间,稀稀拉拉关着六七个人,完全是个牢房!角落堆放着铁链、鞭子、棍棒,沾了新新旧旧的血,间或有隔壁“狱友”凄惨的呻-吟。 沈乔吓得脸色惨白,她看一眼现在唯一能依仗的队友――徐坤卓文抖得居然比她还厉害! 沈乔:“……” 领路马仔进来,面目凶狠,和刚开始的殷勤完全不同。 他拿了份借款字据,枪往他们头上一指:“签名字,按手印!” 徐坤、卓文大概瞄了一眼,是借款五百万的借据,五百万对他们不算太大一笔钱,但日息50%!也就是说,过一天就增加两百多万,并且利滚利。 “这、这也太多了!我们明明只借了六十万!” “大哥你行行好,放了我们吧,或者少点儿也行啊!” 马仔反手就是几个大耳光甩过去,一顿拳打脚踢,旁边还有个人在录视频。 马仔枪口朝徐卓两人太阳穴一怼。“签,还是不签,考虑清楚了?!”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签签签,我马上签!” “我也签、我也签!” “别打我们了,别打了……” 徐坤卓文鼻青脸肿,多一个字儿都不敢吭,乖乖签字摁手印,并且依照命令留了父母电话和邮箱。 马仔看后勉强满意,打算收拾第三个――沈乔。 马仔用同样的凶狠眼神盯向沈乔,却惊奇地发现小姑娘早签好名字,正认真地收尾摁手印,父母电话邮箱也留了一大串,特别配合! 沈乔眨巴着真诚的眼睛,把字据递过来。 马仔还没遇到过这么识时务的,和同伴嘀咕了两句,还需不需要打一顿。沈乔紧张等待着审判结果。 可讨论结果是:还得打!因为必须发个视频给沈乔家人勒索。 沈乔脸色发白,看着打徐坤卓文的大汉走来,狠狠拽住她。 …… “啊疼!” “好疼啊!” “呜呜呜……救命!救命啊,痛……” 沈乔抱着手腕,倒在地上无助哭喊。 徐坤卓文大急,沈家就一个女儿。沈乔跟着他们出来的,要有个好歹,他们也别想活,沈家不非把他们两家连锅端了! “乔乔、乔乔你怎么样!” “乔乔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乔乔、乔乔你醒醒……啊,她晕了她晕了!翻白眼了!” “乔乔!!!” 一屋子乔乔、乔乔的声音嚷得马仔一群人脑仁儿疼。 马仔:“轻点儿,别一来就把人弄死了!钱还没到手呢!” 大汉一脸懵逼,转头对马仔摊手:“我、我都没用力!” 马仔头子看一眼地上惨状,挥挥手。“算了算了,就这么录吧、就这么录!” 然后就录了一段沈乔倒地上,抱住手腕撕心裂肺喊痛喊救命的视频。 折腾完,一伙歹徒终于出去,三人暂时松了口气。 徐坤卓文忙查看沈乔手腕伤势。 “伤哪儿了乔乔?” “乔乔、乔乔还疼吗?” 沈乔擦了擦眼泪,拍拍手腕的灰。“手腕倒不疼。” “就是嗓子有点儿疼。” “……!”徐坤卓文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然后摸着自己的鼻青脸肿纷纷羡慕沈乔。 “乔乔,你可真聪明!” “是啊是啊!” 沈乔斜两人一眼,嫌弃:“你俩可真笨!” “……”空气里有心碎的声音,徐卓两人外伤之后,再添内伤。 沈乔气哼哼整理着裙子上的灰尘,后悔得要死跟这两个笨蛋来缅甸。她真是多想不开,才自己跑来受鸟罪啊!她应该躲家里哪儿都不去! 被绑票的第一天就快过去了,傍晚的时候,马仔一伙人来把隔壁牢房的几个人拖出来暴打了一顿,拍视频,发给他们家人。 ――钱一天不到,就打一天,直到把人打死为止。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僻处,沈乔也不认识什么人,就想起了谢声。那个修车工也在勐腊,他会不会来找她?他看起来挺喜欢她的样子…… 呸,呸呸呸! 他才不会来找她呢! 先不说他那点智商会不会发现她出了事,就算发现,也肯定吓得尿裤子了不敢来,就算他敢来,他也肯定找不到,就算他找到,他肯定也进不来、更救不了她! 沈乔气馁又糟心:“我干嘛要想起他?真是雪上加霜!”。 现在处境就够讨厌了,还要想起另一个讨厌的人,那不是雪上加霜是什么? 这时,门响起开锁声。 ――有脚步靠近。 屋里关着的人都开始狠狠哆嗦,以为又要挨打!却没想到,走进来的是个面生的高个子少年。 徐坤卓文:“臭小子是你?!” 沈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她刚刚才想起谢声,谢声他、他居然就出现了!沈乔望着微笑走来的谢声:“你你你,你怎么进来了?”然后她一想, “你也欠了高利贷?” “不,我是来找你的,桥桥。”谢声如往常笑眯眯的,走过来。“我在赌场替这位大哥堵了几把赢了点儿钱,就让他帮个忙带我进来看看你。桥桥,昨晚发现你不在,我真的好担心你!” 马仔跟谢声交流了几句,开了铁门放了他进去。 谢声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沈乔又感动、又愧疚,昨天她还那么骂他呢。这样看,修车工除了下流恶心了点儿,也不是很坏嘛。 而且他连马仔都买通了,还真是有点儿厉害呢! 沈乔又欣喜又激动,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用最惹人怜爱的表情感激道:“谢谢你来救我……对不起,我昨天还那么骂你。其实你――” “救你?”谢声凝眉打断,认真道,“谁说我是来救你的?” 沈乔:“……??” “你又不需要我救!反正你家看起来钱很多的样子。” 沈乔“惹人怜爱的脸”逐渐黑下去: “你不救我,那、那你来干嘛?!!” 谢声笑眯眯温柔地说:“我是来陪你的呀,桥桥。你一个人在这儿肯定很孤独、很害怕。” “放心,从今晚开始我会24小时在你身边,跟你聊天说话解闷。” 沈乔:“……………………!!!” 13、chapter13 谢声的到来,犹如一只黄鼠狼放进鸡窝,立时鸡飞狗跳。 卓文:“乔乔你别怕,有我和坤少在,他休想动你一根头发!” 徐坤:“我也会拼命保护你、寸步不离的,乔乔!” 危难时刻见人心,沈乔很感动:“我知道,我不怕他!” 沈乔把徐坤卓文瞄了眼,又把谢声瘦瘦的身板儿瞄了一眼,,底气越来越足,甚至隐隐喜悦! ――“哼,我劝你收起那些坏心眼儿、赶紧消失!不然他们打到你满地找牙、跪着求饶,到时候疼得受不了你可别后悔!” 从出现开始,谢声的表情都是温柔可亲的笑容。“桥桥,我只想陪陪你,不干别的。你别这么紧张,真的,我不是坏人。” 呵呵,沈乔觉得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小子,你再看乔乔一眼,老子要揍你了!”徐坤抽下腰间皮带,抽在地上“啪”!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卓文手指头掰得咔咔作响,“坤少,还跟他率裁矗崃嗽偎担 沈乔激动得期盼中,两人朝谢声围拢。 二对一,而且实力悬殊很明显! ――谢声虽然高却很瘦,远没徐坤卓文看起来壮实,沈乔兴奋地期待着谢声被打得满地找牙、然后赶紧跟她认错滚蛋,并保证再也不敢烦她。 直到,一分钟后…… 徐坤卓文鼻青脸肿、惨不忍睹,一个被谢声脚踩在脚下,一个被皮带五花大绑跟大闸蟹,四脚朝天在地上摇曳。 谢声摸摸鼻尖儿,声音慢悠悠: “怎么样,还打吗?” 徐坤卓文头晕眼花,吐着血沫沫、哼哼唧唧使劲儿摇头。 谢声很耐心:“要不,你俩歇会儿再打过?” “不、不打了,不打了!” “我也不打了我也不打了……” 沈乔惊恐捂脸:“……!” 谢声“嗤”笑了一声,抬头看沈乔。沈乔才见识了谢声玩儿命的功夫,吓得脸色惨白忙摆手:“我也不打、我也不打!” 谢声本还为沈乔刚才让人揍他的事儿生气,现在一下子全烟消云散。 ――他的“小桥桥”,咋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呢? 谢声忍住笑,板着脸走过去: “亲我一下,才不打!” 谢声跟马仔交涉了什么,然后就把徐坤、卓文两人押出去换间房,理由是谢声觉得两人碍手碍脚,影响他和沈乔。 徐坤、卓文才被谢声收拾了,他们俩顶多小时候和同学朋友打过架,哪儿见识过谢声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玩命儿的打架招数。 谢声那拳脚又准又狠,他们随时都觉得会被挖眼锁喉,特吓人! 这小流氓真不是一般人,他好像什么都不怕! 马仔来带人,两人不舍离去。 沈乔一脸菜色,望着徐坤、卓文说不出的委屈:“你们、你们不是说要寸步不离的保护我吗?” “乔乔,乔乔我们……”卓文的话到嘴边儿,就看见谢声掰手指盯着他,他立马住了嘴。徐坤性格内向阴沉一些,权衡了利弊之后,狠了狠心,心痛地对沈乔说:“乔乔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就隔着几间屋子,有事你就叫我们!” 沈乔:“…………”她真是大笨蛋才会指望这两个大笨蛋! 这间水泥牢在左边头上,徐坤和卓文被带到末尾那间水泥房,同一排,看不见人,但仔细听能听见声儿。 “碍事儿的家伙终于走了,桥桥,你可以亲我了!”谢声脸凑过去,微笑着等。“我知道有人在你会害羞,来吧,没别人了。” 吓得沈乔连连后退,使劲摇头。 “你不亲?”谢声皱眉。 沈乔使劲点头,然后见谢声脸色越来越不好,又轻轻左右摇了摇。 “你意思到底是亲,还是不亲!” …… 徐坤、卓文听见女神被逼成这样,痛心疾首! 整个水泥屋子里都是两人心痛地呼唤,被关在中间水泥房的人都竖着耳朵,一会儿听这边、一会儿听那边,简直忙不过来。 “乔乔、乔乔你千万别亲他、千万别亲他!” “小流氓你敢动乔乔一下试试?!沈叔叔会把你搓成灰打成肉酱!” “乔乔!乔乔你答应我们一声啊。” 沈乔没回应,唯闻美人小声的可怜啜泣。 卓文惊悚,对徐坤说:“坤少,那小流氓无耻下流,你说他会不会把乔乔……把乔乔……” “天啊,乔乔才十六岁,她还那么小。” 两人一起吸了口凉气,急得冷汗如雨! 那小流氓一看就是个坏蛋,完了完了,他们殷勤供奉的兰花,跟一头发情的野猪关在了一起…… 14、欲拒还迎乔 绑票没那么容易放掉,沈乔仨和谢声在水泥牢房又呆了一天,期间,绑匪例行琐事,把绑票每天一揍,拍视频发给他们家人。 徐坤卓文是比昨天聪明了,绑匪一动手就使劲儿嚎! 可倒霉的是,绑匪不但没手下留情,反而多踢了几脚,理由是:“大老爷们儿怕死成这样,真恶心!” “脑仁儿都吵炸了!” 揍完俩阔少,本该轮到沈乔,幸而谢声跟绑匪叽里咕噜说了什么,绑匪放过了沈乔。 沈乔松口气,打量着谢声想:这破流氓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用处的嘛…… 在家里人知道她遇险然后救出她之前,她必须得好好活着! 瞄着谢声,沈乔脑袋里转起了小心思,然后对谢声的态度大转弯,诡异地温和起来! 谢声要她亲,沈乔不拒绝也不答应,就跟他周旋,打一巴掌给个枣儿。 幸而破流氓倒是挺有耐心,而且光嘴里说要她怎么样怎么样,从没动手碰她一下。甚至她提些要求,他还会答应。 沈乔兴奋判定:就是一只花痴她美貌的纸老虎而已嘛,呵呵…… 这是第三天晚上了,谢声翘着二郎腿,笑容有点儿欠揍。 “小桥桥,考虑好了吗?亲还是不亲?亲我左脸,还是亲我右脸?” 沈乔眼珠悄悄转了转,嗓音软软的:“还没……你再让我想想,好吗?” 她瞟一眼谢声脸色不好,赶紧补了一句,“我从没亲过谁,你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嘛,第一次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结果谢声“噗嗤”笑,挑眉毛:“第一次?你认真的?” 沈乔使劲儿点头。“真的,我从没亲过男孩子。” “…………”谢声是又高兴、又生气,这个小骗子! “我可不信!你肯定亲过别人。” 而且这个人他还就在你跟前。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沈乔忙摆手,“小姨妈把我管得很严格,我所有朋友都经过她筛选,所以我真没有亲过谁。” 说到这儿,沈乔脑海却渐浮现泛黄的记忆――破烂的天桥,寒风雪夜,她为了饼干而…… 沈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擦嘴。 那是她唯一的污点,是不能向任何人启齿的秘密! 为了几块烂饼干,她亲了个脏兮兮的男孩子,好多好多下! 啊……天呐! 想到这儿,沈乔几乎晕眩,心里把那个可恶的小流浪汉骂了个遍! 谢声对来自沈乔灵魂的问候毫不知情,他正沉迷于欣赏沈乔美貌呢! 他喜欢跟沈乔呆在一起,喜欢把她高贵优雅的样子激出各种波澜,生气、懊恼、羞涩,或者忍着嫌弃对他笑、虚情假意讨好他……沈乔有好多种表情,每一种都比她高贵端庄的样子生动。 谢声喜欢沈乔的优雅高贵,也喜欢她耍起大小姐脾气时傲娇得像只大孔雀的样子。 他冷硬的心,会跟着她一颦一笑,软下去。 沈乔跟他耍心机,谢声都知道,如果不是沈乔被绑架着,他乐意跟她玩儿,可是现在,他的时间不多了……再呆在这儿,就不安全,他们得出去了! 谢声不用想都知道,一但自由,这个现实的沈大小姐哪儿还会理他,她会立马变脸,把他抛之脑后不屑一顾! 下次见面,她还是记不得他。 谢声想:这一次,他得让沈乔好好把他记住! “我不管,反正今晚你必须亲我,左脸右脸都行!”谢声抱着胳膊,邪邪笑着说,“要不,我亲你也行!” “你看,你这几天全靠我保护才毫发无损,你让我亲几下,就当报答我这个恩人了,嗯?” 沈乔忙离谢声远一点儿! 她最怕谢声这种眼神,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是坏蛋”。 “我我我说了,我还没考虑好呢!” “你让我再考虑两天嘛……” “这种事情对女孩子来说很重要,怎么能随便决定!” “反正我肯定会亲你的,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是吧?” “谁说我不急?我急,急得很!”声撑着胳膊,顺势往沈乔那边倾身,“你拖拖拉拉得考虑到猴年马月?” “你每天欲拒还迎地勾-引我,我会想干坏事的。” “坏事,你懂吗?” “坏事?”沈乔懵懂。 “嗯,坏事,很坏很坏那种,男人和女人干的很坏的事。你一定会喜欢的,嗯?” 沈乔吸了口气,明白了!脸烧得通红,眼睛也红了。 从没人敢跟她说这么下流的话题,她又羞、又恼、又怕谢声。 “你你你冷静一点!你不要过来!” 见强硬警告无用,谢声还在靠近,沈乔软下来: “谢声,你别这么坏,我害怕……” 沈乔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漂亮又可怜。 这场景多熟悉?谢声想。 小时候,他就是被这样的沈乔迷住了,再没从那天走出来。尽管她是故作姿态,给他设套、让他心软。 “那我要是偏要坏呢?嗯?” “你这么好看,好不容易我才等到个跟你独处一室的机会,你说我会放弃吗,嗯?” 谢声本只想吓唬沈乔,但少女美如画,身上香香的,使劲往他鼻子钻! 谢声忍不住,靠近一点,又靠近一点…… “桥桥,你真美……” “我亲你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很快就好了。” 大恶棍倾身靠近,沈乔绷不住了,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眼泪如水晶珠子,噼里啪啦掉下来。 “你你你不要这样!不要……” “你走开……呜呜呜……” “呜啊啊啊,呜……你不要靠近我,我不要不要不要!!!” “呜呜呜……” 谢声惊,不料沈乔会吓成这样子!明明刚她还高贵冷艳地跟他耍小心眼利用他,现在却因为几句“无足轻重的玩笑”,真哭了! 谢声有点不理解,他身边接触的朋友,开点儿荤段子玩笑很平常。他兄弟朋友里,没玩儿过女人的也就只有他。他认识的女孩儿们也很大胆开放,跟男人打情骂俏、上床堕-胎的多了,谁会为这点儿暧昧玩笑大哭? 谢声第一次体会到,沈乔真的和他不一样,和他身边的女孩子们,都不一样! 她心灵,和她的美貌一样纯真。 “乔乔、乔乔你别哭,我、我胡说八道不是真的。你别哭好吗,乔乔……” “乔乔,你别哭了……” 可谢声越安慰,沈乔哭得越凶,可怜得不得了,一声声啜泣,谢声心如刀割! 他跪坐沈乔跟前,手足无措。 少女泪眼朦胧盯着他、恨着他,不停掉眼泪: “你怎么这么坏,我说了不想亲你,你、你非要逼我!” “我讨厌你贪婪的眼神、我讨厌你邪乎乎的笑容、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呜啊啊啊,呜――” 沈乔抱膝痛哭。 谢声被控诉得哑口无言,他反手狠狠给自己一耳光!懊恼、唾弃自己透了! 以前没觉得,现在在沈乔面前,谢声觉得自己真是个下三滥!不入流! 他怎么能随口说那么下流的话?还说得这么轻轻松松、平平常常。 “乔乔你不要哭,是我不对,我、我――”谢声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这辈子除非你答应我,我一定不会再动你!你不要哭了好吗,乔乔。” “你再哭,我心会痛的……不要哭了……” 沈乔抬花猫脸,抽噎,“真、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谢声保证, “只要你不哭,我都答应你!保证不干坏事了!” 沈乔才缓住泪珠儿,“万、万一你骗我呢?你又想对我干坏事呢?” “如果我骗你,就让我一辈子都见不到你!这样你总该信了吧,乔乔?” “难道不该是如果骗我天打雷劈吗?”继续抽噎。 “乔乔,如果这辈子我再见不到你,那比被雷劈可怕多了……” 然后沈乔才长长吸了一口气,渐渐不哭,但肩膀还是抽抽嗒嗒的。 谢声擦擦满头汗水,舒了口气,回想刚才,竟比跟人干架玩儿命,还紧张! 发生下午的事儿后,沈乔不再理谢声。 她宁愿高冷倔强地缩在角落受冻,也不稀罕谢声把衣服脱给她披,更不许谢声靠近半步! 谢声殷勤无门,只好悻悻抱着胳膊睡觉。 夜深人静,水泥牢里只有一个马仔拿枪守夜。 沈乔眼睛睁开一条缝,入目的是一双旧得发白的帆布鞋,然后是一双盘着的长腿,随意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骨节很修长。少年谢声靠着墙,闭着眼,侧脸的鼻梁高而挺,唇薄而轮廓清晰,喉咙上有明显凸/起的喉结。 ――谢声终于睡着了! 沈乔又紧张又兴奋:机会来之不易,她忍着困意等了好几个小时呢! 趁谢声熟睡,沈乔悄悄摸到牢门边儿,小声把马仔叫过来:“喂,你过来!过来过来!” 马仔睡眼惺忪,凶巴巴走来,在他出声喝问之前,沈乔赶紧“嘘”,回头小心翼翼看一眼谢声――幸好没醒。 沈乔小声: “小哥哥,看你这么瘦,日子肯定过得不好,不如你偷偷放了我,我出去了把钱直接转给你,比起你给人当小弟守夜强多了。好不好?” 这个马仔不是领路那个黑老缅,汉语不好。沈乔跟他比手画脚好一会儿,他就是不明白! 沈乔想:为什么谢声跟他交流那么顺畅?难道……人渣之间有默契? 沈乔耐心地跟他比手画脚、说得累,马仔才终于懂了,但他使劲儿摇头,不敢贪这笔财。 “你不放我也行。这样……”沈乔指了指熟睡中的谢声, “他给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你赶紧把他丢出去、别再放进来,好吗?” 马仔这回听懂,一边对谢声无限同情,一边伸出五指,用夹生汉语说: “五、五倍……五倍……” 老鼠般的叽喳声中,谢声睁了条眼缝。 ――呵,利用够了,终于想蹬了他? …… 马仔正和沈乔讨价还价,忽然一只手从沈乔背后伸来、抓住他脖子,一掰! “咔”,又准又狠! 马仔声都来不及发出,闷头倒地! 与此同时,少年的手稳稳接住他的枪,迅速掏-出马仔兜里钥匙。 “啊!” 沈乔惊吓。 幸好被谢声及时捂住她嘴。 “别怕,是我!” 15、大白天鹅乔 四人从绑匪窝逃出来,天近黎明。 一出绑匪窝,大小姐果然变了,秀气的下巴轻扬着、小饱满的胸部挺高了,高贵不可攀的大架子又抬出来。 谢声觉得这一刻自己在她眼里一定是只癞-蛤-蟆,还是蹲在泥坑里那种! 小美人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表明:死心吧,你的狗屎运走完了!本天鹅马上就起飞! 谢声摸着下巴,对着沈乔这只大白天鹅若有所思。 ――他的小桥桥,可真没良心呢! 不过事情没沈乔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很快遇到了问题! ――绑匪搜走了手机钱财,现在他们除了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啥都没有! 沈乔仨都是没一点儿困苦生活经验的富二代,怎么大手大脚花钱他们知道,没钱了怎么办事,他们毫无头绪! 所以,茫然地一起看谢声。 三人的求助眼神谢声混当看不见,就管吊儿郎当抱着胳膊,贪婪地盯沈乔。 沈乔想恶狠狠警告他一眼,但想着这会儿处境,又怂下去。 “谢声,你、你倒是说说,我们身无分文怎么回国啊。我们又不懂缅甸话,没法交流,接下来可就靠你了呀……谢声……” 谢声挖挖耳朵、弹弹衣服,“乔乔,你昨晚跟马仔交涉我都听见了。” “……!”沈乔立时一窘,脸红心虚,细白的手使劲攥着衣角。“我……我……” 谢声目光犀利,看得沈乔特别紧张。 谢声沉默了好长一阵,才笑着转折:“那么危难的情形你还想着斥巨资救我出去,桥桥,我真感动!” “…………” 沈乔窘极了,懊恼:这臭小子分明是故意提这茬让她羞愧! 挨了教训的大白天鹅乖乖低下高傲的头颅、收紧躁动的翅膀,心死地乖乖听话。 谢声摸摸鼻子,言归正传,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了简易地图:“两个选择,一我们徒步走雨林,翻山爬回祖国,二找人蹭个车,快的话半天就到,但随时可能被逮!” 勐腊距离西纳一百多公里,走回去得死吧!沈乔和徐坤、卓文仨都不用商量,用一致的富二代价值观做出选择:“蹭车吧!不然还没被崩死,先给自己累死了。” “就是就是!”“嗯嗯嗯!” 谢声带着仨怕吃苦怕受累的拖油瓶,找了辆贩热带水果去中国边境的货车。 司机是个果敢族人。果敢族是几百年前来缅的汉族,长期被缅甸人歧视,被迫放弃汉族二字改为“果敢族”。 司机会点儿野生汉语,他说沿着这条路一百公里过去就是中国国门,国门过去这条路的名字就变成了中国的xn306省道。 沈乔兴奋得热泪盈眶,只要安全过去这几个小时,不到天黑她就可以回到西纳了!小姨妈和爸妈他们肯定都担心坏了…… 然而,也不知道该说谢声料事如神,还是乌鸦嘴! 水果车刚出勐腊城不到半个小时,前头就出现了绑匪的人,其中一个正是那天为沈乔他们仨领路的马仔。 四人惊得一身冷汗,赶紧溜下车,隐入路旁雨林。 这里亚热带与热带相接处,植被茂密,人走在其中只看见个头。 仨富二代都不是吃苦耐劳的人,没干过活也少运动,跟着谢声翻山越岭,累得抱怨连连。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走这种没有路的路!”卓文抬起白嫩的胳膊,“胳膊都给刺藤扎出蜂窝眼儿了!” 徐坤:“就是,要不我们还是出林子走大路,说不定他们没追了呢?” 谢声回头:“行啊,我就问一句,命,你们敢玩儿吗?” “要是敢,穿过那片橡胶林,出去就是大马路!” 听谢声这么一说,徐坤、卓文当即出了一身冷汗,放弃走大路的念头。但又不甘心怂,这两天可让姓谢的臭小子耍够威风了! “别说我们,小子你敢吗?” “就是,你敢玩儿命试试吗?” 谢声冷嗖嗖的笑:“我当然不敢,不然我在这儿爬什么山路?我可怕死呢!” 徐坤卓文松了口气,谢声的话给了他们台阶下。 他们一边对这个“穷酸小子”能屈能伸的处事方式、胸怀还有脑回路感到好奇,一边又幸灾乐祸地和沈乔嘀咕解释:“乔乔,他不敢走,咱们就别逼他走大路了。” “嗯嗯嗯对对对。” 谢声听见徐坤卓文的甩锅,也并不在意。 沈乔眨巴眨巴眼,看谢声:“你居然也会怕死?我以为你不怕呢。” “自己往绑匪手里送,掰马仔脖子你手都没抖一下,你还怕死呢?” 亡命徒,沈乔觉得谢声也是那条道上的! 谢声回头,不管他对徐坤卓文多么冷淡轻蔑,只要目光一落在沈乔身上,少年的眼睛都是热乎乎的。 “我当然怕死啊桥桥,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勇敢吗?” “人一死就什么都没了,我可舍不得就那么死了。我还没过过人上人的好日子呢,死了我可不甘心。” “最重要,我舍不得你呀。” 谢声嬉皮笑脸,但他目光天生带一股灼热与犀利,沈乔心头一跳,小鹿撞了一下似的,赶紧溜开眼珠看旁边。 免得她不小心流露了嫌弃或者什么的,惹恼了谢声。 要知道,这个少年可是他们仨唯一活命的希望了! 对沈乔反复的心思谢声看破不说破,他笑眯眯摸摸鼻子,在藤蔓中开道。 虽然沈乔的嫌弃偶尔也会让他生气,就像昨晚沈乔卖力的想把他蹬了,一想起他就生气! 但今天沈乔一俏生生站在跟前,她漂亮的大眼睛往他身上那么委委屈屈的一瞧,谢声就觉得:都无所谓! ――人与人相处的关系,是可以改变的! 谢声安心于与沈乔的猫鼠游戏,等着关系改变的那天! 丛林里走了好一会儿,沈乔才把眼睛抬起来,重新落在谢声身上。 谢声衣服全脱了裹她身上了,所以这会儿他赤着上身。 十七岁男人瘦削的背脊,肌肉不多却一道道的特别结实匀称,一看就是经常干活锻炼出来的,和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花把式肌肉男很不同。 谢声背上、肋上被刺藤刮出密密麻麻的血道子,可他一声没吭,倒是看得沈乔心惊肉跳!一路亲眼目睹那一道一道的草叶割上谢声的后背,流出细细的血痕。 沈乔心软了一下,小声嘀咕。 “难道真不知道疼吗……” 不知为何,沈乔想起了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小流浪汉。 那晚,那个穿着单薄的男孩子蹲在风雪里,把风雪玩弄于鼓掌,也是一点儿也不怕冷一样。 为什么紧跟着谢声,而不是跟着父母都认识的徐坤和卓文,沈乔没有细想。 她只是直觉的认为,这个讨厌的少年有一种天然的特质,好像谁站在他身后都会很安心,像被他保护着。 谢声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总不正经,有时候眼神也跟绑匪窝的坏蛋一样邪里邪气,但关键时刻他好像很靠得住。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的要一点是:他喜欢她。 因为他喜欢她,所以一定会保护她、疼惜她! 沈乔想着,又跟紧了谢声一步。 16、看穿一切乔 山鸟低飞,夜莺幽啼,荒野在暗下去的天光里影幢幢地摇曳。 这是走的第三天。 沈乔心情很差,落在三男人后面,前头徐坤和卓文正找谢声商量晚上住哪儿,徐坤卓文比手画脚、不时点头,听从谢声的安排。 “吃错了什么药,那么听破流氓的话……” 徐坤、卓文商量完,笑嘻嘻倒回来找沈乔。 “乔乔,告诉你个好消息,谢声说今晚咱们可以住村子了!” “对对对,谢声说咱们这三天已经走了快二十公里!按照这速度,只要谢声不带错路,再有一个星期,咱们就能安全到祖国边境。” “错不了,谢声手里有地图,他说找人问过那上头的缅文,意思都记住了!” 沈乔秀眉紧蹙,这↑就是她心情差的源头! “谢声说谢声说,你们张口闭口都是谢声,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们不是挺讨厌他的吗!” 徐坤、卓文:“……!” 两人都惊了一下,沈乔要不说,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 是啊,他们好像情不自禁就往那修车工那儿靠,说起来,那臭小子还没他们大呢。 沈乔真是无语,谢声谢声谢声,她真是受够了,天天都是谢声。沈乔感受到一股危机感,徐坤卓文平时挺有脑子的,都被那个谢声耍得团团转! “这才几天,你们就对他言听计从,他说什么你们都信……” “我看,他跟绑匪一样流里流气,说不定他还想把我们卖了呢!” 沈乔气鼓鼓往前走,徐、卓两人望着沈乔的背影纳闷儿。 “坤少,你觉不觉得乔乔一提谢声,就跟变得特别任性、特别骄纵?想想平时,乔乔啥时候不是气质高贵、谈吐优雅,她从不这么讨厌谁的。我突然有点儿同情起修车工了。” “你不知道有个词儿叫‘打情骂俏’?”徐坤随口说。 卓文惊了一下。“不、不不不会吧!那可是沈乔唉!高贵冷艳的沈家大豪门的独女,沈乔大小姐!” “……我就随口说说。乔乔当然不可能看上他!除非她疯了。” 虽然这么说,但徐坤心想着沈乔的反常一阵莫名不安。沈乔跟谢声这小子在一起,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会发怒、会嫌弃,各种小情绪特别多!虽然这样的沈乔不如高贵优雅的沈乔那么仪态万千,却来得更真实了。从前的沈乔,或者说该说是和别人在一起的沈乔,就像雪山上的仙女、高贵完美,现在她落了地,开始食人间烟火。 沈乔气得雪嫩的脸蛋儿通红,这阵子她真是受够了,三番两次为了保命和觊觎她的修车工服软就算了,现在,连她身边的人都开始对谢声言听计从。这口气憋在她胸口特别不舒坦。她也觉得可怕,隐隐不安,谢声要是有坏心眼儿,他们仨就是被卖了都不知道! 沈乔气呼呼走过谢声身旁。 沈乔脸色不好,谢声搔搔后脑勺: “桥桥,谁惹你生气了。”, 沈乔:“你跟他们下了什么套?两个都信你的邪!” 谢声笑眯眯:“我对他们那么好,又是救命,又给带路找吃的,他们信我难道不对?” “呵,你对他们好?”沈乔高傲的扬着小下巴,“少装了。我们车里那□□-末就是你放的。” “还有,你明明可以早点儿救我们,让他们少挨几顿打,可你非拖了三天,让他们白挨三顿打,还眼睁睁看着你欺负我!你不动声色就教训了他们对你的不敬。” “你还好呢,你都坏透了!就他们还傻乎乎以为你是大好人!” 谢声对沈乔气鼓鼓小脸儿意味深长地笑出来。 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沈乔居然看穿了,而且她不但看穿了还藏心里没说出来。真能藏事儿啊。 谢声挺意外的,这个远看高贵冷艳,近看单纯呆萌的大小姐,原来还挺聪明的嘛。 “乔乔,你比他俩都聪明。” “你这么机灵,他们一点都配不上你。” “你也配不上!坏蛋!” 沈乔气哼哼跺谢声的脚,扬着秀气的下巴走开。 沈乔这一脚特别狠,痛得谢声直嘶嘶,望着朝村庄走的娇滴滴小美人,有点儿哭笑不得。 ――所以说,美人儿都很难搞么? ――自恋,架子大,娇滴滴,还浑身刺儿,扎人特疼! 谢声拍拍疼痛的脚背,活络活络经血,赤着的上身满是荆棘刮的血道子。不痛?怎么不可能不痛! 可是,他就喜欢疼沈乔!把好的都给她,保护她、照顾她。 甚至,变态的连沈乔对他的欺负,他也喜欢! 只要小桥桥再不把他当路人甲忘掉、当空气看不见,只要她眼睛看着他,怎么地谢声都开心! “桥桥,小心。” “草丛有蛇哦?” 走在前头的沈乔一个惊叫、跳起来,“啊!!!蛇!蛇在哪儿、在哪儿!” 沈乔一动不敢动,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红了一圈,又可爱又可怜,向谢声求助。谢声走得慢吞吞的,沈乔急得快哭了。 “谢声、谢声你快点儿啊!快救救我!” “呜呜呜……我害怕……” 谢声抱着后脑勺,吊儿郎当地走,心理满满的饱胀感。“我来了,桥桥。”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这样被沈乔需要着。 但谢声知道,太难了,一但走完这段路,他们之间这种短暂的依赖关系就会结束。 沈乔会回到她豪华的大宅子,坐上有钱人的大小姐,而他?呵,只是个一穷二白的穷修理工,还是无家可归的。 17、心疼他的乔 当晚谢声照着卡车司机给的地图,带沈乔仨去了个果农村子,打算找户人蹭吃蹭喝蹭住。 沈乔才发现,确实不怪徐坤卓文俩猪队友依赖谢声,这无耻修车工的生存能力,是真厉害! ――他好像跟谁都能交朋友、跟谁都能称兄道弟!越是底层小人物、越是龙蛇混杂,他越拿手! 对方是个粗膀子、有纹身的果农黑老缅,刚开始还凶巴巴的,谢声跟他叽叽咕咕比手画脚说了什么之后,他犹豫了一阵,态度就不那么凶,等到老缅一家子和他们四个一起吃晚饭,谢声跟老缅已经勾肩搭背喝酒、大着嗓门儿称兄道弟! 沈乔全程懵逼,徐坤、卓文也懵逼,仨富二代嚼着野菜、虫蚁的缅甸式晚餐,一起纳闷儿:他们怎么叽叽咕咕勾-搭上的?太快了吧! 沈乔觉得过果农要么是个白痴被谢声骗了,要么是个人渣――因为人渣之间有默契,所以和谢声才能这么亲密! q(s^t)r哼! “谢声,你刚刚跟黑老缅说了啥?” “就是,他态度突然那么友善,好吃好喝款待,非奸即盗!” 晚饭吃过,四人在小木屋前休息,徐坤和卓文经沈乔眼神提醒,问谢声。 谢声瞄一眼沈乔,知道是沈乔的主意,他也不着急回答,摘了根儿野草咬在嘴里、抱着后脑勺。 “没什么。” “我只是告诉他,你们仨一人要一车水果,种类不限,价格从优。” “挣钱的买卖,他能不把咱们四个供着吗?” 沈乔三个都惊出一身冷汗。 沈乔心说,就知道他在骗人。“你这个骗子,我们身上一毛钱没有,还一车水果呢!”“怎么可能!” 徐坤:“就是!你这不坑我们吗?” 卓文:“等他发现咱们一毛钱没有,还不把咱们剁了!” 谢声鼻子笑了声,薄唇慢悠悠地摇晃着草叶子。“不怕死就再嚷嚷大声点儿,看咱们四个里头,谁先提头祭刀。” 这阵子的逃命生活把三个富二代都给折腾崩了,他们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受过这种罪,而且三人年纪又不大,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哪像谢声这样从小就为了活命而生活。 三人一脸菜色,蔫儿气地商量着跑,谢声略略无语,从兜儿里摸出个手机摊掌心。 “所以,赶紧给你们家里人打电话,送钱接人吧!”“一卡车水果,你们家里这么有钱,别说买不起!就当回报人家热情款待,嗯?” 荒山野岭,惊现手机,还是汉语版中国移动,三人都惊喜得不得了,赶紧接过来! 沈乔想拨父母的电话,提起指头才发现居然记不得号码,然后拨了小姨妈林淑尔的电话。 林淑尔嗓子低哑,像哭过,沈乔听见那一声“喂”,立马红了眼眶。 “小姨妈、小姨妈!是我乔乔!”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是女人近乎狂喜地询问、确认。 “是我沈乔,小姨妈、我没事,我已经安全了……” …… 沈乔强忍着眼泪,不让家人太担心,不断地“嗯”声,和林淑尔通报情况。 谢声看了会儿沈乔泪眼蒙蒙地和亲人说电话,嘴角的微笑略略涩然,然后很快换做潇洒自由的微笑,叼着草叶去橡胶树下小憩。 沈乔打完,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幅宁静悠远的画面―― 月色洁白,在草地上落下谢声颀长却还青涩单薄的身影。 他目光明亮,侧脸轮廓在暮色里挺拔分明,他的脸有一个部位很好看――鼻子。鼻梁与鼻尖,高挺、精致,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凌人俊气。 谢声抱着后脑勺斜躺着,动作洒脱自由,翘起唇角摇晃草叶,只是夜幕下孑然一人,在大家都联系家人的时候,终归看起来有点寂寞。 沈乔发呆的时间,徐坤和卓文打完电话,沈乔拿过手机朝橡胶树下的少年走去,递出手机。 “给你家人也打个电话吧,你失踪这么多天,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谢声咬着草叶,斜瞄了一眼沈乔。“用不着。” “为什么?你平时不听话、当小混混就算了,那些是你自己的人生,但是百善孝为先,你不能这么不在乎家人。”沈乔抓谢声的手,把手机塞进去,难得地浮现点儿微笑,“快打快打!报个平安!” “嗤,大道理还不少……”谢声靠坐着树干,半睁着眼睛,月亮落下半弯盛在谢声的眼底。“我不打是因为我家人都死了,没谁需要我报平安。” “……”沈乔惊吸了口气,本来以为谢声说的“用不着”,是因为混社会,所以家里人跟闹矛盾,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当即手足无措。她讨厌谢声流里流气、坏坏的感觉,但原来这一切,都有原因。 “怎、怎么会这样……”沈乔攥着手儿,挨着谢声坐下,谢声没看她,沈乔更觉得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遭遇……我………” 谢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他斜瞄着沈乔:“桥桥,我猜你在心疼我,对不对?” “……”沈乔眼睛闪躲了一下,脸发热:狡猾的修车工,眼睛好贼。 “桥桥,你会给我家吗?” 这话把沈乔活活吓出一身冷汗,刚激发出来的丁点儿同情心也灰飞烟灭。 沈乔急忙挪远点,脸红到耳根:“你你你少痴心妄想!再乱说话,明天我让小姨妈叫人揍你!” “哟呵!联系上后台就是不一样,一言不合就要揍我了,前几天你可不敢这么凶。”谢声摸着锁骨上的水晶发卡项链,痞痞地微笑。 也许是夜色太温柔,让他犀利灼热的目光也蒙上如水的温柔沉静。 沈乔气恼瞪了一会儿谢声,想想谢声无父无母挺可怜,稍稍收了点儿脾气。 “你总带着个女孩子的发卡干嘛?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吗?” 可把谢声给笑呛了! 前俯后仰,差点在地上打滚。 沈乔被谢声笑得莫名其妙,嘀咕:“难道不是的吗?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某某有个不离身的旧物,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比命还重要。” 谢声好不容易才停下来,哭笑不得:“我的大小姐,你能别这么可爱吗?”“你这么可爱,让我明天怎么舍得放你走?”“你明天一走,我要再找你就难了,我可真不舍啊。” 沈乔秀眉蹙拢,下巴上扬:“你还想找我?呵,你可再找不着我了!我会去一个你找不着的地方,你就死心吧!” 沈乔小得意地笑起来。 谢声却渐渐收了笑容,瞄着沈乔目光越来越沉,只可惜,沈美人沉醉于回家以及即将甩掉麻烦的兴奋中,并没注意到这一致命的变化。 “桥桥,我真的再也找不到你了吗?” “当然!” “你要去哪儿?” “不告诉你!”骄傲扬下巴。 谢声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回去之后会忘记我吗?就像前几次那样,哪怕遇见,也不再记得我是谁。” 沈乔:“呸!我才不会记得你呢!我会马上马上马上把你忘掉!” 谢声:“…………” 谢声的沉默沈乔理解为他吃瘪,所以很高兴,终于有力还击了这个可恶的修车工一次。 看他吃瘪、看他无计可施无可奈何,最解气了! 然而沈乔得意过头,顾着可怜谢声、和他吵嘴看他吃瘪,忘记了一件事:这个青涩的男人,不是一般的男孩子!他不光可怜、可恨、可坏,他还胆子大得包天啊! 月亮西移时,一团阴影罩下,沈乔被骤然的黑暗吓了一跳,以为是乌云滚滚翻来了,定睛才发现是谢声,是谢声将她罩在树干角落里! 沈乔被迫背抵着粗粝的树干,谢声身躯修长,胳膊把她团团圈在树干和他尚还有些单薄的胸怀之间,。 彼此呼吸近在咫尺,少年的气息、少女的气息,互相侵扰彼此脸庞,除了异常的紧绷危险感,这样的距离和姿势,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暧昧情愫。 谢声有长得好看的鼻子,以及特别的声线,现在他声音是凉凉的、低哑的,不容反抗的,字字清晰,落入沈乔耳朵。 “……乔乔,我后悔了,我不想把你还回去了。” “我们私奔吧,好不好?” “跟我走……” 沈乔狠狠打了个哆嗦,冷汗立时浸出,在谢声的目光下浑身发凉,她刚张口想喊人,就被谢声捂住了嘴巴。 沈乔连夜失踪,徐坤、卓文急坏了!两人在附近田地都找了遍,就是找不到人。 但失踪原因并不难捉摸,因为还有一人也一同失踪了――谢声! 昨晚三人都给家里打了电话,因为绑架案而早鸡飞狗跳的徐、卓、沈三家人闻训连夜赶来,却没想到得到沈乔又被绑架失踪的消息。 沈家跟来的伺候沈乔的司机、保镖、佣人一大堆,却不想“小主子”居然再失踪!林淑尔大喜过后大悲,差点儿昏厥,幸好同行来的情人扶住了她。 “林阿姨,是谢声,是那小混混绑架了乔乔!” “对!就是他,他一直想亲近乔乔了,但乔乔讨厌他,他肯定急了起了坏心!” “都怪我们掉以轻心,乔乔还提醒过我们注意……只是我们也没想到居然谢声吃熊心豹子胆,敢绑架乔乔!” 徐坤、卓文一同指证谢声有重大嫌疑。 沈家是t市首富,在西纳也有势力,家大业大。这几天林淑尔没闲着,动用关系找了中方警察和缅方警察联络上,对这次赌场绑匪严厉打击,救出沈乔,不想那一波绑匪还在追捕,这里又冒出一个! 大批警力,涌入山野! 18、苟延残喘乔 今儿修车厂生意挺好,达叔抄着一口椒盐普通话招呼客人,快忙不过来,小声抱怨了一会儿“偷懒”好多天没回来的谢声,旁边,假发、土狗、拖把忙里偷闲,埋在发动机盖子下边修车边交谈。 “声哥在勐腊都呆一礼拜了,还没玩儿够呢?打电话也不接。” “哈哈,我看声哥说不定这会儿正跟超级白富美‘嗯嗯嗯’忙活呢!哈哈。” “女人不知道那事儿不想,开了头尝了滋味就喜欢了,声哥打架那么牛,我看床上功夫也厉害得很!” “哈哈哈……” 拖把说话不利索,搭不上腔,就应着土狗的话“唧唧唧”做了几个亲嘴的动作。 汤圆儿上午刚从老家探亲回来了,他提着美孚机油过来,刚好听见这么几嘴:“咋了咋了,阿声不是不玩儿女人吗?这跟谁搞上了?” 假发笑嘻嘻:“声哥上上星期认识了个白富美,一见钟情,魂儿丢了一样天天往人家小妹子身上黏。”“上周咱们去勐腊赌场,声哥让我们先回,他留下搞定白富美,这都好几天没回,估计是得了手,正在哪儿浪呢!” 土狗:“哈哈,声哥这下可升天了!搞定白富美,直接当豪门女婿啊!一夜暴富,爽歪!” 同伴一起笑起来。 汤圆儿22,性格老成一些。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嘶……几天没回……阿声别不是遇到事儿了吧?” “嘁,声哥能遇到什么事儿啊?” “就是遇到事儿,那也肯定是别人吃亏,声哥那脑子,跟打了油一样!” 汤圆儿想想,觉得谢声聪明,应变能力也强:“那倒是……” 几个伙伴正聊着,忽觉修车厂氛围不对劲! 他们循着异样的脚步声看过去,是三五个警察,正和老板达叔询问什么。达叔神情惶恐,朝他们几个指来:“警察同志,跟谢声感情最要好的,就他们几个……” 假发四人过去就听见这么一嘴,都惊了一下。接着更惊悚的是,警察犀利的目光就把他们四个锁定,出示了相关证件之后要把他们都带走! 四人慌:“警察大哥,这、这是干嘛呢!咱们现在是良民啊!”“就是就是,我们现在可是规规矩矩工作挣钱,什么都没干啊!”“对、对对,没、没、没干!” 警察组长肃然道:“我们怀疑谢声与一起跨境绑架勒索案有关,请你们走一趟协助调查!”对同事,“人带走!” 什么?! 谢声的四个同伴震惊得无以复加,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 ‘难道声哥他当女婿致富不成,改用绑的了?’ ‘擦……玩儿大了!’ 警察问询持续了一整天,但结果并不理想―― 从修车厂带回的嫌犯同伴嘴巴紧得很,任威逼利诱也不透露半字,就说谢声不认识沈乔、更不可能绑架。 负责案件的警察头疼不已,局子里已接到沈家连环电话催问,警察们更头疼了。 ――这次失踪的可是沈家的独女千金,万贯家业的唯一继承人,要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 任一大群人鸡飞狗跳,此时事件的男女主角,正在夕光粼粼的湖水里,荡着小木船。 小船穿行过芦苇荡,惊起几只野鸥。 少年长身笔直地站在船头,少女托腮蔫儿巴巴坐在船尾。 “桥桥快看,马上日落了!”谢声指着西边,“早上我们一同看它升起,现在我们又一同看它落下去,是不是就是别人说的‘朝朝暮暮’?”“桥桥,我们守着对方在一起变老了一天!”“呵,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沈乔翻白眼,根本不想理谢声,她现在对谢声的“讨厌”已经突破了过去的最高点,要不是这个疯子,她现在已经在家好吃好喝被人伺候着了,而结果呢?她连夜被他扛走,颠颠簸簸,又东奔西跑一天,吃得乱七八糟不说,现在还…… “啪!” 沈乔往娇嫩的胳膊上一拍,移开手,一只花脚蚊子掉下来。 ――现在还蹲荒郊野外喂蚊子! 每被蚊子吸一口血,沈乔心里的憋屈、委屈、气恼就多一层,她红着眼睛生气地瞪谢声清瘦的脊背。“讨厌的蚊子,讨厌的臭流氓!“ 谢声没听真切,回头:“桥桥你说讨厌什么?” 沈乔:“……”不光讨厌,耳朵还尖得很。 谢声走过来,船身晃悠,沈乔生怕掉下去,但是又不想在谢声面前怂,因为她已经决定不讨好这混球了。这混球根本是个疯子,靠不住,所以沈乔决定硬气一点儿,脸上云淡风气,手里却悄悄死死抓住船舷,稳坐如松。 谢声看着沈乔不进油盐、不说话不理人的样子,暗暗好笑,一整天,沈乔都没理他、没说一句话――小美人内心挺强大啊,忒沉得住气了! 谢声故意逗:“抓稳!我过来啦。你要掉水里打湿了衣服,就只和我穿一件衣服了,啧啧啧,羞羞羞。” 沈乔羞恼得脸通红,瞪谢声,想叱骂但想想还是决定冷暴力,所以狠狠别开头,就是不理! 谢声也不在意,在沈乔跟前盘腿对坐下去。 谢声:“桥桥,你不喜欢坐木船吗?” 沈乔不理:不喜欢,我喜欢坐游艇! 谢声:“我们一起放舟,一起看日升日落,多浪漫啊,我会一辈子记得的……” 沈乔:哼!我也会记得,满身蚊子包,从没受过这活罪,痒死了!! 谢声:“桥桥,你看夕阳,很美的。” 沈乔:有我美吗?没我美就别带我来浪费时间!!!(瞟一眼夕阳)应该没我美吧……嗯,应该没有…… 无论谢声说什么好听的、好玩的,沈乔就是不理会,全程当死人。 沈乔现在只想回家,小姨妈肯定已经急疯了,这会儿家里人什么样子沈乔都不敢想。 想到家,沈乔鼻子有点儿酸,蔫儿巴巴地锤头,耳边谢声说什么她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直到身上裹来一件皱巴巴的男人衣裳,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个冲她亮着眼睛微微笑的少年。 “桥桥,你看,连蚊子都这么喜欢你。” “你披紧我衣服,这样可恶的蚊子就叮不着你了!” 谢声脱了衣服给沈乔,所以赤着上身。草叶划痕结了痂,像纹身一样蔓延在他清瘦的身子上。 沈乔也看见那蜿蜒,心里嘀咕了一句“活该”,谁叫他痴心妄想、厚着脸皮缠着她。沈乔低眼看一眼谢声的衣服,心里说:谁要你臭烘烘的衣服,脏死了…… 然而身体还是诚实的,为了不被蚊子叮,沈乔把谢声的衣服裹得紧紧的,上面,还有谢声的体温,暖暖的,沈乔不由心里砰砰一跳,赶紧把脸从谢声的注视下别开。 “桥桥,你还是不想说话吗?别把自己闷坏了。” “你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你。” 立刻,沈乔飞过来个气恼的眼神、并且凶凶的:“那我要回家!” 谢声:“………………”微笑染上邪气,有点儿冷。“除了这一条!” 沈乔跺脚,甩头:“那你别跟我说话、别问我了,我就想回家!别的都不想!” 晚上,谢声找了个农民,给了七百缅币借住一晚,沈乔对于突然出现的钱,吃惊得不得了。 谢声看沈乔好奇得不得了又强忍着不说话的样子,于心不忍又十分无奈,叹气揉沈乔的头发:“钱是我昨晚我给果农修车,挣的。”“看把你憋得难受的,想说话就说,你要觉得赌气,我听完可以当做没听见。” “……”呸!我才不理你!沈乔腹诽完,又觉得神奇:穷乡僻壤,逃命路上,破修车工居然还能挣到钱!生存能力是真强啊,他是杂草吗? 想她长这么大,还一毛钱没挣过呢。 沈乔攥攥衣袖想:她要是一个人逃了,又找不到回家的路、又不回说缅甸语,肯定会饿死在路上的! 还是乖乖跟谢声呆在一起,走一步看一步,苟延残喘也好过饿死冻死、被坏人抓住好呀……沈乔清楚自己的生存能力,一开始就打消了独自逃跑的念头。 在农户家住一晚后的结果是,谢声的缅币不但没少,反而还多了一倍。因为晚上谢声帮农民做了个灌溉火龙果田的管子,又挣了五千缅币。 按照一比两百的人民币对缅币汇率,虽然只有五十多块,但在穷乡僻壤已经能买到不少东西。 “桥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饿着你的。” “……”沈乔甩开头,不说话。 “你真的预备每天都不理我、不说话吗?” “……”沈乔继续无视,骄傲冷淡地别开眼睛。 “桥桥,你饿吗?我给你摘的鸡蛋果,快吃吧。” 沈乔瞟了一眼,扭头。可谢声硬是要给她吃,沈乔抓起来就摔在地上,果子摔得稀烂。 “桥桥!你!” 已经两天,沈乔没一个好脸色,谢声冷屁股贴多了,也有点儿恼: “…………好吧,你不想说话我也不强求!” “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不说话!” 谢声本来就有点儿邪气,这么一冷脸,沈乔心抖了一下,眼睛泛红! ――两三天了,谢声对她都好言好语、微微笑着,让沈乔警惕又松懈下去。然而谢声这一点恼怒如盆冷水把沈乔浇了个透,提醒着她这个十七岁青涩男人的危险! ――不行,她也不能乖乖跟他呆着,得想办法从这个邪气莫测的男人身边离开! 摩擦之后,沈乔在借住的农屋里坐了一会儿,谢声就推门进来了。 比起刚才,他脸色又好起来,温温和和、好脾气地蹲在沈乔跟前,歉然:“对不起,桥桥。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生气。”“桥桥,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恼我骂我,但是别不开心,好吗?” 说起“开心”两字,沈乔眼睛就发红。这阵子流落在外,她一点都不开心,不开心透了,她只想回家!回家! 沈乔泪眼朦胧、不说话就擦眼泪,那么可怜、那么伤心、那么痛苦,她白嫩的脖子、手臂因为奔波沾染了灰尘、留下了蚊虫叮咬的红肿……她本来是那么精致高贵的大小姐,现在却变成这样。 看着这样的沈乔,谢声的心像有东西扯着一样疼,他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决定了什么。 “十天,就十天!桥桥,十天后我就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不要哭,不要哭了,嗯?” “你这样不说话,掉眼泪,我会心疼的。” 沈乔擦眼泪,委屈地翘着嘴盯着谢声的脸――他还是那样子,鼻梁挺拔,有一点清秀,可是眼神犀利有点坏。 沈乔看了一会儿谢声的脸,擦了眼泪:“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谢声:“我不骗你,真的!”“只要你开心一点,每天理我和我说话,十天之后我就送你回家!” 十天之后,他就送她回家,再也不缠着她了! 只要十天,只要十天把他这么多年的梦想实现一下,他就再不缠着沈乔,再不让她困扰、让她难受掉眼泪。 ――谢声在心里说着,天知道他经过多难的考虑,才做出这个决定。 谢声的心里话,沈乔当然听不见。她眯眯眼睛,不相信谢声送她回去的话,或者说叫做不指望。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孩子,很危险! 他身上有一种很强的迫力,他狡猾,还有可怕的意志力,并且他亦正亦邪,与他在一起,简直是与狼共舞! 沈乔觉得,不能再和谢声这个人牵扯下去了。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如果再不跟这个少年保持距离,她的生活会受到他很大的影响! 谢声的个性、思想都太强烈,他会扰乱她的生活轨迹!就像这次,因为她一句要忘掉他,他胆大妄为强行把她带走了。 这次他不高兴这么干,谁知道他下次不高兴会干出什么? 沈乔想: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虽然沈乔不相信谢声,但还是软软答应下来:“好吧,我答应你。但你必须遵守约定,十天后送我回家!” 毕竟在回到家之前,“无能”的她还得靠着这修车工苟延残喘。 o(ini)o 19、偷打电话乔 接下来几天,谢声一路往北,他总能把事情安排妥当,沈乔倒是没费力了,要么搭便车,要么就是坐船,看星星、看月亮、看花看鸟儿看萤火虫。 沈乔想:这坏心眼儿的修车工一定把所有能想到的浪漫招式,都用上了。然而嘛,她觉得也就这样……想追她的男生多了,谢声这点招数真是菜鸡。 沈大美人见多识广,敷衍着谢声的殷勤。 傍晚,青草地,水牛踩碎一池晚霞,几个皮肤黝黑的缅甸老农耕作着。谢声咬着跟狗尾巴草,问沈乔:“桥桥,你开心吗?” 沈乔真不想搭理他,但是为了不触怒谢声,让他做出什么事来,只得勉强说:“开心啊……”我有什么好开心啊? “你从没看过这么美的景吧,你看,那边小溪边儿的野花开得好美。” 沈乔瞄了一眼,抽抽嘴角:比起我家澳洲庄园的花海风车,可差远了! “桥桥,明天我们会路过个镇子,再过去就是西纳了。晚上我带你去看湄公河,好吗?湄公河的夜景特别美,你应该还没见过。” 沈乔:“……”呵呵,世界三大夜景最美的城市香港、摩纳哥、日本长崎,我早看腻了,土包子…… 哎等等! 夜景? 有夜景,那说明他们正朝着繁华的地方走啊! 沈乔披着谢声的衣服,摸摸兜里,果然有厚厚的一沓钱――是谢声这一路修修补补、搬搬运运挣的。 沈乔想到了一个主意,立时心里暗暗雀跃起来――有救了! 果然如沈乔猜的,第二天,他们路过的地方开始繁华,有了小镇和街道。 趁着谢声跟人交涉搭车的工夫,沈乔赶紧找个小卖部,摊子上摆着一部老式电话机。 “嘟嘟”的一连串响声,林淑尔一直没接。“拜托啊小姨妈,一定要接啊……” 沈乔焦急地等待,后面又有人要用电话,已经在催沈乔了。好在,紧要关头电话终于接通,传来林淑尔更加憔悴的声音。沈乔立时眼眶红了一圈,流下泪来:“小姨妈,是我,乔乔……” 电话那头,林淑尔呆愣之后,狂喜!“乔乔你在哪儿?你还好吗、歹徒有没有伤害你?你好着吗、受伤没有?” “我不知道这是哪儿小姨妈,我没受伤,除了有点儿累其它还好。小姨妈,我想回家,你赶紧派人来接我吧……”“我浑身都是蚊子包,特别痒……衣服也臭烘烘的……我想回家……” “别担心,小姨妈已经派人来找你了……那个歹徒呢?他在吗?” “歹徒?”沈乔反应了一秒,“你说谢声?” 然后沈乔就听见电话里好像有别人的呼吸声, “小姨妈,你旁边还有谁吗?” 警察示意林淑尔不要透露他们,万一嫌犯也在,听见了就大事不好。 林淑尔对女警点点头,背过身:“没谁,就我一个人。”“乔乔,已经有很多叔叔去找你了,不要怕,要有机会尽可能给我们打电话告诉我们行踪,叔叔们会很快接你回家!”“你也别一个人乱跑,那些地方治安很差!” “嗯嗯……” 沈家家业偌大,就一个娇娇独女,可不能有丁点儿闪失!林淑尔忧心忡忡挂断电话,旁边监听的女警摘下耳麦。“位置找到了,中缅边境曼拉镇。”“赶快行动!” 沈乔以为林淑尔说的叔叔们是家里的保镖,并不知道是警察。刚挂了电话付了钱,转身就对上谢声! “呀――!” “桥桥,你刚刚在干什么?” 谢声买好糖人,转身不见沈乔,再寻两眼,沈乔站在一电话机前。他心里有怀疑,眼神也冷下去。“桥桥,你想跟谁打电话?不会是想毁约吧……” 沈乔害怕谢声这种眼神,像一匹野性未驯的狼! “没有没有,我、我……”沈乔在杂货摊子上扫了一眼,抓起件衣裳,“我想给你买件衣裳呢,对,买衣裳!”“你看你这几天,为了给我遮太阳挡蚊子,都没衣服穿,我想给你买件衣裳!” 谢声略略诧异,然后低下眸子沉默了。沈乔心惊胆战,以为谢声看穿了她的谎言。 过了会儿,谢声走至跟前,沈乔才看清他泛红的眼眶。 “桥桥,我好感动,从没人对我这么好。” 沈乔明明觉得谢声长得不帅,可是很奇怪,这一刻,她居然被他的明亮的眼睛、动容真挚的脸,触动了一下,被他的眼神吸引了目光。 20、【小剧场】 作者有话要说:小读者们,这是晋江系统抽出来的空章,所以填充了个萌萌的小剧场番,正文直接跳24章哈。20、22、23都是空章节,不用管它。 【欢萌小剧场之“瓜”】 亚热带、热带盛产果蔬, 稍微繁华地方都有专门卖各类蔬果的小摊,夹在售卖旅游纪念品的小摊中间。 一蔬果贩子推着板车从谢声、沈乔两人跟前走过,沈乔忽然美眸一亮, 指着一瓜对谢声说:“好渴,我想吃那个!” 谢声从沈乔身上移开视线, 循着沈乔细白的手指所指的地方, 然后凝眉:“我们没有锅, 吃不了。” “锅?你们吃西瓜还要烧吗?” “……?”谢声以为自己看错了,让贩子留步,把那瓜拿起来近看一眼, “这是南瓜, 桥桥!” 沈乔斜睨谢声一眼,笑:“你以为我傻吗?南瓜皮是黄的!” “那是老南瓜, 嫩南瓜是绿的。” 沈乔:“……?” 谢声也觉得不可思议, “桥桥, 你不会不认识蔬菜吧?” 沈乔:“……!” 谢声买下了这颗瓜,切开来, 里头嫩黄嫩黄的。“看吧,我就说是南瓜。” 沈乔眨眨眼,“可是……有一种西瓜也是黄的……”声音低下去。“谁说我不认识蔬菜,我认识……” 沈乔挑眉:“那好, 桥桥,我考考你。你知道除了西瓜,还有什么瓜是红的吗?” “唔…………”沈乔摸下巴, 一本正经地想,“不知道唉。” “脑袋瓜呀!”谢声比划,“一刀下去,全是红的。” “……!”沈乔吓得直吸气:好好好可怕,流氓好怕!!我要回家,小姨妈我要回家………… o(╥﹏╥)o 21、娇滴滴的乔 “这是什么东西?”沈乔冲谢声递过来的“糖人”(姑且叫做“人”)直皱眉。 谢声藏好邪里邪气的气质, 温和地笑,殷勤地解释,“这我亲手给你画的, 喜欢吗?可不可爱?” 沈乔蹙眉:“这什么……” “你啊?” “我、我??” “啊。桥桥、桥桥,所以我画了一座桥。” 沈乔吃惊得无以复加, 她、她她她居然变成了手里这个黏糊糊、还在滴水的镰刀怪物!不, 等等, 这些都不是重点! “什么‘桥’,我不是那个桥!我的乔是大乔、小乔的乔!”沈乔别开脸,小声嘀咕, “真没文化。” “我知道你大概不是这个桥, 但我喜欢这个桥,弯弯的, 像月亮。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也是‘桥’, 你看这个‘桥’多好。” 谢声顿了一下,眼睛亮亮地:“而且, 他们都喊你乔乔,我必须得跟他们有点儿不一样。” 沈乔就怕谢声发亮的眼睛,他眼睛又犀利又灼热,这种眼神最吓人。 沈乔赶紧挪开眼睛看地上, 她不敢惹谢声,小声抱怨:“……谁要天天被人踩啊,我才不当桥呢……” 沈乔的满腔优雅文艺, 在谢声可怕粗暴的目光下,败北。 “李绿说街边的食物细菌多,很不卫生,我不能吃。”沈乔理由充分。 “李绿是谁?” “我的私人医生。” 谢声诧异,笑,“你还有私人医生?呵呵,你拍电视剧吗大小姐。” 沈乔也诧异,“有私人医生……很奇怪吗?” “……” 沈乔那一脸真心懵懂的样子,鼻子、眼睛、嘴唇、下巴、头发……每一处都经过精心呵护,皮肤白嫩得没一点儿瑕疵,谢声渐渐笑不出来了,清清嗓:好吧,好像她真是那种大小姐。 “你私人医生也不完全对,你听一半儿就行。人还是要遵从天性,不能过分信赖医学。这样只会让你的身体越来越脆弱!”“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懂吗?” 沈乔将信将疑,谢声这套新奇的理论她从没听过。 要放往常,沈乔绝对不会碰,连她身边那些奉承她巴结她的小富二代都不会吃街边的东西,她更是连看都不会看的。 大概是这阵子吃了太多苦头,沈乔也有点儿馋,就伸出小舌尖儿沾了一点点。 谢声挑眉:“这没毒!” 沈乔咂咂嘴,又舔了一点儿,居然还挺香甜的。“菠萝味的?” “这边盛产菠萝,味道怎么样,甜吗?” “嗯嗯嗯!好吃!好好吃!”沈乔连连点头,肆无忌惮舔起来。 谢声心情很好,虽然小桥桥跟他生活环境不一样,但也不是不可改变的。看,她现在吃得多开心? 就在谢声贪看沈乔,沈乔用吃西餐的慢条斯理处理街边小吃的时候,镇子的街尾,来了辆警车停下,行人赶紧避开…… 为了让沈乔坐起来舒适,谢声找了一辆比较干净的白壳子面包车。 “桥桥,我们走吧。” “嗯。”沈乔一只脚踏上车,习惯性伸手。 谢声反应了一下,才想起第一次见沈乔,她上下车好像是有人扶,忍俊不禁配合地伸手,把小美人拉上来。 司机跟见了鬼一样,斜眼瞄两人,心想这两人干啥呢,搭个顺风车至于嘛,然后他看见上车来的小姑娘好看得像一幅画,精雕细琢似美玉,连坐下的姿势,都优雅得不得了!一看,就不是一般家庭的女孩儿。 司机好奇地跟谢声交谈,谢声一边笑眯眯敷衍,一边拉上面包车门。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刚才他和沈乔坐着吃糖的地方站了两个警察,正东张西望。 警察发现了面包车,打算过来查看,可还没走到,面的就开走了。 司机缅语嘀咕:“呵,警察乌泱泱一大群,又逮哪个大毒枭啊这么大阵仗……” 谢声的缅甸话是三脚猫,而沈乔更一个字儿不懂,所以两人都没注意这句话。 面的刚开出小镇不远,警察已经在整条街展开地毯式搜查,沈乔用过的老式电话机小卖部的成了重点盘问对象。 林淑尔在警局焦急地等待消息,然而传来的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沈乔和歹徒从镇子上消失了! 女警:“林女士,您再想想,沈小姐电话里还和您提过什么地方没?” 林淑尔使劲想了想,忽然想起沈乔说夜景还是什么的。 “哦我想起来了,夜景!能看夜景的地方!” “夜景?”女警想了想,迅速敲在电脑上锁定出重要地点…… 几个小时后,湄公河边,几处重要位置全部埋伏了警察,只等抓人。 事实证明,沈乔的私人医生说的都是对的! 面包车走到半路,沈乔就开始胃痛,谢声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医生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急性肠胃炎,大概就是那“糖桥”。 谢声又心疼,又深深感触到:沈乔是真跟他们不同啊……吃个那都能生病。 这也是谢声这辈子第一次认识到:沈乔是一株娇贵得他必须用所有小心来呵护的花儿,不然,她就会受伤,就会难过。 她怎么就那么娇呢? 谢声望着蔫儿巴巴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沈乔,又从心底里又柔软了一分:她那么娇,可他好喜欢。 等沈乔从医院挂了水出来,已经7点,大晚上再找人搭车不安全,而且沈乔也需要休息,所以谢声就近找了个边陲小镇子休息,没去看夜景。 两人并排坐在旅馆前马路的花坛石头上。 这儿没有城市绚烂的景色,只有夜幕刚垂下时暗蓝暗蓝的天幕,碎碎亮亮的星子。天际的橡胶林山脉化作剪影,更近一些的是平坦如方块的亚热带水果田,果香甜腻腻的往少年少女鼻子里钻。夜色安静得只听见偶尔的虫鸣,和青涩少年与懵懂少女彼此交融的呼吸。 “桥桥,如果你再也见不到我,你会想我吗?” “……”当然不会!沈乔腹诽。但一次犯错是不小心,再说错话那就是傻了。沈乔才不傻,所以她不说! 谢声:“嗯桥桥?你会想我吗?” 沈乔:“……不知道,我得回去跟你分开了才知道!” 呵呵,这样说谢声总不会生气吧。 谢声挑挑眉,似笑非笑:小美人摇着小尾巴为“过关”暗暗得意的样子,真是又好笑又可爱。 谢声觉得有时候沈乔特别聪明、特别有智慧,可有时候,她又傻傻的,很天真,纯粹得如冰雪…… 望着沈乔,谢声心里痒痒的,像有天鹅羽毛欲擒故纵地挠着心肝。 “桥桥,如果我和你分开,我会想着你、记着你一辈子!” “我永远忘不了你,永远!” 谢声犀利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而坚定。 他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只是觉得喜欢沈乔,就用自己所有的真诚来对她,他对别人从没有绝对的真诚,过于暴露自己等于让人看见自己软肋,只有对沈乔,他赤城得没有一点心眼和利益算计。那些拙劣的想法在这个美好的女孩子面前都是那么不堪。 可沈乔却吓惨了! ——天辣!想着我、记着我一辈子?我被你缠着这不到一个月已经很苦很苦了……就不能放过我吗???o(╥﹏╥)o 沈乔不光胃痛了,连头都开始痛了。 ——不行,她得赶紧回家,赶紧离这个花痴她的男人远点儿!“小姨妈,保镖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对了,她刚刚看见旅馆前台有电话呢! 沈乔的小声嘀咕谢声并没听见,他仰头看星海,路灯的从侧打光过来,把她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 谢声不是第一眼的大帅哥,但是他脸有一种迷人的味道,让人看久了会被不知觉吸引人,尤其是他的侧脸。 沈乔目光在谢声转头的时候赶紧挪开了。 “桥桥,你真不认识这只发卡了吗?你见过的。” “记得啊,前几天不才提过它吗。既然它不是你母亲的遗物,那一定是你以前喜欢的女孩子的吧。” 谢声吸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谢声:“……”亏他以为她想起来了呢。 谢声摸着下巴愁:小美人平时看着不挺聪明的嘛,关键时刻咋这么迷糊呢…… 而沈乔却在想另一回事:敢在她跟前提前任的,谢声还是第一个!就这样还想追到她? 沈乔并没有为谢声永远忘不了她的事头痛多久,因为很快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浑身震痛的事实——旅馆只剩一间房,而她和谢声,是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天辣,一时手快加上这几天系统后台抽-搐,直接跳过4个存稿箱章节发粗来了!请大家忽略前面的缺损的章节序号,不影响内容。二、三更在明天下午 22、纯情的声哥 谢声也没想到, 一个边陲小镇的旅馆,生意会这么紧俏。 ——最后一间房,别无选择! 老板看着十六七岁的男孩女孩, 一起走上楼,显然是误会了, 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小旅馆的狭小单间, 摆设陈旧。 沈乔盯着谢声, 浑身的细胞都绷紧了。 谢声被当大坏蛋一样盯着,搔搔头、颇有些无奈:“桥桥,你别这么看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接下来你想干嘛?!” 看沈乔如临大敌, 谢声知趣:“桥桥, 你别误会。你睡床, 我、我睡地,好吗?” “不好!” “那我坐椅子上趴一晚, 好吗?” “也不好!” “那……”谢声在屋里扫了圈,真找不到其他地方了。 沈乔眼珠转了转,飞快拿了被子塞给谢声,把他推到门口, 并搬了把椅子。 “你在门口睡!不许进屋子!” 谢声:“……” 抱着被子蹲门边儿的谢声,觉得自己很像只看门狗。 走廊上路过的男女看着他窃窃私语发笑,谢声挠挠额头、舌尖顶顶脸颊。 “要给兄弟们知道老子这么怂, 我他妈都别混了……” 谢声自言自语。 他周围的兄弟伙伴们,没玩儿过女人的就他谢声一个,就为这他还常被假发土狗几个说道,说他是不是性/冷淡。 他当然不是性冷淡,他只是心里有一个女孩,再跟别的女人干那事,他会觉得不舒服。 可现在,他终于跟梦里的女孩子进了旅馆,可他妈的,他现在蹲在门口睡,想想,真挺孬。 谢声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正常男人了,烦躁地揉揉头发…… 谢声并没有在门口呆多久,因为一个小时后,门开了。谢声仰头,目光亮起来:“桥桥……” 你让我进去吗? 谢声这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沈乔指着走廊尽头,娇声笃定地说:“你再坐远一点!” “……………………” 谢声有点无语,挑眉,“桥桥,如果我真要对你做坏事,隔一道走廊我还是能……” 看沈乔漂亮的大眼睛羞恼防备地瞪大,谢声没说下去,埋头提了椅子,就去了走廊尽头蹲着。 谢声也是服气了,他认栽,谁叫他是真的喜欢她呢,“桥桥,要有事你就叫我,我听得见!”“这些地方坏人多,你一定要锁好门。” 你就是坏蛋,还好意思说呢!沈乔腹诽。 连日奔波谢声也累了,就靠着墙迷迷瞪瞪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投射下的影子惊醒了谢声,谢声一睁眼,就见沈乔站在跟前,浑身哆嗦,泪汪汪地望着他,俨然被吓坏了! 谢声立马睡意全无,问沈乔的同时机警地扫了眼四周判断是否有危险。 “怎么了桥桥?”“别怕,我在呢!” 沈乔是吓到了,虽然谢声对她别有企图、她现在惨境也全是因为谢声造成,但现在这情况能依靠的,也只要谢声。 沈乔抓住谢声的衣袖:“你说得对,真的有坏人。隔壁打人好凶,我害怕……” 谢声惊了一遭,说先不慌,护着沈乔回到房间看情况。 沈乔:“这个男都已经把女孩子打了十几分钟了,女孩子一直哭,我想她快要支持不住了……” 谢声先还紧张,可听了隔壁没两声,脸色就变了…… “那个,桥桥,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那……那是他们自己的家事,他们自己处理吧。” 沈乔:“家暴?” “呃……差不多吧。”谢声搔搔头,脸微微泛红。他以为沈乔被什么吓到了,没想到是这个…… 谢声想着要不要给沈乔上上生理课,但想想那些“下流话”要从他嘴里说出来,估计沈乔会立马哭着、骂着把他赶出去。 “算了,桥桥你别管他们,你快睡你的,我就在这儿坐着陪你,他们伤害不了你。” 沈乔吓坏了,连连点头,然后又戒备地说:“那、那你不能离我的床太近!必须隔一米,不,一米半!”沈乔比划了一下,“绝对不许超过这个距离,知道吗?!” “…………好。” 隔壁男女暧昧的声响在继续。 沈乔乖乖被子下躺好睡觉,她睡觉样子也是优美的,被子整整齐齐的盖在脖根,只有白嫩的脖子和脸露出来,秀气的眉眼闭着,特别安静甜美。 望一眼沈乔,谢声不禁有点儿心猿意马。他自小在社会上混,早熟得很,隔壁男女在干啥他怎会不知道。 在n市时,录像厅老板就经常放一些情/色电影招揽顾客,后来谢声越来越长大些,身边朋友文化低、私生活乱,玩儿女人、找小姐的多了,他虽然没玩儿过,但撞见过很多次。 男人和女人那点儿事,谢声可以说是很懂了! 这一刻,他喜欢的女孩子就在面前,他跟她只隔着几步,耳边是那些□□的声音,谢声努力的克制自己思想和行为,却也不能控制自己体温,越来越灼热…… 谢声正内心交战煎熬的时候,懵然不知的少女却转头来,扑闪着纯洁的大眼睛问他:“谢声,我睡不着,你能给我讲讲故事吗?” “讲故事?” “嗯,就是适合睡觉前讲的那种小故事。”沈乔侧躺着,脸蛋红扑扑的,床头灯映得她眼睛水汪汪,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她身侧,一些发丝落在小脸旁,“我在家睡不着的时候,小姨妈就会给我讲故事,我听着听着就能睡着了,而且不会做噩梦。” “……”谢声揉揉头,暗骂了一句粗话,妈的,在这个他满脑子想扑过去吃掉她的时刻,她居然找他讲故事! 谢声隐忍着某种贪婪的渴望,朝沈乔微微扯了扯嘴角:“好,那我给你讲讲小时候我第一次打架的事情吧,那时候我才9岁……” 沈乔皱眉打断:“我不想听这种。”然后小脸一亮,期待,“我想听莎士比亚!” 谢声:“??” “或者莫扎特、贝多芬也可,如果你对戏剧和音乐都不感兴趣的话……嗯,那讲讲梵高和毕加索的小故事吧,你不是能画糖人么?” 谢声:“???” 沈乔扎眼:“怎么了?” 谢声:“…………你还是就这么睡吧,我讲不出来。” 沈乔说的那些什么、什么人,他一个不认识。 “哦,好吧……”沈乔翻身背对谢声,休息了一会儿,又翻过来,担忧:“隔壁声音好大,我睡不着。那个女孩子哭得那么惨,我们真不救她吗?” “……”谢声:不,她现在很爽。 “那个男人怎么这么坏,居然连自己老婆都打,打女人的男人都特别坏! “……“谢声:那得看用什么部位打,打哪儿啊。 “我还从没遇到这种事,怎么办,我好担心那个女孩子有危险。你听,他们屋子里的东西一直在响……” 沈乔良心不安,然后忽然发现,谢声近在咫尺。“谢声,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谢声真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去臆想沈乔、不去想这个话题、不去听隔壁的声音,可是,可是沈乔那么好看,又那么可恶,她总不放过他…… 谢声嗓音低哑,他声线很独特,平稳而低沉,不疾不徐很有磁性。 “桥桥,他们……他们其实在做/爱,你懂吗,做/爱。男人和女人……” 沈乔愣了好一会儿,反应了好几秒,然后脸越来越红,几欲滴血,她低呼一声,“啊!” 使劲扯被子蒙住头,把谢声隔在外头! 她当然知道做/爱是什么意思,李绿一本正经地跟她讲过生理课,卡通图上都写写画画清楚了。可是,她不知道原来男人和女人那样的时候,是这样的情形,女孩子会一直哭一直求饶,男的还特别凶…… 谢声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呼吸滚烫:“桥桥……”“桥桥……我……” 哆嗦的被子下传来声音:“你你你你不要喊我,你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这个话题!!”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儿,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这大概是声哥最纯情的时代了。 看码字进度三更下午有点儿赶,得晚上了,大概10点左右。 23、居高临下乔 沈乔一辈子都没遇到这么羞耻、这么窘迫的事, 她躲在床上,一个字也不敢吭,就怕她动一下或者说了什么, 会惹动旁边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做出什么坏事! ——天啊,她一定跟这个叫谢声的人八字犯冲, 一遇上他, 她就各种出乎意料的倒霉! 夜深人静, 隔壁的响动也早停歇。 沈乔半夜未眠,悄悄等待时机,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谢声趴在桌上, 很安静, 应该是睡着了。 沈乔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下楼, 转过弯, 直奔前台。 “叔叔,我想打个电话、就是电话, 那个。” 沈乔打手势,老板才懂了,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乔拿起听筒,每按一个键, 好似希望就多了一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家, 她要回家……不要再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地方,跟莫名其妙的人,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 打完电话,得到林淑尔很快来接的答复,沈乔心情轻松,等天一亮她就可以回家了! 可兴奋没持续几秒,刚转身,沈乔就被雷劈了一样,立在原地—— 走廊通往大厅的路口,半明半暗的光影中,高高的少年似笑非笑、一脸的冷。 他垮着肩膀斜倚墙,嘴里叼着半根烟,垒了一截的烟灰出卖了他的心情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他盯着沈乔,一语不发。 沈乔犹如当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这半个月相处下来,她明白,这个男孩子真生气起来,就是这样子,他不会和别人那样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外显。 他会很安静,像匹一声不吭伏在草地里、准备随时咬断人喉咙的狼! 两人你不动我不动,老板都看出了不对劲,用夹生汉语说:“哎哎哎,小妹妹,你男朋友等你好久了,还不快过去!” 沈乔都顾不上否认老板的话,她被谢声犀利的目光盯着,感觉浑身都动不了,双手攥在一起全是冷汗,她甚至想,是不是该马上转身逃命——谢声的眼神,越平静,越慑人。 “桥桥……” 被谢声一喊,沈乔的肩膀不住颤了一下。 “这么晚了一个人下楼打电话也不叫我,我多担心你啊。” 谢声碾灭烟头,扬扬下巴,只有沈乔看清了他眼睛里的威胁,“还不快上楼,你想我过来抱你吗?” 沈乔吞吞唾沫,跑肯定跑不掉的,又是大晚上,而且还得等小姨妈来…… 思量之后,沈乔迈开似有千斤重的步子,缓慢地移动。 谢声等她走了两步,不耐烦,跟只小乌龟爬一样慢!他低骂了一声,三两步跨过来抓起沈乔的手就大步上楼。 沈乔以为谢声会像所有男人发脾气那样,狠狠甩上门,然后把她粗鲁地丢开、大发雷霆,然而,谢声没有! 他慢条斯理关上门,慢条斯理却不容反抗地把沈乔罩在门背后,他低俯下头,像野兽摁住猎物,他越平静,越威慑,语气也慢悠悠的: “桥桥,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你就这么想赶紧甩掉我。第一次打电话我忍耐了,这是第二次。” “我最不喜欢别人不遵守约定,我们约好的十天,你忘了?” 沈乔从没这么畏惧过谁,但谢声,让她本能地感受到危险,很危险! 这个一开始被她当做路人的男孩子,他有很高的情绪控制力,他冷静犀利,超乎常人! 沈乔蠕蠕唇,但这一刻仿佛什么话在谢声面前都不堪一击,所以沈乔干脆就别开头,不说话。 “嗤,桥桥,你又不说话了。你以为,我真玩儿不过你吗?”谢声扯了个笑,撑着门的手活动了活动,随着他笑容与目光,落在沈乔肩膀上轻轻摩擦了一下——这是个标准的流氓的动作。 “我不玩儿,只是因为不想而已,但,如果你逼我……” 沈乔当即浑身发毛,惊惧地盯着谢声:“你说过,除非我同意,否则你一定不碰我的!“ 沈乔的头顶才到谢声锁骨的位置,她仰着头,谢声手指攀起她几缕黑发丝,放鼻尖儿嗅了嗅,两人的鼻尖儿,几乎碰到了一起。 谢声嗓音沙哑:“桥桥,你忘了,你也说我是流氓啊。你都能毁约,流氓难道不能吗?” 沈乔眼泪在眼眶打转,浑身发抖,“你、你不能这样,我、我我……”话没说完,眼泪就滚下来,一颗又一颗。 谢声眼睛暗了一下,有一瞬的犹豫,但那一点情绪很快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 谢声手心接住沈乔的泪珠: “桥桥,你听过那么多故事,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你用眼泪用可怜骗我那么多次,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开始这么欺骗我,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沈乔:“……” “桥桥,你或许不知道,我真的已经打算放弃你、不再打扰你高贵大小姐的生活,我只要求这几天和你在一起,让我满足一下卑微的愿景,然后就把你还回去……” “可你这样厌弃我,让我很生气啊……” 谢声抬起沈乔的下巴,唇离沈乔的唇只在毫厘,但迟迟未落。 沈乔虽然泪眼朦胧,可是动了真格,她一样可以破釜沉舟。 “你要使坏,我反抗不了你,你要干什么随便。但我发誓,你一定会付出你最惨痛的代价!” 谢声眸子缩了缩,沈乔泪痕斑斑却倔强冷漠的脸清晰映在他眼睛里——原来娇滴滴的小美人,骨子里也可以这么有魄力、这么不怕事儿? 谢声不喜欢沈乔这样厌弃对他,他真动怒了,但至于要不要把沈乔怎么样,他其实还没谱。 他才刚刚17岁,有些事只是凭着感觉、凭着一股脑热去做,就像喜欢沈乔,就像执着的想要和她在一起十天。 就在两人对视较量的时候,忽然门被大力踹开,谢声急忙闪避,不忘把沈乔一拽,护在怀里倒向一旁! “不许动!” “手举起来!” 哗啦涌进数名持枪特警,枪口全对着二人!组长做了个“解救人质”的手势,立刻有特警从后方拽走沈乔。 “别碰她!”谢声欲抓沈乔,但一声枪响,他肩膀便挨了一枪,鲜血落下来,他痛嘶了口气,也电光火石间看了明白了——这些警察,是来救沈乔的! 特警迅速制服了谢声,按在地上,他匍匐在灰尘里盯着沈乔,咬牙,“你、居然报警抓我?” 沈乔也没想到林淑尔说的叔叔不是家里的保镖,居然是警察,但她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沈乔没有立马回答谢声,她视若无睹,先安抚了跟进来哭着拥抱她的小姨妈林淑尔以及李绿等人——他们都担心坏了,然后才对警察说:“警察叔叔,他不是歹徒,你们弄错了。他……只是一个不太讨我喜欢的朋友。” 一屋子人哗然,尤其林淑尔,沈乔模糊的解释了两句,特警才收好枪,但仍旧没放开谢声。 谢声亲眼看着沈乔众星捧月般被沈家跟来的佣人、医生殷勤包围,披外套、擦脸、整理衣服……这才是她真正的大小姐架势。 对她献殷勤的人那么多,难怪,沈乔根本看不上他这点儿心。 呵。 沈乔挥挥手让李绿他们先别忙,她走到谢声脸前,优雅高贵如旧,居高临下。 “谢声,这一枪就当作我给你的教训和警告。你记住,你脑子那些想法是永远不可能的,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沈乔多的话一句没有了,转身,又顿了顿回头:“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但你以后别再出现我面前。好好过属于你自己的日子吧,明白吗?” 大小姐连警告都说得冷静优雅,高贵冷艳。谢声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天和他相处的沈乔,并不是完整的沈乔。那一面高高在上,她只是为了自保掩藏起来罢了! 沈乔走了,被一群人簇拥着,头也不回。 回去的路上就幸福多了,沈乔坐上了自家的玛莎,可比坐临时搭的面包车、皮卡车舒坦得多。 沈乔一直不说话,林淑尔以为孩子是给吓到了,心疼地安慰着。 沈乔抬起埋了半天的脸,苍白苍白的,问私人医生:“李绿,如果肩膀中枪会要命吗?” “那得看伤的程度,离心脏和动脉远近,如果没伤及内脏,处理快的话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处理不及时,失血过多也可能死亡。” 林淑尔觉得很奇怪:“乔乔,你问这个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更新都在中午12点 24、想起他的乔 林淑尔疑心重, 对沈乔一举一动看得很严实。 她目光探究地这么一问,沈乔再没敢吭声。 这些天流落在外、跟谢声在一起,沈乔对个人仪态都有些松懈, 林淑尔在旁,沈乔不觉收腹挺胸, 背都坐得直了一些。 林淑尔不婚, 名门淑女, 高贵冷艳,除了女钢琴演奏家这重身份,还很会跳芭蕾, 她是沈乔的小姨妈, 也是监护人,手里占股沈家集团的一些企业, 但没挂任何职位, 翘脚股东不必操心。 除了钢琴和舞蹈, 她最大的工作就是培养沈乔!老沈家唯一的女儿。 林淑尔动作优雅,替沈乔整理乌黑的长发:“你九岁多那年离家出走, 丢了两天,这回居然跟人跑了半个月,还被绑架、勒索、再被拐。天呐乔乔,你要你爸爸妈妈都吓死吗?小姨妈听见你跑去缅甸赌场, 还被关起来,都吓得魂飞魄散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小姨妈, 我……我再也不贪玩儿了。”沈乔低下头,手指扭在一起。 “哎,这也不全怪你,你这么小,而且一直很听话,都是徐坤卓文那两个臭小子怂恿计划的,他们都招了!那俩臭小子已经被老徐、老卓家狠狠打了一顿,现在在咱们家门口跪着呢,就等你回去给你道歉。” 沈乔抬头:“小姨妈,其实他们——”他们没有那么大的错误。但这句话沈乔在看见林淑尔美丽却严格的面容时,闭了嘴没敢说出来。 “也是小姨妈的错,那天要我没离开,你也不会被徐坤卓文那两个小子哄去缅甸,还是赌场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真是,那种地方不适合你的身份,知道吗?” 林淑尔叹息,“我也很诧异,老徐老卓家背景都带红呢,没想到他们对孩子的教育那么差强人意。以后,你别跟他们接触了,和优秀的人在一起会变得更优秀,和愚笨的人在一起,只会变得比对方更愚笨。” 林淑尔疼爱地抚摸沈乔的脸蛋,谆谆教诲,“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嗯?” “小姨妈,我懂了。” 林淑尔安慰地笑,沈乔漂亮、优雅、聪明,是她花了多年心血一手培养的艺术品、小仙女,在她这么挑剔的人的眼里,沈乔都近乎完美。 “乔乔,你以后一定会过得特别特别幸福,谁能和你在一起,那真是他八辈子的福气。小姨妈真希望看着乔乔快快长大,变成优秀的成熟女性,小姨妈很期待那天!” “像小姨妈一样吗?” “不。”林淑尔嗔笑,“你可不能和我一样,我不结婚,你得结。而且必须是个同样完美的男孩子才能配得上你,呵呵。” 索菲亚捂嘴笑,用菲律宾口味儿的汉语说:“林小姐说得对,必须是徐翩然那种。” 沈乔脑海里正浮着谢声中枪的画面,猝不及防听见这个名字,脸热了下、直皱眉:“索菲亚你别乱说,徐翩然都有未婚妻了,而且他今年就结婚……”“小姨妈,你也别开我玩笑,我还是小孩子呢,过完年还要开学呢……” 看沈乔这反应,林淑尔就放心了:“一说翩然你就害羞,好好好,不提他。翩然这么优秀的男人如果跟咱们乔乔订婚,那彼此都完美了,要他晚生几年就好了。”“以小姨妈这么挑剔的眼光,都没见过比徐翩然更完美的小伙子。乔乔,以后你找男朋友,就按照翩然这种类型找,嗯?” 沈乔脸红透了,羞得不得了,别扭地闷头点了点。 “我都知道了~小姨妈……” 飞机改到了下午,原因是沈乔丢了个重要的东西,让李绿回去找。 歇脚的勐那离边境来回三四小时的车程,李绿很快回来了,避开林淑尔钻入沈乔房间。 “怎么样,他活着吗?” 李绿摇摇头。 沈乔惊吸了一口,心里猛捶了几下,腿一软跌在柔软的沙发上弹了弹。“他、他居然……这么轻易地死了……”“他……” 沈乔一时五味陈杂,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又松口气因为终于不被谢声缠着了,可又很沉重,哪怕那个人真的很讨厌也不至于要他死啊…… 他那么强悍、那么危险的样子,连持枪绑匪他都不怕,他怎么就死了…… “死?我没说他死了啊乔乔。” 李绿坐下,打开医药箱,边找着什么东西边说,“那孩子拒绝了医疗救助,自己走了。” 沈乔弹簧一样站起来。“自己走了?他流那么多血,还走得动?” “是啊,我也很纳闷儿,一般人受了枪伤光疼都能疼晕过去,大概他真有当亡命徒的潜质……哦,找到了!” 李绿递过来一条黑绳子串的水晶天鹅舞发卡,沾着一点血迹。 “乔乔,你的发卡,还真让我找到了。” 沈乔懵,这明明是谢声的嘛。 “这不是我的……” 是谢声那个心爱的女孩子的。 “这是你的呀乔乔。” 李绿的笃定沈乔也有点懵。 李绿是医生,做事缜密,极少出错的。“李绿,你确定这是我的?” “当然!因为这是我亲手送给你的九岁生日礼物呀。看,这底下还刻了你英文名呢,喏。” 沈乔倒转过来,果然看见了“aaricia”的字样。 “真是我的……” 可是,为什么会在谢声那儿? 李绿还在碎念沈乔接下来的身体恢复行程,因为大半月的流浪让沈乔身上起了不少蚊子包,以及擦伤刮伤晒伤的修复,不能留疤痕等等。 而沈乔捏着发卡在屋子里踱步,一些零碎的线索在她脑海反复过滤之后显现…… 第一次在修车厂相遇,谢声就问她难道不记得他了吗。后来,他也提过两三次,只是沈乔从没把注意力放他身上过。 “原来,他就是……就是…………” 沈乔跌在沙发里,震惊得无以复加,又惧又震撼。 当年蹲在路边风雪里的流浪孩子,而今,瘦瘦高高的谢声。 那天,他还跟她承认,这是他心爱女孩子的东西…… 天呐…… 沈乔捂住嘴,然后摸了摸唇瓣 ** 因为沈乔这次作大死,跟徐坤、卓文跑出去还出了事,沈乔这个年,过得十分心累! 那天回到t市的家里,沈乔并没见到父母,而是在大年三十这天父母忙完一年工作归家一并算的账。 结果是她被狠狠训斥了两个小时,父母从未有过的严厉,以及身边多了俩壮汉子大叔保镖,走哪儿跟哪儿。 整个年节在亲朋好友的慰问中度过,一转眼就开了学——高一下期。 欧亚中学是老沈家自己开的学校,国家放开了民营学校的指标,老沈家就钻了一个学校,规模不大,但学费一年就相当于欧美一年留学的费用,一般人读不起,也进不去。 沈乔在自家学校读书,老师们端正博学,同学们品学兼优,这些孩子都是通过林淑尔高标准筛选过的家庭良好、教养良好、积极向上的学生。 沈乔每天车送上学,车接放学,定期踏春、夏令营,这样生活,每一天都经过科学的安排。 ——科学的安排果然科学,顺利得无波无澜,再没意外事件。 徐坤和卓文这两个带沈乔一起作死的朋友被隔离了,他们给老沈家道过歉之后,沈乔再没见过他们。 听说徐坤要去澳洲读管理了,卓文大学这学期期末的时候找了个女朋友,成双成对。 有小道消息透露过来,说那个女朋友跟她有点儿像,但长相气质就差很多了,是山寨版。 飘窗,沈乔抱着只绿豆蛙靠着公主绿的窗帘,目之所及都是她家里的草坪、喷泉、花园。 阳光晴好,六月底的太阳除了雨天残留的湿润,已有越来越多热辣的味道,像…………西纳。 西纳啊。 沈乔不觉想起了谢声。 半年多的时间一晃就过了,这半年来发生什么事沈乔其实也记不大清楚,可是,跟谢声相处的那大半个月,好像很长很长很长,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发生,谢声的音容举止、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沈乔都还记得。 而且现在想起来,还是很讨厌呢…… 跟谢声在一起那半个月,应该是她这辈子最惨最狼狈的时候了。 李绿敲门,沈乔没听见,李绿喊了声“乔乔”,沈乔还是没反应,李绿鼻子笑了下,推门进来。 “想谁呢,这么投入?” 沈乔回头,洁白的阳光落在沈乔脸上,她皮肤白皙得微微发亮。 “李绿,你说肩膀受伤如果不及时止血也会死。那、那天那个男孩子肩膀受伤就这么走了,他会不会失血死在路上?” “有这可能。” 李绿点点头,又瞟一眼沈乔似笑非笑,“你怎么还在念着这事儿啊,都过去半年多,他要活着伤也好差不多了,要是死了,骨头都烧成灰埋了。” “哎呀、李绿你说话真吓人!”沈乔从飘窗上下来,跺脚。 “好,说正事儿我的大小姐。今年夏天避暑想去哪儿?秦皇岛的滨江小城、内蒙古的草原、贵州的高山,或者国外也行。但国外有文化差异,我建议还是国内比较适合精神放松。” “小姨妈什么意见?” “林小姐没意见,说以你的想法为准。” “那,让我考虑考虑吧,晚上答复你。” 李绿走后,沈乔去了家里一楼的舞蹈室练芭蕾。 黑色的小裙子勾勒沈乔日渐玲珑的身材,少女旋转间回头停驻——宽阔的草坪、灿烈的阳光,天上的流云变幻形状…… 沈乔保持着舞蹈的动作走了神,天空的流云幻化成谢声的侧脸的样子。 ——他,真的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读者们支持朝歌,么么! 25、心事 6月的风扯薄流云, 像少年的烟圈,蒙住他映了云霄的眼珠。 谢声屈膝坐在楼顶抽烟,沉思着什么。 几个月前谢声从西纳回来了, 附近几条街网咖、发廊、录像厅的旧友纷纷来找他玩儿,但谢声个性好像有点儿变, 他变得比以前沉默, 多了肩膀上那道枪伤, 没了脖子上那条从不离身的项链,反正就是说他上来的变化。 他常常望着远方抽闷烟,想得久了, 眉目会狠狠地皱一下。 每当这个时候就谁也不敢去打扰他——谢声这个少年, 一般不会有什么凶狠的脸色,但他真皱眉, 就谁都不敢惹, 闹不好就是要出事的。 旧街, 二层破楼底下,假发、土狗、拖把和汤圆儿四个伙伴来找谢声。 谢声家门口, 封叔摇着把蒲扇躺在凉椅上。他脏脏的人字拖旁边常年放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四人问谢声在不在,封叔指指楼上—— “楼顶!一个人呆了一下午,不知撞了什么邪, 嗤~” 四伙伴费力地仰起脖子,果然见谢声屈膝坐在楼顶边上,沉思着什么。 汤圆儿:“你们说阿声在想啥呢, 一个人能呆一下午!” 假发:“还能啥?当然是想那个伤了他心、又伤了他身的白富美咯。” 土狗:“我搞不懂了,咱们这几条街那么多女人,凭声哥那身高、那气质,想跟他睡的小姐姐光我知道的都好多个!”“他还想那白富美干啥?拉了灯,女人操起来都一样。” 拖把:“小小小小点儿声,嘴这么~这么脏,声哥听见要揍、揍人……” 土狗:“咋?他心里还疼着那小美人呢?” 其余小伙伴慢慢点头,表示都如此推测。 假发摸摸下巴,勾兄弟几个的脖子,小声:“我觉得,声哥这样下去不行啊……要不,今晚咱们给声哥‘安排一局’?” 兄弟几个笑眯眯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拍即合! 假发:“封叔,晚上声哥跟咱们出去一趟不回了,啊?您就甭担心了,咱们兄弟几个都在呢。” “担心他?这混小子出门儿,我只担心别人我……”封叔摇头挥手,让他们随便。 社会上的人千千万万,虽然现在没有地主、农民、工人的阶级划分,但无形的阶级依然存在。 ——穷人、富人,大人物、小人物。有钱人有跑车名酒俱乐部,小虾米有小虾米的灯红酒绿、喧闹繁华,连暧昧都不少一分。 夜晚,谢声家旧街附近的音乐迪吧。 乐声吵杂。男男女女贴身热辣的扭动。谢声和几个小伙伴在沙发区喝酒,女人们错落坐在期间,勾肩搭背,就谢声旁边空着。 “唉你们说,声哥来了就顾着喝酒,姑娘大腿晃来晃去都没摸一下,一会儿君姐能行吗?”土狗问小伙伴。 “君姐36d,身材辣得喷鼻血,是男人都会喜欢!”假发抿口酒,辣得啧了下,“除非……声哥他性冷淡差不多。” “对、对对,除、除非声哥性~性~冷淡……“ 像谢声这样少年,沈乔是看不上的,他穿着大众、长相谈吐也和她接触的阶级不一样。 家境优渥、举止绅士、谈吐优雅的男人,才是沈乔这种良好家庭的女孩子欣赏的类型。 但,这并不代表谢声就没有魅力,他的魅力,在自己的阶级里是好使的。 谢声个子高,人聪明,擅长社交,走哪儿都有朋友有兄弟,跟谁都合得来,朋友们都爱卖他面子,这是其一,更独特的,是他有一股许多男孩子、甚至成熟男人都没有的血性和胆气! 这种血性和胆气,最能给女孩儿们期盼的安全感。就是那种,只要他选择保护你,就算面临再大的困境和危险,他都会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的安全感。 但在吸引异性上,谢声也有着他的短板——对于异性来说,谢声气场犀利、有点儿冷,又不爱打情骂俏,所以敢公开追求谢声的女孩子,真不多。 不是不想追,是不敢。 女孩子们顶多暗暗期待和谢声‘发生点儿什么’,真要在谢声跟前撒娇暧昧,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所以,假发他们才请了君姐。 君姐来了,她卷发、红唇、黑裙,是个二十出头、妖娆成熟的姐姐。 君姐跟假发几个打了招呼,就在谢声旁边坐下,她也不废话别的,就跟谢声一杯接一杯喝酒,直到微醺。 “阿声,你在西纳的事儿假发他们都告诉我了,君姐听着就心疼。” “唉……那种高高在上的有钱人大小姐,怎么可能适合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那个忘恩负义的小姑娘你就把她忘了吧,别再想了,嗯?” “世上好女人多得是呢。” 君姐倾身肘在谢声的沙发上,深v的裹身连衣裙,露着大片雪白的胸脯,丰满的沟壑在谢声眼前涌动。那边假发和土狗看这边热辣,暗暗沸腾,可谢声却只顾喝自己的酒。 君姐强迫谢声抬头,蹙眉娇嗔:“喂~少年,姐姐跟你说话呢,嗯?”“今晚是你跟姐姐走,还是姐姐跟你走……二选一吧。” “你想跟我睡?”谢声斜睨来,君姐心颤了一下——这个少年目光好犀利呢! “小弟弟真直接,姐姐很害羞啊。”君姐抿唇。 谢声摇摇酒杯里的冰块儿,瞄了眼君姐微笑的红唇,视线下移,在她雪白的胸部停了一秒。君姐被谢声审视的目光看得犹如触电,这个男孩子才多少岁啊,怎么眼神儿这么有力呢? 谢声:“能帮我忘了桥桥吗?”谢声按了下胸口,皱着眉、沉着声,有点儿困扰有点儿恼,嗓音低而狠,“她就像刺,每天梗在我这里,扎得生疼。我想把她拔掉,可我拔不出来,忘不了……“ “忘记一个女人最快的方式,就是爱上另一个女人。”君姐,“阿声,你还太年轻了,尝试一些‘新的东西’,你就会发现你对她的那点儿执着念想根本不算什么。” 君姐暧昧地笑,“别苦恼……就今晚,姐姐帮你把心头的刺拔-出来,忘掉那个‘桥桥’。” 少年没再说话。 君姐心里满满的喜悦与自得,喜悦是她确实挺喜欢这个少年,虽然才17岁,但他很有男人味儿;自得,是她知道不少女孩子都想跟谢声来往,但又不敢,如果她跟谢声有这一层关系,那能不自得吗? 伙伴四个很知趣,纷纷离场,君姐带着半醉的谢声来到迪吧不远的旅馆。狭窄破损的楼道,房间还算干净。 谢声有点醉了,倒在床上,君姐去洗澡,洗完了她换好精心准备的情-趣内衣,等出来,却发现谢声站在窗台抽烟。 少年年纪不大,抽烟姿势却很老成。 君姐“呵”地笑了声,越接触谢声,越觉得这男孩子有味道。 “我好了,你要洗洗吗?当然,就这样我也不介意。” 谢声转头,先还有醉意的脸,现在很清醒,棱角分明,又带着一点点青涩。君姐越发有点儿心动,走近谢声,衣服半透明的一层纱,里头什么都看得见。 谢声瞄了几眼,君姐很有信心,随他看。可少年看了之后,转开了目光, “对不起,君姐,我想走了。” “啊?你、你开玩笑吧!”君姐有点儿懵。 谢声冷静地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吐了口烟圈。“我没开玩笑。你很美,人也很好,但我不想做。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 君姐脸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化为一声了然、豁达的笑:“还是放不下那个女孩子?” 谢声背过身,看窗外,夜-色无限深沉,看不到一点儿光和出口。沉默了一会儿,谢声说:“谢谢你和假发他们几个的好意与关心,我谢声记下了。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君姐觉得好笑,拿起外套裹上走的时候,望着少年瘦高的背影,摇摇头—— “阿声,你完了。” t市富人区有一片娱乐中心,大剧院旁是音乐厅,停了不少名车。 今天是林淑尔的个人钢琴演奏会,沈乔穿了小礼服,和同名流圈子里的朋友们坐在头排的贵宾席。 林淑尔钢琴演奏得很好,沈乔喜欢听她弹琴,所以微笑着听了整场。 等结束,安静了音乐厅掌声雷动,林淑尔的情人来了,因为那个叔叔有约,所以沈乔知趣地一个人回家,不打扰他们好事! 说是一个人,也不准确,同行的还有李绿、索菲亚以及两个大汉保镖。 今天出门,沈乔选了父亲留家里的劳斯莱斯,音乐会这种场合,得开这样的车才不给小姨妈丢份儿。 来送的朋友、自家的佣人保镖乌泱泱一群围着沈乔,沈乔一只脚刚踏上车,就顿住了,她回头望向人群——音乐厅大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形色各异。 “怎么了乔乔,你找谁呢?” 其它人跟着回望。 沈乔眨眨眼,摸摸唇瓣,“没……没什么。” 等上了车,司机开动车辆之后,沈乔才问李绿,“李绿,我总感觉最近有人跟踪我。” 李绿笑了声。“可怜的乔乔,在西纳吓得留后遗症了吧?”“放心,要是真有人跟踪你,保镖早发现了,他们俩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保镖!坏人逃不过他们眼睛。” 俩保镖忙点头:“小姐你放心,我们并没发现可疑人物。” 沈乔才将信将疑点头,可眼睛还是往窗外瞄。 景物往后飞驰,沈乔发了会儿呆,想起了那个少年。 ——如果是谢声,他那么聪明,胆子又大,能躲过保镖吗? 沈乔拍拍自己的脸:沈乔,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干嘛又想起那个无耻下流的坏小子?他说不定都死了…… 沈乔托着腮看风景,所以,真不是谢声呢。 漂亮的大眼睛,又暗了暗。 26、是你吗 深夜, 大排档。 地上东倒西歪全是啤酒瓶,桌边歪歪咧咧围着一圈儿打扮社会的人——金链子、刺青、彩色头发,他们衣服打扮也跟这条街的平常老百姓很不一样。 除了假发、汤圆儿、土狗、拖把四个跟谢声最铁的, 其它十来个也是经常跟谢声一起混的朋友,谢声不在, 他们都很不习惯。 平时做事儿、组局经常是谢声拿主意起头, 现在他不在, 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寡淡!对,就是寡淡。谢声不在,兄弟朋友一起玩儿都没那么好玩儿了。谢声主意多, 又很会聊天。 “假发, 阿声得走了十多天了吧?他去哪儿了?”问话的是录像厅的老板。 和君姐那晚之后,谢声就离开了, 问君姐, 君姐先不客气地笑了几声, 什么也不说,最后一副看好戏样, 幸灾乐祸地说:“谢声那小子,呵,完了。” 假发回想起来,心里有点儿猜测到谢声去干嘛了, 但嘴里却说:“不知道啊,声哥也没跟我们说,大概有事儿吧。” “嘿!我说你们四个不是跟阿声穿连裆裤的吗, 怎么这会儿不闻不问,万一阿声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呢?” 有人说。 汤圆儿跟小老板碰了个瓶:“阿声那脑子又冷静、又聪明,做事有他的章法,咱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四个守口如瓶,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悻悻作罢“行吧,阿声不肯说咱们也不瞎霍霍了,但只要兄弟一声喊,咱们随叫随到。”“对对对……” 夜深,别的朋友离场后,只剩假发四个。 “君姐说声哥完了,什么意思啊,汤哥。” 四个里头,汤圆儿最大,22了,也只有他跟君姐好过,所以他问了君姐。 “君姐说,其实他们那晚什么都没干,阿声不想做,因为放不下那个女孩儿。真没看出来,阿声那么酷,连死都不怕的人,居然是个情种,为个小姑娘闹成这样。” 假发几个也直啧啧摇头。 “声哥跟白富美朝夕相处十多天,荒郊野外都没把人办了。我看啊,声哥是真动了心。” 汤圆儿摸摸下巴:“那女孩子到底长什么样?阿声平时对女人都没什么热情,瑶瑶那么喜欢他他理都不理,这会咋突然这么执着上了!” 假发:“虽然我是讨厌那个白富美,把咱们声哥害那么惨,但客观来说,那女孩儿是真~漂亮。” 土狗说,“而且是不光漂亮,还有种特高贵的气质!瑶瑶她们几个,根本没法儿跟人家比!”“这么跟你说吧汤哥,那白富她只要看你一眼,你就跟浑身被电了一样,她再娇气再作你都没法儿讨厌她,美得特别有灵气儿!” 汤圆儿“嗤”地笑了一声,“你们说的那是狐狸精吧!” “当然不是,狐狸精可没那种高级感。” “嗨!得得得,汤哥你不信算了,要有机会你见一次,你就知道咱们一点儿不夸张。” “唉,这种女孩儿咱们想都不敢想,可声哥他也太有种了……” 四人谈论了一会儿谢声和沈乔,感情的事他们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谢声也不打算让他们插手的样子。 不过只要谢声开口,他们会毫不犹豫跟上去,哪怕是抢是骗,都得把白富美弄来给谢声当女朋友! 最近几天很奇怪,沈乔总觉得有人看着她,可是保镖又说没发现可疑人物,李绿说这是正常的,她在西纳受过刺激,留下的心理后遗症,随着时间推移自己慢慢就会好。 开了点调理精神的药,又请了心理医生看了。 沈乔在想,或许真是自己有点儿神经质,有点儿太……太寂寞了吧。 读书、交友的圈子都经过小姨妈的精心筛选,“不好”的人,例如徐坤、卓文这样的,都剔除了。 她其实没有可以称得上闺蜜的女孩子,身边的朋友、同学对她都好,但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他们看到的是沈大小姐,而不是她沈乔这个人,他们不坏,但奉承和讨好让沈乔觉得不自在。 只有那个男孩子,他一点儿都不奉承自己…… 大雨倾盆,沈乔在窗台边望草坪、花园烟雨蒙蒙,叹了叹气,然后猛然惊醒,狠狠一拍自己:呸呸呸!那个坏蛋是不奉承,但总欺负她呀……还欺负得特别特别特别狠,哼! 烟雨罩着橙蓝为主色调的大别墅,站在窗前发呆的少女狠狠拉上窗帘,一脸嫌弃。 房子旁,有黑衣黑裤的高个子少年从梧桐树后走出,望着那飘动的窗帘,隔着一层纱,隐约可见少女倚着窗的背影。 谢声眼睛深了深。 沈乔背靠窗发了会儿呆,在手机里翻翻找找,也没想好约谁,收好手机时忽然觉得皮肤有灼热的感觉,像某束熟悉的目光。 “哗!” 沈乔急忙拉开窗帘,倾身探头四下看——烟雨朦胧的大院子,什么都没有。 “奇、怪……” 一连几天下雨,然后天气转晴,夜里,月色晴朗。 沈乔睡不着,干脆来一楼钢琴房弹弹琴。 晚风徐徐,落地窗浅金色纱帘如水波动,三角钢琴前月光流了一地,淌在少女足边。她穿着小黑裙,随着曲调陶醉微笑,长发天生微微卷曲,在背后轻轻摇曳,举手投足,都有古典高贵的气质。 落地窗外头是漆黑的,只有这琴房、这女孩子,如星辉璀璨。 谢声藏在暗影中,像狼潜伏,盯着的沈乔。 “桥桥,如果你再也见不到我,你会想我吗?” “……不知道,我得回去跟你分开了才知道!” “桥桥,如果我和你分开,我会想着你、记着你一辈子!”“我永远忘不了你,永远!” …… 半年前在缅甸边境,他和沈乔的对话,现在变成了现实。 他忘不了她,可沈乔,却已经把他忘记了。 这些天看了沈乔的生活,谢声才算了解了自己到底盯上的是怎样一个女孩——她不是一般的白富美,她去听音乐会,旁边坐着的都是市里的大人物! 谢声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沈乔总记不得他、总不把他当回事。 和那些人放在一起,他小小一个谢声算什么呢? 谢声站在黑暗的影里,看着如星辉耀眼的沈乔,像10岁那年天桥底下,他躲在脏兮兮的黑暗角落,看着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两人的处境,依然没变。 沈乔弹了会儿琴,略略无聊,原地转圈跳起舞。她嫌裙子鞋子碍事,拿了小抽屉里的芭蕾舞裙子,褪掉裙子,直接换上。 正出神的谢声猛地被这一幕惊着了,他呼吸一紧,忙背过身! 可是脑海里少女裙子落地的瞬间,那惊鸿一瞥的婀娜玲珑,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那么美,那么美…… 谢声的心脏像被大鼓擂着,脸热了、浑身血在都烧! 为什么这么紧张?女人的身体他不是没见过,更丰满妖娆、更性感的,他都见过,可是…… 可是那是桥桥…… 谢声使劲儿甩头,想要甩去那不意窥见的美好画面,可就是挥散不去! 有一种贪婪的渴望,在他心里滋长、蔓延。 “桥桥……” 谢声手指掐着掌心,狠狠忍住了,然后转身就走。 沈乔停下换衣的动作,总觉肌肤灼灼的,像谁看着她——“谁在外面?!” 沈乔吓了吓,循着落地窗看出去,光影交错,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谢声打算原路从草丛边的梧桐树林出沈家园子,但刚走入树林,就听见背后有脚步声追上来,他闪身往树影中一站,却没想到追来的人是……沈乔。 “我知道你在这儿,别躲了,你跟了我几天我都知道!所以你是谁,到底要干嘛?” 沈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知道自己独身跑来追不理智,但她就是不想叫人,万一……万一这个人是…… “喂!你快出来,我都看见你了!” 谢声:“…………” 嘁,谢声都不想理沈乔这点儿伎俩。 当他傻吗?要真看见人,还能嚷吗?聪明高贵的沈乔,真的好笨! 谢声转身,轻巧无声地走远,然后听见沈乔小声试探地喊—— “谢声……是你吗?” 那一声很轻,但谢声听见了,心脏一紧。 没人回答,沈乔正想返回,突然被人横臂一抱、一拖,她想叫,嘴巴立时被一只大手堵上了。“唔~” 她倒在松软的草地上,一个高大的男孩子的身躯,密密实实地压上她来! 沈乔被陌生的肢体触碰吓坏了,她漂亮的大眼睛惊瞪着——近在咫尺,少年的眼睛在幽暗里,如野兽一样微微发光。 “这次,可不是我缠着你,是你喊我回来的,桥桥!” 27、坏蛋谢声 晚风里, 梧桐叶子沙沙地响。 谢声压着她,躺在梧桐树根,他压得紧、沈乔动不了。 “桥桥, 半年不见了,你想我吗?嗯?” “……” 沈乔被谢声死死捂着嘴, 胸口像有头小鹿在撞, 又害怕谢声, 又情不自禁被近在咫尺的男孩子吸引,就像有时候,明明知道刀刃很锋利, 一碰就会见血, 可手指头就是忍不住想去摸一摸;就像明明知道悬崖很高、很吓人,摔下去会死, 可就是忍不住走过去看一看、甚至还有种想跳下去的诡异冲动。 谢声就是这样的悬崖、这样的刀, 明明很危险, 可又致命地吸引人。 “不说话?你以为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吗?”谢声冷笑,拨开领口, 肩膀上的枪伤狰狞赫赫。“你的教训,我都记着呢!桥桥,你的心可真狠,我对你那么好, 你却恨不能马上蹬掉我、让我永远消失。” 沈乔一动不动,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地在谢声脸上转, 湿漉漉的,像头快被吓哭的小鹿。 ——所以,他不喜欢她了吗?力气这么大,压得她好疼好疼,一点都不怜惜她……嗓音冷冰冰的,目光也冷冰冰的。 谢声好凶。 “呵!别这么看着我……你再看,我会干坏事哦!”谢声邪邪地冷笑。 沈乔惊吓,赶紧挣扎!可她纤纤弱弱的哪儿反抗得了,反而被谢声一只手抓住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摁在地上,嘴巴还被谢声按着、喊不出来。 沈乔恼了、急了! ——‘他分明是个流氓、是个坏蛋,她讨厌他!讨厌死他了!’ “唔唔唔、唔唔——”放开我!放开、坏蛋! “别动!再乱蹭我就地办了你!”“你想当我女人吗?你想给我生孩子吗?再动下你试试!” 谢声凶巴巴、下流地一低吼,沈乔完全不敢动了。 她看明白了,谢声真的不喜欢她了,他在恼她、在气她、在恨着她,他本来就是个坏蛋,现在,他肯定会更坏…… 沈乔懊悔,刚才干嘛要喊谢声名字呢?她真蠢死了。这种坏蛋最好永远别出现她面前,她讨厌死他了、她讨厌谢声! 疏影晃动,月光照亮沈乔脸上。沈乔动不了、逃不了、叫不了,大眼睛水亮亮地红了一圈,那么委屈。 谢声的心,跳了一下,一丝柔软,把他坚硬的心底挤出裂缝…… 谢声吸了口气,平复下冷硬的面容,放开了沈乔的嘴唇。 沈乔却没有叫喊,就这样软软地盯着谢声,好一会儿:“你……讨厌我了吗?” 谢声眯眯眼,抿抿唇:“是,我现在很讨厌你。” 沈乔眼睛里的泪水越蓄越多,在月光下碎碎亮亮的,她又不想哭出来,就这么转着,那么娇、那么软,那么动人。 像有火,点得谢声浑身血液都在烧,呼吸越来越热…… “沈乔,我真讨厌你,特别讨厌……”谢声沙哑地呢喃重复,可身体忍不住,朝少女因为紧张委屈而翕动的唇儿,缓缓低下自己的双唇。 沈乔呼吸一抖,眼睛瞪得大大的。 ——谢声要做什么她知道,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没有躲开。她想自己真的被吓到了,吓得无法动弹! 幸而谢声灼热的唇,在几乎碰上她的时候停下来、克制了。 沈乔缓缓睁眼,谢声的脸就在眼前,他们鼻尖摩擦着鼻尖。 谢声眼睛里有异样的烈烈火苗,像一头饿狼露着獠牙、要吃掉她!沈乔湿漉漉地望着谢声,又迷茫、又害怕,脸红了透,两人没对峙多会儿,沈乔眼泪就一颗颗掉出来,委屈得不得了。 “求求你,不要欺负我……” “你把我压疼了……” “你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沈乔泪流不止,滚在谢声手背上。 梧桐树叶沙沙响,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 沈乔哭得停不下来,擦眼泪的工夫,身上就轻了一下,再看,就已经没了少年的影子。 林淑尔半夜起来喝水,发现索菲亚竟然在浴室门口等候,像是沈乔在洗澡。 “乔乔怎么了?半夜洗什么澡啊。” 索菲亚摇头,说不知道,林淑尔就敲了敲门:“乔乔,你怎么半夜起来洗澡呀?” 正在浴缸泡沫里脸红发呆的沈乔吓了一跳,急忙平复了紧张的心情,竭力平静的声音说:“没什么小姨妈,我、我半夜睡不着,出了一身汗,就想泡一泡。” 浴室门口传来林淑尔打哈欠的声音,门上的影子挥挥手让沈乔早点儿洗完睡觉。沈乔赶紧答应。 林淑尔走后,沈乔松了口气,手捧着泡沫缓缓擦拭脸蛋、脖子、肩膀,回想起两小时前在树林里和谢声的相遇的画面,谢声的胆大妄为,恼得很。 坏蛋,大坏蛋! 他居然敢那么欺负她! 沈乔狠狠打了一巴掌泡沫,溅起零星水花。 “可恶的谢声,我讨厌你!” “哼!” 洗完,擦干,沈乔无意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身体—— 黑发低垂及腰,一丝-不挂的少女身子白皙细腻,玲珑有致。 沈乔从没这么打量过自己的身体,她十六岁了,每一年都有新的变化,有些部位越来越挺、越来越饱满成熟…… 沈乔抿了抿唇,把被谢声压过的地方轻轻擦了擦,脸颊染上大片红晕,羞恼得不得了。谢声压下来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他的身体那么硬、那么热、那么有力,跟她的,完全不一样。 想起谢声说,要欺负她的那几句话,他说得那么凶、那么冷、那么下流,沈乔羞恼委屈得直跺脚,眼泪漫上来—— “下流鬼……讨厌死了!” 沈乔红着脸骂完,抿了抿唇,揉着微卷的长发发了会儿呆…… ——可是,他真的不喜欢她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11点还有一更 28、真不喜欢? 谢声那天半夜出现之后, 就没出现过。 每次出行,沈乔时不时张望,可都没有看见那个男孩子的影子。很奇怪, 沈乔就是有种感应,他跟着她和没跟着她, 她就是能感觉出来。 “乔乔, 你整天东张西望看谁呢?”林淑尔摘下墨镜, 抱臂,“你最近有点反常啊。” “没有,小姨妈。我……我只是……大概西纳回来的后遗症吧。” 林淑尔褪去严厉, 温柔疼爱地微笑, 揉揉沈乔漂亮的小脸儿,虽然沈乔是自己一手培养带大, 但林淑尔还是经常有种感觉:这世界上怎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呢?老天爷得是多眷顾乔乔啊, 才给她一副如此完美无瑕、任何一个角度都美得动人的皮囊。 天妒英才, 林淑尔照顾沈乔颇为小心谨慎,唯恐这样完美的沈乔, 会被老天爷嫉妒,发生什么意外,那是所有人都不能承受的。 林淑尔在说下个月沈乔生日party的事,然后去秦皇岛度假的行程, 然而沈乔却在想另外一码事,她按下车窗,看林荫道、看楼宇拐角…… ——看来谢声真的讨厌她了, 他都没找她。 ——也是,他们那群人好像都很下流,喜欢谁、不喜欢谁一会儿就变,那种她说都不敢说的男女话题,他们却能做得很随便……跟谁恋爱跟谁发生那种关系,对他们来说好像都不是什么事。 谢声肯定也跟他们一样,朝三暮四,轻浮。 她对他冷一点,他就不喜欢她了。 一点儿毅力都没有! 沈乔换了个托腮方向。 ——可是……可是谢声明明差一点就克制不了,亲她了…… 欧亚学校放假,今天回校拿成绩单的,学生纷纷涌出来,学校车库、校门口纷纷停满豪车,奔驰、保时捷、宾利……各种牌子,大家彼此都有钱,见怪不怪,直到一辆张扬的顶配法拉利超跑停下,走下来个二十出头的帅哥,他戴着墨镜、靠着车门,嘴里嚼着口香糖,不时在从墨镜低下的缝隙里在穿梭的学生中寻找,像等人。 一群中老年人中,就他一小伙子格格不入。 终于,他要等的人来了,他冲那女孩子喊:“乔乔,这儿!” “乔乔”这两个字全校没人不知道,沈乔啊!校董的千金!说得不好听一点,沈家开这学校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自家孩子教育放心,他们都是为了千金有个正常的学习成长环境的“陪读”! 沈乔抱着几本儿书,左右两边跟着不离身的俩保镖大汉,和随行跟着照顾打杂的尤纱,走在一群学生里颇有点儿公主驾到的意思,林宇指头挠挠额头,“我说乔乔啊,你现在走哪儿都这架势?就不尴尬?” 期末考试成绩拿到了,沈乔心情不太好,瞄瞄左右俩强行不尬脸的大叔保镖,对林宇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啊。” 林宇耸耸肩,给娇娇公主拉开副驾驶车门,沈乔习以为常别人的伺候照顾,书顺手递给随侍一旁的尤纱,自己钻上车。 晚上有沈乔的十七岁生日趴,沈家圈子里的世交好友、亲戚都会来,林淑尔忙着准备party,就让刚回国的林宇来接沈乔。 林宇关上门,坐上驾驶室,边系安全带边说: “你无奈?乔乔表妹,你的英雄事迹我在加拿大都听说了!你跟徐翩然的表弟和卓老头家的小宝贝跑去缅甸赌场,还被绑架勒索、缅甸十五日游。牛叉呀!” “乔乔,我一直以为你特听话,没想到干起大事来,操作比你表哥我还骚!难怪舅舅舅妈给你招呼两尊大佛保镖保护你。” 沈乔坐姿优雅,动作讲究地系安全带,斜瞟林宇一眼皱眉:“外公外婆、我妈妈、小姨妈还有我,跟‘林’沾血亲的哪个不高贵优雅,怎么就表哥你张口就说那些粗俗的词呢?” 林宇不以为然地摇头:“乔乔,你是被小姨妈的高贵教养荼毒太深。做人那么累干嘛,整天不是弹琴跳舞就是歌剧音乐剧,情操适当陶冶就行了……天天拘束自己不累得慌?” 沈乔不想跟林宇多说话,小姨妈从小教育她,千万别和林宇学,这种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男孩子是千万不能欣赏的,因为败家!要欣赏必须得是徐翩然那样的男人,那才是正确的三观。 林宇转着方向盘,笑眯眯斜瞟一眼沈乔,问期末考成绩怎样,沈乔立马肘着车窗托腮,不说话了。林宇了然,沈乔不是学习的料,老沈家早就不抱希望,这不是秘密了。 沈乔托腮发了会儿呆,叹气说:“表哥,我觉得私教老师说的那些东西好难啊,我一点都搞不懂,什么中西方经济学、管理学,好枯燥,我一点儿都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林宇无限同情,老沈家本来有两个儿子,结果意外坠海身亡,就留下个老来女沈乔,家产偌大,却面临后继无人的危险。 林宇拍拍沈乔的头:“不过没关系,你长得这么美,以后嫁个像徐翩然那样年轻有为、英俊帅气的好老公,让他替你奋斗,担起家业,效果一样。” 沈乔叹气。 林宇逗趣,“乔乔,你未来老公可直接关系到沈家兴衰,你责任重大呀!怎样,有喜欢的男孩子吗?要是有,记得告诉表哥,表哥哥见多识广,给你把把关!” 要不是因为修养好,沈乔真的想飞过去一个大白眼。 她所有认识的人里,只有林宇这个表哥是个奇葩的意外,不学无术、早恋打架听说还有女生为他自杀过,简直毁人不倦,听小姨妈说,最近林宇还跟一些社会黑-道人士走得很近,三不五时出入一些复杂的场所。 “哎呀你跟小姨妈真是,整天就瞎操心这些……我才十六岁呢,考虑考虑我的成长……” “真的没有喜欢的男孩子?”林宇挑眉,“不可能不可能,你这些话唬弄小姨妈还差不多。就那种让你心里砰砰跳的男孩子,看不见就会想的那种,有吗?” 沈乔忽然惊了一下,眼珠左右转了转,“没、没没有!怎么可能有……” 她转过头,然而脑海里却浮现了某个人——清瘦高挑的个子,不是第一眼就能让人惊艳的帅哥,但气场却很强,他眼睛犀利明亮,有很好看的鼻子和下巴,轮廓有种松柏的味道,是一种凌人的挺拔、俊俏的感觉。有些男人让人记住脸,但这个人,一映入脑海就会让人心魂震一下。 谢声。 她怎么就想起谢声了? 那个又坏、又狠、又下流,还特别危险的谢声……自己这眼光未免太差劲了吧!沈乔想。 呸呸呸,谢声想喜欢她,可是门儿都没有的! 林宇耸耸眉,“看来有了。唉,那我这消息不知道乔乔表妹听了,还会不会高兴啊……” 沈乔漫不经心:“什么?” “某个小姑娘一直崇拜的徐翩然哥哥,婚礼告吹咯!并且两个月后,翩然还要回国发展哦?”“乔乔,你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声哥不在线的一集,想念。 29、那样的谢声 徐翩然不结婚了, 他要回国! 消息太震撼,沈乔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问林宇:“为什么呀, 翩然哥哥为什么突然不结婚了?前两个月徐安叔叔才打电话,让小姨妈和我空出九月份行程, 去巴厘岛参加他婚礼呢。” 林宇摇摇头, 叹气: “乔乔你还小, 不知道。咱们这圈层的人,要找个既自己喜欢、又门当户对的人结婚,哪儿那么容易啊?社会上大部分还是平民百姓, 咱们可选择的人就不多。” “翩然大概是不喜欢那个利益婚姻吧, 他一直是有想法的男人。现在因为他单方面取消婚礼,整个徐家都翻天了, 啧啧啧……徐翩然这次干的事儿, 比你跑赌场还牛逼啊!” “我也是搞不懂, 你们这种平时看起来很听话的乖乖仔,操作一骚起来我这败家子都得靠边!” 沈乔突然对徐翩然肃然起敬!要知道, 从小到大,她从不敢违抗家里,而且是婚姻这种大事,一个人对抗整个家族, 不愧是她偶像啊! 沈乔对于徐翩然的印象其实并不多,第一次听见徐翩然这名字是沈乔七岁的时候,听过世的两个哥哥提起的。 说学校老徐家把小太子爷送来欧亚读书了, 比二哥小四岁,但跟二哥同班,双商超常,可关键人这么优秀吧脾气和修养还特别高! 好说话,擅社交,人人评价都很高。 沈乔从小自两个哥哥口中听那个大她近七岁的男孩子的传奇故事,但从没见过徐翩然,直到两个哥哥游艇出事,坠海身亡,她哭肿着眼睛在哥哥葬礼上见到了他。 那天下着淅沥小雨,沈家的天空比滚滚乌云还阴霾,双双失去两个优秀的儿子,不光是亲情上的打击,沈家更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所有人都看着沈乔,这个娇滴滴、单纯稚嫩的小姑娘,然后又一起摇摇头、叹气。 那时候沈乔小,看不懂那些眼神、不知道有无形的重担落在自己肩上,她只知道两个疼她的哥哥去世了,难过得不能自已。 这时,一把大黑伞遮住她头顶,她矮矮的视线里出现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穿着吊唁的黑裤、黑衬衫,但皮肤干净洁白得像玉石。他蹲下身,柔软洁净的真丝手绢擦去沈乔的眼泪。 “别哭,答应我,要做个坚强的女孩,好吗?” 沈乔一下子就不哭了,不是不伤心、不是被安慰到,而是被震撼到了。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帅气出众的男人。 她以为哥哥们就已经帅气优秀得难以超越,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那个大男孩,他眼里像有千山万水,宁静柔情,只要一个照面,就能惊艳所有目光。 这是对于徐翩然的第一印象,后来沈乔见过徐翩然几次,但都远远的或者很短暂,没过多交集,倒是经常听林淑尔和旁人提起他的事迹。 二十一岁双硕士毕业,二十二岁港交所a股上市了一家全国连锁企业,又担任国际大会特邀讲师等等等等,太多,根本记不过来…… 从第一次见面,沈乔就崇拜徐翩然,她也知道,徐翩然是她最理想丈夫的类型,沈家所有人都喜欢徐翩然,她也打算过。 只可惜,徐翩然比她大近7岁,他又比同龄人走得快,在前头走得太快了,沈乔根本来不及长大,去他面前告诉他:“翩然哥哥,你要不等几年,给乔乔个机会吧! ” 然后就传出徐翩然就要结婚的消息。 林宇摸着方向盘笑:“徐翩然悔婚,最高兴的一定是小姨妈他们吧,哈哈。翩然简直是咱们老沈家完美的接班人啊!” 沈乔红着脸,什么成绩单啊、什么谢声啊,烦恼统统抛了一边!满心就想着九月份就能见到徐翩然,可真好! 好期待…… 生日宴和往年一样,在沈家的别墅庄园里,穿着昂贵礼服的一群男男女女,众星捧月一样围着沈乔。 大家礼仪周到、举止高雅,听了林淑尔钢琴演奏,又有几个同为音乐人士的沈家老友,为沈乔演奏了小提琴生日曲,大家一起唱歌、点蜡烛、送礼物、送了祝福…… 每年宴会都安排得不同,但沈乔又觉得每年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真一年比一年让她觉得乏味。 幸而还有林宇这个总不按套路出牌的表哥,生日宴会完,就把他拎上出去玩。 林淑尔先是不许,幸好陆叔叔也在,劝她给沈乔多一些成长空间,别管太紧,林淑尔才勉强答应,只耳提面命林宇不许带沈乔去他去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林宇深知沈乔是沈家的金宝贝,也不敢乱带,就带沈乔去看了场电影,然后去了他一狐朋狗友开的音乐清吧坐了坐,位置有点儿偏,但见老朋友并不在乎这些。 林宇和狐朋狗友聊天,沈乔听了一会儿略犯困,然后往外一望,愣了愣。 “乔乔,你东张希望看谁呢?” 被一喊,沈乔吓了一跳,豁然回头,“没、没有……”然而眼睛还是不住往外瞟。 ——错觉吗?为什么她感觉刚才走过去的那群乌泱泱、打扮社会的人里,有谢声呢。 午夜十二点,城市灯火渐灭,高楼错落着繁华的余温。 光芒死去后,许多肮脏与丑陋便肆无忌惮在深夜蔓爬,像蛇鼠蟑螂,在角落里啃食散发着龌龊气味的腐肉。 商业街角落的音乐ktv大包厢,乐声嘈杂,二十多个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坐在一起,乌烟瘴气,桌上摆满了喊的夜宵,杯盘狼藉。 就一个字,乱。 在这“乱”里,谢声坐在靠边儿的位置,安静地抽烟,旁边一对磕了药的男女正肆无忌惮干着那事儿,那对男女干完,和另一对互相换了对象,又干起来。 声音大了,谢声掀了眼皮瞄了一眼,又平静地收回目光,徐徐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从西纳回来半年多,告别强烈紫外线,谢声皮肤又变得很白,指尖洁净无尘,香烟在指缝里明灭。 一圈人中央坐着双方帮派的老大豹子头和老秦,搂着各自的女人,推杯换盏,用粗俗的口吻说着社会的话题。 豹子头瞄见谢声,心想:这小伙子一晚上都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先还觉得是个小喽啰不起眼,但在这样嘈杂、淫乱的场所,他还能那么安静坐着,就有点儿不可思议了。 对方老大:“小谢是吧?玛丽,来来来,啧、你看小帅哥一个人坐角落抽一晚上闷烟了,也不招呼一下。赶紧地!” 谢声身边立刻坐下性感妖娆的女子,应当是对方头脸人物的情人,所以女子姿态有点高傲,睨着谢声。 “小兄弟,抽烟姿势很帅哦?” 谢声鼻子笑了一下,白白净净,并不看她,薄唇溢出白烟、丝丝缕缕。 “看不出来,你人看着挺瘦,胸肌还蛮发达的嘛……”女人涂了红指甲的手攀上谢声的白衬衣,沿着往上想从领口往里探,却被谢声按住。 谢声淡薄的笑容,像融在烈酒里的碎冰,“调情可以,动手,不行。” 女人脸有点儿挂不住,嗤笑讽刺:“小兄弟,劈开腿让你干你还矫情,别他妈说你不喜欢干女人?” “当然喜欢。但,不喜欢干你,怎么办?” “你!” 女人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回到豹子头身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顿,豹子头眯眯眼盯住谢声。 “小谢啊,玛丽是我的干女儿,你不想跟她睡也犯不着这么说吧。” 老秦忙和气地说:“阿声他年纪小,说话不注意,豹哥你别跟他计较。阿声一直都不玩儿女人,不是针对玛丽。” “老秦,犯不着多废话。”谢声软软站起来,弯腰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火光,手往兜儿一放,与豹子头对视。“看你们饭吃饱、妞也干饱了,来吧,进正题。” 气氛瞬间紧绷,四面马仔嚯嚯站起,豹子头抬双臂示意暂时别动,只眼神凶恶地与谢声对视,但谢声却平静得很,掸掸衣襟灰尘。 “哪个孙子打了我兄弟假发、土狗,站出来,让我剁只手,事儿就算了了。别等我揪,我怕我下手重,出人命。” “小子你口气好狂!” 豹子头一动,所有人哗啦站起来,提起啤酒瓶往桌上噼里啪啦一砸,就变成了武器。 “上,把他给老子往死里弄!” 沈乔听林宇和几个狐朋狗友谈了会儿天,大部分是吃喝玩乐改跑车之流的话题,夹杂少部分投资、干事业,直聊得夜深,沈家的司机来接人。 这里位置偏,十二点多,街道安静无人,车辆也极少。 沈乔兄妹俩正昏昏欲睡,车辆骤停,两人一下子磕醒了。 “哎哟,我的额头唉……” “陈叔叔,怎么了?刹这么急。” 老陈呼吸紧张,给后排的兄妹俩指指前头马路上——“乔乔小姐、宇少,前头斗殴杀人了!好大一群人!” ——宽阔的大马路,互相缠斗的双方都停下来,他们一起抬手遮挡车灯的强光,朝这边的劳斯莱斯看。 沈乔呼吸抖了一下。 ——路灯柱子旁,那个身量高挑颀长的少年,安静地靠着灯柱抽着烟。路灯光垂直照下、看不清五官,但他气质太独特了,那种极致安静里隐藏着的慑人凌冽、在一群乱糟糟打杀的人里更突出。 沈乔见过这种安静的凌冽,不陌生,一眼就认出了来。 “——谢声?!”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你们开心吗 30、想吻你啊 空旷的大马路, 车灯强光前薄雾弥散,如烟流动。 车辆的出现,并没打断这一场斗殴, 双方瞬间的停顿后很快又缠打在一起。谢声也收回了目光,并未认出沈乔。 夜风涌动, 有血腥的气味从少年那边飘过来。 老陈拉着沈林两家的小主子心惊胆战, 赶紧就想掉头走, 但唯恐天下不乱的宇大少来了兴趣,非要驻足观看观看! 老陈扭头望沈乔,不怕不怕, 高贵优雅的乖乖女小姐一定会走的!结果老陈傻眼了——沈乔看得比林宇还投入! “这种场景只有电影里才能看见啊, 艹,真他妈血腥刺激!”林宇说, 然后目光落在路灯下安静抽烟的少年身上, “看不出来那小子还是个角儿!” “他都没动手, 怎么会是个角儿?老大不是他吧。”老陈问。沈乔也跟着点头。 “怎么看出来?难道你们没发现,他那派的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他动作吗?他就算不是名义上的老大, 也是这群人的思想核心。” “……?”沈乔有点儿懵,完全看不懂,就觉得这场景好可怕,应该立马报警, 但是报警的话……谢声他…… 这时,有人冲过去打谢声,沈乔捏了一把汗。 幸而谢声迅速往旁边一让, 把烟头在垃圾桶上烟灰缸里摁灭,光影交错,只见雪白的烟从少年侧影口鼻洒出。 那人再冲过去,谢声一扬手,棍子朝天击在那人咽喉,那人立刻倒地了不动了,一切发生在瞬间,谢声的动作又准、又狠,没一点花把势。 今天穿错了衣服,白衬衫很不方便活动,谢声低骂了声“艹”,咬住衣领单手一扯,纽扣全开,一剥,露出他瘦削的肩甲、背脊…… 林宇情捂着鼻血对谢声的身影不自禁说,“卧槽,高级货啊,真想睡他!” 然后发现沈乔盯着他活见鬼一样。 “林宇哥,你是禽兽吗?!他是男的!” 沈乔三观震荡,早听小姨妈说林宇荒唐得很,但没想到到这个地步。 林宇讪讪摸摸脸解释: “那个,我这不是夸张的说法,别当真,随口说说,哈哈。” “嘶……乔乔,你难道不觉得那男孩子有种凌厉的性感吗?” “就是那种,很冷傲但又有点儿秀气的感觉,像雪盖着苍松,像冰裹着岩石,又坏又狠、又纯洁的感觉!特勾人!” 沈乔:“…………???” 沈乔惊恐捧脸,从指缝盯着在光影交错的血腥里玩命儿的谢声。 ——哪里性感?哪里帅啊?她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她只觉得那个修车工好可怕、好凶残! 他真的是流氓坏蛋,我的天!吓死人了呜呜呜…… 想想跟他一起呆过那么久,沈乔就后怕得浑身激起鸡皮疙瘩! 林宇仔细欣赏着谢声打架,随着谢声箭步上前、卡住豹子头脖子,踢腿把豹子头踩在地上的动作,惊声起来:“卧槽卧槽,三两下把对方头儿拿下了,这洞察力牛逼了啊,时机看得真准……” 这边,豹子头被谢声踩住胸口,谢声俯身唾了口,嗓音平静而冷厉,字字清晰:“豹子头,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就是你干的!”“我谢声今天郑重的告诉你,你可以再惹我,但首先,准备好你手脚给老子练手吧。” 说罢两棍子下去,豹子头胳膊和腿当场就被打断了,疼得哀嚎连连,其余小弟都被震慑得纷纷软了腿,老大都怂了,还打个屁啊! 车里,沈乔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现在肯定,谢声对她真是手下留了情,幸好她没惹毛他,天辣,谢声要是发飙揍她怎么办?? 呜呜呜…… 某人抱着差点失去的胳膊和腿,头皮发麻。 豹子头投降认输、保证再不作对,残兵败将相互搀扶着离开。汤圆儿收拾残局,跟谢声指指马路那边目睹全程的车子,嘀咕了几句。 然后谢声把白衬衣往肩膀上一甩,就往沈乔这边的车子过来“善后”。 白衬衣沾了几滴血迹,像雪绽红梅,搭在少年清瘦的肩胛上。谢声在距离车窗一步远的时候低笑了笑,朝车窗内的人说:“抱歉啊,挡路这么久。刚该看见的、不该看见你们都——” 谢声抬头瞬间,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惊愣了。 ——意外的不期而遇,措手不及! 他的凶狠、他的阴暗狼狈,都落在少女眼底,清清楚楚! 沈乔惨白着脸盯着谢声,漂亮的脸蛋写满害怕与疏离。 沈乔的眼神让谢声心神一震:此刻他在沈乔眼里,一定跟魔鬼一样狰狞吧…… 林宇凑过来,笑眯眯。“小帅哥,我们懂的,不会乱说话。说真的,你刚姿势挺帅啊……” “嘶,乔乔你怎么了?” 一直游刃有余的谢声,脸色凝重起来,他盯着沈乔,一瞬不移。 沈乔浑身发颤,不敢与谢声对视。 林宇可不傻,当即觉得不对。“乔乔,你认识他?” 沈乔跟触电一样,“不!不、不认识!” 谢声眼睛一点点,沉下去。 “陈叔叔,我们快走、快走!” 老陈:“哦哦哦,好的、乔乔小姐!” 亮黑的劳斯莱斯,迅速消失在薄雾弥漫的夜色里,豪车就是豪车,连尾灯都彰显着高档感。 谢声沉默,像一团阴云笼罩。 汤圆儿见谢声反常,走来:“咋了阿声?”望向路尽头,“那车主不配合么?” “没有。”谢声不再多说,平静地转头,扎入人群。 终于离开那处是非之地,沈乔心还咚咚狂跳着,面白如纸。 她只见过和她在一起时候的谢声,没想到背着她的时候,谢声是这样可怕的人! 倒是林宇因为看了一场惊心动魄,心情相当好。 “刚近看,那男孩子才十七八岁吧,气场挺强大啊!刚他往窗口那儿一站,我都紧张了一下,嘿嘿。” “这个小伙子我看他以后要么人上人,要么蹲大牢,他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徒。” “要不是刚才那事儿太血腥,不适宜留联系方式,我都想结识结识他。” 沈乔:“表哥,你才见他一面,怎会那么欣赏他?他既不帅,也没气质,搞不懂你什么眼光。” “那还叫没气质啊我的乔妹耶?”林宇摇头,“算了算了,我只能说,男人和女人的审美是真不一样唉~~”“他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有那种冷静气场的人。” 沈乔眨眨眼: “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 “徐翩然啊。” 夜里,凉风吹帘,魅影幢幢。 沈乔躺在华美的软床上噩梦连连,一直困在大马路斗殴的场景出不来,半夜惊醒,一身冷汗! “天啊,幸好是梦……” 沈乔坐床上长吐了口气,却忽然想起什么,一掀被子跳下床,细白的脚往拖鞋里一扎,在靠近窗边的时候又小心翼翼起来,蹑手蹑脚像个小偷,倚着窗帘往下看。 ——园子远处的灯光晕着窗下草坪,草坪的大理石柱子边靠着个瘦高个子的男孩子,背脊微弓,低垂着头,香烟在他指尖明灭。 谢声仰头,徐徐吐出烟圈,喉结动了动,往沈乔窗边望来。 瞬间四目相交,犹如触电一下,沈乔一个哆嗦,赶忙往窗帘后一躲。 ——天呐!他他他真的在!!! 谢声目光深了深,窗边那像只地鼠一样冒个头又迅速缩回去的少女。 惊鸿一瞥,足以娇美动人。 沈乔躲在窗帘后,生怕被谢声看见,过了好一会儿才敢从窗帘后探出头来,却没了少年的影子,她再探出一些环顾,花坛草坪空空,谢声不在了。 “哼,走了才好呢!” “赶紧滚,别再来找我,讨厌……” 沈乔哗啦拉上窗帘,钻上床强迫自己睡觉。 房间灯灭,黢黑黢黑的。 沈乔翻来覆去,一个小时,还是没能睡着,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披了件睡袍,就悄悄往一楼钢琴房去,那儿落地窗出去就是草坪、梧桐树林。 沈乔没敢去梧桐树林,就在钢琴房的落地窗外探头望了望。 “原来真走了啊……” “大晚东奔西跑,不用睡觉的吗……” 沈乔心里头落了一下,打算返回睡觉,却忽然灯一灭、四下黢黑! “啊!” 沈乔吓得低呼,她怕黑,特别怕! 然后一只大手便捂住她的唇、往后一拖,后背立刻便撞入个灼热的怀抱,胸膛很宽,但有一点硬,几乎是一瞬,沈乔的惊慌的心稍微定了定—— 谢声,是谢声? “桥桥……” 是谢声!这一声让沈乔判定不是歹徒,但定下心的同时,又升腾起另一种害怕——对谢声的害怕! “唔嗯——”你要干嘛? 黑暗淡化了视觉,身体的触感尤为敏感,谢声呼吸灼灼,他长手长脚,沈乔在他怀里像只鸟儿一样好掌控,轻轻一推,就逼入墙角摁住了。 他特别用力,沈乔吃痛,“嗯嗯”哼唧了一声。 “为什么今晚说不认识我?你又把我忘了吗,嗯?沈乔,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微不足道,转身就忘了吗?” 谢声低着头,唇似有似无在沈乔额头上摩擦一下,沈乔浑身紧绷、怕得直哆嗦。 “我、我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你你冷静一点!” “随口?原来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男人……”“随意的忘记,随意的不认识,随意的丢掉……”“你一会儿温软,一会儿冷淡,我被你迷得团团转,像个傻瓜、像个疯子。”“桥桥,你那么美,可心肝真无情……” “……”沈乔牙齿打颤,想起谢声打架时的狠劲儿,怕得不得了,她大声喊就会有人来,可是……可是她又矛盾地不太想呼救。 “快说话,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你心里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好感吗,嗯?” 他像一匹耐心和猎物玩耍的饿狼,隐忍克制着,一声声低哑的嗯声,哄骗着她。 谢声身上没有血腥气了,是干净的皂角香,头发还有些湿,沈乔蠕蠕唇,还是没能在谢声紧迫逼人的气场下,说出话来。 谢声躬身,双手伸入沈乔的睡袍,隔着吊带睡裙落在她腰上,轻轻抚摸。 少年灼热的呼吸落在沈乔的耳畔,薄薄的唇瓣似有似无摩擦过她的脸颊,低低呢喃: “想吻你,想和你做/爱,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谢声:怎么办,桥桥不懂我的帅。在线等,挺急的! 感谢小读者们的霸王票: ty果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12:40:31 往作者大大菊里扔了1个地雷(←。←皮一下很开心?)投掷时间:2018-06-08 17:28:32 沙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15:40:10 挽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19:54:42 挽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22:25:26 31、对她狠不了 沈乔脑子轰隆地响, 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在说什么?! 黑暗发酵着欲.望,谢声身体滚烫,紧紧拥抱住沈乔。 厮磨间, 睡袍落地,沈乔身上一凉, 只有一条到大腿的吊带短裙。凉意侵袭的瞬间, 男孩子滚烫的身体贴上来, 贴着她的肌肤摩挲,那感觉,让沈乔大脑充血, 浑身不住地战栗…… 暗里, 谢声眸子微翕,灼热的薄唇贴着她的脸颊轻轻碰触, 一寸一寸, 从脸颊到下巴到细嫩的脖子、锁骨, 他活像个吸毒的瘾君子。 谢声不是什么矜持的圣人,从小看惯了三教九流, 欲.望强烈,他满脑子都想要这个女孩子,他受不了,受不了这样思念、这样求而不得。 想要, 就要得到!这是他的作风。 短暂的温柔抚摸之后,谢声便如洪水猛兽,势不可挡, 沈乔沦为朵暴风雨中的小花,任他摆布。 她被摁倒琴凳上,谢声轻车熟路一顶,沈乔双腿不自觉分开,然后脑子一下就炸了,羞耻,恐惧,低声地抗拒着啜泣:“不、不要……不要这样…………” 谢声粗鲁地扯掉自己上衣,沈乔的手不小心触碰到少年清瘦的身体,心口狂跳,浑身战栗。 谢声低哑凑在沈乔耳畔,“桥桥,你会喜欢,做.爱很舒服的。我会疼惜你……” “接纳我,嗯?” “不要,不要这样,谢声……不要欺负我……”沈乔哭了,眼泪不断地落下来,“不要欺负我……”“谢声……谢声……” 沈乔一声声低低求饶,喊谢声的名字。 谢声重而灼热的呼吸乱了乱,眼神涌起复杂的情绪,但也只是瞬间的犹豫,然后俯下身重重吻住沈乔的喉咙,像狼,咬住猎物的咽喉…… 谢声抬脸,在沈乔颤抖着呼吸的红唇边,低喃:“桥桥,你或许不知道,你向我求饶的样子,有多迷人……“ ** 林淑尔吓着了,清早一起来,就见沈乔蹲在她门口,泪眼婆娑,扑过来抱住她。 “小姨妈,我想现在就去秦皇岛好不好,我想去爷爷那儿……” “我不想在这儿呆了,呜呜呜……” “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沈乔哭得崩溃了,沈家上下手忙脚乱,佣人、医生、保镖……七手八脚,林淑尔忙着安抚沈乔,问谁欺负了,沈乔就摇头不说话。 林淑尔思来想去,一通电话把林宇叫过来□□了一番。 林宇: “乔乔、乔乔你说句话呀!我昨晚就带你去看了个电影、去朋友那儿坐了坐,别的都没干啊!” 结果沈乔泪眼朦胧,就盯着他不说话。 漂亮的女孩子大眼睛会说话,委屈挂了满。 林淑尔“意会”了,狠狠拍了林宇胳膊几巴掌。“你是乔乔的哥哥还欺负她,你混不混、混不混?”“你到底干啥了?” 林宇那叫一个六月飘雪的冤,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缘由,林淑尔走开之后,他一拍脑门儿想起:“乔乔,莫不是看那场打架,把你吓到了?” 结果不提还好,一提沈乔眼泪不停地流,崩溃地呜呜抽泣。 “哥哥错了、哥哥错了,以后再也不带你看人打架了,还不行吗?”林宇手忙脚乱地哄,漂亮的女孩子哭起来真叫人心痛,“别怕,那些坏人都走了,他们伤不了你。” 沈乔抽抽搭搭,说了什么,林宇没听清,然后沈乔就跑回了房间,关上门,谁喊也不出来。 对着镜子,沈乔才敢放下一直紧攥着的衣领——一串紫红的吻痕。 “呜呜呜……” 沈乔跪坐在地上,哭起来。“哐啷”,把李绿从谢声那儿捡回来的发卡项链狠狠丢进了垃圾桶。 ** 汤圆儿、拖把和瘸着腿儿的假发、土狗四个来找谢声,问昨晚“战果”。 他们看兄弟天天那么牵肠挂肚看不下去,怂恿了谢声去找沈乔摊牌,强攻一次试试。 封叔却说谢声不在家,他们四个找了一顿,在旧街临江的码头发现了谢声。 少年靠着石壁,抽着闷烟,清晨江风有点儿冷,吹着他清瘦高挑的身影,脚边已一地烟头,横七竖八,无法想象他在这儿呆了多久。 一夜未眠,谢声神情靡钝疲倦,平素犀利明亮的眼睛黯淡像黑夜的湖面,没有一丝光芒。 “声哥,白富美搞到手了?” “哈哈,有没有一夜快活赛神仙?” “艳福不浅啊声哥,那可是超级白富美,一亲芳泽、死也无憾!” 谢声深深吸了口气,吐出雪烟:“要到手了,我他妈还能在这儿抽一地烟头?” 四人吃惊,面面相觑,然后头碰头点了烟。码头轮船靠岸卸货,鸣笛声声,搬运的壮汉来来往往,小市民为生活的奔波,开始了。五人站在码头风口上,他们都不是高修养的文化人,除了谢声身材修长好看、什么站姿都无所谓,其余的都东倒西歪,像个流氓。 “阿声,你跟人玩命儿可都没失过手啊,怎么这个女孩子你老搞不定?” “就是啊声哥,你三天两头儿往白富美家跑,多少机会,怎么还不成功呢。” “难道她喊保镖揍你了,还是又叫了警察?” 谢声摇摇头,烦闷的吐了口烟气。 “她没喊人,是我继续不下去。我刚起了个头儿,就把她吓哭了。” “我受不了她哭。她一哭,我他妈就怂了!” “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土狗唾了口:“呸!他妈的,女人都一样,欲拒还迎,嘴里说不要其实心里想要得很。我看白富美就是喜欢你,要不然她怎么不喊人?” 假发摸摸下巴,点点头:“土狗说得有道理。白富美那家境,要弄死咱们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她要真不想让声哥接近她,声哥不可能靠近得了。” 小伙伴几个一同沉默,久久,汤圆儿拍拍谢声的肩膀:“阿声,你做事向来挺胆大果断的,怎么对这个女孩子就这么拖泥带水?你要狠一点,事儿说不定就成了。” 谢声仰头吐了口雪烟、深深叹了口气。 “我也试过,可一见桥桥难过,我心就扎得疼……对她,我狠不了。” 对沈乔狠不了,他只有对自己狠一点!昨晚,他还是认怂了、忍住了,最冲动难忍的时候,抽身离开。 小伙伴几个听了谢声的话,闷闷笑起来,最后哈哈大笑。 谁都说谢声狠,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玩儿起命跟打弹珠一样。 谢声说狠不了? 卧槽! “声哥,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谢声狠不了,这话放出去,豹子头都得笑岔气!” “哈哈,就是啊!” “声哥,你咋这么温柔呢?哈哈……” 谢声眉头挑了挑,冷笑:“多他妈笑几句试试啊?” “……”齐齐噤声。 飞往河北的飞机自天上划过,机上沈乔发着呆,眼角泪水未干,旁边林淑尔、尤纱陪着,后面坐着林宇和保镖。 沈乔望着云朵发呆,那云朵像少年洁净的唇齿,吻向她……沈乔挡了挡脖子,甩开脑海里那吓人的画面,背着所有人,眼睛悄悄湿了。 随着飞机升高,城市与江河渐瘦,直至消失。 江边,谢声望了眼高远渺茫的飞机,深思着一些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声哥:喜欢桥桥,可桥桥不喜欢我~ 今天可能没二更了,撸空需要回血。tvt 32、少女心事 那天大哭过后, 沈乔性有点儿变,不那么天真纯稚了,经常一个人抱住自己对着窗户、对着海水发呆, 想心事。 她,有了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小秘密! 这个秘密, 关于她脖子上那将褪未褪的吻痕, 关于, 一个男孩子。 望海别墅的阳台,沈乔赤脚抱着膝,对着雾蓝雾蓝的渤海发呆。 远离了t市和谢声, 来秦皇岛这几天, 沈乔冷静下来狠狠反思了自己。 她不想承认,其实……她有很多机会, 阻止谢声一次次找她, 可是……她偏偏选择了视而不见、选择不去考虑。 她更不想承认, 在谢声碰她的时候,除了恐惧和抗拒, 她居然……并不是很讨厌他的亲近…… 他的抚摸,他的吻,让她战栗,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隐隐的期待…… 那是一种陌生而可怕的感觉, 和谢声一模一样——像悬崖、像利刃,致命,又吸引着她。 沈乔使劲搓乱头发, 微卷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散在纤瘦的背上。 “唉……沈乔,你疯了吗?” “啊…………” 长叹口气,沈乔鸵鸟一样把脑袋夹在膝间,满肚子的少女心事,无处诉说。 她第一次有这种心事,却没想到,是因为这样一个男孩子、这样一个……她一直讨厌的男孩子。 不能这样下去,沈乔有预感,继续跟谢声搅在一起,她会变得更奇怪。 沈乔摸摸脖子,眼睛有点湿,望着无尽大海满是茫然。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沈乔每年夏天来秦皇岛爷爷家,都有个圈子里的小聚会,地点在徐家,也就是徐翩然老家的望海别墅。 秦皇岛适宜养老,他们这圈子的人不少在这儿有房产,等到夏季酷暑难耐,就来这儿呆呆。 比起t市的朋友圈子,这圈子的人背景都很强,红色背景的家庭比较多,比如徐翩然的爷爷。 聚会上,往年被众星捧月的aricia娇娇公主,今年兴致缺缺地缩在角落,来了几波人想和沈乔聊天,沈乔也没怎么搭理,那些人又悻悻不高兴地走开了。 谢声,他现在干什么呢?沈乔趴在桌上枕着一条小臂发呆想,另一只手轻轻摇着盛了碎冰椰汁的高脚杯,自言自语。 “他肯定在打架,或者,跟他的朋友干什么坏事吧……” “或者,在修车挣钱?” “还是……跟别的女孩子鬼混呢……” “他们的私生活好像真的好乱……” 浮冰渐化,沈乔脑袋立起来、下巴磕在手背上,环扫了眼聚会大大厅—— 小到几岁、长到六七十岁的男女老少,穿着名牌、说着各自的事业,不是这儿开一家企业,就是哪儿又投了公司,国内国外,没完没了。 这,才是她沈乔的生活——高贵脱俗的外表下,糜烂的利益勾扯。谢声这样的人,离她太远了。 沈乔兴致缺缺坐在角落,却被林宇提溜到爷爷和徐爷爷两老长辈跟前拉家常,先是惋惜了沈大沈二、又说完徐翩然,之后自然而然就轮到了沈乔。 沈老爷子慈爱地摸摸孙女儿额头:“aricia,徐爷爷刚刚说,翩然把行程提前了,下个月底就回。小宇说你经济学起来吃力,让翩然教教你。”“你虽然是女孩子,以后不一定得当亲手管理企业,但这些基本东西还是得懂,知道吗?” 一提经济管理沈乔就头疼,但下一秒又眼睛亮晶晶起来。 “翩然哥哥给我补习?那、那真是太好啦!”“爷爷、徐爷爷,你们都不知道,那什么经济、管理,我学得一个头两个大,正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呢!” 然后她又眉头皱了皱,“可是……翩然哥哥那么忙,我这点小事是不是太耽误他了。” 徐爷爷和蔼地笑:“不忙不忙,只要是aricia的事,翩然义不容辞。谁叫aricia是咱们最疼爱的小公主呢?” 家里长辈还是爱叫沈乔英文小名aricia,好像还是过世的徐奶奶和沈乔的亲奶奶给一起取的。 aricia,拥有雅典血统的尊贵公主,沈家往上三代都是名流,正和这寓意。 林宇在一旁鸣不平,说爷爷们偏心沈乔,他成绩也渣,就不见徐翩然给他补习,虽然话那么说,但林宇看沈乔的眼神,也是说不出的疼惜。 徐爷爷在这些人里很有地位,旁观的人面上笑眯眯附和,暗暗却小声八卦:“难道,老徐家也盯上沈家的独女了?”“沈乔确实脸漂亮气质好,但好像脑子空空啊,支不起家族。谁娶了她,秒赚数不清个亿。”“真可惜,她好像看不上我,每年聚会我跟她打招呼她都很冷淡……” 沈乔听了一耳朵,习以为常,懒得理。 ——有钱人的圈子里,大家都不谈钱,觉得俗、没格调、暴发户,但利益二字是一直在他们心里转悠的,他们这个圈层,甚至比普通人的生活圈子,来得更现实! 沈乔一直清楚:大部分对她好、夸赞她,只是因为她比他们都有钱、有地位而已。他们能忍耐她的骄傲冷淡,也是这个原因。 夜里,临海的别墅,海风徐徐,微微的凉。 小姨妈和爷爷都睡了,沈乔才敢开灯起床,来到阳台。 最近她情绪反常,大家把她看得很紧,探根究底,她不能再这个状态下去,那个不能说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沈乔,小心翼翼。 海浪声远远传来,沈乔坐在露天阳台的小秋千上,荡了荡,从睡裙兜里拿出磨损的水晶发卡项链。 那天她丢了,但离开t市的时候,又违背理智地捡起来带了走。 海上明月昭昭,水晶折射着月光,映在少女湿润的眼睛,那里,也像是有两汪浩瀚的星辰大海。 或许是夜风太凉,沈乔喉咙酸涩。 “谢声,你或许也不知道,我可能,有一点点喜欢你……” “可是,只是一点点而已。” “所以,就这样吧!” 擦了擦眼睛,沈乔小跑两步,把项链使劲往大海那边抛! 水晶折射着细碎光芒,像流星朝着浩瀚深蓝的海面转瞬即逝,连落下的声音都听不见。 这回是真的消失,捡不回来了。 吻痕彻底褪去后的第十天,沈乔恢复了元气满满,已经能跟林宇几个朋友出海晒太阳、赏海鸥。 沈家上下都松了口气! 林淑尔给沈父沈母通了电话,让他们别担心沈乔,都正常了,大概是心理医生说的那样:青春期少女的阶段性抑郁,毕竟快到考虑谈恋爱的年纪,心思多。 炎炎酷暑的8月,在南戴河也变得温柔。 t市三十八.九度到时候,这里还不到三十度。 转眼在秦皇岛呆了快一个月,沈乔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不怎么想起t市的事情、也不再想起那个意外闯入她生活的少年。 直到卓文和徐坤来沈家拜访,遇到沈乔。 大半年没见了,沈乔其实一直挺亏欠这俩猪队友的,那事儿不全是他们的锅,他们俩初衷也是想讨她欢心让她高兴,只是两人智商没跟上而已,两人回来还挨了一顿体罚,给她道了歉。 所以徐坤、卓文请她去游艇上晒太阳的时候,沈乔没有拒绝这样无聊的游览。 在他们这圈年轻人里,谁能让娇娇公主点头出去玩儿,就是有面子、就是恩典了!徐卓两人心情很不错。 几人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卓文旁边躺着他的新女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前听说的那个像沈乔的山寨版,他忽然想起件事,摘了太阳镜问沈乔,“唉乔乔,那个姓谢的混小子后来还缠过你吗?” 徐坤也想起来:“不会吧,谢声在西纳呢。穷人生活圈子不大,移动性不高,乔乔早回t市了,现在又在秦皇岛,他想缠也缠不了。”“对吧,乔乔?” 太阳镜下,沈乔眼睛颤了颤,“当然……他怎么可能,缠得了我……” 卓文女友笑:“乔乔的大名我在国外就听过了,随便一句话,那种小混混还不纷纷钟死得远远的。”“乔乔,你真的走哪儿都带着那俩保镖大哥吗?好酷啊……” 奉承让人尴尬,幸好沈乔听惯了,笑了笑。 徐坤和卓文借势说起了西纳的经历,劫后余生、无限感慨。 “说真的,坤少,谢声那小子还挺厉害的,要不是他得罪了乔乔,我还挺想跟他交朋友的。“ “嗯,那哥们儿是不错。” 沈乔摘了太阳镜,“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觉得他不错?”“他明明……”把你们狠狠算计修理了一顿啊,傻瓜。 卓文:“乔乔,你可能不是很能明白,就是一种男人之间的感觉。那小子虽然穷,但在咱们这些有钱人跟前他好像没一点儿不自在,挺有胆气的。” 徐坤:“嗯,那小子有血性,有胸怀,不矫情,脑子也不错,当个兄弟挺好。”“只可惜穷了点儿,跟咱们很难再有交集。” 卓文:“是啊,挺可惜的。” 沈乔:“…………” 他们在可惜什么呀?? 几个大男人恶心不恶心??? 沈乔突然发现,谢声的男人缘儿好像比女人缘还好…… 不不不,不要再思考这个话题! 沈乔拒绝想起这个名字,干脆闭眼休息,用睡觉冲淡那段丢掉的回忆。 玩了一天,车在家门口停下,沈乔刚下车,便听尤纱望着前头说:“唉,乔乔小姐,那个男孩子好高、好有气质啊,是不是你朋友?” 沈乔循着夕阳光射来的方向看去,长长的水泥道,黑裤白衬衫的少年背对而立,夕阳晕染了他的轮廓。 他背影高而清瘦,像松柏、像梅枝,还带着一点儿冷冽的雪气。 沈乔心里跳了一下,手指捏紧在一起。 听见背后窸窣的声音,谢声回头,随即薄唇染笑。 “桥桥,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声:桥桥不喜欢我,但我决定用厚脸皮感动她。tvt 今天章节提前发了,所以十二点没有哈,晚上有二更。 33、固执 谢声很意外, 沈乔平静地答应到一旁,和他说几句话。 这不正常,沈乔的态度太冷静, 不是之前对他的那样骄矜任性、却可爱的样子。 几乎是瞬间判断,谢声心往下一沉。 保镖和尤纱被沈乔留在十米之外, 遥望着出海口边的他们。渤海是深沉的雾蓝色, 鹭鸟从沈乔耳边飞过, 惊起她几缕微卷的发丝。 在谢声探究的目光中,沈乔转过脸,朝谢声扬了扬下巴, 目光就如这海, 深沉而蒙着浅灰色迷雾。 谢声蹙眉,上次在西纳边境他中枪, 沈乔也是这副样子。他被警察反剪胳膊摁在灰尘里, 而她被一群厉害的人簇拥着, 居高临下站在他脸前,高高在上, 冷酷决绝,告诉他:“谢声,这一枪就当作我给你的教训和警告。你记住,你脑子那些想法是永远不可能的, 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字字句句,大半年过去,谢声仍记得清清楚楚。 “你现在居然还有胆找我, 就这么不怕死么?只要我喊一声,你立刻会被打成残废,就像那晚上你揍那个人一样!”沈乔冷怒地说。 海风徐徐,在两人间穿梭,吹乱沈乔的裙摆,撩起谢声额前短发。谢声靠着礁石,手扎在裤兜里,望着沈乔脸,似笑非笑地玩味了一会儿。 “我当然怕死啊桥桥,可是我想你,每天都想见你。如果见不到你,我也会很难受。” 沈乔背过身,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动了动,拧着眉头过了一会儿,眼睛越来越冷:“我早就告诉你了,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你凭什么喜欢我?你配得上我吗?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谢声瞳孔冷厉地缩了缩,过了一秒,鼻子笑了声:“怎么,还不许癞.蛤.蟆有点儿理想了?” “你可以有理想,但理想是我就不对!” 那点儿生气烟消云散,谢声俯身笑起来,笑得沈乔浑身发毛,一开始绷好的高傲、冷静崩开一点裂缝,并且这缝儿还在慢慢扩大,沈乔有点儿方。 “你、你你笑什么,不许笑!”“我说了,不许笑!” 谢声才仰脸,仍是满脸哭笑不得。 他自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什么冷言恶语没听过,他的心智相当成熟了。沈乔又冷又娇、使劲挥着猫爪子吓唬他,他是有一点儿生气,但抵不住喜欢,这样的沈乔可爱得让他心里直发痒…… 沈乔惊吸了口气后退:“你你你干什么,别靠近我!”“我说了,不要靠近!” “怎么办,桥桥,我好像更喜欢你了。连你的嫌弃,我都喜欢。” “你!”沈乔气恼得脑仁儿疼,跺脚转身不想看谢声,“真是变态!” “呵,好啊,桥桥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 沈乔忽觉背后有胸膛的触感,腰上有一双男孩子的手臂圈上来,耳畔有灼热呼吸和独特的皂角气息洒下,立时脑子轰隆一乍,脸滚烫。 “桥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谢声轻轻圈住怀中的女孩子,闭上眼嘶哑地呢喃。 分别这一月,他每一天、每一晚都会梦见她。想她,想她,疯狂地想。怎么会这么想念一个人,谢声不知道,他没有可以牵挂想念的人,只有这个女孩子,他想她,特别想。 沈乔羞恼,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反手一耳光,“警告你了,不许碰我!” 吸了口气平复下,沈乔才继续说:“别再找我,否则我会让我说过的话应验!”“你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能够赔得起?好好惜命吧!过你自己的日子,忘掉我,我不是你能得到的人!” 这一巴掌打得狠,谢声偏了头,等再转回来,沈乔已经决绝地走远,她背影纤瘦玲珑,海藻一样微卷的长发随风飘散,美得动人,也绝情冷酷。 谢声舌尖顶了顶脸颊,冷冷眯了眯眼,笑了。 ——“桥桥,明天见。” 沈乔听见那句,气急败坏,迁怒两个保镖和尤纱,“看什么看,不是让你们走远点儿吗?”然后大步往家回家。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高贵优雅的乔乔小姐,从没这么骄纵地发脾气过呢! 瞟一眼出海口金色夕阳与海风里独站的少年,三人一字不敢吭的跟上沈乔,目光交流着: “乔乔小姐从不这么发火的,那个男孩子是谁啊……” “不知道,应该没见过……” “小伙子挺醒目,要是见过我们肯定记得……” 夜里,海浪澎湃声从纱帘波动的窗户传来,沈乔翻来覆去,越想越生气,从床上坐起来,揉揉鸡窝头。甩不掉的谢声,明天他还要找她,天呐,太讨厌了、太讨厌了! “你凭什么喜欢我、凭什么喜欢我!” “哼!” 沈乔气得哼哼锤被子,然后被子一蒙头,倒下去强迫自己继续睡。安静不动了一会儿,她又坐起来,直愣愣坐了一个小时,然后翻身下床。 保镖在别墅一楼角落的房间,半夜三更被大小姐叫醒,还被勒令小声点儿不许声张惊扰沈老爷子和其他人。 “乔乔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咱们俩是您的私人保镖,您就是老板,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沈乔坐椅子上,肘着另一只手的小臂摸下巴,打量俩保镖——一身发达的肌肉,黑黝黝,像打拳击的。脑海里和谢声清瘦白净的面容一对比,孰高孰低立见分晓,沈乔很满意。 “我要你们替我教训一个人,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小姨妈他们,明白吗?” 俩保镖颇为吃惊,“ 桥桥小姐想让我们收拾谁?” 沈乔默了默。“白天你们看见的那个男孩子。” 俩保镖又惊了一下:“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皮肤有点儿白那个?” 沈乔点点头,想起那回在缅甸,谢声三两下就把徐坤、卓文揍趴下了,还有那晚上打架,他身材看起来那么清瘦,结果两棍子把对方老大给断了手脚,可怕可怕,太可怕了! “就是他,给我狠狠教训他一顿,你们有把握吗?” 俩保镖脸一黑。 “乔乔小姐,你认真的吗?” “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保镖,那少年弱不禁风,我们就怕失手把他打死……” 谢声说第二天来找她,果不其然,还是相同的时间,谢声在港口抽烟,回头就看见了沈乔。 “桥桥。” 他背着夕阳微笑,不管昨天两人多么剑拔弩张,今天的谢声还是那副微笑的样子,危险又吸引的气质,比昨天更明显了。 沈乔捏了捏手指,狠了狠心,走过去。 “走吧,我们好好谈谈。” 谢声挑挑眉,略有点儿看不懂沈乔,瞟了眼保镖,跟了上去。 海湾,人不多。 洁白的浪花轻拍礁石,褪去瞬间露出密密麻麻附着的小海螺。 沈乔迎着夕阳的方向,眼中全是冷静:“谢声,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们没有可能,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你不要再缠着我,否则,你真的会付出代价!” 谢声背靠着礁石,微微躬身,似笑非笑俯视沈乔。 “喂,我跟你认真说的,你怎么没反应?” “你要我怎么反应?”“桥桥,我千里迢迢来这里,不是来和你分开的。” 谢声站直,漫不经心的脸变得认真,一拉沈乔的手腕一拖,就把人逼到礁石的角落,他俯身,凑到沈乔脸颊旁,说话的时候唇有一下没一下碰触沈乔的耳垂,沙哑低喃: “桥桥,你或许不知道我有多渴望你。我可以不要命,但放弃你,不可能!” “要么,你让你的保镖把我弄死,要么,让我一直喜欢你,嗯?” 沈乔浑身战栗,想起那一晚,谢声把她摁在琴凳上,差一点……沈乔觉得害怕,这个男孩子他是悬崖、是利刃,他危险,他致命,他会要了她命的! 沈乔浑身起鸡皮疙瘩,推开谢声胸膛。“那你去死好了!” 四个保镖围拢来,谢声一点也不意外,刚刚,他就发现了保镖多了两个——他的桥桥,一早就有准备! 平时单纯优雅的桥桥,关键时刻狠起心来,真他妈够高傲无情啊……谢声擦了嘴角的血。 幸好沈乔让俩保镖喊了同门来,不然还真不一定收拾得了谢声。 少年身板虽然没保镖那么壮,但出手又快又狠,一招虚的都没有,只挑致命部位,保镖都挂了彩。 但四对一,专业训练的保镖和徐坤卓文可不一样。 谢声很快落下风,胸口、太阳穴挨了两拳头之后,头晕了晕,立刻被人反剪了双臂,跪在地上、沈乔跟前。 沈乔大拇指掐着食指第二个关节,在保镖目光询问是否继续打的时候,没有吭声,保镖就又教训了一阵,待停手,谢声已是满脸血。 沈乔紧抿着唇,走过去。“疼吗?”“如果疼,就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别再缠着我!否则,你会更惨!” 谢声趴在地上,血珠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女孩子美丽的背影远远离去,动人,又残忍,谢声想起身,但又咳了一口血,晕眩地趴在地上。 “……沈,乔………”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乔乔会被骂,放心啦,很快会甜起来的。 你们应该发现了,乔乔是真的大小姐,不是盖的,虽然年少单纯,但有气场和魄力~ 34、你别乱闻 解决掉谢声这个麻烦, 沈乔既松口气,又有点儿说不清的坐立难安,在房间里徘徊来、徘徊去, 但最后想一想,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一点点好感算什么, 我才不会在意……” 她才不会心软心痛, 看, 她也用行动证明了她是能对谢声下手的,谢声在她心里根本不算什么,她先前, 只是对他有一点点好奇而已…… 嗯, 就只是这样而已! 晚餐,沈乔心不在焉。 林淑尔最近有三场演奏会要忙着准备, 每天形色匆匆, 满头银发的沈老爷子就悠闲得多, 近八十的年纪是该休息的时候,就说起这几天和徐爷爷湖泊夜钓的趣事。 然后, 他们发现沈乔不对劲,闷闷的不说话。 家人佣人都瞄沈乔——金贵大小姐,这又是怎么了? 林淑尔给沈乔盛着甜汤,掀眼皮看沈乔:“乔乔, 我听说,你今天又喊了两个保镖。左南他们两个还不够,你用得了四人个人保护吗?” 沈乔心头一紧, 但纵然心中紧张,表面上还是如常,举止优雅地接过汤碗道了谢。 “没有不够用,小姨妈,我只是今天一时无聊,想多找两个人陪着而已。” 沈老爷子笑着,“咱们的aricia大了,心思越来越多咯,呵呵。别怕无聊,过几天翩然就回来了……”“翩然是个优秀的孩子,你多跟他学学,啊?” 要放往常,听到徐翩然回来沈乔肯定高兴得不得了,可是今天,她藏着心事,高兴不起来…… 低垂的夜幕,星光隐没,滚滚阴云聚拢,片刻之后雷鸣电闪交加,大雨就倾盆而下。 狂风刮得房间窗户乱拍、纱帘翻飞,沈乔心惊肉跳,急忙pia哒pia哒跑过去摁住窗帘关窗户,手顿了顿,忍不住往外看—— 黑漆漆的,路灯照亮的地方大雨密密麻麻如线,处处狂风暴雨,远远海浪猛拍礁石的声音,震得她心发慌。 沈乔摒弃那些荒唐莫名的念头,钻进被窝狠狠闭上眼睛,睡觉。 在床上一动不动呆了一会儿,又霍然睁眼,想了几分钟,然后轻悄下楼,把俩保镖喊出来。 沈乔还是坐在椅子上,保镖两个垂首站在对面,只是跟上回不同,两人鼻青脸肿、样子挺惨的。不光挂彩,还半夜被弄起来加班,沈乔有点儿同情他们。 “你们确定,今天下午没有打伤他内脏吗?” “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保镖看看沈乔,又互相看了一眼,暗暗头疼:到底他们小姐是讨厌那个男孩子,还是关心那个男孩子啊。他们今天下了黑手,改明儿他们和解了不会被大小姐也迁怒吧?——打工仔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所以含糊其辞。 沈乔问俩保镖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但看他们俩现在伤显现出来,也挺严重,谢声肯定不会比他们好。 放了两人下去休息,沈乔在落地窗站了一会儿、想了会儿事情,最后,还是平静了下来,回到房间,安静地睡觉。 暴雨下了半夜,夜深也未停。 沈乔似梦似醒、脑子里总是鲜血的画面,少年一个回身、微笑,夕阳与大海在他背后,天地仿佛是他的,他定定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岿然不动。 那样子,竟有一点迷人,沈乔心里想。 然后那少年微笑开始变了味道,邪妄,迷离,危险,盯着她说:“桥桥,我喜欢你……” “啊!”沈乔惊坐起来,被那句势在必得般的喜欢惊出一身冷汗。 好吓人,被他喜欢,真是件吓人的事…… 望一眼窗外,风雨不住,沈乔翻来覆去再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谢声背对大海朝着她微笑的样子,告诉她,他喜欢她…… 咬唇思量之后,沈乔起身披了个外套,拿了伞和手电筒,悄悄出门。 雨大的很,风也狂,沈乔费了好大劲儿才攥住雨伞,在昨天下午的海湾看了下,手电光束照亮的地方折射刺眼的白光。 没有,什么都没有,谢声不在这儿。 沈乔松了口气。 “不在这儿,他应该已经走吧。对,他肯定去了医院……” 沈乔松了口气,悄悄摸回家门口,正预备收伞,却忽然被人横臂困住,嘴巴被狠狠一捂,那手臂往后一拖,她便被个高大的男人拥住了! 沈乔惊吓,被捂着嘴巴,只发出唔唔的短音。 骤然耳畔低下灼热的呼吸,还有沙哑的嗓音! “桥桥,怎么办,你落我手里了。你说我该怎么报复你呢,嗯?” 沈乔惊睁大眼睛,闪电划过,她看清了少年冷冽的笑容,又邪又冷。他生气了,满眼都是危险的讯号。 “唔唔!” 大雨连连,沈乔被拽上了辆皮卡车,引擎轰隆,谢声猛踩油门,车一下飙出老远! 沈乔打着哆嗦,借着飞驰路灯的光亮,打量谢声,他身上还有血腥味,白衬衫也是点点的血红。衣服湿的,短发也是湿的,侧脸轮廓冷傲、盯着前头公路一语不发,目光说不出的寒意! 沈乔心脏紧缩,这样谢声好吓人,像一头愤怒的兽,在爆发前短暂安静。 她见过谢声这样子,那次在边境,他抓到她偷偷打电话,就是这个表情。不,现在比那次严重得多,可怕得多。 沈乔不知道,原来谢声开车这么狂,比她爱飙车的林宇表哥还狂,一路上都在玩儿心跳!她害怕得想哭,平日的生活都是家里人安排好,四平八稳,从没这种刺激! 天呐,一遇到谢声,她的生活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他怎么那么狂?! 不知开了多久,皮卡车终于在一处沿海公路停下。 雨刮器拼命地刮着,仍然看不清前头,远光灯照亮密密麻麻的雨线,真是个让人狼狈、心慌的深夜!沈乔浑身发凉。 “你、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什么?快送我回去!” 谢声双手疲惫的搭在方向盘上,支撑身体重量,他偏头冷冷嗤笑一声,没有立即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侧脸过来看沈乔: “桥桥,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天真?你不是很聪明嘛,难道我把你拐跑,你还认为我会把你送回去?” “你……你想绑架我?!” 沈乔惊惶,赶紧开门下车,可刚走没几步,就被拽了回来,丢进皮卡车第二排,谢声跟进来重重拍上车门,把她逼到车门角落。 他倾身压下来,低声警告:“你再给我跑一次试试!” 沈乔被吼得不敢动,敌强我弱,她那么教训他,谢声会怎么报复,沈乔不敢想。横竖都觉得自己要完~~ 真要命,要命得要死! 谢声压下来,重重压住她,身体轻轻蠕动了蠕动,沈乔羞恼害怕,眼泪漫上来,慌得不知所措:“你、你你要干什么?不要欺负我……”“谢声,谢声?”“你不要欺负我好不好,我给你道歉,我再也不让人打你了,谢声……” 可是谢声没动了,沈乔心里叮一下,才发现不对劲,哆哆嗦嗦转头,倒在她脸侧少年面容紧皱,他晕了过去。 沈乔犹豫着一摸谢声额头,滚烫得厉害。 “谢声……”沈乔小心翼翼地喊。 男孩子眉头蹙得紧,像在梦魇里醒不过来,太阳穴的发际线处有长长一条伤口,还在渗血,看起来就好疼,沈乔心惊肉跳,但谢声却没吭一声。 缓了一会儿,谢声才稍微有了点儿知觉,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向沈乔。 沈乔心软了一下:“伤口,很疼吗?” “……当然。” 可你都没吭声啊,沈乔腹诽,“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谢声嘁了声,吊儿郎当地笑:“你要是心疼我,就让我亲一下。亲一下,我就不疼。” 沈乔皱眉头:“你为什么一天到晚就想亲我!” “谁说就想亲你?呵,我还想干你呢……”他嘶哑地狠狠地说。 沈乔又羞又恼,从没人敢这么调戏她。 ——粗鲁死了、下流死了,谢声好讨厌。 “讨厌,我不管你了!我走了!”沈乔刚打开车门迈下去一只脚,就被只滚烫的手拽住了手腕。 少年整个身子被她带得趔趄,伏在座椅上,仰脸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满是疲惫虚弱。 “……别走,桥桥…………”“不要走……” 他嗓音嘶哑得厉害,说这句话,已用尽力气。 原来刚才那些对她凶巴巴的样子,都是纸老虎而已,明明已经支撑不住了…… 大雨从车门缝里漏在手臂上,冰凉的,可沈乔却被谢声的手烫到了。 “你,你烧得很严重啊……真不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发个烧而已……习惯了……” 呢喃完这句,谢声就晕过去不动弹了,沈乔心里捶鼓,小心翼翼喊了几句,还是没反应。沈乔有点儿慌。 “冷……好冷……” 少年梦呓似的呢喃,沈乔才注意到他衣裳全湿透了,能不冷吗。 犹豫着还是伸了手,碰到谢声衣领的时候,指尖触感敏感起来,紧张得沈乔直吞唾沫。 “我、我帮你把湿衣服脱了吧,你你可不要误会,我只是让你好受一点……” “……嗯……” 谢声稀里糊涂地嗯声,沈乔觉得他大概早就昏头了,现在什么都不晓得。 还飚了这么远的车,天啊,想想都后怕。 一点点剥掉少年湿漉漉的衬衣,沈乔的脸也一点点红了。 没想到,谢声的身材这么匀称好看,脖子、锁骨、肩膀、胸膛、腹部、手指……他像漫画里走出来的,虽然清瘦,却每个部位都很好,总之,比他的脸让人惊艳得多。 只是有几道深深的伤痕,在这样俊俏的身体上纵横着,触目惊心! 沈乔情不自禁指尖轻轻碰了碰,沿着那长长的伤疤游走,心里有点柔软,喃喃自语:“……当时一定很疼吧……”“你真的,好坚强,好能忍呢……” 谢声始终皱着眉,沈乔把他头枕在自己腿上。 坐了一会儿,无聊,沈乔打量起谢声。 少年很安静,安睡的模样不再有那种冷冽危险的眼神,格外的温柔。温柔得像另一个人。 难怪别人说他有气质,原来他身材真的很好,双腿又长又直,他真是差那么一点就很帅很完美,可惜了,他没有徐翩然那么惊艳的五官,颜控沈乔心里暗暗惋惜。 不过,他的鼻梁薄唇下巴的轮廓,倒是挺迷人…… 沈乔想起林宇对谢声的品评:像雪盖着苍松,像冰裹着岩石,又狠又坏、又纯洁…… 沈乔凑下去,仔细打量谢声的脸。 “还真是这样唉,原来林宇哥眼睛也不是很瞎嘛……” 谢声的脸没有徐翩然的惊艳,却有种独特的气质,是一种冰雪一样的冷冽洁净感,这样安静的时候,特别纯。 ——真骗人,他明明那么坏!沈乔腹诽。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谢声一直没动,沈乔有点儿担心了,犹犹豫豫,碰了碰谢声的额头。“谢声……谢声?”“你没问题吧,你回答我一下好不好……” 谢声眉头皱了皱,终于动了一下,沈乔松了口气。 少年往她怀里蹭了蹭鼻尖,沙哑地说: “桥桥,你的身体……好香……” 沈乔脸腾一下红了!抗拒地制住谢声的鼻子,又不敢太用力。 “你、你别乱闻……”沈乔红着脸嘀咕。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来晚了一点,之前写好的章节修了一下。声哥是我目前最喜欢的男主角了,耐看气质型,坏坏的又有点儿纯,简直戳心 35、你别乱摸 暴雨已歇, 黎明将至,天空与海水是深沉的暗蓝。 谢声从沁人的软香中清醒,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歪头靠着车窗沉睡的小模样, 车窗外正逐渐亮起的天色,晕得她秀气的鼻尖和下巴格外细腻柔白——这么精致美好的女孩, 谢声没见过第二个。 沈乔, 真是好美。 谢声起身, 沈乔哼唧了一下,脑袋在车窗上蹭了蹭,显然又累又睡得想当辛苦——不用想也知道, 大小姐肯定没吃过这种苦头。 望着沈乔谢声眼色复杂, 这个可爱又无情的女孩,让他热血沸腾的喜欢, 又让他如刀割般心痛…… 思量之后, 谢声轻轻一笑: “桥桥, 连你狠心的样子,都让我痴迷, 你说,我还有救吗?” “嗯?” 沈乔累了大半夜,困得很,沉睡着当然不可能回答, 谢声也没想过得到回答,同时也不需要——答案,早在他心里。 他大概是没救了, 他也压根儿不想自救! 谢声一直是个知道自己能要什么、想要什么的人,沈乔是一件大部分男人都无法奢望的奢侈品,可是,他就是想! 想抱她,想吻她,想得到她。 少年心性坚毅,无所畏惧。 想要,就去得到,这是谢声的作风,也是他跟别的男人最不同的地方。敢想,敢做,敢当! 目光触及沈乔沉睡的小脸,谢声心里痒得厉害,暗淡晨光里情不自禁俯下身,唇齿对着少女那一点微翕樱唇。 可即将碰上,还是忍住了——桥桥一定不喜欢的。 她不喜欢他碰她。 所以谢声下了车,靠着皮卡车车头抽烟,自我冷静冷静。 烟丝袅袅散在海风里,围着清瘦高挑少年转散,白衬衫在他身上微微泛着一层洁白的光晕。 迎面是浩渺无际的海水,尽头有鱼肚白的天空。 抽了两根烟,谢声才冷静下来,散了散烟味,轻着手脚回到车里。 少女还是刚才的姿势,简直无法想象,连在这么窘迫的地方睡觉她也能睡得这么优雅!背脊笔直、双手合拢交叠在腿上,真是名门大小姐的模范! 谢声暗暗好笑吐槽,但心里又十分喜欢:虽然有点做作,倒也真是好看! 他的桥桥,真是为“美”而生的啊。 “桥桥,醒了吗?天要亮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沈乔哼唧了一声,睡眼惺忪,从眼缝里瞟了一眼谢声,然后软趴趴地靠过来,顺势落在谢声怀里,嘀嘀咕咕撒娇: “不……不要嘛……我想再睡会儿……” “乔乔好困……” 谢声的心咚了一下,他知道肯定是沈乔睡昏头了,没搞清楚状况。 等她清醒,不骂他就不错了!不,等她清醒,指不定怎么后悔、怎么悔得肠子发青呢。 谢声刚冷静下去,又有点燥,搓搓头发低骂:“妈的……这特么还让我怎么冷静!” 谢声特别想下车抽根烟缓缓,但沈乔黏得紧,抓着他衣角不放手,他只能硬着头皮忍。 有了人肉垫子,沈乔睡得舒服多了。 少年的身体和女孩子的羸弱不同,天生充满活力与灼热。 那温暖隔着衬衫传来,沈乔情不自禁脸蛋儿往怀里蹭,发僵的手指,也想往温暖的源头探。 谢声正出神地考虑着假发、土狗与前帮派的纷争,怎么帮他们一把,骤然少女冰凉细腻的手指,让他呼吸一乱: “桥桥,别乱摸!” “乔乔昨晚去哪儿了?怎么大清早从外面回来,还发着烧,稀里糊涂的。” 沈乔的闺房,林淑尔抱着胳膊很生气,李绿、索菲亚、尤纱站在旁边,互相看了看,李绿不说,索菲亚和尤纱都不敢乱说话。 李绿:“乔乔觉得闷,早上出去跑了个步。昨晚下了暴雨,清晨空气又有些凉,大概凉着了。” “是吗?”林淑尔将信将疑,“我记得乔乔不喜欢跑步的,她只喜欢跳舞和瑜伽……” 李绿:“乔乔年纪还小,兴趣爱好变化变化也是正常的。” 林淑尔点点头,望着仨叹了叹气: “你们都是看着乔乔长大的,她的身体有多娇贵你们知道,往后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 “她就是半夜要跑步,你们24小时也得陪着,知道吗?万一发生像…………那样的意外,整个沈家都会因为你们的粗心而重创。你们身上的责任重大,明白吗?” 李绿三人点头说明白,林淑尔才略略笑了下:“辛苦你们了,我这阵子忙,乔乔就拜托你们多替我看看。” 林淑尔下楼,优雅有节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三人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尤纱年纪最小,才二十二岁,心理素质也差一些。 “天呐,李医生,咱们这样瞒着林小姐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乔乔小姐真的有什么意外……” 李绿替沈乔掖了掖被角:“我也不想瞒着林小姐。可不瞒也行啊,要不你去告诉她,乔乔是被个男孩子抱回家的,你看林小姐和沈董、沈董夫人会不会翻天?” 李绿叹了口气,“本来乔乔已经被管得透不过气了,他们再严格一点,乔乔缺失的东西就更多了。乔乔不应该是他们艺术品,她有自己的人生……” 三人一起叹了叹,沈父沈母忙事业,一年陪孩子的时间少之又少,沈乔身边除了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淑尔,就是他们这帮照顾饮食起居的佣人、医生、保镖,相处久了,感情也就深。 李绿: “而且徐家的太子爷后天就回国,两家的长远打算很明显,这种敏感话题最好别往乔乔身上扯,咱们嘴巴得闭紧一些。” “李医生您这话太严重了,我和尤纱都是看着乔乔小姐长大的,虽然是雇佣关系,但跟亲人差不多。那些话肯定不会说的……” 林淑尔下楼之后,也没闲着,把俩保镖拉过来,目光犀利地盯了一番。 “昨天你和你们同门一共四个,神神秘秘做些什么呢?你们不是职业保镖学院的精英吗?搞得这么惨……” “那个……大小姐让我们四个互相打,看谁能赢,所以咱们就比划了比划。” “啊对对对,林小姐,就是比划了一下。我们四个旗鼓先当,就打成了这样。” 林淑尔蹙眉,她高贵冷艳,也是林家宝贝千金这样养大,生起气来自带威慑,她目光一扫,左南、李腾两人有点冒冷汗,幸好他们职业保镖,受过专门心理素质训练,都扛住了。 林淑尔最终也没问出个啥来,放过了两人,她急着找陆鸣排演,也顾不上再细问。 两人擦擦冷汗。 “幸好大小姐聪明,提前给咱们编了一套说辞。你说,假如大小姐跟林小姐对上,谁更聪明?” “嘶……要说聪明,我觉得大小姐聪明,但要说老辣肯定林小姐更胜一筹。林小姐啥人没见过,咱们大小姐还是温室里的蔷薇,不是对手……” “不知那个小伙子是谁,下手又准又狠,眼神也很犀利,洞察力判断力精准得吓人,咱们四个谁有短板他都看明白了似的……” “我看他肯定练过……” 沈乔生病了,蔫儿了巴巴躺在床上,下不来床。沈家的厨子、佣人、医生都进入紧张工作状态,为恢复她身体而忙碌。 沈乔浑身没劲儿,也根本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家,最后的印象是谢声发烧躺在她腿上昏睡。 那副画面还挺难忘的,窗外雨水连连、冲刷着玻璃,他们在那狭小的空间里,谢声的头就放在她腿上。 平时像悬崖、像利刃一样危险的男孩子,那么安静地沉睡,温柔得像另一个人。大概,只有她见过他这样温和的样子吧…… 沈乔捉了被子,盖住半张脸,就剩一双大眼睛在外头转。 “那坏小子,会不会趁我生病不自知,悄悄亲我呀……” 沈乔红着脸,恼得头疼,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才不相信谢声人品,他那么坏,每次看她的眼神都馋得跟狼看见肉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沈乔红着眼睛:我真的没有乱摸,我发誓。 二更晚上 36、最美的桥桥 怎么处理谢声, 沈乔还没理出个头绪,也没功夫去理,生病在家躺了两天, 第三天病情刚好转,徐翩然就回了国! 头一晚徐爷爷就来了电话, 说晚上在徐家有个小聚, 沈乔兴奋得一大早就起来准备着了, 让形象设计师挑好了衣服、化好淡妆,下午就急切地跟沈老爷子、林淑尔出门去徐家。 徐爷爷曾经位高权重,所以徐家老宅有岗哨, 轻易车辆进不去。今天来的都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几家亲朋友人。但富饶家庭的家族大, 聚拢来也是乌泱泱一大群,徐宅的私家车库停得满当当的, 非富即贵, 不看别的, 就一张张车牌号码就非同凡响了。 徐爷爷有三兄弟,徐坤的爷爷和另一支都靠徐爷爷这一支兴旺, 所以老徐家一大帮人,独子独孙的徐翩然还真是相当于小太子爷的地位。 沈乔到的时候不巧,刚好瞥见徐翩然的背影转过二楼的拐角,与他同行的是几个商政名流。 徐爷爷来迎了沈乔一行, 请沈老爷子一道上去说事儿。 沈乔呆站在原地,望着徐翩然消失的楼梯转角回忆着刚才的惊鸿一瞥。 ——那个背影宽肩长腿、高大挺拔,真是气宇不凡。 “我艹!徐翩然一驾到, 老子就被秒成渣渣了,厉害的人都围着他转。唉~” 林宇摇晃着高脚杯低骂,他和徐翩然比较熟,所以说话随意。 沈乔:“没关系,林宇哥,你至少很有自知之明,而且诚实。” 林宇:“……”搔了搔头,“连我亲表妹胳膊肘都往他那儿拐,哎哎哎……没意思没意思。” 刚瞥见徐翩然,沈乔心绪激动咬着唇张望,林宇挑着眉毛打量了会儿沈乔,不怀好意的笑:“乔乔,你当真喜欢翩然?” “林宇哥你问这个干嘛呀……”沈乔脸红了红,拧着指头看地上,咕哝,“翩然哥哥那么完美的人,谁不喜欢啊……” “你这么说哥就听懂了!哈哈”林宇抿了口高脚杯里的红酒,琢磨了一下, “可是乔乔,你跟他都不算真正认识呢,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就喜欢?” “从小到大都听你们说了好多关于他的事了!肯定算认识了解的。” 人人都说徐翩然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沈乔坚信这句话。 抢手的男人,一定好! 林宇嘶了一下,“乔乔,你不了解徐翩然,他……嘶,或许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啊。” 沈乔兴致勃勃,只要关于徐翩然,她都感兴趣。 转着眼珠想了想,“难道说翩然哥哥其实没那么完美,也有很多缺点吗?” 林宇戳着下巴嗯嗯地想了一会儿,沈乔催促他快说,林宇憋出一句: “恰好相反,我想说的是,徐翩然可能比你想象的还完美!” 沈乔脸一红,春心萌动:“那、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啊……” 肯定就是白马王子吧! 沈乔越想越喜欢徐翩然。 谢声? 谢声是谁啊,她才没工夫想呢! 徐翩然在上头呆了不少时间,下楼时还在和政商名流交谈着事情。 大厅里不由自主同时安静,气氛的微妙变化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楼梯上徐翩然抬头,朝大厅的人看一眼,礼貌地微微一笑。 “哇……”“天呐……”“徐翩然……” 身边此起彼伏的低声赞叹,都在说这个名字。 沈乔挤在一群犯花痴的女孩子里,当然,她也满心荡漾得很,热热地望着立在一群发福的中老年中的男青年。 ——徐翩然藏蓝色休闲西服,真丝白衬衣,暗红色胸针,银灰色口袋巾,手腕上一块极具时尚和质感的手表,此外身上无一赘饰。他发色极黑,肤色很白,总是温柔的微笑,态度相当的谦和得体。 成熟的徐翩然,和沈乔记忆里第一次见到的一样,宁静柔情,眉目淡远。 但现在他轮廓和气质明显更成熟稳重了,出社会历练之后,毕竟不一样。 沈乔巴巴地望着,徐翩然忽然回眸,与她视线一瞬间相接,沈乔心里狂跳,热血沸腾! 他在看我、翩然哥哥在看我唉! 沈乔扯扯雪白的小裙子,海藻一样微卷的长发披在背后轻轻摇曳,她今天精心打扮过,男孩子们都热热地看她,所以翩然哥哥他…… 沈乔:唉? 沈乔有点儿懵,徐翩然扫了一眼之后,就收回了目光,多一点儿停留都没有! 她确定徐翩然看见她了,可是……他真没有一点儿觉得她不同吗? 沈乔呆站,看看自己的小白裙:“难道,不好看?” 沈乔很失落,徐翩然对大伙讲了一段周全的客套话之后,全程都在应付大人物们,她这种小女孩儿根本贴不上去,只能跟着林宇这个败家子大表哥在聚会上穿梭转悠。 不时就有男孩子来找她聊天,沈乔都不想理:徐翩然没吸引到,到是引来一群烦人昆虫。 真丧! 聚会终于接近尾声,名流大人物们相继离场,沈乔蔫儿巴巴跟着沈老爷子、林淑尔跟徐爷爷道别,也准备撤了。 “这是……aricia妹妹吗?” 成熟磁性的嗓音在面前响起,沈乔一个触电,赶紧抬头——徐翩然微微笑着,俯视着她。 沈乔大脑一瞬间空白,没办法,被这样好看的男人目光包围,她真……真不能思考! “翩然哥哥,是我,aricia。” 徐爷爷走来:“女大十八变啊,咱们的aricia小公主越来越漂亮咯!” 徐爷爷爷拍拍徐翩然肩膀,“翩然,带妹妹去花园走走吧,大人聚会枯燥,咱们的小aricia肯定憋坏了,哈哈。” 他慈爱地拉起沈乔的手儿,放在徐翩然臂弯里。 沈乔:“……!” 沈乔脸红彤彤的,心里紧张得不能自已,眼睛像头小鹿一样转着,挽着徐翩然手臂的手,都麻了。 徐翩然看了徐老爷子一眼,徐爷爷处过高位,一辈子摸爬滚打,眉眼间微笑与威严切换自如,他对着孙子眼神微微用力:“快去吧!翩然。趁着花儿开得好,带aricia去花园走走!” 徐翩然垂眸,不辨喜怒,和徐老爷子和沈家几人微微颔首,然后带着沈乔走向门口。 徐宅修建在滨海的礁石小山上,微风送来远远的海浪声,晚风略带暖暖的湿意。 沈乔:‘徐翩然好高呀,身上还有淡淡的绅士香水味……’ 沈乔悄悄打量徐翩然,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她的气质美貌,在谁面前都游刃有余,从没体会过这种旗鼓相当,或者说对方更胜一筹的紧迫压抑感!沈乔手心都紧张得微微出汗了。 沈乔:‘哪个角度看起来都那么帅、那么有气质,难怪小姨妈和爸爸妈妈都那么喜欢他。真是优秀得耀眼呢……’ 徐翩然一手放在西裤兜里,走在沈乔身侧,他不抽烟,身上的味道很清冽,微微含笑:“上次见面,你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七八年不见,一眼真没认出来。aricia妹妹这几年过得好吗?” 沈乔甜甜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啊,翩然哥哥,我们两年前才见过呀……” “哦?见过吗?” 沈乔精致的小脸垮了垮:“嗯!” “啊,实在抱歉,每次回国都匆匆忙忙的,我大概记错了。aricia不要生哥哥的气,嗯?” 徐翩然的微笑温柔儒雅,沈乔当然生不起气来,她只是很丧…… 明明见过好几次的,徐翩然居然一次都不记得她。 徐翩然温柔谦逊,但话不多,一路两人都没多少言语。 沈乔众星捧月惯了,被忽略着不禁越来越沮丧,慢下脚步,看着徐翩然帅气的背影——他居然都没注意到她落下了! “翩然哥哥,我……我的打扮不好看吗?” 沈乔实在忍不住,问道。无论何时何地,她出现在聚会上,人人都会看她,为她惊艳,可徐翩然却根本不看她。 徐翩然回头,粗略打量了沈乔,淡淡一笑:“没有,很好看。” “可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沈乔不懂,真的不懂。她向来很自信的,在这个优秀的青年面前她突然没有自信了。 徐翩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点儿讶异沈乔的直白,然后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沈乔有点儿尴尬,就不再没话找话说了,失望地扁了扁嘴,拉拉小裙子。 ——这一身精心打扮,真是毫无意义啊。 回家的路上,沈乔全程拉着脸。 “咱们的雅典小公主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爷爷。” 沈乔没吭声。 林淑尔摸摸沈乔的额头:“难道又发烧难受了?” “没有,小姨妈。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追问之下,沈乔才说了与徐翩然散步的情况。 沈家上下都喜欢徐翩然,并且不止一次说徐翩然是沈家最合适的女婿,沈乔觉得,有必要把“工作情况”给他们说说。 毕竟如果她嫁给徐翩然,沈家后继无人、家族败落的忧患就没了,说起来她还真是肩负历史重任呢。 “我感觉翩然哥哥一点都不喜欢我,他连我是谁都记不清楚……”“他好像也没有多少和我聊天的意愿,大概觉得我很肤浅吧。确实我也不懂什么,跟翩然哥哥在一起,我感觉我好肤浅啊,小姨妈……” “乔乔别难过,你才多大,翩然比你大7岁呢,而且他又那么聪明。优秀的男孩子都喜欢笨笨的女孩。没事,别想太多,嗯?” 林淑尔安慰了一通,沈乔才勉强点头说不难过了。 沈乔不傻,徐翩然对她的态度,只是对父辈世交家小妹妹的态度而已。 回到家才九点,今晚十五,月亮特别悠远明亮。 回到家沈老爷子就睡了,老人家经不住熬,林淑尔锁在钢琴房,没一两个小时出不来。 沈乔趴在飘窗看海,然后就想起了什么,轻悄地跑出门。 月色明亮,两排稀稀拉拉的路灯,尽头出海口边儿的公路果然有一辆皮卡车,朝着大海停着。 高高的男孩子靠着车头抽烟,雪白的烟雾围绕着他,袅袅飘散。 谢声,真的在! “喂——” 沈乔轻喊一声。 少年应声回头,暗淡的月色,映得少年轮廓有点儿冷冽清俊的味道,他烟头明灭,那种坏坏的味道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忽然怔了一下,沈乔以为谢声怎么了,结果少年沙哑的嗓音,说不出的动情: “桥桥,你…………好美。” 沈乔捏捏小裙子,脸热了一下,隔着一段距离就骄矜地不走了,站那儿就是不动。 少年轻轻一笑,主动徐步向她走来。 “你在这儿等我吗?” “嗯。” “要是我不来呢?” “那我也等。” 沈乔咬了咬唇,“哼!谁要你在这儿等啊……讨厌死了……” 似乎每次她目光找寻他,谢声都在最显眼的地方,等着,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喜欢她的眼神。 37、原谅你这次 夜晚悠远宁静, 海浪澎湃声声特别敲动心灵,忍不住就勾出沈乔心里的情绪。 沈乔抱膝坐在礁石上发呆,谢声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 双臂撑在左右,感受海风的腥咸。 沈乔瞟一眼谢声。“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谢声坐着也比沈乔高一大截, 睨着沈乔笑容玩味。 “怎么, 桥桥也会心疼我?我以为, 你巴不得让我赶紧消失呢。” “是啊,我是巴不得你赶紧消失啊……”但是,我从没想真的要把你怎么样的。 后面半句在沈乔心里转, 没说出来。 谢声挑眉眯了眯眼, 有点儿冷,然后过了会儿鼻子才笑了一下。“桥桥, 你真是一只骄纵任性、善变无情的猫儿!” 沈乔瞪他, 谢声笑着继续说:“但我谢声喜欢的女人, 有骄纵的资格。所以桥桥,这一次我原谅你。” “我又不是来跟你道歉的……”沈乔瞟谢声一眼嘀咕。 海风撩动少女浓密的发丝, 沈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认真许多:“谢声,你就非要喜欢我吗?”“你真的别喜欢我,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们也不可能的。” “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吗,没有为什么!” 沈乔有点儿恼,“反正, 你别喜欢我就是了!” “你这么漂亮,我是正常男人就会喜欢你。这是本能,懂吗?” 喜欢她,是本能?沈乔转头,月色下眼睛泛着碎碎的亮光,认真地望着谢声,“真的吗?真的正常的男人都会喜欢我?” 谢声:“……” 嘶……感觉不对劲啊! 少女垂下头,抱着膝盖说不出的沮丧。 “你骗人,我没那么好。好多人背后说我只是长得漂亮,脑子空空。我以前觉得他们是嫉妒我而已,现在我觉得,他们说得好有道理……”“我觉得自己就是个长得漂亮的花瓶……” 沈乔小白裙被晚风撩动,细腻柔滑的大腿若隐若现,谢声赶紧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明月与海水。 “啊,你终于意识到了,你有时候是有点儿傻乎乎的。” 沈乔透过泪水瞪谢声,“你会不会安慰人啊!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打击我。” “我是想说,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你傻乎乎的,特别可爱。你就做你自己,用不着在意,我觉得现在就很好啊。” 沈乔委屈地哭了。 真是好失望,她从小崇拜崇敬的异性偶像,居然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是大家捧住的小公主,可是翩然哥哥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妹妹而已,随意的敷衍一下。 她问他她好看吗的时候,沈乔看出来了,徐翩然眼睛里是有一点儿无奈和轻视的。仔细一想,那确实是个无脑且肤浅的问题。 “你喜欢有什么用,翩然哥哥又不喜欢我……” 谢声挑眉,抓住了重点:“翩然哥哥是谁?” 沈乔别开头,眼泪簌簌下来,“你别问了,不想理你。”又补一句,“我讨厌你……” 谢声:“……”好像沈乔总在讨厌他。 可明明是她主动来找他的呢。 谢声心中柔软,笑了笑,并不在意被沈乔说讨厌。 沈乔擦了擦眼泪,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谢声——少年个子高,肩膀、胳膊、手脚都比较修长,挺好看的。 沈乔抿抿唇,擦了擦眼睛,转过去,湿漉漉的眼睛委委屈屈地望着谢声的肩膀。 “我,我想靠一下你肩膀……可以吗?” 谢声还在想那个“翩然哥哥”的问题,闻言被打断思绪:“嗯。” 眨眨眼,沈乔试着小手拽住谢声的胳膊,脸轻轻贴上去:“你再安慰我一下,好不好。要温柔一点,不能像刚刚那种说我傻乎乎的。” 谢声:“…………” 妈的,她在为别的男人伤心,他还要安慰……这种日了狗的感觉! “安慰不出来!你要真觉得难受可以掐我,或者给我两拳头。” 沈乔略略惊吓,不由想起谢声身上那两道深深的伤疤。 “我打你干嘛呀,又不是虐待狂……” 以后,她都不会再让人打他了。就算谢声再做什么坏事,她都不会再让人伤害他…… 沈乔脸颊靠着谢声的胳膊,默默擦眼泪。 少年的衬衫有一点温暖的触感,谢声的身体一直是很温暖的,特别有血肉之躯的真实感。沈乔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脉搏的悸动,一下一下的,特别真实,充满男人的热血与活力。 晚风撩得谢声的短发稍微凌乱,配上他英挺料峭的面部轮廓,有一种冷峻性感的男人味儿。他坐姿随意而潇洒,和沈乔第一次见的时候,在风雪里洒脱无畏的样子,相差无几。 ——徐翩然是冷感自持的,谢声是自由而真实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乔就把两个人放在了一起比较,然后邪恶自私地想,要是翩然哥哥能像谢声那么喜欢她,该多好呀…… 然后又觉得怪怪的,谢声还是谢声的好。 “桥桥,你再想别的男人我就生气了!”谢声眸子一侧,望着少女的脸颊。 沈乔湿湿的眼睛转了转,“那……那万一我要是喜欢别的男人呢?” 谢声眉头就皱了起来,瞳孔也缩了缩,可把沈乔吓得…… “我、我开个玩笑,你凶什么……” “桥桥,我没凶,我只是不高兴。” “你还说没凶,你不高兴的时候特别凶……” “那你就不要喜欢别的男人,我就不凶你。” “……我不喜欢别人,你就会一直很开心吗?”沈乔悄悄瞟谢声。 谢声笑,冷峻的脸划开温柔,眼睛也亮亮的。“嗯!” 沈乔皱着秀眉,心里嘀咕:才不要喜欢你呢…… 沈乔不敢逗留太久,坐了一会儿就要回家,谢声说送她。 少年、少女一高一矮,并肩走过一盏盏路灯,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桥桥,我明天就回t市了,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会回来的,是吧?” “你干嘛跟我说……你回去不回去、我回去不回去,有什么关系……” 然后顿了一下,沈乔悄悄看一眼谢声,“你回去处理什么事?去打架吗?” 谢声笑了一下,手往裤兜一放,停驻看她。“桥桥,你关心我?” “谁、谁关心!我才不关心你呢,你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沈乔撇开脸,抿抿唇。 “桥桥。” “嗯,干嘛……” 沈乔转脸,四目相对,谢声冷峭的脸温柔下来,沈乔懵懵懂懂,但被谢声这样专注地看着,有一点儿……紧张。 谢声个子高,轻轻俯下身,在女孩子脸上亲了一下。 沈乔呼吸抖了一下,心跳不止,眼睛不停扑闪,脸就开始发烫。 心里有话语转过,谢声但没说出来,最后只说: “桥桥,你到家了。” 沈乔捂着脸,气哼了一声往家门口跑,跑了一段距离又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才回头,喊:“回去你别打架!” 谢声嘴角轻轻翘起,低声,“嗯。” 沈乔微笑,又赶紧抿住,高傲娇艳得像只天鹅,转身走远,只是步子比先前轻快了许多。 “桥桥,我等你,等你告诉我喜欢我的那天……”谢声低低呢喃。 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谢声看了一眼,是假发的电话,接起来听了一阵,眼瞳缩了缩,然后匆忙地上车离开。 ** 盛夏走向末尾,暑期所剩无几。 沈老爷子一个人在海边住够了,秋季t市气温降下来也宜人,就干脆和沈乔一起回到t市。 徐爷爷打了电话过来问候,还带消息来说,徐翩然过几天还来t市发展,未来几年都常驻这边,运作一家大型金融公司以及发展新领域的投资,包括大健康、农业、交通等等。 沈家在t市首屈一指,必然有很多合作,已经敲定的就有医疗大健康和农业电商化平台两方面的投资。 徐爷爷和蔼可亲,电话里给沈乔说着:“aricia,你不是头疼经济学和管理吗,多跟翩然看看、学学,很简单的。爷爷跟翩然下了命令,务必得让咱们aricia攻克难关,他才能完成任务!” 沈乔是很喜欢徐家人的,尤其徐爷爷对她真是好的没话说,他们的好意沈乔懂,但徐翩然……他好像不喜欢她呀。 总之,想想两家家长的殷勤希望,以及自己多年来的懵懂小幻想,沈乔重新鼓起干劲儿! “才见面而已,翩然哥哥没注意我也不算什么,反正日子还长呢!嗯!” 徐翩然是在九月初来的t市,徐翩然是真忙,一家金融集团就不说了,还新组建了农业e平台,另外收购了两家医院做连锁,大肆尝试实体领域,他来了,整个t市上层的政商圈子都在讨论这事儿。 虽然忙,但徐翩然仍然按照约定时间给她补习功课,沈乔都有点儿不好意思,用这么低级的事情打扰。 夜色低垂,徐翩然刚从公司开了会,直接来了沈家,饭也没吃。林淑尔赶紧让厨师做晚饭。 书房,徐翩然脱掉了西服外套,里头穿着休闲的银灰色衬衣和黑色裤,商务帅气,笑起来成熟又温柔。 “抱歉aricia,哥哥这几天事情有点儿多,等很久了吧?学业上哪些地方有问题,你别害羞,老老实实跟哥哥说就是。” 书桌前,徐翩然挨着沈乔坐下,目光没在沈乔身上停留,倒是拿了沈乔的书翻看起来,一目十行看得很快,仿佛看连环画儿似的轻松。 沈乔有点儿无地自容,“翩然哥哥,是我该说抱歉,我觉得我挺不懂事的。你都这么忙了,我却还用这么低级的问题来打扰你……” 沈乔垂眸,漂亮的眼睛里忍不住沮丧,“徐爷爷跟我说的时候,我应该拒绝的。真的抱歉……”“但是,希望你别讨厌我,好吗?” 翻书的长指顿了顿,徐翩然侧过脸,进门后第一次把目光落在沈乔脸上。 ——少女确实长得十分漂亮,一难过,特别招人心疼。 他是不太喜欢沈乔,他欣赏有内涵的女孩子,沈乔第一次出现在一群花痴他的女生里,他对沈乔印象就不太好。 徐翩然心中叹了叹,家里人的想法他知道,同时,沈乔对他的企图他也清楚。 所以,他一直保持距离。 沈乔沮丧的垂着脑袋,徐翩然想起沈乔的处境、想起过世的两个朋友,心中柔软了一分,对沈乔怜惜地揉揉头发: “傻姑娘,哥哥怎么会讨厌你?” “哥哥也需要有自己生活空间休息,不能说每分每秒都拿去工作,替aricia补习就是放松了。别难过,嗯?”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做个坚强快乐的孩子吗?” 沈乔抬起脸,红红的眼睛勉强扯出个微笑,然后咬咬唇,不好意思地笑出来。 林宇的野鸡大学读不下去了,所以也回t市来跟着徐翩然一起搞投资,不过徐翩然那么忙,他倒是超级闲的样子,三不五时来找沈乔。 “林宇哥,我觉得翩然哥哥根本看不上我。他对我虽然很礼貌很温和,但一点儿都不热情。”沈乔托着腮,发呆。 “我上次就说了嘛,徐翩然或许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太完美的人,曲高和寡,一般人跟不上他步调。” 沈乔烦闷地吐了口气。 跟徐翩然谈恋爱这个任务好难,她好像完成不了,沈家上下的期盼,太不切实际了。 林宇瞄一瞄沈乔,“乔乔,上次我们碰见打架你还记得吧,那个男孩子你是不是认识啊?我挺想结识结识他,但又不知道上哪儿找。” 沈乔脑子轰隆一下,紧张地别开脸。“我哪儿知道……我又不认识……” “真不认识?” “当然不认识!” 林宇哦声点头,挺失望的。 沈乔其实也纳闷儿,回t市一个多月了,谢声居然都没找她。 想起那次意外撞见谢声打架,真是太可怕了,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没命! 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二更。 38、一个理由 徐翩然戴了副无框眼镜, 拿着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给沈乔讲着重点。 “buyer需求效用最大化,producer需求利润最大化, 在这两个前提下,研究市场的均衡状态, 就是古典经济学的微观部分……” “西方经济学最基础部分就建立在刚我划出的公式上, 直到二战之后, 政府……” 台灯的光从侧打来,徐翩然的侧脸晕上浅浅光华。 他现在不像董事长、ceo,除去那些光环徐翩然, 只像个邻居家的大哥哥, 又耐心、又温和替她讲题。 沈乔红着脸偷偷打量了一会儿徐翩然,目光就开始飘忽, 透过窗户, 悄悄看了眼草坪——空荡荡的, 没少年的影子。 ‘一个多月了,谢声怎么还不出现?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他的生活圈子好像很乱唉……’ 沈乔漫无目的地想着。 “今天的部分讲完了, 你好好消化一下,要有什么不懂随时给我打电话,嗯?aricia。” 对沈乔的走神,徐翩然觉察所有, 但什么都没说,淡淡一笑摘下无框眼镜,整齐地叠放在盒子里。 “啊!好的、翩然哥哥!”沈乔心虚地点头, 今晚都走神去了。 徐翩然来的次数多了,沈家的气氛都活跃轻松了起来,连常年不归家的父母都回来了两趟,他们仿佛都很开心,沈乔感觉到了。 所有变化,都因为徐翩然。 初秋露起,夜色寂寂。 林淑尔来关心几句之后,熄了灯,沈乔床上躺着,眼睛在黑暗里扑闪扑闪的眨。 拉过被子盖住唇儿,沈乔翻了个身侧着看窗户—— 窗外,远处的路灯依稀照亮梧桐疏林,摇摇曳曳。 静谧。 沈乔大眼睛朝着窗口看了一会儿,正昏昏欲睡,猛然一丝烟味沁入鼻子。 沈乔一下就醒了,一愣之后掀开被子跳下床,细白的小脚往拖鞋里一扎,三两步到窗台,探出身子。 ——空旷的草坪,立着大理石柱子,清瘦的高个子少年,正靠着石柱抽着烟。 大概是高个子的习惯,他微弓着背,单手扎在裤兜里,一仰头,雪白的烟从他薄唇里吐出,喉结微微一动。 “谢声!”沈乔不敢大声,低低喊。 闻声,少年侧头,微微一笑。 沈乔拿了件外套披着,轻手轻脚下楼,谢声高高的站在光影交错里,她跑过去,望着少年,然后笑了。 “谢声。” 谢声情不自禁伸手,揉揉沈乔的头发:桥桥,你笑起来,真美……” 两人相视而笑,初秋夜晚微寒的空气也飘散起一丝丝甜腻的气味。 ——爱恋你,是唇角藏不住的笑容,是眼睛里,遮不住的光。 梧桐树林,夜风过,凉得沈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打了个喷嚏。 “啊嘁!” 谢声咬住衣领、单手拉开外套拉链脱下来,把沈乔包裹严实。 沈乔看着他的动作,想起那夜谢声打架,他脱衬衣也是这样的姿势,用牙齿咬着衣领脱外套,样子有点儿……有点儿色/情。 那晚林宇看见,就说想睡谢声呢……沈乔一想起,就特别膈应。 “你为什么喜欢单手脱衣服,两只手不好吗?” 谢声愣了一下,回忆刚才才意识到,“哦!习惯了。”“有时候一个动作慢了就可能受重伤、送命,久了,就习惯单手脱衣服了。” 脱衣服的时候,也必须有一只手提着武器,保护自己! 谢声没有明说,但沈乔一听就懂——那夜,她亲眼看见了的。 两只小手收拢外套领口,带着男孩子体温的衣裳团团包裹着沈乔,沈乔偷偷瞄一眼谢声的侧脸。 这里光线暗淡,谢声的轮廓却依然清晰。他好像天生就适合呆在这样阴暗的地方,越是暗,他亦正亦邪、危险迷人的气质,就越独特明显。 风过时,沈乔突然嗅到一丝血腥,心里一抖,跪坐着倾身拉谢声的领口。 “桥桥小心,别摔了!” 沈乔娇气柔弱,谢声躲闪却不敢动作太狠,怕磕着沈乔,就没躲得开,被沈乔摁躺在地上、扯开了衣领。 “你、你受伤了!”“原来你没出现,是因为受伤……” 沈乔拉开谢声白衬衣的衣领,里头赫然长长一条暗红的伤疤,从锁骨之下一直到肩膀,像刀划的,近十厘米那么长! 沈乔徐徐坐回刚才的位置,抱着膝盖,垂下头。 “桥桥,你怎么了?”“桥桥?” 任谢声怎么喊,沈乔都不说话、不理会,过了好一会儿,沈乔才抬起头。 树影晃动,远处园子的灯光斑驳落下,一片照亮少女的脸,一双大眼睛满是泪水,一颗一颗往下坠,她埋着头竟是在掉眼泪。 “你答应我的,不打架。为什么不守约定……” 谢声慌乱地擦沈乔的眼泪,沈乔却不许他碰,别扭地发脾气。 “桥桥,我没找人打架,是别人找我麻烦,我是自卫。不过还是对不起,我没有完全遵守约定……” 沈乔不听,就埋头哭,抽抽搭搭,谢声越安慰她哭得越厉害。 好一会儿,沈乔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了眼伤口:“现在……还疼吗?” “早不疼了。”“当时也不疼。我是男人,哪儿那么容易疼!” “骗人!怎么会不疼,那么长的伤口……” 沈乔细白的手擦了擦眼泪,她被针扎一下都会疼哭,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沈乔无法想象那刀划下去会多疼! 沈乔眼泪又漫上来,不停掉,谢声头皮发麻,他不知道沈乔为什么有这么多眼泪。 少年心如刀割着,恨不能紧拥沈乔,用最柔情的声音哄她:不要哭了,他什么都依她! 实际上,谢声也这么做了,他修长的双臂把哭得不能自已的少女揽入怀,薄唇抵着她额头,轻轻地哄: “桥桥,你别哭,别哭好吗。你哭,我心会疼的。”“桥桥……” 沈乔抽抽搭搭,从少年的颈窝仰起脸: “谢声,你听好,你要是再打架,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谢声沉默了一下。 “桥桥,那是我的生活,我就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不拼命,我会死!” 一听那个“死”,沈乔眼睛泛红,眼泪又下来。“难道你以后都要这样打打杀杀里度过吗?你难道没想过未来吗?” “没有。我从没想过未来。事实上……”谢声垂头笑了一声,像自嘲,“我从没想到,自己能活这么长。” 短短一句话,包含了多少风霜、艰险,沈乔体会不了,但是,她看过谢声身上的伤,她知道,一定很辛苦。 她记得谢声说过,他家人全部去世了。 谢声怎么一个人长大,沈乔想象不到,她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边一大群人伺候着,一个人独立生活,那是无法想象的。 谢声的身体是温热的,是鲜活的生命力,沈乔不敢设想,假如有一天,这具身体变得冰冷、再也不会动……如果,有一天谢声死了…… 闭上眼,沈乔轻轻靠在谢声没有受伤的肩膀,默默掉眼泪。 ——许多话都无力,这是谢声的生活,和她不得不努力争取徐翩然一样,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生存世界、生存规则。 有时候,真是无可奈何吧。 夜深,沈乔要回了,谢声送到落地窗下,看着沈乔走远,才原路返回。 他刚到梧桐树林,却听见背后有脚步声,沈乔小声的喊着他名字,哒哒哒跑来。 谢声回头,沈乔有点儿喘,小手拉住他的。 “谢声,你考虑下,跟我一起上学吧。” “不要再打架了,开始新的生活,彻底告别过去,好不好?” 谢声没想到沈乔会提这个要求,凝眉犹豫。“桥桥…………” 沈乔抓住他手,殷切地期盼,“你要真喜欢打架,可以跟我保镖打,或者去保镖学院上上课也行的,那里全是高手,想怎么过招都可以。”“反正,不要再过刀口舔血的生活,好不好?”“你可以有未来的,为什么不去想?从现在开始,好好活着,好不好?” 少女眸光闪烁。 谢声凝眉,盯着沈乔沉默了一会儿,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闪过…… “桥桥,我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一个,让我放弃现在生活的理由。” “……”沈乔懵懵懂懂,但她隐约感受到谢声的意思了……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谢声笑了一下,明白。 “算了。”“你让我再考虑下吧……” 谢声送沈乔回到屋子,才离开,沈乔从窗台望着早看不见人的梧桐林子看了一会儿,才回床上睡觉。 “理由……” 沈乔侧身,望着窗户。 她心里是有个理由在转的——为了我,就当为了我,保重自己。 可是,她不能说。 39、他的心上人 徐翩然在t市长大, 回来忙了一个月,才抽出时间和友人聚一聚。 音乐清酒吧,友人都带了女友, 只有徐翩然和林宇两人没女人,于是就凑在一起聊天。两人年纪相当, 从小认识, 说话也就随意。 林宇微醺: “翩然, 说真的,你和乔乔真登对了!” “你,高处不胜寒, 除了天之骄女, 谁也配不上你。乔乔呢,聪明, 优雅, 漂亮, 家境更是不用说,天之骄女, 一般人我姨妈姨父根本看不上。” “你俩就是公主遇到王子,绝配!” 徐翩然垂头笑笑,不置可否。 林宇笑容就坏起来,指着徐翩然, “唯一不合适的,就是乔乔小了点儿,你现在可别欺负她哦?”“她是温室里的小花儿, 需要人保护着。” 徐翩然拍拍林宇的肩膀:“你想太多了。我只把aricia当妹妹,没别的想法。” 林宇挑眉,“你……真不喜欢乔乔?” 徐翩然是个内心比较深的人,轻易不说自己的想法,微微点头。 林宇脸色严肃下来,点了半天脑袋,叹啧啧道:“是,这才是徐翩然该有的反应,这世上哪个女人能让你臣服啊……” 徐翩然眼睛里有异样的情绪划过,但很快平常,林宇眼睛贼,看见了,摇摇头拍拍徐翩然的肩膀,许多意思,尽在不言中。 “翩然,我这妹妹虽少不经事,但聪明着呢。你也逃不过她眼睛的……” 想起沈乔单纯懵懂的模样,徐翩然笑了一下。 “如果那样,或许更好……” cctv新闻电台t市站的站长送了一对舞剧的票,邀约徐翩然和沈乔今晚一起看,地点在滨江大剧院。 傍晚的时候,徐翩然来沈家接沈乔。 楼上林淑尔亲自为沈乔挑选了一条小黑裙,卷了头发,化了淡妆。 梳妆镜里的少女,唇红齿白,无辜清纯,又带一点初长成的成熟妩媚。 沈乔拉拉卷曲的头发,扯扯膝盖上的短裙:“小姨妈,我这样打扮会不会太成熟了?头发好卷,裙子也短……” 林淑尔抱着胳膊佯装生气:“你要再穿以前的衣服跟翩然出去,像个小学生一样,让翩然多难堪?” 林淑尔又一笑: “翩然大你七岁,你得适应着当个大人,去了解他,明白吗?” 沈乔垂眸想了想,不是很明白,但还是郑重地点头,像是给领导表工作决心似的。惹得林淑尔又欣慰,又有点儿心疼。“好了,快下楼吧,你翩然哥哥等很久了。” 客厅,沈老爷子正和徐翩然聊着打通市卫生局的事。 听见沈乔和林淑尔下楼的动静,徐翩然抬眼,男人淡远宁静的脸,出现一抹惊艳,然后淡下来,对沈乔微微一笑,算是问好。 沈乔也乖乖打了招呼。 因为徐翩然同行,所以保镖、尤纱等一干电灯泡全部留在了家里。 沈乔坐在副驾驶,吞吞唾沫,有点儿紧张,也有点儿别扭。 “翩然哥哥,那个……真不好意思啊,又麻烦你来陪我。” 正走神想着什么的徐翩然闻言笑了一下,他的眉眼天生温柔,笑起来特别能让人萌生好感。 “没事,我正好也想放松放松。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嗯!”沈乔微笑,从坐姿到呼吸都优雅规矩,按照林淑尔自小交给她的礼仪,每一分都做好。 其实对着徐翩然,沈乔是有点儿心虚。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跟徐翩然套近乎、谈恋爱、然后过两年就结婚,可徐翩然显然……不是很有意愿的样子,他大概是给徐爷爷他们逼的吧。 好惨,刚甩掉一个想跟他利益结婚的,又来了她这个…… 沈乔换位想想,都觉得自己真是相当讨人厌了。徐翩然能对她这么礼貌、照顾,已经是非常有修养。 想到这些,沈乔忍不住沮丧,红了眼睛垂下头,又不敢在徐翩然面前掉泪,就忍了。 两人一路无话,到大剧院停车场停了车,徐翩然给她开了车门,一路进电梯进剧院,都很照顾,但就是没话讲。 沈乔丧了一路,又丧了一整晚,巴黎舞剧也没看进去,等到结束,跟着徐翩然在人流里往外走。 走了一半,沈乔停下步子,徐翩然没注意到,已经走出好几步远…… 上了车,备受打击的沈乔实在忍不住心里的话:“翩然哥哥,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我,我回去跟家里人说清楚吧。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对你造成的困扰,我真的很抱歉。” 徐翩然略略惊讶,他没想到沈乔会这么直接捅破,这是他过去极少遇到的,他如果要瞒谁,很少有人看得穿他在敷衍。 沈乔抬起脸,满眼亮晶晶的泪珠,努力忍着没有落下来。 女孩子长得太漂亮了,伤心起来,特别让人心疼。徐翩然少有的触动了一下,叹了口气,拿真丝手绢擦去沈乔的眼泪。 “aricia,别哭。你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困扰,我不说话是因为我自己心情的原因,不是因为你。别误会,好吗?” 沈乔轻轻擦着眼泪点头。“嗯……” 徐翩然叹息,沈乔的处境他知道,沈家人的期盼,他也清楚。 徐翩然:“aricia,你还小,没经历过感情,不会明白。婚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随意,如果你嫁给谁,就要跟那个男人共度一生。我不能害了你,你明白吗?” 徐翩然:“我于你,或许是救命稻草,也或许是害你一辈子的□□。” 沈乔湿润着眼睛望徐翩然,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毕竟是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子,徐翩然心中怜惜,揉揉沈乔的头发: “傻丫头,等你某一天真遇上自己心爱的男孩子,你就会懂,家族利益在真心的感情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钱没有可以赚,但有些错过,一辈子不能弥补。” 沈乔透过泪眼望着徐翩然,懵懵懂懂: “翩然哥哥,你说的境界我不是很懂,但……但既然是你说的,一定是很美好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只可惜,我不能体会你说的境界。对我来说,家族的利益就是所有,如果我嫁不好,我们家可能很快就败落了……小姨妈从小就这么告诉我,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 徐翩然又吃惊了一下,没想到这样一个单纯的娇滴滴的大小姐,把利害关系看得这么分明。 想起沈家意外坠海身亡的两个优秀儿子,也是他曾经的朋友,徐翩然对沈乔心中无限怜惜,轻轻拥住少女抽泣的肩膀,安慰: “aricia,你是个勇敢的女孩。别想太多,就当我作你的哥哥吧,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帮你。” 沈乔在徐翩然怀里点头,轻轻抱住他的腰,闭上眼睛靠在他胸膛。 徐翩然的拥抱,和谢声不一样。 谢声的拥抱是热情的,他仿佛每分每秒都想靠她近一点、再近一点。每一次,谢声极力地渴望她、又极力地隐忍着那股子噬人的热情,沈乔能感觉到。 但徐翩然的怀抱,是清冽冷感的,他松松的揽着她,只有哥哥、长辈一般的怜悯疼惜。 沈乔明白了。不一样……不一样的。 “翩然哥哥,你其实有喜欢的人,对不对?” 这是今天沈乔第四次给徐翩然的惊讶,徐翩然不禁重新审视沈乔,眯了眯眼。 那个秘密,除了曾经旧识的几个朋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乔微微一笑,眼泪还没干,显得少女般的纯稚。 “我猜的!” 然后少女抿了抿唇,骄傲地补充,“因为我还没遇到谁对我这么不屑一顾人呢,除了翩然哥哥你。”“然后刚刚你又说我没经历过,不懂,所以我想,翩然哥哥一定经历过。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对不对?” 徐翩然默了一下,然后对沈乔笑了。“林宇说得对,咱们的雅典小公主是真聪明,我逃不过你的眼睛……” 大概是很久没在这个浮躁势利的圈子里遇到像沈乔这样剔透机灵的女孩了,徐翩然难得地说得多了些。 “就是因为她,我才回国,才来到这里。”徐翩然眉宇淡淡忧郁,转头对沈乔淡笑,“aricia,你想见见她吗?” “我、我可以吗?” “嗯。” 沈乔使劲点头,“好啊!” 沈乔不敢想象,得是多么高贵优雅、智慧迷人的女人,才能让徐翩然心动! 一路上,沈乔已经在脑海里构筑了一幅家世优良、美貌智慧双全的大家闺秀美人图了,却不想,徐翩然的车越开越偏僻,直来到一条旧街狭窄的巷子。 电线乱拉,窄窄的街道乱停放着三轮、摩托、未收走的摊子,时而可见一堆堆垃圾,整个就一脏乱差。白色保时捷,与这街道,格格不入。 最后,他们在一间杂货店不远处停下来。 夜深,别的铺子都关了,只有这家店还开着。 他们等了一会儿,出来个二十出头的女人,皮肤白皙如瓷,长相清秀温软。 她手里拿着本书,身后跟出来三个年龄大小不等的孩子,她坐在门口教他们读书认字。 这画面宁静悠远,女人眉眼的笑意清纯、柔和,长发披在她背后,简单浅灰色棉质长裙,却十分的干净脱俗。 那是一种,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神向往的气质,美好,又治愈。 沈乔都忍不住多看,再看看自己,一身名牌、从头到尾的奢侈品,一对比,还真有点儿俗……沈乔暗暗对自己皱眉。 夏瓷不知被人旁观着,教完了三个孩子读书,就进了屋子。 里头弟弟周溪正和几个朋友商量着事儿。 她倒了茶,递给被围绕在中心的少年:“阿声,喝点儿水吧。” 谢声笑着接过,道了谢。 假发故作不悦:“姐,你真偏心,对阿声比对我这个弟弟还好。” …… 女人进去就没再出来,沈乔伸长脖子还想看看。 徐翩然忍俊不禁,“就那么感兴趣吗?” “那当然!”因为断了对徐翩然的念头,沈乔说话便没那么注意了,不经意间,口吻便有点儿娇,“我得看看自己到底败给了谁啊!翩然哥哥,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还没被别的女孩子打败过,所以我是真好奇……” 徐翩然忍不住笑。 ——沈家这个小女儿,到底怎么养出来的? 沈家对沈乔身边所有人的成分都严格调查把控,坚持科学培养,这徐翩然有所耳闻。这个超常“培养基”养出来的女孩子,还真是有点特别。 确定那个女人不会出来了,沈乔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翩然哥哥,没想到你喜欢的女孩子是这种类型,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崇拜你了……” 徐翩然抹着方向盘,倒车,返回。 “为什么崇拜我?” “那个姐姐好像家境并不好,但你却不在意,说明你的心灵很高尚啊。而且,你为了她和家族反抗,真的好厉害,换做我,是永远不敢的。”沈乔脸色严肃起来,认真地对徐翩然,“因为,根本不可能有未来。翩然哥哥,你如果坚持,会付出很惨重的代价。” 徐翩然微微一笑,谁说沈家的女儿是个有脸蛋儿没大脑的大花瓶? 几次接触下来,徐翩然愈加发现,沈乔的脑子特别理智、特别冷静。 “你说得很对,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利益计较得失。aricia,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罢,徐翩然又笑了,改口。 “不,我希望你永远别遇上让你‘明白’的人。那样,也不失为一种糊涂的幸福。” 什么明白、什么糊涂、什么幸福,沈乔脑子快转不过来了。不过,她现在关注点不在这儿。 “翩然哥哥,来都来了,你不去见见那个姐姐吗?” 果然,徐翩然情绪不对劲,沈乔从他英俊柔和的侧脸笑容里,看出一丝强掩的苦涩、痛楚。 “我们分手了。在两年前。” “……!”沈乔一下噤声。 车辆上了高速,不多会儿就要到沈家。 “aricia,今晚这一趟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替哥哥保密,好吗?” 一路心事沉沉的沈乔,十分镇重的点头。 “翩然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目送徐翩然的车离去,沈乔站在夜风里,陷入沉思,良久叹了口气。 林淑尔听见,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约会不顺利。沈乔摇摇头,什么都没说,钻回屋子里。 夜里,沈乔肘在窗台望窗下。 少年今晚没来,大概有事忙吧。 天上稀稀拉拉几颗星子,光芒微弱。沈乔托着腮,有点儿迷茫,也有点儿惆怅。 徐翩然的事,对她不能说不震撼。那么优秀的天之骄子,居然会任性地喜欢一个贫民女孩,并且,还一恋就是多年,分开了还执着不娶他人。 她是打心眼里崇拜徐翩然的高尚和勇气,这个大哥哥,有她崇拜的男神的所有特征,只可惜,他心有所属,大概是不愿意跟她结婚的。沈乔惋惜。 她崇拜徐翩然的人格,却不能理解他的感情和选择。 沈乔又想起了其它,自言自语: “不知道今晚谢声在干什么……” 站了许久,谢声都没出现,沈乔正要返身,忽然余光里草坪上便多了个人影,她赶忙回头。 少年穿着白衬衫,靠着石柱子,还是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单手夹着袅袅香烟,冷峻的眉眼与薄唇,含情微笑,在暗夜里,又坏又纯。 “桥桥,你还没睡吗?”他说。 沈乔不禁笑出来,心里那一片空荡的怅惘立刻被填满,像是期许得以实现,满满暗暗的喜悦。 “谢声!”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端午快乐,今天没有二更,忙着包粽子去啦啦啦。 40、她是一只蝶 那天之后, 沈乔就把能推掉的和徐翩然的约会都推掉了,当然不是和徐翩然绝交,主要是为了打消两家的念头。两人私下里的联系、见面, 倒是比之前多。 徐翩然是独子,没有妹妹, 沈乔被家里管得严、许多事懵懵懂懂, 他怜惜沈乔处境, 开完会、忙完事儿,总会抽空打个电话问问近况,能帮就帮、能提点就提点。 徐翩然真心接纳她, 作为朋友或者如他说的“妹妹”, 而沈乔倒是有点儿觉得,徐翩然是她老师。徐翩然思想有深度, 最重要, 他仿佛和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不太一样, 他的话,总能带给她一些新奇的启发。 一个多月来两人表面上的疏远, 让沈家上下有点儿坐不住。沈乔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秋雨淅沥的夜,林淑尔上来找她“谈心”。 深思熟虑之后,沈乔鼓起勇气摊牌:“小姨妈,我不也不想再瞒你, 我和翩然哥哥说好了,我们不谈恋爱,就做朋友。” 林淑尔愣了一下。“为什么?先前……不还好好的吗?” 沈乔坐床上, 垂着眸眼睛左右轻轻转了转,“我觉得……我和翩然哥哥不合适。他虽然很优秀,但年纪大我太多,我思想跟不上他,我觉得自己的思维肤浅又势利,配不上他的高雅。”“而且翩然哥哥也只把我当妹妹看,没有别的意思。总之,就是我们不合适。” “翩然亲口说你肤浅了?” “没有没有没有,翩然哥哥修养很好、人也好,他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认识到的。”沈乔说的是实话,越了解徐翩然,越觉得这个男人只能远观、不能亵玩,他的修养和气质让她觉得自己挺肤浅的,比如她会用一些利益思维来衡量感情。 林淑尔看沈乔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不似作假,叹了叹:“哪儿有那么多合适不合适,你们俩金童玉女,挺合适的。而且大七岁也不是什么问题,两人在一起久了,思想就会同步。” 沈乔背身,“小姨妈,反正……反正我就是感觉不合适的!我只把徐翩然当哥哥,跟哥哥谈恋爱,好奇怪……” 林淑尔抱臂站着,审视坐公主床上的沈乔。 沈乔冒冷汗,林淑尔越平静,她反而越紧张,但面上还是端着优雅平静。如果她心虚,就会被看破,林淑尔一定会去查情况,说不准就会查出徐翩然和那个夏姐姐的情况。 沉默审视了一会儿,林淑尔秀眉凝了凝,她现在开始有点儿摸不透小丫头在想什么了。少女一天天长大,尤其最近大半年来,仿佛心事特别多……明明先前,沈乔还一心把徐翩然当做嫁人的对象。 “乔乔,你真想好了?你拒绝的人可是徐翩然,多少家庭高攀不起的老徐家太子爷。” 沈乔埋下眼睛,点头:“小姨妈,我负责地考虑过了,想好了。” 林淑高贵冷艳,有种冷静慑人的气场,沈乔从小就有点儿怕,要不然,父母也不会让林淑尔来教导、照顾她,沈乔等待审判的小猫一样静待林淑尔发话。 “唉,这事情还是等你爸爸妈妈回来说,小姨妈不能做主。”林淑尔犹豫了一下,狠了狠心,“但是乔乔,有一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小姨妈必须告诉你。” 沈乔抬眼,林淑尔很少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话,每每如此,就一定是很严肃的话。“嗯。” “你知道家里情况,就算你现在放弃徐翩然,未来还是得找个人撑起你们沈家家业,这一点毋庸质疑。届时那个人,很可能还不如徐翩然讨你喜欢。” 直到林淑尔出门、下楼,沈乔还望着空气怔愣。 要找个优秀的丈夫支撑家业,这个她一直知道,但是这样赤/裸/裸地、严肃地从家人嘴里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夜里,沈乔辗转难眠,小姨妈说父母后天就回来,跟她“谈心”,沈乔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有点儿……透不过气。 她仿佛一只被蛛网捆着翅膀的蝴蝶,从头到脚缠了个透紧,连挣脱的希望都没有。当然,一直以来她也没想过挣脱,从她懂事起就知道,这是她该完成的任务。直到最近遇到徐翩然,听他说和那个夏姐姐的故事。 他们和好了,似乎很甜蜜。 沈乔感觉得出,徐翩然整个人都有了精神,他快乐了很多,跟最开始那样虽然优秀谦和却十分冷感的状态完全不同。 沈乔特别羡慕徐翩然这样的状态,更羡慕徐翩然的思想格局和勇气,和他们圈子里别的人是那么不同。 床上,沈乔侧身,望着飘窗外细雨丝丝、淅淅沥沥地响,心里也潮了,她从没有过这种类型的忧郁。 然后,她突然特别地,想见一个人…… 黑暗的房间亮起一方光,沈乔翻着手机屏幕,找到那串号码,是谢声非给她加进去的,但是被她拉了黑名单。谢声打不进来、骚扰不了她。 没有彩铃,打过去就是枯燥的嘟嘟声。沈乔心里怪紧张的,揪了被子盖住半张脸,就剩下一双眼睛在昏暗里扑闪扑闪地眨。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喂,桥桥……” 男人带着惺忪睡意的嗓音,沙哑、慵懒,有股冷淡的性感味道,尤其他喊自己的名字,沈乔浑身都麻了一下。 心口一阵紧缩,沈乔赶紧挂掉电话,还连带把手机屏幕也摁掉。被子一蒙头,在床上红着脸缩成一团。 挂掉电话房间就安静了,谢声被拉黑,打不过来的,沈乔松了口气。 而此时,旧街的老楼,谢声抓抓凌乱的短发、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通话记录里“沈乔”二字,一头雾水。 沈乔没躺多会儿,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沈乔接起来:“喂,哪位?” “……” “喂?” “是我,桥桥。”谢声语气有点儿沉,“刚刚怎么挂了?” “我……我打错了!” “…………就算是打错了,至于一听见我声音就挂么?”桥桥可真嫌弃他,谢声想。 沈乔:“本来就不是给你打的嘛,本来就没想听你声音,还不许人挂吗?” 谢声:“…………” 大半夜蓦地挨了一顿嫌弃,谢声也是挺憋。最主要本来一见来电号码,沈乔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过来,他还挺高兴,结果没想到一接通就给掐了,打过去大小姐骄傲冷淡地告诉他,“打错了”。以为是个枣儿,结果是一巴掌! 谢声咬着牙笑:“那错得可真巧!别人的都没打,就打了我这个黑名单户口!” 承认想他就那么难? 谢声内心嘁了一声,要不是隔着电话线,他非得把桥桥摁住,让她只听他声音、只看着他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11点还有一更。 41、情话 沈乔侧躺着、压低声音说话, 手机屏幕时而离耳朵远点儿亮起,时而靠近少女耳朵,又熄灭, 跟少年少女交谈话内容一起跌宕起伏。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打到你那儿,反正就是按错了。” 老楼房间没有开灯, 窗口一方暗淡的光, 谢声侧靠着窗棂点了根烟。 谢声笑了个:“好好好, 是你按错了。那你说,你打算打给谁?大半夜的,谁还等着被你打扰吗?”顿了下, “桥桥, 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你要打扰的那个人是谁。” 沈乔正摸着床头大嘴猴布偶, 闻言眨眨眼: “我干嘛告诉你?你不需要知道, 你也没有理由和立场知道。” 谢声挑眉, 烟雾从他洁白的唇齿溢出,在昏暗的夜里是暗灰色的影, 围着他屡屡飘散。 “呵,我总得知道是哪个孙子害我半夜没睡成觉啊,是不是?” 沈乔掐了把猴儿腿,皱眉,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少年问她—— “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什么‘翩然哥哥’对吧?” 谢声想起上次沈乔沮丧抑郁的样子,还是为了别的男人, 他心里就一把火燎着,特别想撒,但房间空落落的又找不着靶子。 沈乔那边没说话,谢声更肯定了。 “在哪儿呢现在?” 沈乔正想着家里处理徐翩然与她的事,蓦地听见这一问,愣了下。“嗯?” “问你在哪儿。” 电话里吼得沈乔闭眼甩头、吓了好大一跳,沈乔:“你干嘛这么凶。” “我没凶,桥桥。” “你明明有。” “我只是不高兴!”谢声拿了钥匙、头盔,出门带上锁,边跨上摩托车边说,“桥桥,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你想别的男人我就会不高兴!” 转动油门,赛摩的轰隆声刺破午夜,格外嚣张猖狂…… 沈乔摁掉电话,扔在床头。 “那我偏偏就要想别的男人,哼!就不高兴死你!”说罢翘起樱红的唇角,难掩笑意,骄傲地抬着下巴,“不高兴死你,我才开心呢……” 沈乔躺下睡觉,窗外秋雨已歇了,浓雾弥散,但先前压抑、束缚的心情褪去了不少,沈乔渐渐有了睡意,稀里糊涂睡过去,却被电话铃叫醒,绵绵地接起,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桥桥。醒醒。到梧桐树林来。” 沈乔登时就醒了! 从没在这么深更半夜跟别人出去浪过,而且还是跟个男孩子,沈乔说不出的紧张。 刚在梧桐树林一碰面,谢声二话不说就把她拽走,穿过梧桐林,翻出围墙,把她往停靠在路边的赛摩上一放,罩上头盔。 “抱紧我!” “谢声、谢声你要带我去哪儿啊?三更半夜,我家里人要发现我不见了,会发疯的!”沈乔小心拉着谢声的衣裳,但摩托车飞驰出去的时候,她吓得赶紧死死抱住少年的腰。“呜呜呜,好快,你慢一点谢声!呜呜呜,我害怕……呜呜呜,乔乔害怕!” 对这句“乔乔害怕”,谢声偏头“嘁”了一声嘀咕,他当年就是被这句话给迷着了,又做作又真特么好听! “风好大,你说什么?”沈乔仰着脸看谢声的耳后发际线,发肤黑白分明,全是少年的俊气。 少年对着夜空和前头仿似无限延伸、等待他们一起闯过的路,笑了一声,坏坏地大声说:“我说,桥桥你再抱这么下面,我没法儿骑车了!” 沈乔没听懂,满脸单纯地盯着少年的发际线和四分之一侧脸,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往上挪了挪。 “我挪了,这样行了吗?” 谢声薄唇翘起微笑,“不行!” “那这样呢?”沈乔又往上挪了挪。 谢声恶作剧的笑容更大了,露着一排皓齿,而沈乔仍旧一脸懵逼。 这时候的桥桥,真跟小兔子一样可爱而且听话啊!谢声心情特好,萌猛转了一把油门,沈乔哪儿还管挪不挪啊,只管死死抱住谢声。 “呜呜呜……慢一点、慢一点谢声,我害怕……呜呜呜……” 少女嚎了一会儿,谢声脑仁儿吵得疼,然后过了会儿沈乔习惯了速度,才安静下来。 “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点?” 习惯车速之后,才开始体验这种放纵,心情也跟着畅快了,烦恼好像被抛在云霄外。“嗯,好多了!” 沈乔又眨了下眼睛,望着少年干净的发际线和侧脸。“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嗤。一个男人连自己喜欢的女人是高兴还是难过都不知道,也太蠢了吧!”谢声偏头笑了下,下巴轻轻扬了。 “桥桥,你不开心的时候,随时叫我,我随时到你跟前带你走!” 沈乔愣了一下,看着谢声后脑勺被风缭乱的短发,眨眼不说话,渐渐红了脸。 他的情话,为什么这么好听呢…… 这里是原始森林公园山上的一处休闲山庄,谢声带着沈乔一路骑行到这儿,进山庄的大门有一片竹林,过去有几笼猴子、孔雀,不过都睡了。 然而,连小畜生们都睡了的大半夜,山庄的老板,居然在门口等着迎接他们。 沈乔才朦胧想起,路上她说想喝水,谢声去便利店买饮料的时候打了个电话。难道是跟这老板联系来着? “阿声,好久不见你啦,真想跟你喝几杯。啧啧,不过看你今晚有得忙,我要是打扰就该被雷劈了!” 民宿老板盯了眼少年身边的女孩儿,惊艳了一下,然后神色暧昧地递给谢声房卡,“喏房卡!我这儿最好的套房,也是这风景区里最好的,大老板都不一定订得到呢。” 老板脸上、脖子上横着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的眼神儿把沈乔吓得不得了,忐忑不安地躲在谢声背后躲,不时瞅一眼民宿的环境。 沈乔害怕,谢声不着痕迹地把沈乔护在背后,笑呵呵打哈哈。“还是曲哥想得周到,谢了啊!” 曲哥拍拍谢声的胸膛,坏笑着小声说:“不错啊阿声,这么漂亮!老秦说你今年走倒霉运、老是受伤,可我看你哪儿是走霉运啊,分明是走桃花运嘛!哈哈!” 沈乔听见这话,脸红到耳根了,又很生气想走,可是大黑天、大山上,她又怂下来,鹌鹑一样挨着谢声背后站着。 42、初吻 曲哥请谢声去茶室聊了会儿。 沈乔在谢声旁边的位置坐下, 有点儿犯困,有一句没一句听谢声和老板聊天,顺便打量了下茶室。 茶室是单独修建在山边儿上的一栋半透明玻璃房, 中式风,茶具、盆栽高档而且摆放考究。 沈乔又悄悄扫一眼曲哥, 除了刀疤, 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上绕着几串佛珠, 典型的社会打扮。 再看看谢声,少年身量修长清瘦,虽然看着也有点儿坏, 但跟如林宇说的, 谢声身上有一股纯粹干净的气质。 沈乔悄悄望着谢声想:谢声真是厉害,他怎么什么人都能打交道啊?曲哥比他大一二十岁吧, 年纪差那么多, 居然也一点儿没被对方压住气场。 沈乔回忆了一下, 无论什么境况,对上谁, 谢声好像从没流露过害怕胆怯,就是当时那么多枪指着他,少年都目光炯炯,定力好得很! 不光是定力, 谢声还很会社交的样子,这沈乔知道,在缅甸逃亡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少年有时候很安静不说话, 但跟人社交的时候就特别能聊,跟谁都能搭上话!刚柔并济、绵里藏针,让人又忌惮又产生好感。 反正,沈乔觉得谢声的心机是特别深! 就是那种阴嗖嗖地冲你微笑的坏蛋的感觉,特别有城府。 谢声说在旧街开电影院,有几个朋友一起,曲哥就被唬得一愣一愣,热情得不得了:“阿声,只要你一句话,老哥就砸钱跟着投。办电影院,这好事儿啊!”“没关系,亏了我也认。投资有风险嘛,曲哥我文化没多少但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曲哥理解就好,别到时生意不成,反而把兄弟感情坏了。”谢声笑眯眯。 曲哥豪迈一摆手:“不可能、不可能,阿声你见外了,咱们是过命的兄弟啊!不说那些。” 谢声笑了一下,“兄弟归兄弟,我喜欢把不好的说在前头,毕竟做生意什么都可能发生。我把丑话先撂下,也是对兄弟负责不是?” 曲哥给谢声满了杯茶,脸色果决,“阿声你放心!我跟着你投,是认你这个人,我相信你的眼光和人品。老秦我都不认,他太社会,我就认你!你投,我就投!” 沈乔也听得一愣一愣,谢声说的那些投资思路,她并没有听大懂,但是觉得……好像很道理。 跟书本上投资管理的话不同,但思路好像一样。 谢声居然会谈生意,沈乔有点惊奇,也有点佩服。 那些东西徐翩然跟她讲了不少,可是真心太难了。投资除了眼光,还要处理和股东之间的复杂关系,和高管之间的利用被利用博弈,特别复杂!可谢声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哦,是了,谢声城府深,算计人的本事特厉害,徐坤卓文在他跟前,都是菜鸡啊…… 低垂的黑夜里,大山化作漆黑的轮廓,山庄最顶层套房灯火亮起,一簇昏黄,像一团萤火。 “怎么了,快进来啊桥桥?”谢声回头。 沈乔紧张地站在门口,就不进去。“你干嘛只开一间……” 谢声拉开窗帘,山里清新空气涌进来,站在门口的沈乔也立时嗅到一股山雨混着花草芳香的气息。 少年回头:“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沈乔盯着少年:可是,跟你在一个房间我也害怕! 谢声:“…………” 瞟一眼沈乔傲娇防备的样子,他就懂了。“你睡床,我不睡觉。放心吧,我不欺负你!” 沈乔将信将疑。 好在谢声接下来并没有什么出格可怕的举动。他检查好房间,然后锁好门,自己去阳台抽烟了。 沈乔洗了个澡,淋着水,想着事。 她这样跟谢声跑出来,真是胆大妄为,她好像越来越不听话了…… 她和谢声现在不能算敌人关系了吧? 不,或许……比朋友关系,都还要多一点点…… 沈乔心脏说不出的紧迫感,血液也流得快。镜子里的少女的身体已经趋向成熟……蓦地,沈乔脸就热了一下。 谢声抽完烟,回身入屋,便听见了哗哗水声,浴室的门竟然没关。毛玻璃上。映着少女模糊的身影 ,她似乎正抚摸着胸前,轻轻冲水…… 谢声呼吸一紧,眼瞳睁了睁便移不开眼,逐渐平静下来,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背对,垂头手背挡了挡口鼻,脸上飞起红晕。冷峭眉眼,有笑意荡开。 ——桥桥,可真粗心呢! 折腾半夜,沈乔却没有睡意,侧看着在阳台抽烟的谢声,夜晚,少年的背影清瘦颀长,沈乔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谢声,谢声……” “怎么,桥桥?”谢声侧头。 “你还是进来吧。山里夜晚冷,你站一晚上会感冒的。” 谢声笑了一下。“你不怕我控制不住,对你做出点儿什么?” “我相信你。” 虽然谢声看起来坏坏的,但沈乔觉得他是个重信用的人,而且比好多人都有意志力,他不会出尔反尔的。 谢声嗤笑了一声,灭了烟头,散散烟味,进屋子。 昏黄的床头灯,少女乖乖的盖在被子下,扑闪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他,像只听话的兔子,乖得不得了。 谢声看了一眼,心里就柔软了一片,他想,为了桥桥,下刀山火海,他都愿意! 沈乔眨了眨眼。“谢声,你跟老板说的开电影院是真的吗?” “啊。” “你那些投资做生意的方法在哪儿学的啊?”她都没听过,书本上是有教,但都很抽象,全是理论。 “学?”谢声皱皱眉,“那种东西还要学吗?” “难道不用学吗?” “我没学过。”谢声想了一下,想起家里的封叔,笑了一下。“桥桥,快睡吧,不然天就亮了。别担心,我守着你,没有坏人。” 沈乔瞥瞥他:是啊,你就那么坏了,谁还能比你更坏啊。 谢声搬了把椅子坐在沈乔床一米半的位置,沈乔蹭蹭枕头,困意渐渐上来,睡熟了。 床头灯还亮着,少年却毫无睡意。 床边陷了一下,是谢声坐了过来,目光近近地描绘少女安睡的面庞。 绝不是仅仅出于男人对女人的渴望,谢声感觉得出,他特别渴望这个女孩子,从小时候第一眼见到沈乔,他就喜欢她。 沈乔对于他,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她的美好,特别刺激他贪婪的欲望…… 想得到,特别想! “桥桥,我吻吻你……可以吗?”谢声低低地说,指尖抚摸上沈乔的脸蛋,“我数三下,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数了,三,二,一……” 少年言出必行,数到一,薄唇就朝少女吻下去。 空气围绕着他们热起来。 这是少年少女第一次的接吻,直到后来许多年,沈乔想起来,依然心动不止。 双唇一相触,就再分不开。 谢声的吻从克制的温柔,到逐渐失去理智,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少女唇齿,攻城略地。 这是初吻,吻技生涩,但谢声很聪明,很快知道怎么服侍女孩子、勾/引她的喜欢。 他真是天生的下流胚子! 被子下,古典端雅的少女手紧紧攥住床单,身体一动不动,睫毛颤动不止。她长发海藻一样微微卷曲,散在枕头上。 谢声的手握住紧攥床单的手儿,倾身含吻少女的唇,那么软、那么嫩、那么甜,那么诱/惑。 天,谢声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坏念头,他想和身边不入流的朋友一样,用那些下流、淫/乱的姿势占有沈乔。 可是,可是沈乔那么的美好,他舍不得,舍不得那么对她,舍不得用自己的龌龊下流玷污她。 谢声从少女的唇移到秀气的下巴,在细腻洁白的脖子上流连,一点点的吻。“桥桥,你好香、好甜……” 少年沉重喘息着,痛苦艰难地克制停下,鼻尖在沈乔脸颊和脖子轻轻摩擦着、嗅着,像狼嗅着兔子垂涎…… 谢声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他会克制不住自己对桥桥犯错了。 他实在不是君子,相反,他是个欲念极重的男人。 谢声想,他这辈子最真的善良、纯洁,一定都给了沈乔! 谢声去冲了个凉,冷静了一下,出来少女还是平躺闭着眼睛,睡着。 谢声忍不住轻笑,指尖擦去沈乔眼角湿润的泪珠。 “晚安,桥桥。”他哑声温柔说。 沈乔一动不动。 ——‘我已经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声趴在桌上,休息了。 沈乔睁开眼,悄悄翻了个身,捂着红扑扑的脸、又摸摸脖子,想起少年说的情话,心里荡漾着小小的心动。 对谢声,又害怕,又喜欢。 沈乔抿了抿红红的唇瓣:谢声的吻,可真色! 讨厌下流的他,哼。 43、做我女人 等沈乔睡醒一睁眼, 天光大亮了。 ——糟糕,还没回家! 沈乔心头咚咚,赶紧下床穿上拖鞋, 屋子却不见谢声的影子。海藻一样的长发随着少女四下找人而在背后摇曳,沈乔急了, 屋里屋外都找不到谢声。 “谢声, 谢声你在哪儿啊?” “谢声……” 来到阳台, 沈乔扶着栏杆往下看,入目是群山万里、苍翠间杂浅黄,沈乔为景色震撼了一下, 然后目光才往近一收, 落在楼下崖边的少年背影上。 少年骑行服,靠着机车, 抱臂抽着烟。山风掠过他的短发和指间, 冷峻洒脱, 还有点儿痞。 “脸差了点儿,背影, 还是挺帅的嘛……”沈乔嘀咕。 哒哒哒,谢声听见背后脚步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沈乔。 ——桥桥的体香和脚步,他分辨得出。 “谢声, 你快送我回去吧!天都亮了,我爷爷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发疯的!”沈乔身娇体贵,跑几步就喘得不行。 “他们不会发疯。”谢声回身, 嘴里咬着烟,有点儿坏坏的,笑眯眯看着沈乔,“早上我给你家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我接了你出来散心了,晚上再把你送回去。” 沈乔:“………………………………!” 谢声轻飘飘一句话,活像道晴天大雷劈下来,把乖乖女沈大小姐劈了个懵,然后花容失色、结结巴巴,抓住谢声的双臂摇:“你你你、你——你——你给他们打了电话??”“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告诉你家人实情,让他们别担心,不对吗?” “不对不对,当然不对!”沈乔眼泪花花捶少年的胸口,“你怎么那么坏,明天我爸爸妈妈要回来骂我,这节骨眼你还来插一脚!完了,我完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这坏蛋出来,呜呜呜,相信你,跟自焚切腹有什么区别啊……呜呜呜呜……” 自焚?切腹?谢声乐得不行,烟都顾不上抽,笑得直喘气儿。 “你还笑、你还笑!你为什么这么坑我,坏蛋……嗯嗷呜!讨厌你、我讨厌你!” 沈乔汪汪大哭,这些日子的丧气、被家里逼着的压力,全部发泄出来,什么优雅淑女,她顾不上了,就扁着嘴汪汪哭,使劲儿捶大坏蛋谢声。 “讨厌你我再也不想见你了!呜呜呜……” 女孩子力气虽然小一些,但使了劲儿还是疼的,谢声被沈乔捶得皱眉嘶嘶,被捶得恼了,把少女的两只小拳头一捉,拉进怀里,揽上少女的腰禁锢在怀里。 “桥桥,别讨厌我了,你的小手儿把我打得真疼。” 沈乔撇头:“疼死你才好呢!坏蛋,我现在后悔死了,昨晚就不该跟你出来,每次相信你都没好结果,你总坑我……” 沈乔继续捶谢声胸口。 谢声:“……” 忍着疼任少女捶,谢声挑挑左边眉梢,凑近沈乔耳畔:“桥桥,你再发脾气,我就亲你了!” “……!” 结果沈乔立马就不敢打了。 谢声:“…………” 他就亲一下,有那么吓人吗?? 谢声又生气、又觉得骄纵的沈乔也那么可爱,他喜欢她娇滴滴的样子,发脾气都那么娇,展眉轻声笑了下,擦少女的眼泪。“桥桥,你脾气真大!” “…………明明是你坏,你惹我。”沈乔带着鼻音抱怨,却也不敢太怨怼,怕惹了大佬。 谢声凑下,一手揽着少女的腰,一手扣着她后脑,偏头晃脑,目光一寸寸近近描绘少女漂亮的脸蛋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突如其来的大灰狼气场,震着了沈乔,她不敢说话,就看着少年,看他要干嘛。 谢声呼吸重起来,他不是禁欲的正人君子,所以,这一刻,少女温香软玉、水灵动人地依在他臂弯里,天真懵懂地眼神,勾得他淫/虫上脑、热血沸腾,又想歪了……但现在显然不是时机。 谢声垂眸撇开头,脸红透,清了清嗓才重新将目光落在少女眼睛里,哑声说:“听好,我有重要的话告诉你。” “什、什么话。” 谢声吸了口气顿了顿,展现鳄鱼的微笑:“桥桥,跟我恋爱吧。” 沈乔正懵懵懂懂于身下有什么坚硬灼热的东西碰着她了,然后就听到这么一句。沈乔吃惊捂嘴,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声音,细弱蚊蝇。 “你……你刚刚,说什么?” 谢声冷峭的眉眼晕染笑意,薄唇微弯,自信又狂妄—— “我说,做我女人!” 天地悠远,秋光融融,沈家却愁云密布。 林淑尔脸色惨白从沙发上起来,抱着胳膊在客厅里徘徊。沈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他南北不离身边的太师椅上,脸色严峻。 林宇大清早被叫过来为沈乔失踪训了一顿,站在一旁挠挠后脑勺,又尴尬又无辜。此外,沈家佣人、医生、保镖都在一旁站了一排排,正被审讯。 林淑尔重重呼吸了一声,优雅的眉眼全是冷肃:“那个男孩子到底是谁?乔乔不是不知轻重检点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大半夜跟他出去,我看可能是绑架!觊觎沈家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乔乔又是独苗苗……” 索菲亚、尤纱和李绿互相看了一眼,她们仨在秦皇岛海边见过谢声…… 先前为了沈乔能够自由一点,说好一起隐瞒林淑尔,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严重的事,索菲亚、尤纱都有点儿扛不住。 尤纱:“对不起,林小姐。我们、我们其实见过那个男孩子,八月份,在秦皇岛……” 索菲亚也跟着点头。 林淑尔吃了一惊。“你们、你们居然见过?!” 索菲亚、尤纱和盘托出,把八月份在秦皇岛,清晨谢声抱着高烧的沈乔回家的事儿说了出来,林淑尔震惊得跌坐在沙发里,沈老爷子也没好到哪儿去,老管家赶紧给他服心脏病的药,给顺气。 沈乔被人拐出去,林淑尔打算拨电话报警,李绿见事情越闹越大,上前几步摁住林淑尔拨键的手:“林小姐,您先别慌。那男孩子我也见过,他身上是有一股社会习气,眉眼冷峻是冷峻,但他当时对我微笑了一下,气质挺纯的。我想他应该不是坏人。乔乔现在十七了,成长难免皮一点儿,找朋友出去玩儿也不是大事,您别想太严重了。” “玩儿?白天跟我报备了,让我见见那男孩子,再出去玩儿没问题。可这么偷偷摸摸,太不正常!”林淑尔冷冷瞥李绿一眼,责怪之意很明显,李绿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 林淑尔站起来:“先调查那个男孩子,找人吧!”“找回来,再说!” 摩托车轰隆,穿梭在林间柏油马路,嚣张得不得了。 沈乔抱着谢声的腰,死死的一点不敢放,哭喊着:“慢一点、慢一点,我害怕!”“呜呜呜……谢声你好讨厌,慢一点!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谢声脑仁儿疼,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懂不懂浪漫…… 谢声故意坏坏地大笑说:“桥桥,你再说话我就立刻停车亲你了!”又补充,“摁在地上狠狠亲!” “……!” 果然奏效,背后一下子就安静了。 山里的枫叶红了,一片红枫海洋,干净湿润的柏油马路蜿蜒着,少女红着的眼睛、委委屈屈抱住少年清瘦却有力的腰,疾驰而过。车轮扫起落叶,打着旋儿,叶子还未落地,摩托车与少年少女就已经消失无踪。 在山里呆了大半天,夕阳西下的时候,谢声带沈乔下了山,回到市区,不过不是往她家去,而是往t市主城九区中最落后的一老街区行驶。 老旧的民房,电线横七竖八乱拉,街边菜摊肉贩吆喝着,间或苍蝇飞舞,地上零零碎碎散着些垃圾。 谢声载着沈乔从中穿行过,两旁的人不时盯着沈乔看。 ——这么漂亮的衣服、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这条街从没见过。 沈乔被看得发毛,众目睽睽觉得应该和谢声保持距离,就没抱着谢声的腰了,尖着纤纤十指捉住少年一点点衣角,小声问:“谢声,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呀……” “带你去我家吃饭啊。” “……!”沈乔吓得不行,“我为什么要去你家!我还没同意做你女……女朋友呢!” 谢声鼻子哼笑了下,侧脸邪眯着眼睛往后看大小姐气鼓鼓的脸,眼神儿里冷飕飕的,沈乔当即就吓了一下。 “怎么,桥桥不愿意?” “我当然……”沈乔咬咬唇,谢声一冷飕飕的,她就害怕,气焰顿时矮了一大截,“我当然要考虑考虑下,我还没谈过男朋友呢。第一次,总要让我考虑考虑下嘛……” “嘁!”谢声从小混社会,多老辣啊,才不管沈乔虚以委蛇的废话呢,望着前头的路说,“用不着考虑,你的考虑乱七八糟、口是心非,不靠谱!” “你真不讲理……”沈乔懊恼,撇撇少年清瘦修长的背脊,转了转眼睛,然后翘着嘴角使劲儿拧了一把。 谢声痛得嘶了一下,气恼一闪,但笑意不改。 脖子上挂着皮围裙的肉贩子刀往菜板上一剁,冲谢声打招呼,“哟阿声啊,啧啧,带女朋友回家?” 一听谢声女朋友,旁边菜摊子、理发店的人都出来了,纷纷问询,“阿声的女朋友?哟我看看。”“阿声交女朋友啦?有我们家瑶瑶漂亮吗……”“呀!这、这哪家的大小姐吧,衣服鞋子看起来好贵……”“什么牌子的……” 沈乔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密切关注,这些人的目光跟盯着动物园里的花孔雀一样新奇,沈乔浑身起鸡皮疙瘩,情不自禁优雅地坐直,往谢声背后躲。 小美人紧张也不忘仪态,谢声又好笑,又得意。——是啊,这只漂亮的大白天鹅,就是他谢声的女朋友! 旧街都是谢声的老熟人,谢声在这儿可是一把交椅的风云人物,大伙儿吆吆喝喝越聚越多,假发、土狗一群小伙伴正在网咖的台球室打台球,假发接完个电话,眼睛一睁。 “咋了假发?”“见鬼了?” 假发吞了吞唾沫,愣愣说:“牛逼了咱们声哥!” “说话别拉一半儿,快说咋了!” “刚我姐打电话给我,说看见声哥带女人回来了!特高贵漂亮,我想应该是白富美!”“声哥搞定白富美了!” 同伴一片“卧槽”之声,丢了台球杆子就下去看。这会儿谢声已经被围绕了一大圈人,摩托车也骑不了,随便丢在一旁,拉着沈乔往前走,不时接受邻里的问询。 谢声,这条街的扛把子,兄弟多,一呼百应,他个子高、人才也不错,但从没交过女朋友,因为性格有点儿冷、有点儿酷,女孩子轻易不敢追,也从没听他跟谁谈过恋爱,这一下突然带人回家,还是个这么高贵漂亮优雅的女孩儿,当然是大新闻! 假发他们赶来,冲着笑眯眯指指点点,谢声甩头嘁了声,就知道这些兄弟肯定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为了不让伙伴们的脏字而冲撞了他修养高雅的桥桥,就转头对沈乔说:“桥桥,你先等等我,我跟周溪他们交代几句话。乖!等我。” 少年心情很好,在少女鼻尖儿点了点。 沈乔含羞草一样缩缩脖子,她是很想翻白眼的,但她的修养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不出这样的表情,于是垂头不理。 谢声走开,旁边的人不时问她,沈乔瞟一眼前头谢声不注意,对热情的邻里小声摆手一遍遍解释:“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真不是他女朋友!我、我就是路过……” 谢声几人在前头听见一耳朵,心想:神tm“路过”啊…… 旧街谁都想追但不敢追的扛把子,倒贴还被嫌弃了! 围绕沈乔的人群被拨开,一小太妹被簇拥着走来,呸掉嘴里的烟蒂,冲沈乔吐了口烟,呛得沈乔红了眼咳嗽。 “小妹妹,就你跟声哥睡了?” 她的小姐妹儿、小哥们儿也围拢来,其中一老大光膀子、有刺青、挂金链子,粗声粗气,特吓人,“我妹问你呢!是不是你勾引了阿声?” 一群人凶神恶煞,沈乔从没见过这种阵势,缩了缩脖子往后退,结果引得小太妹几个嗤笑。“看把她吓得,哈哈……”“就这胆儿还敢跟声哥在一起,哈哈……” 沈乔努努嘴,跃跃欲试想发火,却被少年胳膊往怀里一揽,罩在了他胸口。 谢声咬着根烟,眼睛说不出的冷厉危险。“操!背着老子欺负我女人呢?嗯?” 小太妹吓得噤声,谁也不敢笑了。“不不不,声哥,我们、我们跟小嫂子开玩笑呢!是吧哥?” 大金链子尴尬地笑笑,看得出他也很忌惮谢声。“是啊,开玩笑,阿声你别往心里去。我们粗俗惯了……” 谢声吐了口烟圈,沈乔缩在他怀里也感觉到谢声有一股冷冽的气场,让人紧张。 “呵!开玩笑……”轻轻扬了扬下巴,谢声个子高,俯视面前一帮刺头小混混:“这种低级愚蠢的玩笑就别开了。我的桥桥不喜欢。懂?” 一群小混混连忙点头。沈乔看出来了,这些人,好像都有点儿怕谢声。 沈乔小心翼翼偷偷打量谢声:他有那么厉害吓人吗? 她抬脸,少年正好低头,冲她温温柔柔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有点儿生病,所以更新晚了点儿。明天还是中午12点更新 44、晚餐 旧街的灯火逐家亮起, 小叶榕树垂下密密麻麻的根须,随风飘荡。 夜,低垂袭来。 谢声家是一栋二层小楼, 好几十年了,跟旧街差不多岁数, 半面爬山虎, 墙皮斑驳, 有细小的裂缝。摩托车和皮卡停在门口,楼里灯光比往常明亮,平时没什么人声, 今儿意外地热闹。 谢声被朋友拉到门口榕树下抽烟去了, 沈乔局促地坐在实木凉沙发上,悄悄打量谢声的家。 ——老式家具, 老式的房屋结构, 沈乔没见过这种房子、这些摆设, 东西虽然老旧,但收拾得特别整齐。 李阿姨和李奶奶在厨房忙活的空档, 笑眯眯地看客厅里用一种她们没见过的优雅姿势坐沙发上、安静打量四周的女孩儿,交谈了几句,然后李阿姨端了一盘水果塞给来帮忙的周溪,指了指客厅的沈乔。 周溪端着果盘摸摸脸, 看一眼沈乔,有点儿紧张,还是硬着头皮上, 用自以为最和谐、文明的口气笑嘻嘻:“小嫂子,吃点儿水果先垫垫,一会儿就开饭。” 沈乔正好有点儿饿,微笑着说“谢谢”,然后拿了一根牙签,选了最小块儿的苹果,咬了一小口,见周溪还盯着她打量,她礼貌地微微一笑。 “你也吃吧。” 周溪嘿嘿点头,情不自禁小声嘀咕:“吃个苹果动作都那么好看,难怪把声哥迷得不要不要的……” 有谢声叮嘱,周溪不敢在沈乔跟前乱说话、更不敢说一个脏字儿,明明是个多动症,却硬生生安静如鸡。 沈乔转着大眼睛偏头看了会儿屋子,问周溪:“你们跟谢声是好哥们儿吗?我记得在西纳也是你们几个。” “嗯嗯嗯,我们跟声哥认识好多年了!记得第一次见声哥,声哥还是个又黑又瘦的小孩儿呢,当时一点儿没看出来声哥会长这么高大……”周溪说着反应这话好像有损谢声形象,转口说,“不过那狂的气质是从小就这样,声哥打小就跟别的男孩儿都不同!他什么都不怕,脑子还特聪明。” 沈乔拧着眉头瞟一眼周溪,转开:你们当然尽说他好了……呵,我才不上当呢! 沈乔咀嚼着小块儿苹果,然后看见柜子上有一只红酒架子。周溪见沈乔打量,介绍说:“哦,那支红酒是封叔的,他老讲究了,从不喝啤的,只喝红酒。” “封叔是谁?” “他……嗯,应该算声哥的养父。”周溪指了指门外树下长椅上贪睡的人,人字拖整齐的摆放在侧,地上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儿的红酒。“喏,那个就是封叔。小嫂子别往心里去,封叔一直很古怪,不理人的,不是故意不理你。” “谢声还有养父呢?” 周溪盯着对着红酒瓶摸脸想了想,汤袁正好过来听见,插了一嘴: “说是养父也不太恰当……封叔以前吸毒,缺钱,领养阿声没两天就把阿声卖了。幸好声哥自己逃了出来。”“后来封叔得了病,没钱治,差点儿死了,是阿声打工挣钱救了他。” 周溪:“对对对,然后封叔就赖上声哥了,反正这么多年,都是声哥在挣钱养他……所以说,要说他是声哥养父,还真有点儿……”“不过封叔还是挺厉害一人,话少,但一说话就谁都得听他的那样,声哥特尊重他。” 周溪和汤袁还在细碎地说着封叔和谢声的渊源,沈乔托腮望着门外榕树下,少年靠着树干抽烟的背影,谢声清瘦,却有一股松柏一样苍劲不屈的味道。 沈乔眉心蹙了蹙眉头,心里有点儿酸——谢声居然还被人贩子卖过,天啊,他才比她大一岁而已,到底是怎么度过那些经历的…… 沈乔想起了谢声身上那些伤痕。 谢声一抬头,就见屋里沈乔红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谢声挑挑眉,同伴问他怎么了,少年咬着烟笑了笑,痞痞地说:“没什么,就我的宝宝好像在心疼我……” 晚饭围了一圆桌人,谢声没有亲人,李阿姨李奶奶是隔壁邻居,平时对谢声和封叔特别好,今天谢声打招呼专门过来做饭的,席上当然缺不了和谢声型不离影的那三个小伙伴。 沈乔说不出的别扭,李阿姨、李奶奶一个劲儿给她夹菜、热情温和,就说她和谢声真配巴拉巴拉,每当沈乔想解释她不是谢声的女朋友,就看见谢声阴嗖嗖的笑容盯着她,她又怂下去,不敢说了——这可是大坏蛋的地盘儿!万一惹急了他,怎么办!他、他肯定会亲她,或者干点儿别的更坏的事的! 吃过晚饭,沈乔就想走,但是手机被谢声收着呢,所以只能先找谢声讨回来。谢声偏偏不给,气得沈乔一路追着他从一楼到二楼,跌跌撞撞爬着不习惯的楼梯,沈乔终于把谢声堵在房门口摁住,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来。 “哈哈,你不给我吧?还不是我找到了,哼!” 沈乔仰着脸得意洋洋,说完才发现少年弓着背、唇齿已经凑到她鼻尖儿下,谢声的眼睛近在咫尺、迷离意乱,望着她,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冲击着她的唇,沈乔一个激灵,身体不听使唤地就动不了。 谢声的唇,几乎要碰上她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更有点儿小,晚上还有一更。 45、温柔 谢声把沈乔一转, 推在泛旧的墙壁上单手罩住,俯身,缓慢吻来。 沈乔紧张, 唇已经感受到谢声薄唇的灼热——昨夜她睡着了,可以说不知道, 现在, 她是清醒的, 不可能蒙混了! 沈乔正忐忑于要不要拒绝,手机就及时响了起来,打断了少年的第二次吻。 沈乔紧张地晃手机。“我、我我接个电话!”然后缩着脖子从谢声臂弯下钻过去溜走, 往窗边走接起电话。 谢声当然不甘心, 鼻子哼笑了声,牙齿咬了下薄唇, 抱着后脑勺靠在门框看沈乔。 沈乔站在楼道窗边, 外头街道的灯光把她影映成黑色, 纤细的脖子、肩膀、细腰……每一处轮廓都那么优美。 谢声抽了根烟咬在洁白的唇齿间,噗, 划开打火机。一簇火苗跳跃,照亮少年打量沈乔时犀利又有点儿贪婪的眼睛。 香烟的雪雾在昏暗里氤氲了少年修长高挑的个子,他倚着墙耐着性子地等沈乔啰啰嗦嗦打电话。 沈乔捏紧了手机,咬唇听着林淑尔训斥, 眼睛慢慢泛红。 “乔乔,我一直以为你是很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半夜跟个男孩子跑了,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多难听?让徐老爷子一家怎么想?”“你不愿意跟翩然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男孩子吧?” “不是的小姨妈,我只是有点儿闷,跟朋友出来放松一下……” “朋友?”林淑尔很严厉,“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不跟小姨妈说清楚,为什么不让我见见他,要这么偷偷摸摸?是他见不得人吧!”“你用不着瞒我,索菲亚她们交代了,这个男孩子在秦皇岛就纠缠过你,一身社会习气!”“你现在在哪儿?我立刻让老陈和保镖过来接,顺便那个男孩子也带过来我看看。如果真一身社会习气,以后就别再见了……” “……” 林淑尔还在说,沈乔却听不进去了,她皱着眉头隐忍着心里无名的怒火,那种压抑,快让她无法呼吸了。 “小姨妈!”沈乔骤然出声打断林淑尔。 沈家的客厅,林淑尔为沈乔的打断吃了一惊。别人说话不打断,是她从小教导沈乔的礼仪,沈乔从不这样的。 “怎么了,乔乔?” 谢声靠着门框没吸几口烟,就被楼梯下头的周溪喊下去了。 “声哥,我姐今晚有事儿,赶不上见小嫂子了。喏,这是姐让我送过来衣服,说不定用得上哦?”周溪递过来一套女孩子的睡衣。 “算了,桥桥一会儿要回家。”谢声说。 周溪色眯眯地挑眉,“人都带回来了,就这么放走??声哥,你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哎哟、哎哟哎哟疼!”话音未落,周溪就给谢声反剪了手臂,屁股上挨了一脚被踹开。 “声哥你真暴力,我担心小嫂子吃不消啊~” “要不让你先爽一下?” 谢声冷笑捏捏拳头,周溪忙讨饶。“别别别,开、开个玩笑嘛声哥,呵呵,别这么认真、别这么认真。” “嘁,就你最识时务。”谢声看一眼周溪手里夏瓷的衣服,“对了,瓷姐跟那个阔少怎么样?” 周溪噗嗤一笑。“别说,声哥,你的激将法太有用了!自那天阔少看见你跟我姐亲密散步,当晚就来找了我姐。我没想到那阔少对我姐还挺真诚的,好像是真想娶我姐。这下好,我就指望着我姐发家致富了。” 谢声阴笑着瞟他一眼,“瞧你出息……” 周溪没心没肺笑嘻嘻:“声哥,你这进度也快了。”他指指楼上,神神秘秘小声,“今晚抓紧办,啊?家财万贯,飞黄腾达,尽在眼前了,咱们到时候在富人区一人搞一栋大别墅庄园,继续当兄弟、当邻居!” 谢声“嘁”笑了一声,仰着下巴靠着墙皮,说不出的慵懒、冷峭,薄唇咬着支袅袅燃烧的烟,目光看着窗口一簇光,笑了一下。 “靠女人算什么男人。老子说了,现在开始要奋起……” 谢声站了一会儿,送走了周溪,就见沈乔不声不响地站在他背后,垂着头,像是有点儿不高兴。 谢声以为沈乔是害怕他,嗤笑,双手往裤兜里一扎,吊儿郎当说:“怕什么?我马上就送你回家。绝对不欺负你!” “……”沈乔擦眼睛。 “嗯?” 谢声觉得不对劲,抓住沈乔的手儿、拉开她缩紧的脖颈,可沈乔不让他看,像只小乌龟一个劲儿缩脑袋。谢声皱眉,弯腰埋头头看少女的脸。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又哭了?啧,你跟我在一起不是骂我讨厌,就是哭鼻子。桥桥,其实你是跟我撒娇,对吧?” 沈乔抬起脸来,湿漉漉地瞪谢声。“……” 少女水汪汪的眼睛太动人了,谢声很想抱她,但沈乔那么矜持,肯定是不愿意的,谢声想想还是忍了,哑声:“桥桥,你再这样看我,我会做坏事哦?” 沈乔呼吸抖了一下,不禁离谢声远了一小步,脑海里想起林淑尔刚才说的话——“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你跟他出去,会害了你一辈子!”“这种社会上混的男孩子,最喜欢玩弄少女,因为你纯洁、漂亮,会刺激他们下流的坏心肠!……”“他们玩儿够了,就会把你抛弃……” 谢声的眼睛,每次看着自己都有一种贪婪,沈乔知道,谢声或许真和小姨妈说的那样,是出于那种渴望美丽纯洁的感情动机…… 沈乔:“谢声,你为什么总想着那………那种事?你对我,就不能纯洁一点吗?” 少年眨了眨眼,偏头吐出最后一口烟,想了想,极其坦诚且真诚地说: “桥桥,男人想睡女人是天性!越喜欢就越想睡!天下所有男人都一样,就算你以后嫁给个高雅的男人,他也会整天对你想这种不纯洁的事。只是他们不说,而我比较坦诚。” 沈乔撇头:“……明明你自己下流,还找这么多借口。” 谢声挑眉,舌尖顶顶脸颊:“……” 是啊,他是很下流,天知道在梦里他都把她干过多少次了。 喜欢桥桥,想狠狠地把桥桥操哭! 沈乔沮丧,别脸可怜地擦眼泪,谢声以为她是为这事生气,心疼了,温和着嗓子解释:“别怕嘛桥桥,我又不是淫/魔。虽然想,但我不也没欺负你么?”“我答应过你,除非你同意,我绝不对你做那种事。” 谢声无奈笑一声,“我就偶尔调戏调戏你,还不成吗?” 结果沈乔听了更泪眼朦胧,立刻就大哭起来,谢声的安慰更起反作用,沈乔柔弱的手儿使劲推他—— “下流鬼,你走远一点,别碰我!”“呜呜呜,转过身,不许看我!呜呜呜……” “好好好,你别哭嘛,你一哭我就没办法。行,我离远点儿,绝对不碰你。” 谢声只得听话站远一点,背过身。 唉!大小姐,好难哄! 这念头闪过后,谢声便感觉到腰上一紧,低头,竟然是少女细白的手臂圈住他的腰,背后立刻有柔软贴上来。 ——沈乔居然主动拥抱了他! 谢声呼吸急促了,浑身的热血情不自禁被少女细腻柔软的触感点燃,隐隐兴奋。 沈乔软声说: “谢声,今晚我不想回家……你照顾照顾我,好不好?” 然后少女又急忙补充:“你要温柔一点,纯洁一点,不许凶,也不许想那种乱七八糟的事。” 46、诱人 封必一上楼, 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少女从后面抱着谢声的腰,脸贴在少年背上,难舍难分的样子…… “咳嗯!” 闻人声, 沈乔赶紧撒开谢声的腰,羞恼得不行, 谢声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封叔, 你上来干啥呢?我这忙着呢。” 封必面无表情瞄一眼只露了半颗脑袋的沈乔, “老头子拿个东西就下去,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好事。” 然后进了储藏室拿了本书, 下楼。 沈乔悄悄瞄着封必, 小声问:“他真是你养父吗?” 结果楼梯上封必走了一半儿,听见了, 回头看来, 沈乔一下子对上他的眼睛——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 但目光阴沉得让人有点儿发毛。 “我不是他养父。”封必皮笑肉不笑。“他才是我养父。” 沈乔:“………呃??!!”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这基础得全靠阿声啊。”封必扬扬书, “谢了啊,爹。” 谢声:“…………………” 沈乔目瞪口呆,自尊心强、好面子的人看多了,这……这种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谢声挖挖耳朵、挥挥手让封必赶紧消失。 封必拍拍手里厚厚的一本书,哼着歌儿,拐到楼下不见了。 大小姐喜欢洗香香, 能洗每天都要洗。 谢声给沈乔调好水温后,沈乔就钻进浴室,却不知道怎么锁门,研究了一下才锁上,然后打量了小小的淋浴间,不大,东西也少,但是谢声的洗漱用品都摆放得特别整齐,毛巾叠得规规整整。 ——自控力强、有很好自我修养的人,才有这种习惯。 沈乔回想了下,谢声的房间好像也是这样,整齐得很,真难想象,男孩子的房间能那么整齐,比她的房间有条理多了。 等洗完,沈乔才发现居然她没带衣服进来!有点儿方…… 在家里都是索菲亚和尤纱替她准备好所有东西,一下子还真给忘了洗澡还有其他琐碎步骤。 门被推开一条缝,夹着张湿漉漉小脸儿,紧张地喊:“谢声,谢声……我,我没有衣服……” 从侧,男人大手递了件衬衫来,沈乔一喜。 “谢谢!” 拿衬衫,缩回浴室。 结果半个小时,沈乔还没出来,谢声靠着墙等得有点儿不耐烦。 “桥桥,还没洗好吗?” “好……好了……” 沈乔出来,站谢声跟前,发肤湿漉漉的,手儿扭扭捏捏扯了扯衬衣,盖住白皙的大腿。“就、就没有别的衣服吗……” 谢声愣了,喉结动了动,眼睛闪烁别开。沈乔偏头看他,发现谢声偏开脸、手背捂着鼻尖。 ——他居然在脸红! 沈乔发现,谢声脸红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用手背遮挡自己。 所以,他现在脑海里在想什么下流事情??沈乔窘迫的扯扯衬衣。 “还有别的衣服吗?” “有……” 谢声拉起沈乔的手,往房间走。 “那我换一件吧。” “不要。” “为什么?” “你穿这个好看。” 沈乔低头,男式衬衫空荡荡,底下两条细白的腿随着步子摇啊摇。“这个不好看啊……” “你不懂。” 那你还懂了?莎士比亚莫扎特都弄不明白呢,还跟我比审美,哼!沈乔皱着眉,在心里暗暗鄙视谢声。殊不知,少年的审美跟她的不是在一个方向上…… 不过,谢声倒是找了一件长风衣,把她沈乔从头到脚裹住了——因为要上楼顶,谢声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桥桥如此动人的模样。 从谢声的房间有楼梯直接到楼顶。 夜晚星空绚烂,少年和少女并排坐着。 家里一直打电话、手机震个没完,沈乔干脆关机,平静地收好。谢声瞟了一眼,淡淡笑了笑,当没看见:他的桥桥,狠心做事的时候真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啊! 沈乔抱着膝,下巴放膝盖上发了会儿呆,谢声话不多,沈乔安静了一会儿偏头看了看谢声。“谢声,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讨厌你。” “嗤……”谢声手撑在身侧,居高临下斜睨沈乔。 傻桥桥,我当然知道你不讨厌我。 “谢声,我那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别再过这种危险的日子了,你得为你未来考虑。” “桥桥关心我?” “……”沈乔别了别耳发咕哝,“我刚刚说了不是很讨厌你嘛……” “不是很讨厌,就是关心我咯?” “唉,你、你这个人还是好讨厌……”“能不能好不好聊天了……” 鼻子尖儿被刮了一下,沈乔瞪过去,却被怔了一下——星空如海,昏暗的光线里谢声的轮廓清晰分明,朦胧可辨他的笑容,有点儿冷峭、有点儿邪,但他清瘦的身材有一种秀气,又很像好少年。 现在一般情况下,沈乔都不是很怕谢声了,因为她惹他那么多次,甚至让人打他,她还活的好好的! 可见,谢声其实是个纸老虎! 而且纸老虎还喜欢她,所以沈乔放心,想着惹惹谢声也无所谓,于是哼了一声: “谢声,我收回刚刚的话,我现在还是很讨厌你!” 谢声挑眉,皮笑肉不笑。“桥桥,你再讨厌我我就要不客气了。” 沈乔扬起小脸,骄矜得像只不可一世的孔雀:哼!纸老虎,纸老虎纸老虎! 谢声看懂沈乔的腹诽,磨磨后槽牙。 可怜的沈小兔子,根本不知道大灰狼装狼外婆的时候,也是温柔的!等外婆装够了,揭开假发露出狼耳朵露出獠牙,小兔子就被生吞了连毛都不剩! 谢声:“行行行~你就继续得意吧。反正我喜欢你,随你虐待。” 闻言沈乔翘起嘴角,心情很好。 其实,谢声这个坏小子还是蛮会宠人的嘛…… 沈乔忍不住微笑。 “我刚看你养父看的那本书是俄语的,他好像很有文化啊?” “啊,封叔懂得很多,会好几国语言。年轻的时候挺有钱,混得不错,但后来吸毒赌/马,又坐了牢,妻离子散,什么都没了,出来还被人挖了个肾抵债。” 沈乔吓得缩了缩脖子:为什么谢声身边的人、故事都那么吓人啊!!呜呜呜…… “那真是,挺可惜的。” “嗯。封叔脾气孤僻,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奇葩调调,他的朋友也特别奇葩,什么人都有。呵呵,你别在意他。”谢声笑笑,又说,“桥桥,你在梧桐林对我说的话,我认真考虑过了。” 沈乔侧脸,对上谢声认真的眼神。“什么?” “是,我确实该好好做点事,为未来做打算了。” 谢声从九岁最后一个亲人离世,开始流浪,就没想自己会活多久,一个人,能活一天算一天,洒脱恣意,想干什么干什么,说去西纳就去西纳,想追求沈乔就追求沈乔。 “真的吗?”沈乔兴喜,慢慢笑出来,握住谢声的手,“那就太好了!你想读书吗?进我们学校吧!老师很优秀的,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懂,然后毕业了考个大学,找个好工作。当个社会精英,呵呵,像李绿他们那样,当个医生、律师或者白领!” 这样,小姨妈他们就没话说了,那些都是正经职业! 谢声却听得皱眉。“桥桥,我不会干那些职业。” “为……为什么?” “这社会贫富差距明显,除非有大量灰色收入的员工,大部分上班族都是平民百姓。我要的钱,当员工满足不了!” “那、那从员工做起,一点点累积经验,再创业也不迟啊。” 谢声笑了一下: “当员工的经验并没什么大用处,员工和老板有本质区别,那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桥桥,你没有接触过打工的人,不明白他们的思维。员工分三种,一种浑浑噩噩度日,一种按部就班领工资,还有一种跃跃欲试想创业但是忙碌和平淡的生活会磨平他们棱角,让他们慢慢放弃雄心壮志,碌碌无为。” “员工想的是干工作、领工资,老板想的是挣更大事业、挣更多钱。如果想要干点儿事儿,一开始就要选对方向。所以,我不会当医生,也不会当白领。” 沈乔有点儿懵,听不懂,但又觉得谢声说的好像很厉害,眨眨眼。 “那……那创业也不是那么简单啊……做大企业,你什么都不懂,怎么做啊……” 谢声阴阴一笑,看起来特别有心计,但他身上那股纯粹的气质,又让人特别有信服感。 “处理具体工作的永远当不了老板。管理人的人,才是老板。” “我不需要懂那么多技术,我只需要处理好替我卖命干活的人就行了。” “关系社会嘛,处理人际关系当然最重要了……” 少年抱着后脑勺躺地上仰望星空,他没有刻意说什么,就随口娓娓而谈,但沈乔坐在他旁边,已经愣得不得了。 ——天啊,谢声好聪明啊! 沈乔暗暗有点儿佩服谢声了,但她还是不信谢声居然能说出这些话,就一个劲儿问。 “那你为什么修车?修车就是给人打工啊。” “那是我的爱好,我喜欢车。”谢声笑眯眯瞟一眼沈乔,“而且我从前也没想当大老板。”“不过,现在我开始想了……” 沈乔 眨眨眼。“你能跟我说投电影院的事儿吗?” “哦,那个啊……是我录像厅的朋友要改行,缺资金、缺人脉,恰好我认识几个合适的人,给他们搭个线……他们彼此又不信任,只相信我,所以我也跟着投一点钱,让他们去操心管理呗,我不管,也不懂怎么管,毕竟隔行如隔山……” 谢声随口说得很轻巧,但沈乔也是听着长辈们说这些东西长大的,谢声的思路,跟她那些叔叔们居然差不多! 其实有这个思路并不是最难的,林宇也有点儿,但是,要让别人信你、跟你合作,那就很难了!特别考验人情商智商,还有个人魅力。 “我把他们凑在一起,有什么矛盾协调协调。现在这社会,说坏坏,说好也很好。机会遍地是,就看自己有没有本事、胆子挣那个钱……合伙人的时代,得有一帮人跟着你干,我就把人处理好就行了……” 谢声随口诌完,发现沈乔盯着他看,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谢声,你……你好聪明啊……” 少年翘了翘薄唇,吊儿郎当道:“桥桥,你这就崇拜我了?那往后你会深深爱上我的。” “…………”沈乔的崇拜感一秒死亡。 “呸!我才不喜欢你呢!流氓……” 谢声凝眉,认了真:“当我女朋友又不少块肉,平白无故多个男人喜欢你、爱护你。包赚不赔的买卖,你还不乐意了?” 沈乔扬起下巴:“就不乐意!” 呵呵,当她傻吗?她赔大了!她比谢声长得好看多了…… ╭(╯^╰)╮ 谢声把房间留给沈乔睡了,自己去了储藏室睡。 这种带心爱的女孩儿回家,带她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屋子里过夜,那种感觉,是特别动人的。谢声冰冷的心中有一丝丝的暖,像风里飘摇的蛛网或者发丝,温柔地挠着他心房。 他不能跟沈乔呆在一间房里,他怕忍不住兽性…… 结果睡到凌晨,门被轻轻敲响。谢声搔搔短发,拉开门。少女穿着空荡荡地白衬衫、光着两条大腿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个枕头,大眼睛湿漉漉可怜兮兮。 “谢声,我……我一个人害怕……” 谢声:“…………” 沈乔心满意足,重新在床上躺下,拉被子乖乖盖好,侧身看着抱臂坐椅子上的谢声,“谢声,你再给我讲讲故事吧……” 谢声:“…………” 使劲挠了挠下巴,压抑着某种躁动问,“想听莎士比亚是吧?我会讲了,特意去书店买了书看过。” “这次不想听莎士比亚了……” “那你想听什么?什么扎特我还没来得及看。” 沈乔摇摇头,“也不想听莫扎特。我想听你小时候的故事。唔,上回你说的第一次打架的故事。” 谢声:“…………” 咬了咬牙,谢声竭力舒缓情绪,尽量不看沈乔,敷衍地讲着陈年旧事。 “你声音轻一点嘛,别咬牙。嗯……你这样吓到我了,我会做噩梦的……” 谢声:“………………” 他现在一点不想讲故事,一点都不想! 大小姐的眼睛慢慢地眨啊眨,终于,咕哝了声“晚安”,睡着了。她安静得像只小白兔,手儿捏着下巴边儿的被子,但是脚不听话,从被子下探出来,光溜溜的一条,直到大腿…… “呼……”谢声喉结滚动、连匀了好几口气,心烦意乱得不得了,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脑子里的旖旎,伸手粗鲁地扯了被子,盖住少女的白皙的腿,磨着牙低咒了一声。 “真他妈诱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声:不睡何撩?! 47、年少轻狂 沈家客厅, 自发现沈乔离家后一直是愁云惨淡。林淑尔一夜没睡好,脸色冷肃发白,抱着胳膊坐沙发里。 茶几上重重搁下只茶杯, 握杯柄的手却没撒,这只手的手背有老年斑, 皱纹遍布。 “沈老董事长, 您也别太生气, aricia就是一时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她说今天回来肯定今天回来的。”李绿安慰道, “aricia最敬爱的就是您了, 您千万别气坏了自己身体。” 李绿拿过沈老爷子的茶杯,免得老爷子气得捏碎了扎到手。 沈老爷子脸色紧绷, 要不是装的假牙, 他现在非狠狠磨牙不可! “我当然不可能跟自己孙女儿生气, 我是气哪家的臭小子居然敢把馊主意打咱们家aricia身上!待会儿我非好好……” 话还没说完,保镖匆匆忙忙进来。“回来了, 大小姐跟那个男孩子回来了!” 客厅的人急忙往外走。 沈家的别墅园子大,从屋门出来得穿过喷泉、草坪,才到雕花铁门。远远,就听铁门外摩托车的轰隆声, 由大变小。 少年脚尖儿一勾摩托车支架,长腿轻而易举就跨下车来,后座的少女却不下车, 不经意把手朝他一伸。 谢声笑着挑挑眉,手套把挡风玻璃罩推上去,瞄了眼沈乔,扶住大小姐的手儿。 “下吧,我的桥桥大小姐。” 沈乔却盯着脚下那一小滩水渍皱眉头,犹豫了一会儿,漂亮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谢声。 “地上好脏啊……” 谢声:“……” 这特么就叫脏了? 他的桥桥可真娇气啊…… 搔搔后脑短发,谢声有点儿哭笑不得,然后一弯腰,抱起沈乔。 沈乔本能地勾住男孩子脖子,嘴角弯了弯,心里软绵绵的觉得很舒服——虽然有点儿变态,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喜欢麻烦谢声。 然而不得了,沈家的人一出来,正看见个穿骑行服的高个子男人把沈家的掌上明珠给公主抱!不禁惊呼,“天呐!” 、“啊……”“乔乔……” 沈乔一转身,就看见目瞪口呆的林淑尔和爷爷,她低头抿了抿唇、沉了沉气,不疾不徐回过身,谢声也把视线从大跌眼镜的沈家人身上收回来。 “谢谢你,谢声,这两天我玩得很放松。那……我现在回家了。” “嗯。” 谢声笑着伸手揉揉沈乔的头发,这举动让沈家人更惊了一场。 林淑尔忍无可忍,因为修养和对仪态的注重而强忍着,低声:“乔乔,你还不快过来!” 任旁人鸡飞狗跳,当事的两人心理素质却很好,沈乔小幅度朝谢声挥挥手,往家人那边去。 谢声靠着机车,扫视了沈家的雕花大铁门、宽广的别墅庄园,他目光天生犀利明亮,像能看穿所有事情的伪装。 他抱臂望着沈乔,越靠近家人,少女的仪态越优雅高贵,连性格仿佛也跟和他在一起时那个骄矜任性的女孩子不一样。 “桥桥!”他出声。 一回家就要失去谢声身上那种洒脱自由的感觉,沈乔尽管外表平静,内心是依依不舍,所以一听见谢声喊她,立刻就转身来,期待他的话。 “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 谢声笑了下,但眼神却是认真的,极具穿透力盯着沈乔:“你不开心的时候,随时叫我,我随时带你走!” 心里像腾起细小的浪花,轻轻波荡,沈乔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狠狠点头:“嗯!” 然而听见这话的沈家人就快炸了! 林淑尔当即要晕,沈老爷子重重一拄拐杖,“小伙子,你胆子很狂啊!啊?你还想把我孙女儿带哪儿去!”“左南李腾,你们四个快把他截下来!” “爷爷!你别动他,谢声不是坏人!”沈乔惊惶,爷爷手段可硬着,她转身对谢声说,“大笨蛋,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沈乔就知道谢声不会逃,保镖都冲他围过去了,他还面不改色的向她笑。 沈乔都要急死了,她家的保镖都是职业学校毕业的精英,厉害得很! 然而,沈乔转念想起在缅甸逃命的时候,都那么危险的时刻,谢声还淡定得很——谢声心里好像藏着用不完的心计,总能化险为夷。 这么一想,所以沈乔又稍稍定心。 “桥桥,你的书忘了!” 谢声把一本俄语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丢过去,沈乔“啊”地轻呼、稳稳接住。 “轰隆”,谢声一拧油门,跟沈乔眯了左眼、舌尖掠过洁白的牙齿点了点唇角,沈乔低脸,书捂住半张脸微微笑。 谢声摩托车前轮高高扬起,围拢来欲截人的保镖吓得纷纷退散——那一轮子砸身上非死即伤! 轰隆声狂,少年绝尘而去。 沈乔跑了几步,手放在嘴边喊:“再见!谢声!” 她喊得气喘吁吁,皱着眉头,因为暂别和即将被审讯而难过忧愁,但想起少年的承诺,又微微笑出来。 ——他说的,她不开心,他随时带她走。 微风吹起沈乔海藻一样微卷的长发,优雅的黑色裙角。 这样的美丽,足以让绝大多数的男人见色起意,倾心爱慕。谢声,就是其中一个! 下午,沈乔父母飞机紧急飞回了家,几个月没见,父女母女间有些生疏,这种生疏在发生沈乔离家两天这种大事的节骨眼儿,更被放大了。 林淑尔和沈老爷子早说过了沈乔,现在在一旁看着。沈父沈母刚到家,现在是他们上场。 “砰!” 沈安狠狠把书砸在桌上,严厉地往沈乔一瞪。“跪下!” 林淑秀一身黑西服裙子套装,女董事长的威严在家里依然如旧,只是对象变成了自己女儿。 “沈乔,去年你任性跟徐坤卓文跑去赌场被绑架,那教训还不够大,是吗?” “你半夜三更跟个不三不四的人出去、还两天不回家,妈妈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淑秀抱臂。 父母从没这么生气过,沈乔害怕,软软跪在地毯上,模样虽妥协,却不至于崩溃,她只是红着眼坚持着,一滴眼泪都没流。 “爸爸,妈妈,谢声不是不三不四人,我也只是心情不好,想出去转转而已。没有做什么……” “你还在狡辩!”林淑秀坐下,气得扯了扯领口的丝巾。 林淑尔看一眼沈乔,有点儿心疼,替姐姐顺顺气,端了杯水递给她,林淑秀摆摆手,没心情喝,她盯着沈乔:“我看过监控了,那男孩子骑个重机车、嚣张得不得了,流里流气的,就不是个正经人!你跟他出去两天,让别人知道,你清誉都没了!” 沈安喊了妻子一声,示意她话重了点儿,他转而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重重叹了口气,指间香烟也顾不上抽,垒了长长一截烟灰。“乔乔,你不是一直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吗?翩然跟你,才最合适。明白吗?” …… 严刑拷问总算完毕,沈父、沈母虽然严厉,但沈家三代名流,优雅刻在骨子里,倒是没有动手那些东西,就说教了一下午。 沈乔从小就听话,长辈们说完,沈乔默默点头,说懂了,就也放过了,只说绝对不许再犯,更是绝对绝对不许再联系谢声。 晚上,夕阳落下去,夜幕垂下。 父母忙碌,吃了晚饭就飞机一个去了南方、一个去了美国,沈乔趴在飘窗发呆。她知道,父母说的或许是对的,谢声的确社会习气很重,他长在三教九流中,是个特别危险的男人。事实上,她是知道的,这样做,不对。 沈乔心里有点儿乱。 可是…… 一想到,假如以后都不见谢声,她心里就空得很,就像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她好像,有点儿上瘾了,跟谢声在一起的那种感觉,让人不能不喜欢。他那么自由那么轻狂,那么勇敢无畏,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忧愁,他一定会保护她。那是一种很舒心安全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谢声那种,处变不惊的气质吧。 怎么办,真如她当时预料的:越跟谢声在一起,她会变得越奇怪,越脱离自己的生活轨道。 “咚、咚、咚。” 沈乔肘着书本发呆的时候,门被敲响,然后传来男人温和的询问—— “睡了吗,aricia妹妹。” 沈乔眼睛睁了一下,急忙哒哒哒跑过去拉开门。 徐翩然站在外头,温和地笑着,他应该是刚开完会下班,还穿着商务西服,温文尔雅,秀致英俊得很。 “翩然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在晚上11点左右 48、故事 钢琴房, 三角钢琴前并排放着两张琴凳。 “钢琴不亏是乐器之王,声音优美灵动,直击心灵。”沈乔闭上眼睛, 细细欣赏。 徐翩然侧目微笑,垂眼, 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弹奏了一曲。 他从小聪明, 学什么都快, 钢琴也不在话下,算是工作忙完之余一个小消遣。 “我弹得不好,凑合听听。” “哪有, 翩然哥哥弹得很好了!”沈乔睁眼微笑, 然后在琴上落下一只细白的手,“但如果多一个声部合奏, 就更完美。” 徐翩然的手顿下, 看向沈乔, 少女的手纤细修长,好像天生就适合放在琴键上, 古典优美,她陶醉其中,一起弹着卡农。 “真是个,凄美的故事……”沈乔弹着, 蓦然忧郁地说了这么一句。 徐翩然:“什么故事?” 沈乔叹了口气。 “《卡农》讲的富家女barbara gabler和流浪穷小子pachelbel的爱情故事,女主角以为男主角死了,守着男主角的尸体殉情自杀, 结果几个月后男主角从战场回来了,肝肠寸断。这首曲子,是pachelbel写给barbara gabler的。” 沈乔忧郁地说着,抬眼皮看向远处的梧桐林。这个故事里主人公的身份,和她与谢声倒是挺像…… 沈乔沉醉于音乐与思量,双手在琴键上翻飞如蝶,海藻一样的长发轻轻摇曳,身上古典优雅的气质,萦绕着少女的忧郁,神秘、美丽而吸引。 徐翩然怔了怔,不觉多看了一眼。 过去许多年朦胧的印象里,他一直把沈乔当做很小很小的妹妹来看,而多年后相逢,沈乔的刻意接近,让他把她当做花痴的肤浅富家女,是有一点讨厌、抵触的。 而现在,如此夜晚、如此优美典雅如画,徐翩然才发现,真是他看轻了沈乔,是他眼拙了! 沈乔确实如传闻中那样,美丽动人,沉静高贵。 这个圈子里的富家女多了,徐翩然没见过第二个将高贵优雅拔高到这个层次的女孩儿。不仅如此,沈乔身上还有一种洁净单纯的气质,很美好。 徐翩然淡淡一笑,重新将手落在琴键上,与沈乔合奏。 “故事总是凄美的。喜剧适合柴米油盐,烟火气太重,悲剧更有美学价值。古往今来能流传称颂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都是悲剧。”徐翩然说。 沈乔回神,冲徐翩然那一笑,眼底清澈如溪水。 “我和同学朋友也说起过这个故事,但只有翩然哥哥说到我心里去了。大概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美好。”“可是,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我还是宁愿柴米油盐一些的好,不用那么凄美,就庸俗的在一起,耳鬓厮磨,相守到老。” 徐翩然又怔了一下,然后莞尔。“aricia也说到我心里了。”“故事是给别人听到,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庸俗一点好。”“耳鬓厮磨,相守到老。嗯,这样……就很浪漫。”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谈论间彼此的手也没闲着,共同一丝不错地弹完了整首曲子。 他们是一类人,良好的家庭,高层次的培养,拥有一样优良的性格和礼仪,成长环境差不多,所以价值观也相差无几,无论什么话题,总能搭着聊下去。就像聊《卡农》,如果换做谢声,大概这个话题就扯偏了~ 沈乔试想了一下,如果是谢声……唔,他一定会说:“嘁!这种故事都是假的,骗女孩子眼泪。”然后他会跟她讲一些可怕的故事! 想到这儿,沈乔不禁暗暗鄙视嘲笑谢声,嘴角逸出笑容。 尤纱端来了咖啡,两人在落地窗旁的小桌上聊了一会儿。 “翩然哥哥,对不起啊。肯定是我爸爸妈妈让你来的吧。唉……我真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总是连累你,你平时那么忙,还要来处理我这边的麻烦。” “说什么呢,那么客气。今天正好我也想来看看你。好多天没见,我也想我的aricia妹妹呀。”徐翩然揉揉沈乔的脑袋。 沈乔托腮看向窗外草坪,发了会儿呆,怅然地问徐翩然:“翩然哥哥,富家女和穷小子的故事,真不会有结果吗?” 徐翩然何其聪明,他眼皮一掀,打量了一眼沈乔忧郁的模样,便有觉察,但他是尊重人隐私的人,所以没有问。 抿了口咖啡,徐翩然不疾不徐抬起眸子,就话题而聊:“为什么这么说?” “除了《卡农》,还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男主角保尔也是个穷小子,他和富家大小姐冬妮娅相爱了,但是最后,保尔娶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儿,冬妮娅嫁给了贵公子,他们也没能在一起。” “所以?” 沈乔从草坪收回目光落在徐翩然脸上,水灵灵的眼睛浮动着焦虑:“翩然哥哥,你比我聪明,也比我经历得多,你告诉我,真的没有结果吗?” “这个嘛……”徐翩然沉思之后笑了笑,他的笑容宁静柔情,特别安抚人心。“不一定。”“你说的这两个故事,一个发生在战乱的德国,一个发生在革命时期的俄国,男主人公都卷入战争,才导致与爱人的各种阻碍,以及保尔和冬妮娅各自代表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他们爱情有始无终,是有政/治映射的,作者不可能给好结果,所以他们不具绝对代表性。”“现在社会和平,爱情没那么大挫折,所以我认为不一定,就看爱情的魔力有多大了。” “真的吗?” “翩然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乔双手托腮,想了一会儿,心情稍微好一些,问: “翩然哥哥,你最近和夏姐姐怎么样?” 徐翩然眼睛黯了黯,只是一瞬而过,但沈乔聪明,捕捉到了。 “怎么了,你们遇到困难了?难道……难道徐叔叔和徐爷爷他们知道了?!” “长辈倒是不知道,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徐翩然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只戒指盒,打开来,钻石璀璨夺目。 沈乔惊了一下,女孩子天生喜欢精致的东西,沈乔本来就是内心有点儿俗气的人,忍不住喜欢激动。 “好漂亮的戒指啊!”“翩然哥哥,你向夏姐姐求婚了?是不是、是不是?” 徐翩然淡淡一笑,略有涩味。“如果夏瓷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她不喜欢钻石,也不接受这一颗。” “……!”沈乔又惊了一下。 什么? 徐太子爷求婚居然遭拒?天辣,那个姐姐到底多想不开?要是徐翩然向她求婚,她立马答应!有了徐翩然,她的任务就完成了,爸爸妈妈爷爷小姨妈,全部都开心,沈家不但不会没落,说不定反而更上一层楼! 可是也不对,如果嫁给翩然哥哥,那谢声呢…… 沈乔猛地拍拍脑门儿。 ——胡思乱想什么呢!都不可能的事!翩然哥哥最不喜欢俗人,你沈乔就是一庸俗的富家女,他最不欣赏的那种! 而且谢声……她干嘛要想跟他结婚那种事? 呸呸呸,他都下流死了…… 哼,绝不便宜他! 徐翩然发现对面的女孩子居然在导演丰富的内心戏,他历练得多,什么人都见过,一眼就看出沈乔在胡思乱想——沈家女儿管得太严格,虽然聪明,但太单纯,他很容易看透。 “aricia?” “啊?呃翩然哥哥,不好意思啊,我、我走神儿了……”沈乔眯眼笑笑,“对了,夏姐姐为什么不接受呢?” 徐翩然垂头微笑,没有说。 夏瓷说他只是图新鲜,得到的太多了,所以想体会和他身边的圈子不一样一点的女人,等真得到了,发现她生长在淤泥里、并无高雅,就会失望。 夏瓷还说,他们彼此应该好好考虑下,是否该彻底了断,她认为他不是真的爱她,只是孤高过头,一些剑走偏锋的遐想而已…… 徐翩然:“大概,她身边出现了更合适的人吧。” 这话,直接让沈乔被咖啡给呛了。 什么??!!徐翩然被、被别的男人打败了?! “不会吧翩然哥哥,这世上难道还有男人比你更完美吗?” 沈乔说辞把徐翩然逗乐了,忍不住笑,“当然有,aricia,哥哥没那么厉害。” “是谁啊、是谁啊,我要看看究竟是谁能比翩然哥哥还好。我才不信呢!翩然哥哥,真的,我觉得你应该是这世上所有女孩儿的最佳丈夫人选。家境好,聪明,品行端正,还这么帅!” 徐翩然心中的阴霾骤散,沈乔说得越真心,他越笑得停不下来。 沈家的千金宝贝可真有意思,他想,沈乔是俗、是娇滴滴,但她俗得娇得真是可爱。 “我本也以为夏瓷是糊弄我的,直到我见到那个小伙子。那个男孩子姓谢,比我小一点,但很有气场,亦正亦邪,很聪明,确实有跟我抢人的资本。”徐翩然想起与那个年轻男人的相见,还有点儿慨然,“如果不是因为夏瓷的关系,或许我和他还能做个朋友。” “又姓谢啊……” 沈乔捏了捏脸,想起了谢声,胆子大、心机深,明明知道他危险,却又莫名吸引人。 “难道他们谢家专出这种人吗……”沈乔嘀咕。 49、大佬 沈乔的嘀咕, 徐翩然没听明白:“aricia也认识相似的人?” “哦,没、没有!” 沈乔眼珠悄悄转了转,瞟一眼门口的尤纱, 倾身越过桌子凑徐翩然耳边:“翩然哥哥,我有个事情, 想认真地征求下你的意见。” “啊, 你说……” 徐翩然呼吸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 往旁边躲了躲,离沈乔远一点儿。 耳朵是徐翩然很敏感的地带,不喜欢人靠近, 可是沈乔单纯, 一无所觉,手还罩在唇边一个劲儿在青年耳边继续说。 少女唇红齿白, 一张一翕, 呵气如兰, 徐翩然心里一秒比一秒烦躁。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女孩子, 她好像喜欢了一个家境很普通的男孩子。翩然哥哥,你说,她该怎么办?” “……他们,感情深吗……” 徐翩然微不可察的闪躲, 可沈乔唯恐被门口的尤纱听见,又凑过去。 徐翩然:……! 沈乔小声,呼吸洒在徐翩然耳边, 痒痒的。 “深不深啊……好像还谈不上吧,反正男孩子已经表白了,但是我的朋友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她特别愁,如果喜欢那个男孩子肯定付出很大代价,可是如果跟那个男孩子了断,她又有点儿舍不得……”“虽然她觉得那个男孩子是肯定配不上她的,但是那男孩子又莫名地很吸引人。不好形容,反正就是个很特别的人,她总是不能不注意他,想念他……” 沈乔说着,发现徐翩然眉头紧锁,似不太高兴。 “翩然哥哥,你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啊。” “我没有。” “可是你脸色很差唉……” 沈乔每多说一个字,徐翩然脸色就更紧绷一点,终于忍不了,青年豁然站起来,手在西服袖子下握紧。 “我没事!” 沈乔:“…………”这还叫没事?! 沈乔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徐翩然生气的样子,为什么跟谢声不高兴的时候,那么像呢,他们气场都好冷…… “aricia,哥哥先走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徐翩然拿起大衣外套,匆匆走出钢琴房。 沈乔眨眨眼:??? 秋深,夜幕后旧街关门闭户,安静无人。 薄雾弥漫,远处来了几辆摩托车,车灯透过雾气照亮老旧街景。爬了半墙爬山虎的老楼矗立,有哥特式的神秘。 周溪、汤袁几个蹬了摩托车支架,三辆摩托停在谢声家门口的小榕树下。 “声哥。” “阿声!” 他们打算往门口去,却忽而被楼边昏暗里一簇亮起的香烟火光和朦胧的人影吓了一跳。 “哎哟妈呀声哥,是你呢!” “吓死我们了……” “就、就就就——”周溪一拍小结巴,“得了得了你别发挥了,着急死。” 小结巴郁闷地悻悻住口。 暗里,谢声靠着机车,吸了最后一口烟,丢在地上碾灭,长腿一跨骑上去,拧动油门车灯就亮起来。他轮廓挺拔的侧脸,在暗夜里极有辨识度,谢声瞟一眼伙伴几个,从头到脚。 “干架呢?带那么多家伙。” 周溪、汤袁、孙盛(土狗)和小结巴都各自摸摸夹克、摸摸裤腿,他们穿着方便活动的服装,衣服里、裤腿里藏着钢管和砍刀。 “声哥,上回豹子头被你断了一只手、一条腿,养了几个月的病才好。这次他约咱们,肯定没好事。” “对对对,我估计今晚咱们十有八九得干一场。”孙盛一拍裤腿。 “阿声,你放心吧,老秦和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只要他豹子头敢动手,咱们拼死得护着你!” 谢声垂头笑了一会儿,偏头看几个兄弟,又笑了一下,拍拍汤袁的肩膀。“今晚不会有事儿,安心着吧。” 他的笑容有点儿莫测。“这些家伙……嗯,你们要不嫌沉,就拿着,我那份就不用准备了。” 说完,谢声长腿一收,手套拨下玻璃面罩,冲进夜色,身后跟着几台摩托车。 今晚可不是去干架的,谢声心里清楚得很。他答应了桥桥要为未来考虑,大丈夫一言既出,就要守诺。 他喜欢桥桥,就要疼她、宠她,不让她担心,不让她难过。 还跟上次一样,吃过饭,在ktv。 老秦和豹子头坐在中央,但不同的是,豹子头的人都情不自禁看坐在末尾边儿上的年轻男人。 他一如上次,安静地坐在角落抽烟,也不怎么搭腔,但莫名有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势,连老秦,都时不时看一眼他脸色。 有己方新来的小弟问周溪、汤袁。 “声哥为什么还答应豹子头吃饭,他难道不计较豹子头过去的事儿吗?豹子头可是咱们仇家啊!” 周溪:“嘶……我也不是很懂声哥……”“不过我相信声哥,他做事反正都有他的道理!” 汤袁:“假发跟我想的一样,我们相信阿声,他既然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想做。” 周溪捅捅小弟的胳膊,指了指老秦:“你知道咱们秦老大肩膀上那刀伤怎么来的吗?” 小弟摇头。 周溪:“那是声哥给砍的!但现在呢,秦老大对咱们声哥多好……” 小弟吃惊崇拜:“哇塞!声哥真厉害……” “那不是?不过你们秦老大有今天,也多亏了声哥给他提点子……” …… 跟老秦客套聊了一会儿,豹子头看了谢声几眼,他想起电影院的事儿,端了一杯酒冲谢声走来,给谢声满了一杯。 “小兄弟,上回老哥脾气冲了点儿,实在不好意思,啊?”“来,老哥敬你一杯,算给你赔不是了。” 这时,有己方的两个兄弟冲起来怒道:“你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这账不能就这么——” 他们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溪、汤袁拽住了,摁回座位。“别动!” 豹子头等了一会儿,谢声都没站起来,豹子头脸色变了变,就在他以为谢声不领情的时候,谢声提了桌上白酒,用大杯子,不疾不徐满了两个大杯,递一个他。 “男人,得这么喝!” 豹子头愣了一下,没想到看起来有点儿清瘦秀气的谢声喝酒这么豪气,他接过谢声递来被子,将信将疑:少年这么隽秀,喝酒能这么狂?嘁,他才不信! 豹子头接了白酒仰头灌下去,辣得直眯眼。 两人一口气对干了三大杯,豹子头辣得脸红筋涨、有点儿来不住,谢声却岿然不动。 少年笑容有点儿邪气,倒转杯子,一滴不剩。 “来来来!咱们重新再来!”豹子头不信这个邪,狠了口气,心说非干翻谢声不可。 男人在江湖混,讲的就是气势。输人也不能输气势,气势一丢,什么都怂了,就得被对方压着! 豹子头打定主意决不能输给谢声。 少年仿佛天生就适合在这种龙蛇混杂的昏暗里交涉,不管豹子头多么气势凶残、大嗓门儿,他也有条不紊。 昏暗勾勒出谢声的轮廓,他微微含笑,料峭凌人,特别俊。 谢声直接开了两瓶新的白酒,一瓶给豹子头,一瓶自己喝。“行啊!那我谢声今晚跟豹哥不醉不归,嗯?” 谢声说话很轻很平稳,从不大嗓门儿,就是有点儿阴阴的邪气。 豹子头又跟谢声干了几回合,直接受不了了,腿一软给兄弟扶着,谢声却一点儿事儿没有。 大伙儿看着少年单手扎裤兜里,在茶几上放下酒瓶,动作流畅稳当。 几个随行的马仔女友不禁望着谢声眼发热——初见没仔细看,现在越看谢声,越有种男人的雄性性感味道。特劲! “豹哥白的喝腻了,要不咱们换啤的来?”谢声单手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 豹子头看见谢声递酒都怕了,连连摆手:“不、不来了,谢老弟你、你太厉害……”他竖起大拇指。“啤的加白的,死得更快。算了算了,我认输、我认输……” 豹子头怂了,比起气势,还是保命要紧。 谢声笑了一下,把递给豹子头的那瓶咕咚咕咚倒在地上,然后自己拧了一瓶啤酒,喝完。 “…………”一看这阵势,座上鸦雀无声,豹子头全无气焰。 谢声轻轻放下酒瓶,踩在一件啤酒上,肘着膝盖俯瞰软趴趴倒在兄弟胳膊肘里、醉得发蒙的豹子头。 “豹哥说投电影院的事儿,小弟我考虑了,可以给你30%的股份,但必须我代持。” 谢声食指指了指豹子头,又大拇指点点自己,嗓音低沉极具威慑。 “也就是说,你,必须听我的!电影院估值三百万,你投九十万,盈的利,五五分!” 豹子头的女人气愤站起来:“你、你一毛钱不投,却想分一半儿的红利!你做梦!” 谢声垂眸笑了一下。“行啊,豹哥,既然嫂子不同意那咱们就不合作了。恰好周总和谭老板也在找我聊,我跟他们合作也一样。” 少年的口吻,刚柔并济,“不过我得说清楚,五五分,这是行规,可不是我胡说八道。你自己考虑吧。” 豹子头摇摇晃晃起身,过去就给自己女人狠狠一巴掌。“蠢货,你懂什么!” 然后回头来跟谢声好言好语,“投,我投啊谢老弟!一半就一半,我知道这是行规。”“做正经生意,比躲躲藏藏放贷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谢声笑,拍拍豹子头的肩膀,搂住,凑豹子头耳边。 “是啊,这可是正经生意。现在国家治安管控越来越严,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迟早完犊子!”“兄弟这回除了想找人合作,也是想帮你一把,重新做人,是不是?” 这话说到豹子头心坎里了,眼看治安管控越来越严格,他也是愁得没有新路子挣钱,这社会,最珍贵的就是挣钱的门路。 豹子头没什么文化、也不认识什么高层次的人物,就手里揣着些钱不知道该干啥。想从良干点儿事,真的“良人”老板们又不愿意跟他这种社会人合作。 愁! “谢兄弟,只要这买卖干得起来。你的恩情豹子头我记心坎坎里!”豹子头端起酒,喝不动也强忍着,“来,干了这一杯,咱们就是真兄弟了!” 谢声微笑与豹子头干杯。少年如暗夜里烈酒上的浮冰,又冷又烈,又迷醉。 至此,周溪几个才晓得原来谢声跟豹子头见面是说这事儿。 豹子头醉醺醺,伏在老秦身边勾肩搭背说话,周溪几个小伙伴兴奋地凑谢声身边来。 “声哥,你、你要当老板了?” “呀,咱们兄弟要当电影院老板了?” “阿声,你真聪明!” 谢声笑着跟兄弟几个喝了两杯,瞟一眼他们四个。“你们四个都比我大,老大不小了,该好好沉淀个行业做点儿事。我考虑着,我在这电影院占股,你们进去学着怎么管理运作,等几年盈利上来,你们学得差不多,咱们再开分店,你们去新店占股、做高管,这样,我们就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彻底脱离现在零零散散混混生活。” 周溪几个目瞪口呆,听不太懂谢声的意思。“发哥,你听明白了吗?”周溪摇头。“你呢?”“我也没听明白……不过,好像很美好、很厉害的样子……” 汤圆快24了,他懂得多一点。 “阿声,我明白了,你的目标是想做电影院行业的巨头是不是?然后咱们一家家开,开得整个市都是。哇塞,走到哪儿都有咱们的电影院……” 谢声抱臂抿了口酒,皱了皱眉。 “不,我其实不喜欢电影院,而且这个行业也不是特别热。” “但这是我现在手里能抓住的最好机遇。有了电影院这平台,我就能借助它认识更多其它行业的大佬,有更多的投资合作机会,到时候如果有闲钱,我就跨行业投资。” 谢声沉吟了一下,“嗯,我想,我还是更喜欢车……” 什么借助平台认识其它大佬,小伙伴几个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面面相觑:算了算了,阿声那么说,肯定有他道理!他们跟着干就是了。 聚会到尾声,半数人都醉了。 有两个女孩儿有酒壮了胆,凑到谢声身边。 “小哥哥,今晚带我们走吧……” 她们一个挂在谢声肩膀上磨蹭,一个手往谢声大腿根摸去,小声妩媚地说,“小哥哥,操/我嘛,嗯?” 安静抽烟的谢声眸光一垂。 骤然被少年捏住手腕、错过来,女人疼的直嘶气哼唧。 “不好意思,美女,老子只喜欢干漂亮高贵的处女。”谢声眸光一眯,冷冷扫过两人,“你们,是吗?” 两个女孩子脸上青白交加,饶是她们是小太妹,也忍不住羞恼窘迫。 “如果不是,就他妈离老子的身体远点儿。我、洁、癖。” 周溪几个看见,悄悄议论。 “你们说,声哥敢不敢对白富美这样?” “肯定不敢!白富美一哭,声哥温柔得很不能把心肝掏出来哄她。” “我跟你们讲个秘密,千万让声哥听见……” “什么什么?”大伙儿凑过去。 “我见过声哥给白富美系鞋带,结果白富美娇滴滴的跺脚,一点儿都不领情。声哥深情的说,桥桥,你不让我系,我就亲你,白富美立马妥协了……” “哈哈哈哈……” 几人窸窸窣窣的低笑。 谢声听见,听得发毛,冷冷瞟一眼几个伙伴,但想起沈乔,嘴角又翘起来。 是是是,他就是喜欢宠她,怎么着?谁叫他的桥桥那么美那么可爱呢。 50、女魔头 那天徐翩然在钢琴房匆匆离开, 并且脸色不太好,沈乔一头雾水,也不敢冒然打电话过去用“毫无营养”的话题打扰他。 徐翩然日常很忙的。 徐翩然虽然谦和温柔, 可他太优秀,总有种距离感。跟他在一起沈乔总会觉得自己有点儿庸俗, 然后就不敢太靠近, 不敢完全把自己坦露出来。 “所以, 到底我该怎么办呢?”谢声让她做他女朋友,她该不该答应? 沈乔在窗台扯着一朵玫瑰花,花瓣儿一片一片从白皙的指尖坠入风里、落在草坪。 “答应他吧!跟他在一起多刺激啊, 比现在枯燥的日子有趣多了……” “……不, 不行,不能答应他。谢声才配不上我呢, 他下都下流死了……哼。” “可是……沈乔, 他虽然下流、虽然没你好看, 但其实也不是差啊。笑起来坏坏的,还挺迷人的……” “所以………………答应他?” 沈乔捏着半朵玫瑰花托腮, 娇艳的花瓣映在白嫩的脸颊,她忧愁地望着梧桐林。 11月了梧桐树星星点点地坠下黄叶,没了树叶遮蔽,她和谢声碰面的小山坡也透过疏枝朦胧可见。 “不行, 不能答应!都快一个月了,他都不来找我。可见他心意一点儿都不诚!” 沈乔转身背对窗户,丢了光秃秃的花柄。 “哼, 不答应!不答应他……” 自言自语罢,沈乔扬起下巴,颇有些高傲的姿态。 尤纱端了花茶来给沈乔润嗓子,心里暗暗奇怪:怎么他们家的金疙瘩大小姐一个人也能把嗓子说干? 自那天谢声送她回家之后,沈乔每天被看管得牢实,除了被车接车送弄去学校上学,就是在家里。出门在哪儿随时随地有保镖跟,哪里也去不了。 虽然家里守门巡逻的安保多了一倍,可是沈乔觉得,谢声那么厉害,他如果真想见她,肯定有办法进得来。 可是谢声就是没来找她,连电话都没有,沈乔从一开始生气,到后来有点儿担心是不是谢声出事。 毕竟,他的生活,都危危险险的样子。 学校。 沈乔没精打采趴在书桌上,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前往武术馆上课了。 琳娜拉拉她胳膊:“aricia,上课了。今天换了个武术老师,听张昕玲她们说新老师特别帅,又高又会笑,才二十出头,比以前的中年大叔们好多了。” 沈乔是一早就听说了,新来的武术老师骑着台川崎的重机车,个子很高,在规规矩矩的校门口,这形象简直跟明星古惑仔一样酷炫显眼,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 沈乔没在意,跟琳娜、crystal几个女孩子一起去武术馆上课。 学校里基本是有钱人的孩子,所以特意开了武术课,一周两节,教点防身术,准备危险情况的自救。 队列站好,沈乔个子中等,但由于是沈家大千金,所以站在第一排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高马尾,蓝白运动服,清纯靓丽的少女正发呆走神。 远处有拍着篮球走近的脚步声,同学们望去,“哇哇”惊叹。沈乔从小见惯各种世面,对各种突发状况都很淡定,现在没心情,她都懒得看,直到一双白球鞋出现在她视线、站定在她脚跟前。 篮球被啪一声丢到远处的篮筐里。 “这位同学定力很好嘛,大家都在欢迎老师,只有你对老师爱答不理。” 熟悉的声音让沈乔一惊,一抬脸,结果吓得腿都软了。 “你!你你——” 武术老师握住沈乔指他的食指,在鼻尖儿嗅了一下,又笑眯眯地给沈乔放回腿缝边儿。 他撒手时抚摸了少女的手心,酥麻的触感立时让沈乔浑身一缩,脸发热。 ——他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调戏她! 同学们敏锐地察觉有异样,探究着,罪魁祸首却没事儿人一样,在队伍中间站定,他负手抬目,微微含笑,穿着洁净的蓝白的运动服,肩宽而平,双腿特别笔直修长。 “同学们,我叫谢声,以后就是你们的武术老师了,你们可以叫我谢老师。大家一定要跟谢老师好好学打架,知道吗?” 班长喏喏小声纠正:“老师,是武术,不是打架。” 某谢老师短暂尴尬,然后抬头挺胸,颇有点儿正气凛然:“哦!对对对,这位同学提得很好!是‘武术’,大家好好跟我学武术,啊?”“咱们不打架,打架是坏孩子干的事儿!” 沈乔:……………………………… 呵呵,倒是真有自知之明! 沈乔万万没想到,消失了一个月的谢声,会以这么震撼、这么出人意外的方式,堂而皇之站在她面前! 某武术老师在训练男生们,沈乔和琳娜、张昕玲几个女子围坐在木地板上,听着女孩子们小声议论。 “谢老师腿好长啊,个子也高,练武术的男人身材都这么好吗。” 沈乔:呵,他也就身材可以看。 “是啊,皮肤也白。” 沈乔:白? “谢老师是内双唉!你们看,他只有眼尾有一点双眼皮,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好酷啊……” 沈乔望着谢声眨眨眼:唉,还真是的,她居然都没发现谢声是内双…… “哎哎哎,你们说谢老师到底多少岁啊?看起来好年轻……” “我猜……二十二三岁吧?” “唔,应该差不多。” 沈乔:“…………”呸,你们都被他骗了,他还没满十九呢! 整节课,沈乔都在风中凌乱,心里藏着大秘密,看着少年人模人样的当老师。谢声出社会早,从心智到神态举止本来就比同龄人成熟,加上他个子又高大,说话不快不慢很稳,说二十出头,还真像! 沈乔瞅着谢声干净整洁的运动服、胸口别着的教师名牌,想起谢声打架收拾人时凶残的样子,简直鄙视得内出血! 谢声到底怎么混进学校来的? 武术老师? 天! 沈乔简直觉得三观崩裂、沧海倒流,让一个打架斗殴抽烟耍流氓的混混当他们这群花朵小草的老师。 完蛋完蛋,沈乔觉得她家这所学校离关门歇业不远了! 沈乔就等候着谢声出洋相,却没想到谢声居然正正经经、顺顺利利把一堂武术课上了完! 跟以前的武术老师相比,虽然方式和说辞嘛……嘶,有点儿奇怪,但也不至于很差。 沈乔一直等着谢声找她过去交代点儿什么,比如他一个月没理她为什么,比如他怎么混进学校来的,他混进来干嘛,找她吗?还是别的目的…… 可是谢声根本没理会她的目光,完全把她跟别的女生一视同仁,多一个眼神都没给。甚至教课示范的时候,他还找的别的女生跟他搭档! 沈乔看着谢声跟那个女孩子拉扯示范,气都气死了! 列队解散时,站沈乔附近的女孩子小声交谈,“aricia怎么了?那么讨厌谢老师,她都瞪他一整节课了!”“不知道啊,大概因为谢老师一来就点了她,把aricia惹到了吧。”“这倒是,沈千金耶!校长都不敢惹的!谢老师也真是倒霉,一来就把最不能得罪的得罪了……”“大概入职前没调查过咱们背景吧?”“好可怜……” 以前的武术老师都是三四十岁的油腻大叔,这一下来了个年轻白净、个儿高腿长的青年男人,同学们都很兴奋,一上午都在讨论这事儿。 沈乔就冷笑了一上午。 ——可恶的谢声,骗起人来真厉害! 中午,沈乔每天吃了午餐,会在私人休息室午睡。 休息室在一楼,推开窗就是湘妃竹小花园。然而今天一推开窗,沈乔没有看见竹子小花儿,而是一个单手托腮盯着她笑的男人。 ——没错,就是武术课上某个装模作样的武术老师! 某武术老师:“桥桥,一个月不见,我好想你。” 啪!少女面无表情拍上窗户,并拉好窗帘。 谢声:“…………” 过了一分钟,沈乔再拉开窗,窗外的男人拉着冷冰冰一张脸,笑容不似刚才阳光热情,又阴又冷。 “桥桥,你这样对老师,老师会生气!” “老师才不爬窗户!” “我没爬窗,我只是在这儿等你。” “……”沈乔撇开头。 谢声挑挑眉。“你打算让我们接下来的聊天跟逛动物园一样隔着栅栏?” “你这种衣冠禽兽我才不要看咧!”沈乔义正言辞,“你胆子到底有多大?居然冒充老师!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谁说我冒充?我可是经过面试堂堂正正进来的。” “你年纪够吗,教师资格证有吗?” “嘁……什么证我朋友都能办,不是问题。” 沈乔想起谢声家的旧街,到处是□□的小广告,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 “可是你会教坏我们的。” “……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坏?” 沈乔盯着他不说话,以沉默表示“完全有”。 谢声:“…………” 嘶了一下,谢声双手扎裤兜里扬扬头,俯视窗内鄙视盯他的沈乔,“谁叫你家保卫那么森严,我想了想,总不能老是那么大晚上偷偷摸摸去找你。” 他个子高,得弯腰埋下身,才能侧到沈乔脸颊边儿近近地盯着。谢声颇有一些正式、严肃:“我不能跟你偷偷摸摸地谈恋爱,我得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 或许是男人的眼睛太清澈坦荡,沈乔有点儿紧张地闪躲了一下,竟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动情。 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 “那、那你也不能冒充老师啊。而且,老师不能跟学生谈恋爱!” 谢声笑了一下,在少女脸颊亲了一口。 沈乔:“……!” 就说他坏不坏吧!她才说不能,他就偏亲她一口。 谢声喜欢近距离看着沈乔,喜欢弯着腰凑到她眼睛前欣赏她的美貌。“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桥桥。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我……” “想清楚!要是答案不好听……”谢声阴冷冷地在沈乔耳边说,“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沈乔吓了吓,“你、你要怎么惩罚我?” 谢声:“…………” 所以,她的答案是不好听的那个? 谢声憋一肚子火,考虑那么久,她还不答应。 谢声捏住沈乔的下巴,一抬,凑到他唇边。 “要是不好听,我就见你一次、亲你一次!亲到你这张小嘴巴能说出好听的话为止!” 沈乔:“!!”冷汗直冒。 “知道了吗?给我好好考虑,说个好听的!” 沈乔紧张地垂头想了想,不时瞄一眼谢声盯着她冷笑的样子。 怎么办,他真逼上门了…… “我、我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用不着考虑了!你要再考虑,我就替你做决定!”谢声笑眯眯,他心情又变得很好,“或者你随便二选一也行,做我女朋友,或者拒绝我,然后跟我见一次亲一次。嗯……我觉得都挺好的。” “!!!”好个屁! 沈乔头皮发麻,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落入了狡猾大灰狼的陷阱。 谢声稳操胜券,抱着胳膊在窗外等,也不着急催沈乔。沈乔在屋里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来到窗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我觉得两个都不好。要不……我准你追求我,答不答应我看你表现来定。”“你说好不好?” “……!”谢声抱着胳膊,继而磨牙低声,“我要说不好呢?!” 沈乔眼睛红了,泪水盈盈:“那你欺负我一次,我就哭一次!哭到你看见我就怕为止!” 谢声:“……………………”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谢声算是体会到了! 他的桥桥就是个女魔头! 51、矫情桥 欧亚规模不算很大, 所以学校来了个又高又酷的年轻武术老师,三两天就传开了。 沈乔上卫生间、路过操场、午餐吃饭……总能听见师生谈论这事儿。 沈乔想,大家还是很聪明嘛, 一下子就发现了谢声不一样。 只是,他们讨论的内容有点儿……跑偏! 洗手间, 沈乔正要推门出来, 就听见高跟鞋声音走来停驻, 洗手台水声哗啦,断断续续的水声夹杂着两个年轻女老师的交谈。 她们不知道沈乔在。 “谭老师,我听说谢老师是单身唉。” “真的?那我不是有机会了。” “喂喂喂, 你说不定比人家大呢。我估摸谢老师顶多二十三四岁, 肯定比你小。” “呵,一两岁算什么, 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 我不贪心, 抱块银砖就知足了。” 闺蜜俩窸窸窣窣的玩笑,沈乔屏住呼吸耳朵贴着门缝使劲听, 朦胧听见两人又低声笑语着些羞人的话题,说: “我跟你讲,那天我无意路过武术馆更衣室,从窗户看见谢老师换衣服, 就剩一条紧身短裤,他回头就看见了我,我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结果谢老师居然一点儿都不惊慌窘迫,大方坦荡地跟我点了个头,然后才拉上窗帘。太有胆气有风度了。” “他身材特别棒,清俊匀称,不像那些肌肉男教练、腻得慌。” “谢老师年轻,身上有一股子纯劲儿……武术老师我想体力肯定不错哦,哈哈……” “他对你点头微笑,说不定就是对你有意思哦?哈哈” “我想也应该是,呵呵……” 呀呀呀,这两个老师怎么说这些羞耻的话题,太太太伤大雅了!沈乔面红耳赤,羞得不行,又暗暗气得要死:破谢声,他整天勾引谁呢?!他又想对谁有意思啊!花心死了…… 武术课一周两节,周一那节上完,谢声就没再出现。这阵子他似乎有点儿忙,沈乔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有什么好忙的?忙着打架,忙着勾引女孩子?呸呸呸! 沈乔从周二就开始数日子,想着偷听到的谢声的秘密就一肚子火。谢声真浪,跟她以前见过的他那群朋友一样,根本不把矜持当回事,他才来学校几天,就这样勾引人。 终于,好不容易数到周五下午,等到武术课谢声出现。 同学们列队站好,高个子青年还是穿着蓝白运动制服,左胸口别着教师名牌,脸上笑得温和无害。 沈乔扯了扯嘴角:装!你就披着羊皮继续装! 他目光扫过沈乔,浅浅的双眼皮眯了笑抛过去。沈乔一甩马尾,看天:就不理他,哼!放/浪的坏蛋。╭(╯^╰)╮ “同学们,几天不见,有没有想老师啊?” “想!”“想你,谢老师!”男孩儿女孩儿们笑嘻嘻地说,声音七零八落一点儿不整齐,不过倒是显得很放松。 “好,老师也想你们!”谢声拍着篮球说,扫一眼富家子弟们,舌尖舔了舔牙齿,笑,“上节课教的内容,大家回去有没有实战演练下呢,嗯?” “没有,老师。”“没有没有。”“我们不打架!” 谢声笑了一声 :“好好好,不打架好。打架特危险,要玩儿起真的,缺胳膊断腿儿、血流一身,疼着呢!” 刹那,所有学生都吓安静了,盯着武术老师看。 谢声清清嗓,对花朵们扬起最温柔的笑意。“我随便开个玩笑,别怕,啊?有麻药呢,一针下去,割皮断骨都没一点儿疼。” 众学生:…………! 这句安慰解释无疑是再补一刀。 沈乔瞄了一眼四周,她的同学们都在冒冷汗,脸白惨惨的。——是吧,她早说谢声是个危险可怕的人! 沈乔都有点儿同情被她连累的同学们了,他们本该有个端庄正经、货真价实的武术老师的…… 谢声心想,现在的孩子真脆弱,为了更长久地留在桥桥身边,以后他可得更温柔点儿。 没多会儿,列队里渐渐响起低语笑声,同学们渐渐缓解了紧绷的情绪,反而后知后觉地发现新老师还挺刺激有趣的。 有几个男生说:“老师,你打过那种架吗?你好像很了解啊!”“就是就是!”“你受过伤吗,赢没赢?” 谢声斜睨个笑容过去:“想知道?” 几男生使劲点头,连对打架不感兴趣的女生都使劲儿点头了。 谢声眯眯眼睛皱皱眉头,卖关子地想了会儿,“我的故事可不能告诉你们!否则待会儿校长得找我聊天了。” 然后是一阵哄笑,武术课的气氛倒是从没有过的活跃。 有男生认真报告道:“老师,不是我们不想练,是找不着练的对象!”“我们总不能跟家里佣人司机打架吧,他们也不敢跟我们真打。” 然后一阵低低哄笑。 谢声拍拍篮球,传给跃跃想接的一男孩子。 “你们要找不到人,随时给我打电话。老师陪你们练过瘾!”“场地随挑,钢管儿砍刀折叠凳,武器随便你们选!” 沈乔:…………!!! 同学们再次陷入鸦雀无声,这次寂静比先前一次还长。就在沈乔心说完蛋,大坏蛋狼尾巴藏不住的时候,同学们哈哈笑起来,挺开心的,尤其男孩子们。 “老师你好酷!” “哈哈,我们拜你当大哥好不好啊,老师……” 沈乔:………… 她就说嘛!谢声肯定会教坏他们的!! 在欧亚一片古板端庄的老师中,谢声这年纪、这个性,简直一股清流,嘶……或许是泥石流,反正就是非主那流了。 谢声教男孩子们武术的时候,女生原地休息,就抱成团儿聊天。 沈乔从不落单,女生们对她都很好,不过,为什么好沈乔知道,班上所有同学都是小姨妈筛选过的,品学兼优、个性良好,并且她们也清楚她是谁。 这不能怪同学们,只是沈乔偶尔觉得有点儿寂寞,她们都看不进她心里,没有能够完全交心的闺蜜。 就琳娜、crystal胆子大点儿,偶尔还能跟她说一些比较边缘化的话题。 “我听我姐说,男人一半儿看脸,一半儿看身材,只要个子高、腿长,穿什么衣服气质都好,让我找男朋友一定得找个子高、腿长的。我以前还不信,现在看了谢老师我是信了!”琳娜跟女孩子们说,“你们看,这一套呆板的蓝白运动服是多少男老师噩梦啊,腿短的更短、肚子大更大,土了吧唧的简直不想说。可是,穿在谢老师身上,居然挺时尚!” 女孩子们纷纷点头。沈乔眨着眼睛,仔细打量谢声:是么…… 女孩子:“谢老师好帅啊!” 沈乔:“他帅吗,他哪里帅啊?” “aricia,你难道不觉得谢老师长相很有大牌感吗?就是那种第一眼看,规规矩矩,只能算清秀,可是仔细看,眼睛眉毛鼻子还挺有味道的,越看越耐看,一次看比一次看觉得帅。” “对对对,我也是这种感觉!” “……???”沈乔很痛苦,大家都说谢声长得不错,可是她怎么就品味不出来。 说实话,她从认识谢声开始,就没有好印象,反正觉得他穿着又老旧普通、长得也一般般……也就身材还挺好的。 她还是喜欢徐翩然那那种,一眼就觉得帅得惊艳的。嗯,那种才帅。 crystal叹气:“想做谢老师女朋友……他一定很会宠人。” 沈乔:“???这你也能看出来?” “就感觉呗!我感觉一向很准的。谢老师这种个性比较刚硬、成熟的爷们儿,都爱宠自己女人,他们宠自己女人的时候会有种自我满足感。他们就好这口!不像那种妈宝奶油小生,特弱鸡,心胸狭隘……” 沈乔:“唉???” 女孩子几个说完才想起,沈家曾经有交代,不能说太多这些话题给沈千金听,就干干笑着住口,托辞上厕所拉拉扯扯一起去了。 沈乔伸手:“哎!再说说呀,再给我分析分析呗——琳娜,crystal!”“谢老师哪里好嘛,再给我分析一下嘛……” 那边,谢声听见一些动静,回眸看来,沈乔紧张兮兮地东看看西看看,假装没关注他。 然后这一整节课,沈乔都捧着脸打量谢声。他跑时的长腿,他抬手时的臂膀,他的耳侧发际线,他疾步行走时敏捷的身影,还有偶尔对她回眸、披着羊皮的微笑…… “为什么男同学都那么喜欢跟谢声一起玩儿啊……” 沈乔嘀咕。 谢声在男生中的人气好旺唉,倒是女生们,只是背后讨论意/淫,没两个敢真上去搭讪的。 谢声,别不是同/性恋吧,男的都爱找他玩儿,她表哥林宇现在还时不时提起谢声呢…… 放学后,沈乔紧张地在后门等。 谢声给她发了短信晚上出去玩儿,沈乔就托辞说想在学校舞蹈室跟同学练舞,让家里晚点儿来接。 不多会儿,就听见轰隆的机车声音,是谢声。 谢声停下车,取下头盔,展臂一勾沈乔的脖子,在少女额头落下个吻,近近地哑声说:“白天就想吻你,可是那些臭小子缠着我没完没了。” “桥桥,今天晚点儿回家,跟我去个地方,嗯?” 沈乔脸红,瞅着谢声眨眨眼。“可以……不去吗?” 谢声挑眉笑容冷下来,“可以啊,跟我接吻就可以不去!” 沈乔赶紧捂住嘴! 然后乖乖地、笨拙地跨上摩托车后座坐好,对谢声拍拍前座,“我们走吧,抓紧时间。” 谢声:“…………” 沈乔胆子小,谢声就骑得比他一个人的时候慢得多。 沈乔先只愿意捉他衣角,可车速一快起来,一惊吓,哪儿还管那些,就只管死死抱住男人的腰。 手下男性身体的触感让沈乔想起了在厕所偷听到的话,心里就不是滋味,特别不高兴。谢声心机多,个性也复杂多面,不在她跟前的时候是什么样,沈乔一点都不知道。唯一一次,是她撞见他打架,凶得吓死人,跟在她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所以沈乔有点想不透了。 厕所的对话,越想她越不高兴…… 等到湖边停下来,谢声先下车,打算抱大小姐下来,结果大小姐瞪着他一脸不爽,根本不领情。 谢声一脸懵逼。 湖边有水榭,谢声点了茶和果汁,看夕阳落下,水面橙红湛蓝的渐变,特别美。 水榭的老板是谢声的朋友,他们家女儿比谢声大两岁,听说谢声当武术老师,非拉着谢声教她两招自卫术。 谢声个性坦荡,交友广泛,这种小事没想就就答应了教。 谢声不但招同性喜欢,还很招小姐姐们,沈乔发现了。 少女漂亮的脸蛋就越拉越长,谢声教了人回来,见沈乔好似更不高兴了!他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他真有点儿摸不透娇娇大小姐的脑回路,她端着高贵优雅,什么都不爱说。 “怎么了,桥桥,你很不开心?” 沈乔哼了一声,撇开头。 谢声:? “谁惹你了,桥桥。” 沈乔哼了一声,憋得一肚子火气,瞪过来。“当然是你!你惹了我!” “……我?” 谢声一头雾水。 眉毛拧得像蚯蚓瞪了谢声一会儿,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开始发红,又生气又委屈:“谢声,我告诉你,你既然追我,就要摆出该有的端正态度!” “态度……什、什么态度?”“桥桥,你别哭嘛,你好好说,我不明白啊~” 沈乔脸红了一下,眼泪矫情地掉下来,“谢声,你以后检点一点,好不好!不许再勾三搭四!你换衣服要拉窗帘,不许跟别的女生拉拉扯扯,不许抛媚眼,对,就是这种眼神,不许这样看别人!”“不许对别的女孩子温柔,不许让那么多人喜欢你,反正,你不能惹我不开心,不然我不许你追我了……”“我不要你追了……” 沈乔捂脸流眼泪,委屈得不得了。 谢声又心疼、又好笑、又心动得不行,握起沈乔的手儿抚摸自己的脸颊,凑过去在沈乔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低语:“桥桥,我生活是很复杂,可是我只喜欢你,我的初恋、初吻都给了你,如果你愿意,初夜也是你的,所以你还在生气什么!” 沈乔愣了一下,反应着那几个羞耻的词语,脸红得滴血。“谁、谁要啊,我才不要!” “好好好,你不要,你对我不屑一顾我知道。”“别哭了好吗,桥桥,别哭了。” 不哄还好,谢声越哄,沈乔就越哭,谢声好话说尽,少女也不领情,反正就是要哭。 谢声哄得累了,轻轻咬一口沈乔的耳朵。“桥桥,你再哭我就亲你了!”“摁在地上亲,让别人都看着!” 沈乔吓了一跳,才抽抽搭搭停下来,楚楚可怜看着谢声,鼻音浓重的软声说:“不要……” 谢声哭笑不得,咬着牙,声音却温和。“桥桥,你真矫情!” 沈乔吸了吸鼻子,眨眨眼看他。“那……那你还喜欢矫情的我吗?” 距离太近了,谢声都闻到了少女红唇诱人的香气,忍不住,吻了一口。 “喜欢,矫情我也喜欢。” 52、傻瓜 沈乔以为谢声只是带她来看日落、吃个民族风晚餐, 浪漫一下,毕竟他说要追她。就凭他对她那么喜欢、那么渴望,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但沈乔没想到, 谢声并不只是这一个目的,他居然还约了人在水榭谈事情。 秋虫在窗外鸣叫, 谢声和一群男人在茶室谈事, 沈乔无聊, 在隔壁屋子看那本俄语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时而听见隔壁的谈话。 …… “曲老板的担心合情合理,如果咱们资金链断裂就完蛋了, 几百万啊都打水漂……”“不可能的事!哪儿那么容易断, 开起来每个月也有盈利,够扶员工资。阿声你说呢……”“初期三百万先这么运营着, 要是后续缺钱咱们再按照各自比例投……” “咱们都大老粗, 不懂经营啊, 怎么搞,阿声, 你人脉多,有没有合适的……” …… 沈乔托腮偏头,有一句没一句的听了一会儿,就被门口传来的低跟鞋脚步声打断了。 老板的女儿安许端了柠檬汁走来, 放沈乔手边儿的桌上。 “沈乔妹妹,喝点果汁再等阿声吧。” 傍晚因为谢声教她自卫术,沈乔不高兴还哭了一场, 虽然谢声把她哄好了,以及沈乔也知道自己是矫情、谢声和这个姐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看见安许,沈乔心里还是有点儿别扭。 “谢谢……”沈乔接过果汁玻璃杯。 安许坐下,打量沈乔,从头到脚——少女大眼红唇,长发如海藻微微卷曲,肌肤白皙细腻毫无瑕疵。安许羡慕沈乔的皮肤,天生丽质一方面,要这样白皙细腻得毫无瑕疵,日常得养护得多精致,生活一定极致养尊处优吧…… 她简直像童话里的贵族少女。安许想。 “你真漂亮,难怪阿声那么喜欢你。他身边从不带女孩儿的,倒是兄弟一大堆。” 沈乔礼貌地冲她笑了笑,没说话。 安许又打量了沈乔,这回主要瞄了沈乔的坐姿——她手脚放得特别优雅得体。 这姿势如果放别的女孩儿身上一定很奇怪、很做作,可是放她身上……还真浑然天成,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得这样才对。 安许心中那点儿对沈乔的小小羡慕和嫉妒放了平和,她确实赶不上这个少女的一半儿啊——她是真的动人。 安许记得以前谢声说过,他就喜欢这种娇滴滴、单纯美好的女孩儿。 如此少女,谢声怎会不动心。 意识到这些,安许默默叹了口气,放弃了一些念想。 沈乔抿了口果汁,她最近有点儿好奇谢声的事,就问道:“你们跟谢声很熟吗?” “嗯哼,熟啊,我们认识好多年了,阿声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跟我爸爸认识了吧。说起来还挺惊险、挺有缘分的……” “怎么个惊险有缘分法?” “要不是阿声,估计我都已经没有爸爸了,当年我爸在……”话音戛然而止,安许望一眼沈乔眨着眼睛认真等待下文的样子,干干笑了下,谢声交代过,吓人的、阴暗的,别告诉沈乔。 她爸爸当年贩/毒,内部起哄,差点被杀了,是谢声刚好跟里头的一个人认识,那个看守的卖了小兄弟一个面子,就放水让她爸逃了出来。从此他们家也洗心革面从良,不干那些事儿了。 “算了,都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安许唬弄过去,“对了,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瞟一眼沈乔,“你好文艺,父母是搞艺术的吧。” 这种客套应付沈乔倒是拿手,圈子里但凡有个聚会什么的,人情往来多了,虚虚假假、真真伪伪,大概说说就行。 反正沈乔没想跟这个姐姐做朋友,刚才聊天的时候他发现了,这姐姐肯定对谢声有点儿意思,就随口说了些。 安许再次表达了羡慕,说和谢声在一起沈乔很幸运,沈乔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安许那么欣赏谢声。 有新客人,安许去忙活了,沈乔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事实上,这些天她都一直在想: 谢声……他到底好在哪儿啊? 她跟他在一起,到底行不行啊,亏不亏啊,值不值得为他冒那么大险、费那么大劲啊…… 商人的女儿天生有权衡利弊得失的本能,沈乔就是各种翘楚。 这桩感情是一次高风险投资,成本高、代价大,这是沈乔已经看清楚的,而前路渺茫、看不到结果也是她看清楚的…… 所以,真的要下手吗? 沈乔抱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发了会儿呆,就被丝丝缕缕从隔壁逸过来的浓重烟味呛了一下。 沈乔捂住鼻子,从门缝里看隔壁茶室里头—— 一圈人围着桌子,桌上摆着茶和烟灰缸,以及零零乱乱的一些资料,谢声坐在10点钟方向,属于不上不下的位置,只有他跟前的纸页摆放得整整齐齐,笔也放得很规整。 沈乔就说,谢声是个很复杂的多面人,这不,这会儿他跟这群人在一起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夹着一支烟,偏着头,长长吐了一口烟雾,他垂眸看桌面,像在仔细听别人说话,又像在盘算什么,整个人阴沉沉,冷冽、内敛,很不好惹的样子。 当然,跟他同坐的人似乎更不好惹! 除了有两个大叔还算衣冠楚楚,以其他的都社会得很!大金链子、龙虎刺青、满手的翡翠金银戒指,跟黑/帮似的。沈乔记得,其中一个是景区山上那个山庄老板,曲哥。 谢声坐在这群乌泱泱、凶相毕现的人当中,很显眼,他身材清瘦,所以看着就有点儿秀气,加上最近在学校装老师,服饰上也简单干净,浑身没一点儿饰品。 白净,年轻,倒挺顺眼的。 …… “谢老弟,协议我拟好了,你仔细看看,要是没问题,咱们明天就去工商局公证……”豹子头说。 “噢!”谢声抬眼皮的瞬间阴冷褪去,笑了笑,随意翻了翻豹子头递过来的合伙协议,“我问过了,公司章程才需要公证,这玩意儿找个律师看看,签了就成……” “哦哦哦,我没啥文化,搞不懂,老弟你说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 谢声一掀眼皮,内双的眼睛只眼尾有一点双眼皮,他眼神有力盯人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儿犀利,他冲豹子头笑了笑,慢吞吞说:“好啊~信得过我事就好办……” …… 沈乔偏头晃脑从门缝偷看,这时候的谢声,真看不出他年纪,举止谈吐老辣、深沉,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个不正经、下流的样子差别很大。 沈乔咬了咬书角,留下一点水渍和牙印儿,嘀咕:“这么看,谢声好像还真有点儿厉害呢……” 里头并没有谈多久,这一群乌泱泱的人就散场了,好像是签了一些协议,沈乔没注意,她不喜欢也不关心那些东西。 等的时候她看了一会儿书,这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从谢声的养父那儿借的。 爷爷有一半儿俄罗斯血统,会俄语,所以她也基本看得懂。 谈完,谢声带着沈乔去一家傣族风情的小店吃了饭,出来就已经九点,沈乔坐在摩托车后座,划着手机通讯记录,“好奇怪,家里居然没催我回去!” 谢声揉揉沈乔的头。“我让谭老师给你家去了电话,说舞蹈排练得九点多才回。” “哈啊?”沈乔回想了一下,厕所间,谭老师,努努嘴,“你……你跟那个谭老师很熟吗?” “还行。” 摩托车轰隆发动,沈乔眉头慢慢皱拢,“你干嘛要结识她呀……” 谢声哭笑不得,他的桥桥心眼好小! “我不结识她,怎么让她替你打掩护办事?” “你结识她,是为了我?” “不然咧?”谢声放开手刹,机车就跑起来,不过速度很慢。 “可是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那又怎样?”谢声随口说,并不上心,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桥桥,说过多少次了,抱紧我,一会儿摔下去会很疼的!听话!” 沈乔愣愣抱紧谢声的腰,还在想谭老师的事,盯着男人的后脑发际线,重申了一边:“谢声,我是说,她好像喜欢你!我不小心听见了,她还……” 她还讨论谢声的体力,天呐,羞都羞死了! 谢声无语得很,也很无奈地,笑笑,耐心地解释。 “桥桥,大人的感情世界没那么多忠贞不渝。她不只对我有意思,他对体育老师、对张副校长也有意思,就是游离状态时不时来点儿暧昧。”“这年头,谁还指着一点儿心动死磕啊。食色男女,及时行乐而已……” 谭老师跟他有过暗示,不过谢声当做听不懂。主要是这点儿比起他身边龙蛇混杂的圈子,简直不算个啥…… “食色男女……”沈乔从没听过这些理论,不是很能理解,她一直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负责的,就像投资做生意一样,轻易不能投,但一旦投了就得负责后续一切后果。 “谢声……那你对我,也是这样吗……” “吱”,机车骤然停下来。 谢声默了一会儿。 沈乔紧张地等着谢声的答案,结果听见大男孩低低的笑声,谢声转头来,摸摸沈乔的脸蛋儿。 少女的眼睛,单纯、干净得像两汪泉水。谢声知道,沈乔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什么都不懂。 可他不一样,他从小看惯了背叛、利用、龌龊,男人女人那点儿破事儿,他太懂了。跟干净单纯的桥桥比起来,他实在脏得很。 “谢声,你怎么不说话?”沈乔湿漉漉的眼睛紧张地看着他,等着答案。“你对我,也是这样吗……” 谢声笑了一下。 “傻瓜!” 沈乔:“???” 然后谢声继续骑车,沈乔一头雾水,琢磨了一会儿谢声那个“傻瓜”,觉得那不算什么答案,又追问。 谢声被问得烦了,凶巴巴说:“桥桥,你再问我就把你带回我家了!” 沈乔立刻闭嘴。 她知道,谢声说得出,就一定敢这么干的!他就是个胆大半天的流氓。 一路沈乔都没敢吭声,就抱着男人的腰,从背后看他的背、肩膀,还有脖颈露出的一点白皙皮肤。 沈乔看了好久,嘴角弯了弯,有一点儿愉悦。——她好像终于看出点儿谢声的魅力了,他背影,还是有点儿好看的! 谢声的身体很温暖,抱着特别真实、暖和,沈乔抱着他的腰,脸颊小心翼翼、很轻地贴上去,小满足地微笑,眨了眨眼。 想起和那群人交涉时,谢声是那么老辣、有城府,那么不简单,沈乔又皱皱眉头。 “谢声那么聪明,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沈乔小声嘀咕,第一次有这个疑惑。他既然那么聪明有城府,他追她,肯定盘算了很多东西吧。 哼! 坏蛋。 应圈子里人的提议,沈家打算开个总裁班课程,合伙的是沈家、徐家和另外一世交家里。 总裁班专门针对企业高级管理,培养优秀ceo,以及开阔企业董事、董事长们眼界。 现在正是筹备期,就办了个小聚,地点在沈家,沈乔、林宇、徐翩然还有几个沈乔许久没见的朋友都跟着父母辈来了聚会,凑了齐。 聚会初始,人还不多,林淑尔约的私人侦探刚好到访,林淑尔瞟一眼不远处正与徐翩然、林宇说话的沈乔,就把侦探引到书房见面交接。 “林小姐,很抱歉,能调查到的就这些了。您请过目。” 林淑尔扫视一眼——姓名谢声,年纪19,父母不详,职业修车技师兼……社会小团伙头子?!住址是xx区第四旧街72号…… 随着那一行行关于谢声的信息,林淑尔脸色刷白,攥得纸张都皱了,好不容易才克制下情绪,感谢了侦探,让李绿送走。 前阵子沈乔跟谢声出去两天之后,整个沈家都处于高压紧张状态,时时刻刻注意着沈乔的行动。 幸而沈乔还是听话,似真心悔改,再没提过、或者表现出想找那个男孩子的想法。 稍稍放心的同时,林淑尔也没打算放过谢声,就让人调查了调查。 没想到,还真不是一般的男孩儿,是个真正混社会的。 打架斗殴、还是个小老大,关系复杂得不得了! “天啊,乔乔居然跟这种人呆在一起……”“天啊!” 林淑尔支着头,头疼得很,随手把资料丢在茶几上,旁边摆着沈乔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李绿送走私家侦探,进来正好碰见,便问怎么了。 林淑尔指了指谢声资料,让她自己看。 李绿看了一遍,捂住嘴,浑身起鸡皮疙瘩。 “天啊,那个男孩子居然这么狂……我看他、他挺清秀的呀……” 林淑尔严厉地看了李绿一眼。 “你当初还瞒着我,你自己看看,这男孩儿多危险一人!” 她精修涂了透明甲油的指甲点点桌子。“我真是搞不明白,乔乔是上哪儿招惹了这么一个人!她的交际圈子我已经严格把关了,怎会有这种意外!唉……我简直没法儿向姐姐交代。” 李绿看一眼林淑尔,那么沉稳优雅的女人这会儿也十分焦躁,李绿对着谢声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脑子里转出个回忆片段——那是去年年末,在中缅边境的小镇旅馆,那个被特警打中肩膀而鲜血淋漓,被摁在地上的少年。 他满目的恨意,盯扫他们,彼时她无意与他眼神相接了一眼,短短的一眼…… 像,真太像了! 每个人都有牵挂的事和人,林淑尔三十多,是林家的老来女,也是千金小姐那样养大的,少时任性,长大依然认死理固执,所以才能坚持自己的不婚主义、过自己想要的新女性人生。 林淑尔一直照顾沈乔,挖空自己的修养和才艺培养她,怎能眼看着如此美好动人的沈乔落入“陷阱”,在初长成、懵懂无知的年纪,被这种龙蛇混杂、满腹龌龊的社会青年沾染。 “李绿,你帮我把林宇叫上来。我思来想去,也就是林宇这儿有可能!小兔崽子整天胡混,现在把乔乔也带偏了!” “哦……好的,林小姐……” 李绿蠕蠕嘴,差点儿就说谢声就是西纳那个少年的事,但话到嘴边,她还是犹豫着吞了回去。——这事儿还是不能贸然提,不知道沈乔跟那男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从西纳到秦皇岛,再到t市,从南到北再到内陆,这个男孩子简直是跟着乔乔纵穿整个国家啊。 这种毅力、执着,可不一般呐! 53、他是黑夜 有钱人和穷人, 最大区别之一就是说话的嗓门,尤其是公共场合聚会时。 沈乔家两层楼高的大厅,聚会比较商务, 人不算多,人人都很有修养礼仪, 三三两两或坐或站轻声细语聊着, 气氛温馨安静。 沈乔和徐翩然、林宇在落地窗边的角落闲聊, 沈乔正和林宇抱怨欧亚的课业十分不合理,别的高中都不教什么经济管理、国际商贸之流,就欧亚这么变态, 而且这次总裁班的教学场地也在欧亚, 老师还得选拔人去旁听,不用说, 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沈乔就在其中。 “天啊,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发明这些学科, 翩然哥哥,我真的头好疼, 你为什么能学得这么好……”沈乔说着,林宇就跟着附和:“是吧?我就一直说学习没那么简单,像翩然这种哪儿是人啊……”他顿一下,眉头跳一跳颇有些调皮说“他是神!” 两个对学习头疼的人互相取暖, 引得大学霸徐翩然低笑不已。 这时李绿走来: “宇少,林小姐找你去书房。” 沈乔拉拉还在抒发国外凄惨留学经历的林宇的胳膊,“小姨妈找你呢!” “小姨妈?她这会儿找我干嘛, 还去书房,呵呵,这么隐蔽!”肯定不是好事!林宇鬼灵精似的,嗅到不对劲,很可能是个坑。 李绿尴尬地笑了笑,扫一眼沈乔,沈乔急忙从她脸上收回视线,有些不自然。李绿知道,沈乔虽然单纯,但是并不笨,她肯定猜到一些了。 “小姨妈叫你你就快去吧,肯定有事儿跟你商量呢。” 林宇转身之际,沈乔握握他的手,踮脚凑林宇耳边小声:“林宇哥,万事要记得你可爱的乔乔妹妹啊。我们是最好的兄妹,嗯?” 对于沈乔这话林宇一脸懵逼,对即将扣在自己头上的黑锅一无所觉。心想,怎么沈家大的小的都那么奇怪呢? 林宇这个活跃气氛的活宝走后,余下沈乔和徐翩然,气氛就沉静不少。在徐翩然面前,沈乔总有点儿不自信 徐翩然是个气质宁静柔和的男人,银灰西服,袖口滚了一圈暗酒红,内里质地良好的蚕丝白衬衣,很符合他的儒雅英俊。 林宇这个捣乱的走了,沈乔继续认真交代功课进度,说一个头两大、特别吃力,结果徐翩然一直在笑。 沈乔有点儿恼,努了努嘴问: “翩然哥哥,那么严肃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笑?是不是我很滑稽?” “哦,没有!”徐翩然意识到自己的微笑不妥,忙收了,“抱歉啊aricia,我只是觉得听你说话很……嗯,放松。” 沈乔眨眨眼:“真的吗…………” 沈乔不信,或者说,叫不自信。 徐翩然那么聪明,他肯定觉得她很傻、很蠢。 徐翩然倒是没看不起沈乔,只觉沈家的宝贝女儿挺有意思。他生平最不喜欢庸俗、愚蠢的人,因为跟这一类人打交道,前者乏味,后者费唇舌和时间,都是一种浪费生命。 但是,沈乔居然能可以把这两个特质融合在她的高雅、单纯里,变得不那么讨厌,并且还挺有趣的。 徐翩然暗暗感叹,人的个性当真千差万别。 “对了,翩然哥哥,你现在和夏姐姐怎么样?你们和好了吗?” 提起夏瓷,徐翩然微笑变得沉静,摇摇头。“她还是不接受我。” “因为那个姓谢的?” 徐翩然:“大概吧。” 沈乔心里把此姓谢的骂了一千遍,这种到插一脚的就该拍死!千万别让她遇见,害得翩然哥哥那么惨,她非让保镖揍那男人一顿不可! “你们两三年感情,多不容易。翩然哥哥,你还是找夏姐姐聊聊吧。” 徐翩然垂眸微笑,摇摇头,他不喜欢剖析吐露自己。 夏瓷搬了家,换了个工作,他找不到她了,大概是哪个年轻男人做的吧,短短时间,夏瓷姐弟俩凭空消失,他派人也找不到一点儿线索。 一提夏瓷,徐翩然周身都冷下来,看得出他不开心,沈乔就转移了话题,问他会不会来总裁班讲课。 授课地点在欧亚c3教学楼多媒体楼,如果徐翩然来,沈乔觉得至少可以稍微减轻点儿被课业折磨的痛苦。 可惜,徐翩然说最近太忙,暂时没那个打算。 徐翩然端着高脚杯凝眉远眺,回身来忽觉耳畔有柔软的呼吸声,竟是沈乔不知何时凑到他脸边打量他。 徐翩然心头紧了一下,急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沈乔愣了愣,发现了点儿什么。 恰好有俩新能源行业的大佬来找徐翩然。 新能源行业比较困难,产业链不成熟,全靠国家财政补贴过日子。徐翩然这种留学高材生,又自己搞了几家企业还成功上市的人,且背景又强大,手里资金资源一大把,对这些创业人里说简直炙手可热的金主大腿。 沈乔不懂那些复杂的门道,就不耽误徐翩然时间了,让徐翩然赶紧去忙。徐翩然微笑告诉她:“你说的那两门课其实不难,改天我给你找两本书辅导一下,基本原理理解了就简单了。” “嗯嗯嗯,谢谢翩然哥哥!你那么忙还得为我辅导功课……我一定努力学!” 沈乔跟徐翩然挥手,并且怀揣着新发现。 ——原来徐翩然不适应跟人靠太近,难怪她说上次徐翩然不悦地匆匆离开了。 翩然哥哥真是只能远观的男神啊~ 沈乔暗暗感慨。 徐翩然虽然温柔谦和,但是总有种距离感。就像三四月的太阳,温柔、明亮,每次接触总能感受到他给你的温暖,但是真要走近他、触碰他,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同样匹敌的光芒和能量,怎能够站在他身边? 沈乔经济管理学不好,这些却看得很敏锐,所以当初了解徐翩然的时候,就早早及时放弃了。感情跟投资差不多,投不起,千万别碰。 可沈乔转念又趴在窗台一想,喃喃,“可谢声,我好像也投不起啊……”“愁……” 可是她,越来越想投了。 只怪他,情话太好听。她真喜欢…… 如果徐翩然是三四月的太阳,那谢声一定深沉的黑夜,危险,又吸引人。 窗边,沈乔摇晃着高脚杯,望着夜空细碎的疏星。“夜,好美啊……” 昨天聚会完,林宇心情就很差!当时沈乔就看出林宇想跟她质问点儿啥,但是人多,他没说出口。沈乔心虚了一晚上。 果然,今儿一早,林宇就开着他骚包的跑车,来沈家主动担任送沈乔去学校的任务,说是接送,实际上葫芦里装着药呢! “乔乔,哥哥昨天在书房被小姨妈狠狠教训了一顿啊……我被骂得狗血喷头,惨不忍睹!” “呃,真的啊……” “你要不猜猜,是为了啥?” 沈乔有点儿心虚。“我不知道……”干干笑了一下,“因为课业吗?哦不,你不读书了不是不是……那就是跟翩然哥哥投资不顺利?” 林宇冷笑:装,你就继续装! 上个月沈乔跟人跑出去玩儿了两天,结果他背了黑锅,林淑尔叫他别引些不三不四的人给沈乔,再有第二次,保准让他爹妈打断他腿! 那早上林宇没见过送沈乔回来的人,不晓得是不是他的朋友拐的,毕竟……他认识的不三不四的人确实不少,一时半会儿还真排除不了。但后来一想,这口飞来横锅怎么就落在他头上?怎么看都是有人默许的……挨骂的时候,林宇就大概弄明白了,难怪沈乔要强调那句“好兄妹”,丫头片子是给他提前打心理战呢! 林宇冷笑, “小丫头,哥发现你真是干大事儿的料子,跑赌场、被绑架,上个月又玩儿失踪。你是平时乖乖的养精蓄锐,不声不响干大事啊!” 沈乔有点儿心虚,为了保护谢声,林淑尔盘问她是否是林宇的朋友的时候,她没吭声,算是默认。没办法,只有林宇背了锅,谢声才能幸免。 “对不起嘛林宇哥,我这不也走投无路么~你知道,我家里把我看得可紧了!” “嘁……” 沈乔撒娇,“林宇哥,我其实挺欣赏你的!真的,你特别讲义气,情商还高,在我心里跟翩然哥哥是一样的优秀。” 林宇略略膨胀,挑眉斜睨沈乔:“真的?说谎话长鼻子哦!” 沈乔使劲点头,过了会儿问道:“那你昨天怎么跟小姨妈说的呀?有没有……” 有没有乱说话,关键! “嘁!”林宇虽然吃喝玩乐极其败家,但是讲义气这一点是真,“放心吧,哥哥我替你认了!我说是我朋友,我让他干的,小姨妈不会再追究你那朋友了。倒霉的我被臭骂了一通,说是再发生这种事,让我爸妈打断我腿。啧啧,我好惨……” 沈乔松了口气,对林宇笑眯眯。“林宇哥,我从现在开始有点儿崇拜你了!你真棒!” “得得得……崇拜就算了,以后少让我背锅就成……”林宇挥手拒绝近乎,随后又嘶了一下,眯眼打量沈乔。“说真的啊,桥桥,那小子谁啊,敢带走你还扬言当你护花使者似的,一般人给一百个胆儿也干不出来!”“这么有种的爷们儿,给哥引荐引荐?” 沈乔一下子收了笑,拉开距离,背过身。不愿说。 “喂喂喂,我得知道帮谁扛的黑锅是不是?”林宇眯眯眼,坏笑地凑过去:“那男人……别不就是我们那次遇见的打架那个吧?” 沈乔哆嗦了一下。“你怎么还念着他呀,不是不是,你不认识……” “哈。我看我是猜中了,呵呵。就说,那天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儿不对劲……” “哎呀,说了不是……林宇哥你是不是喜欢他呀老跟我提他!你有点儿道德好不好……” 校门口,车里兄妹俩正掰扯不清,林宇突然就停下来,盯着校门口的——一台魁梧的机车,以及长腿一跨停驻一旁,正摘下头盔的大男孩。 他个子高,宽肩窄腰长腿,阳光下,他甩了甩短发,和学生随意打招呼时的微笑有点儿漫不经心,五官因为鼻梁、薄唇而内双的眼睛,有点儿秀气的味道,但眼神又有点儿痞、有点儿酷。 林宇大惊,一眼就认出了谢声,只怪几个月前那晚谢声给他的印象太深刻。 “是他?!” 沈乔顺着林宇视线看去,也吃惊了,不过,不是谢声,而是穿着教师服,跟谢声说话谈笑的女人。 “夏……夏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太阳or黑夜? 我个人大概喜欢黑夜,因为总码字、追剧、刷网页到很晚,明明知道熬夜很危险、伤啊,却又忍不住,仿佛那是上天恩赐的额外多出来的放纵时间。完蛋,我要戒掉黑夜!熬夜上瘾,远离黑(声)夜(哥)! 谢谢小读者们的地雷,某些小读者太皮了~ 沙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0:04:18 咩咩小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12:11:43 咩咩小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12:58:41 红尘绿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14:05:22 沙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14:11:20 小可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2:50:01 慕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0:26:39 慕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19:42:53 往作者大大菊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4:24:09 往作者大大菊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4:24:39 往作者大大菊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4:24:55 往作者大大菊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4:25:08 撞墙请用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00:34:24 沙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19:33:58 54、生气 清晨的校门口车来人往, 穿着制服、背着各式各样书包的学生如蚁群往学校里涌动。树荫下,沈乔坐在林宇骚包跑车的副驾驶,同林宇一起目瞪口呆, 盯着那不时与学生打招呼的“青年”和一身书卷气的女人。 “乖乖!他居然……他居然有女朋友?!” 林宇掐着方向盘咬牙说完,又冲方向盘上的车标狠狠捶了一拳。 看着谢声和夏瓷一通说笑, 沈乔本来整个人就呆掉了, 又听林宇这翻响动, 她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大脑空了一下,然后开车门打算下车, 刚迈出一只脚又缩了回来, 死死盯着林宇:“林宇哥,你撒什么火呀?!” “我~!”林宇尴尬地坏笑了一下, 转移话题, “呵呵, 快上学、快上学,得迟到了, 听话,啊?” 要不是沈乔经过林淑尔从小的耳提面命——女孩子别翻白眼,很难看!——她非得狠狠对林宇翻上三十回合不可! “林宇哥,你真是……” 要沈乔不这么优雅, 肯定会骂林宇。 林宇跟沈乔挥手笑嘻嘻,就是因为沈乔优雅、特别有修养,他再荒唐沈乔也不会真谴责什么, 顶多也就一本正经或不可思议地说一句大道理,所以林宇才这么喜欢这表妹。 “乖啦乖啦,快去上学!” 沈乔走了两步回头:“他是男的!” “知道啦知道了啊,bye、bye!”林宇欠欠地从车窗摇手。 周一的武术课仍然在下午。 一早沈乔挥别和林宇后,上课就老走神,恰好碰到她最头疼的数学以及金融,那数字、公式在黑板上一个个被写下,沈乔单手拿着笔托腮,盯着黑板,可那些内容却不往眼睛里、脑子里钻。 “大概是她身边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吧。”“那个男人姓谢……”“夏姐姐不接受你求婚就是因为他?”“大概吧……”和徐翩然的谈话,以及早晨看见谢声和夏瓷说笑进校门的场景,泉水一样在沈乔脑子眼儿里冒。 ——难道,翩然哥哥说的那个姓谢的男人,其实就是谢声? 这想法刚在脑子里冒头,沈乔就觉得脑子里轰隆轰隆的,使劲儿打雷,心脏就像柿子饼一样被挤压着。 沈乔愁眉苦脸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半上午了,使劲拍拍脑袋,专心盯着老师。 事实证明,走神是个持续反应,开了个头,后面就成了惯性,架不住神游,一上午就过去。听课变成了看猴戏,沈乔就光盯着老师在舞台上来来回回、叽叽喳喳动作表演,什么内容她是一点儿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挨完上午,中午在餐厅吃饭,四人的藤条圆桌,沈乔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米饭,crystal和琳娜和另一个女孩子兴奋的八卦着。 琳娜:“喂,aricia,你早上看见了吗?” 沈乔茫然抬头:“看见什么?” 琳娜:“咱们谢老师的女朋友啊!高一新来的语文老师,特别温柔有书卷气,好几个同学今早上看他们一起来学校,一路有说有笑的。” 沈乔:“……” crystal比较开放,说话也露一些,凑过来讲:“哎哎哎,他们该不会是同居吧?一起上班,那肯定住一块啊!”又一女孩儿说:“哎呀,那谭老师不是没机会了?” 三个女孩子还在说笑,就听啪一声,再是椅子被推开的吱嘎声。 琳娜三个诧异地看突然撑手站起来的沈乔,沈乔举止优雅得体,修养特别好,日常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不美观、不雅的动作,或者唐突的时候,现在这样子显然很反常! 意识到自己举止,沈乔尴尬地眨眨眼,掩饰地扯了个干巴巴的笑容。 “抱歉啊,我……我吃好了,你们慢慢用。”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开。 三个女孩儿面面相觑,又瞄了一眼沈乔动都没动的饭菜,打量着沈乔匆忙离开的古怪背影嘀咕—— “我们雅典娜是怎么了?” “不知道……” “aricia一早就不对劲呃,我看她走神一上午,老师发现好几次,又不敢提醒她……” 沈乔气冲冲回到私人休息室。 以往中午谢声在学校一定会来找她,可今天窗外却没人。沈乔更气恼了,重手重脚关上玻璃窗、拉上窗帘,严严实实的,倒在床上拿被子狠狠捂住头! 大坏蛋谢声,他肯定找别的女人去了!沈乔在被窝里眨着眼睛,长睫毛刷着被单想:呃,不对,这个说法岂不是显得我也是“女人”了吗?不,我还是“女孩儿”呢…… 然后沈乔又狂拍了自己脑袋几巴掌:呸呸呸!这都不是重点!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重点应该是,谢声居然一个短信、一个电话都给她,中午也没像以往那样饭都顾不上吃等在她窗外。谢声现在,肯定在陪夏姐姐吃饭吧…… 沈乔在脑海里粗略设想了下,谢声和夏瓷吃饭的场景,眉毛就皱得紧巴巴的。 从认识之初,谢声一直对她表现浓厚的追求爱慕,他身边大都是兄弟朋友男人一大堆,从没有出现过几个女人,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状况。沈乔看今早谢声和夏瓷的关系,显然很熟悉,不是一天两天的。 沈乔在被子下翻了个身,躺平。 其实她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谢声,不仅仅是谢声复杂多面的个性,还有他身边龙蛇混杂、充斥着各种年龄身份的交际圈子。他到底有些什么朋友,平时干些什么事,她真的不清楚…… 沈乔发现,背着她的谢声,她一无所知。只偶尔从别人嘴里听闻关于谢声的只言片语,还通常都是些悚然可怕的事!每次都能刷新她对他的认识! 谢声本来就很坏,他城府深、心机多,从西纳认识他开始到现在,他做的事情都透着一股狠劲儿……而且他身边的兄弟朋友私生活都好乱的样子。 沈乔有点儿没把握:或者,谢声只是太想得到她,在她跟前摆样子?他手段、心计那么多,肯定能骗住她的。 沈乔有自知之明,虽然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但是要跟谢声玩儿,她估计不够看…… 想到这儿,沈乔又生气、又觉得极其屈辱,软软捶了枕头一拳,仿佛这枕头是某个私生活混乱玩弄感情的流氓。 “我可是沈大小姐!笨谢声,脑子蠢透了吗?居然放着我这只金天鹅不要,去找别人……” 翻来覆去睡不着,沈乔干脆拿出手机,在被窝里翻到谢声的电话号码,特别想打电话过去问,但手指快点下去的时候又顿住了,一咬牙,摁灭了屏幕睡好。 “大小姐,不能屈尊! “不能打!不能打不能打……” 沈乔正自言自语,就冷不防谢声一个电话打进来,沈乔吓了一跳,手机都没拿稳,赶紧重新捧起来。心里咚咚跳,沈乔盯了一会儿,然后嘴角一弯,爽快地摁掉! 先前悬吊吊、空落落的心,随着这电话一下踏实不少,沈乔孔雀本性在谢声追着打电话的时候原形毕露,并且迅速膨胀! 谢声再打进来,沈乔再摁掉,再打,再摁,再打再摁…… 最后沈乔手摁得有点儿软,下巴也快哼哼翘上天了。 “呵,就不接你电话,坏蛋!” 沈乔干脆把谢声拉了黑名单,然后安心地午睡。 如果谢声不这么追着打打电话,沈乔肯定睡不着,可是他一遍遍打来,沈乔一遍遍挂着,越挂心情越好,反而睡得着了。 此时,校长办公室外。夏瓷在里头跟校长和高一年级主任谈话,谢声等在外头等了一会儿,烟瘾突然犯了,于是摸了根烟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一滑打火机,点了抽着。 大男孩子穿着男教师制服,外头套着件黑夹克,成熟得多,人前人模狗样,人后谢声彻底放开了那股坏坏的气质,他弓着背、抵着墙吐了口烟,皱着眉滑动着手机屏幕上一长串未接通电话——沈乔。 “大小姐这又咋了?” “难道……”谢声吸了口烟“嘶”了一下,“我又进了她的特制黑名单?” 作者有话要说:沈大小姐扒拉着自己的羽毛,对某谢姓流氓说:看见没看见没?本天鹅连汗毛都镀24k纯金的! 今天脑子昏昏沉沉状态不佳,明天争取多更点儿吧。谢谢小读者们评论支持,么么哒 55、就不接! 跟里头人点头告了辞, 夏瓷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轻轻掩上门。 深秋的风往脖子里一钻,她不住缩了缩脖子, 往右侧走廊尽头的窗台一瞥。 秋日淡白的日光掩映,初长成的青年男人侧靠着墙抽烟, 他个子高高, 有点儿漫不经心的慵懒和冷酷劲儿, 正低头摆弄手机,不时贴在耳朵旁,又不时盯着屏幕皱眉, 像是在给谁重复地打电话。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阿声。” 夏瓷微笑着走过去, 步履跟她人的神态气质一样,不快不慢, 很淡雅。 “哦, 瓷姐, 你完事儿了?” 谢声见夏瓷走来,收好了手机装裤兜了, 朝走廊外吐了烟,在垃圾桶的烟灰缸上摁灭了烟头。 “怎么样,几个咋说?”谢声指指校长室那边。 夏瓷低头笑笑。 “校长和主任说还可以,我应该算是勉强过关了吧。这学期快期末了, 校长说就当试用期,打打辅助,如果没问题, 下学期正式任教。” 谢声物色的关系,推荐了夏瓷来学校。所以上午,年级主任以及七八位老师,在高一挑了一班级让夏瓷试讲。中途校长背着手、挺着肚子也来听了听,谢声当时看校长大腹便便,跟他传了个微笑眼神,谢声就知道,有戏。 “我就说嘛,瓷姐的讲课功力肯定没问题的!来这儿讲讲课绰绰有余。” “这所学校虽然是私立但也没那么好进,还是靠你的关系。”夏瓷低头,然后想起了那个英俊的男人,微笑有淡淡苦涩,但转瞬即过,抬头来,“多亏你帮忙,我才能这么快找到住的地方、还有这么好的新工作。” 夏瓷郑重地点头道谢,“谢谢你,阿声,这段时间这么照顾我们姐弟。” “你这太客气了瓷姐,假发是我兄弟,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谢声说,“对了,假发跟我电话逼叨一上午,你赶紧给他发个喜讯,不然又得往我这儿打电话!烦都烦死了。” “嗯。”夏瓷笑容跟人一样内敛温和,她拿出手机,疑惑道:“你刚刚就是在阿溪打电话?” “哦,不是……” 谢声在裤兜里转了一下手机,沉下眼皮。 夏瓷看不见谢声眼睛,但隐约想到什么,笑了一下,没多嘴,像对弟弟一样拍拍谢声的胳膊。 “去找她吧!用不着陪我,我这么大人还找不到食堂宿舍么?” “那怎么行,你不知道,这学校食堂设计不像食堂,宿舍不像宿舍,搞得花里胡哨豪华得很,你肯定找不着。”“走吧,我带你!” 谢声扎在裤兜里的手,把摁亮的、有沈乔电话号码的手机屏幕又摁灭,长腿一迈,下楼梯。 ——没事儿,反正下午课上能碰见,到时候就挑桥桥出来跟他示范动作好了。 因此,谢声恰好错过了少女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此时休息室,沈乔盯着手机屏幕,本想着谢声要再打一遍她就接了,可是,偏偏电话就是不响了。 “一点儿毅力都没有,还想追我……” 沈乔恨恨翻转过手机,气鼓鼓撇开视线。 结果是,谢声想得太美,下午武术课,大小姐缺勤,未到。 她这表现,好像是不理他? 班长:“报告谢老师,沈乔要排演元旦表演的舞蹈,请假一节课,跟谭老师练舞蹈去了。” “谭老师?” 谢声纳了闷儿,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大小姐不高兴,然后听见女生小声说话:“哈哈,谭老师也吃醋了。”“她应该是知道谢老师有女朋友,生气了,故意对着干吧……”“嘻嘻……” 什么女朋友?谢声脑子空了一下,虽然身边龙蛇混杂、各色女人不少,但跟他产生交集、深交的女人不多。 谢声懂男欢女爱那点儿事,但要说谈恋爱,还真没有过,所以一时没想明白,但过了几秒,他就猜到了——难道,他们是说瓷姐? 学生们都这么说,那桥桥肯定也…… 谢声十分无语的不好预感。 众学生列着队等待老师下发命令,结果迟迟没有动静,他们看着武术谢老师在队前负手徘徊,他紧皱着眉,挺烦的样子,就往裤兜里摸了一包……一包烟出来?! “……”学生们大开眼界:谢老师好奔放。 谢声叼了根烟,才发现一票学生盯着他目瞪口呆,他没管,瞄中排头的一男生。 “有火吗?” 排头男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有,有有有!”,赶紧掏出裤兜里的打火机,给谢声恭恭敬敬把烟点上,这画风,俨然大哥大和马仔。 众学生再目瞪口呆。 谢声动抽烟作熟练老辣,嘶了口烟气儿,搂住男生肩膀拍了拍:“谢了啊,归队吧。”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抽烟啊?连班主任、学生处都查不出我抽烟。”男生小声问,颇有些自豪。 “嘁~”谢声偏头笑了声,斜睨男生像看喽啰,“孩子,你这点儿小把戏,哪儿能瞒得过山大王,嗯?” 什么坏把戏谢声没玩儿过没见过,花朵们这点儿小心眼简直不在话下。 谢声拍拍男生的胸膛。 “回去站好吧!以后少抽,嗯?” 这堂课没教新内容,学生都原地自由练习。沈乔不在,谢声没心情教,他又不是真来这学校上课,他是来追心爱的女孩子的! 谢声靠在武术馆边儿上木架子,心不在焉地看学生们笨手笨脚练打架,抽完一整支烟,不时给沈乔打电话,无一例外,每一通都石沉大海。 心烦意乱,他干脆就转身走了。 被抛弃的小花朵们,弱弱喊了两句谢老师,但谢声早已拉风地走远。 一学生:“………谢老师,好特别……” 其余花朵们一起点头表示赞同。 深秋偶尔的晴天,沈家屋顶上的星空蒙上薄雾,稀疏的星光亦亮得温柔。 沈乔正在舞蹈室跳舞,手机就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沈乔随手接起:“喂~” 那边却沉默无人应答,沈乔又“喂”了一声,才听见个熟悉的、阴沉沉的声音,磨着牙,在冷笑。 “挂电话手指头点疼了吗,宝贝儿?” 经过电子设备转达后,谢声的声音依然辨识度很高,声线低而清晰,像烈酒浮冰。 夜色在外,玻璃反射着少女穿着黑裙白袜跳舞服的身影,沈乔边听电话边靠着栏杆压腿,下巴不自觉抬高,她弯起嘴角,心情不错。 “你谁啊,说什么,我听不懂。” “……” “好啦,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听筒里有重重呼吸声,然后短促有力,第n次道:“谢声!我是谢声!!” “哦,谢声啊……”沈乔拖长音说,然后笑了一下,亦耐心地重复,“可是我还是不认识。”“就这样吧,拜拜!” 此时,移动营业厅外,谢声捏着新办的第n张电话卡,磨得牙疼,沉着耐心:“桥桥,你要再拉黑我我可就打不进来了,营业厅的人说,超过十张就不给我办了!” 沈乔挂电话的手指头才停了一下,心里嘀咕什么破营业厅,给钱生意都不做,然后慢悠悠地地多施舍了一句话: “好吧,再给你一分钟,有什么话你快说吧~” 沈乔肘着栏杆,少女怀春一样双眸水亮,望着星空,“等你说完,我还照拖黑名单,哼。” “……………………” 大街边,冷风呼呼的吹,行人冷得缩头缩脑到处窜。谢声站人行道边儿,给气得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的。大小姐真能磨人啊…… 沉默大概持续了半分钟,那边沈乔捧着脸正臆想着即将听到男人嘴里求饶认错的软话,好心情地翘着嘴角。然而……这世界总有意外! “桥桥,一会儿我给你打晚安电话要打不通,我就日了你!” 听筒里压抑低沉的嗓音,字字有力,像那人就在跟前。 “砰。”沈乔一个哆嗦,手机没拿稳直接摔地上了。 流流流、流氓! 谢声一句话,沈乔连喝奶茶吃点心的心情都没了,躲在卧室里,仔细检查了门窗,生怕某人会破门而入,然后攥着被子缩在床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那个粗俗的字眼……那个粗俗的字眼吓得她现在还浑身冒冷汗! 沈乔又羞恼又愤怒,特别想反抗再拖黑名单,但是……又有点儿不敢,孬孬怂怂地等着谢声电话。 终于,在沈乔手心都被冷汗浸湿的时候,手机屏幕一亮,沈乔麻利儿地伸出食指,摁了接通。 树荫下,谢声挑眉瞟了眼屏幕,00:01,居然第一声就接通了,真是冷笑到不行,不试不知道,原来他的威力这么大,桥桥好怕他。 他不喜欢用自己吓她,可是桥桥有时候,太欠吓了! 沈乔听见冷笑,抱着手机下了几滴冷汗。“你、你说话要算话,我可接通了,没有再拖你黑名单了……” “知道!”谢声弯弯唇,薄削的唇有种冷冽与清秀。 沈乔解释完,又心里憋屈、委屈得不行,吸了吸鼻子。明明就是谢声的错,他脚踏两条船跟别的女人暧昧,现在还对她这么凶…… “电话我也按照你的要求接了,好了,你快跟我说晚安吧,我挂了。”沈乔冷淡说。 “……桥桥,到小树林来。” 沈乔紧张了一下,想起那个下流的字眼,紧紧抱住自己。“你、你让我去小树林干嘛……” 谢声正要说话,又听少女说:“我已经接了电话了,你不能那样!” 谢声:“…………”“别东想西想,你来了就知道了。” 沈乔不想去,她才不要去呢! 谢声坏都坏死了,他都跟别人好上了,还在调戏她! “我不要来!” “快点儿。” “……我就不来。” “…………” 谢声压抑了下火气,温声哄,“快点儿,桥桥,我等你。”“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我想你,让我见见你。” 沈乔偏偏头。“不要,我才不要理你这流氓…………” 谢声:“………………” 这得寸进尺的大小姐啊~谢声给气得磨得没脾性了,掐了一把兜儿里揣着的一堆电话卡,咬着牙冷笑了好一会儿,才有气儿慢条斯理地说: “乖,宝贝儿,惹急了流氓,是很可怕的哟?” 56、主动 树林昏暗疏影中有手机屏幕的亮光, 照亮谢声轮廓分明冷峭的脸,他看了眼时间,又灭了手机屏幕收好。 谢声是发现了, 他要不跟沈乔耍流氓,大小姐能把他折磨疯掉! 就为联系上沈乔, 移动、联通营业厅的人看他跟看神经病一样, 卡一张接一张办。小树林, 谢声靠着梧桐树抽烟,想:桥桥不是很优雅吗?咋这么磨人呢…… 这季节,秋虫冷死得差不多了, 夜色里唯有一只坚/挺, 有气无力叫了几声。 谢声正想沈乔会不会不来了,然后就听见了犹犹疑疑的脚步声靠近。 ——沈乔穿着拖鞋, 一方面怕被背后有保镖、安保发现追来, 一方面又防备着前头的谢声。 谢声看她前怕狼后怕虎的, 想走过来又怕兮兮,磨磨蹭蹭, 急都急死,三两步过去把沈乔手一拉,往树林深处走。 “你你你,你要干嘛……!我不去、我不去……” 沈乔卖力挣扎。 “这里太显眼, 不方便,我们去前头暗处。” 沈乔一听更慌了。“你拉我去黑黢黢的地方做什么?我不去、不去~” “听话别闹!桥桥,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 “我干嘛要听你说话, 我才不要听!” “嘘!”谢声重重一顿回身,食指摁住沈乔的唇,“小声点儿!你家人要发现我又来找你非得鸡飞狗跳不可,我倒不怕,就不忍心你挨骂。” 沈乔大眼睛仰看着男孩儿,哦不,现在或许应该称作男人了,这几个月谢声看起来成熟了好多。沈乔大眼睛转了转,羞涩抿嘴的时候,唇瓣在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擦了一下。——谢声的食指好修长,真好看,就是指头有点儿茧子,应该是他成长经历太辛苦、做了太多工作的缘故。 指尖触觉极其灵敏,柔唇的触感让谢声也一缩指头,垂头手背掩了掩鼻尖儿。 “走!” 谢声拽着少女手腕埋头就走。沈乔知道谢声害羞了,他一害羞就会挡脸。害羞会传染,所以她脸也热起来,羞涩地垂着眼睛任谢声把她往树林深处拉。 还是曾经经常碰面的老地方,小山坡下,庄园的灯光远远透过疏林落下斑驳。 沈乔谢声并排坐着,沈乔抱着膝盖,瞟他一眼,不高兴地偏开头。 谢声温温和和,一点儿看不出来先前发过脾气,他是个情绪自控力很强的人,换而言之就是心机重,沈乔腹诽。 “你大晚上过来找我干嘛?我根本不想理你……” “就是知道你不想理我,所以我才来跟你解释清楚啊,桥桥。”谢声不知道沈乔在腹诽什么,他只是觉得对沈乔,他生气不起来,也舍不得真生气。 她再娇滴滴、再磨人,都像高贵的公主一样,惹他喜欢。 沈乔:“谁要听你解释了……” 谢声鼻子笑了一声,“好,你不听。我是自言自语,还不行?” “…………随便你。”沈乔扭头嘀咕。 谢声双手撑在身侧,仰头看了会儿疏林树梢,目光才落在偷偷打量他、并且被他抓个正着的少女身上。 沈乔赶紧缩回眼睛! “桥桥,你喜欢我了。”谢声面带笑意。 正等着解释的沈乔冷不防就听见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自恋!我才不喜欢你呢!流氓,你有什么让我喜欢的……” 谢声鼻子笑了一下,也不在乎沈乔说话不客气。 “桥桥,那不是我女朋友,我没交过女朋友。那是假发的姐姐,夏瓷。” 沈乔吃惊了一下,夏瓷这个名字她知道,徐翩然告诉过她,可是…… “她真是周溪的姐姐?” “嗯。”“我在学校安插了点儿关系,正好她最近遇到点儿麻烦,需要搬家、换新工作。”谢声笑一下,斜睨着沈乔,“你家开的学校福利不错,我就想干脆把她介绍进来。很好,一面试就过,瓷姐学识修养不错,本来就是教师,教高中语文绰绰有余。” 沈乔脑子里无数只圆珠笔在画圈圈,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愣愣问:“那……你认识她的男朋友吗?” 谢声没回答,审视沈乔:“你怎么知道瓷姐有男朋友?” “……”好奸诈!她就一问,谢声就发现不对劲。“你先说,我再告诉你。” 呵,她也不傻! 狡猾的桥桥啊。谢声忍不住点了下沈乔的鼻尖儿。 “那个富二代我见过一次,要说‘认识’倒谈不上。”“唉,他们俩感情波波折折,三天两头拉锯子,看得人着急。”“不过瓷姐现在不想跟那富二代谈了,就告诉他喜欢上了别人,我估计他把我当做了情敌。无所谓,瓷姐开心就好。” “所以,你真不喜欢夏姐姐吗?” “喜欢啊。”然后如期看见少女脸色白了,谢声笑,一挑沈乔下巴,“是对姐姐那种喜欢,不是对桥桥这种喜欢。对桥桥的喜欢,是独一无二的。” 沈乔拍开他手。“流氓……” 然而心理却萌动了一下。坏蛋,花言巧语真多。 沈乔连猜带蒙下,算是搞明白了。 不能不感叹,世界可真小。原来翩然哥哥喜欢的女人谢声的朋友,那这么说来,她认识的人和谢声认识的人是恋人,那,她和谢声其实缘分真挺深呢…… “别说‘富二代’,对翩然哥哥简直是侮辱……他才不是有钱无脑的富二代。” “翩然哥哥?”谢声觉得这个称呼很耳熟,一定听沈乔在什么时候提起过,但一时没想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瓷姐有男朋友呢。”“嗯?桥桥。” 解决了心里的疙瘩,沈乔心情是暗暗好起来了,可是还在为谢声之前的不礼貌生气,一偏头。 “我现在又不想说了……” “…………” 谢声似笑非笑,侧看少女高傲偏着头的样子,他比沈乔高很多,坐着也是,所以一般呈俯视角度,他冷笑了一会儿,心情又好起来。 “桥桥,你现在总爱对我撒娇。”虽然撒娇方式主要是磨他。 “谁对你撒娇了。” “你啊。” “我才没有……”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沈乔听他这语气不乐意。 “什么叫我说没有就没有,本来就没有。” “是~大小姐对我一直都不屑一顾,是我臭不要脸,老缠着她……”谢声抱着后脑勺,大喇喇躺下去,仰看疏林与星空。 “桥桥你看,星空好美。” 沈乔从小受到的教育须得“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从没试过这样躺地里,忽然就有点儿新奇,也想躺下去,可谢声却不许:“地上凉,你吃个糖都能肠胃炎,我可不想半夜三更把你送急诊。” “……你管得真宽。” 话音刚落,沈乔手腕就被一拽,整个人跌在男人怀里,脸撞在谢声肩窝里。 谢声:“这样,就不冷了。” 沈乔脸一热,想起来,谢声却不让动,她那点儿小力气哪儿是谢声的对手,挣扎了一下就没动了,以及,她其实也不是很想离开…… 谢声的胸膛,好暖。 谢声认真地看着星空,跟沈乔讲最近看的书,他说看到了关于星空的故事,为了她去补了各种大师的故事,她在西纳提到的梵高就画了一幅星空,虽然天价,但他觉得特难看。 以及他最近看了一些关于哲学的,唯心唯物某某大哲学家尼采云云,还有一些沈乔提到的关于商战的书,说有点儿意思,就是空洞了些,缺乏实际用途。 沈乔挺惊诧的,没想到谢声学习能力和行动力这么强,她提了一下而已,他就真去做了。 还有,他哪儿来那么多想法,她看书的时候就没那么多推论来推论去的。 那么费劲干啥? 书上怎么讲,怎么记着不就完了? 管什么空洞不空洞,实用不实用,脑仁儿疼…… 不过,接下来沈乔却一点儿听的心情都没有,星星也没心情看,她只顾着听见谢声有力的心跳,看见他薄削的唇,挺拔的鼻梁和清瘦而轮廓分明的下巴…… 这个明明长相有点儿秀气的男人,居然是个坏蛋,沈乔想,真是充满了欺骗性。以及,谢声好像还真有点耐看,九岁那年就不说了,在西纳第一次见谢声,她就觉得他除了个子高、有点儿秀气以外,根本一点儿都不帅,可现在看来……其实谢声五官组合得还蛮顺眼的。 白白净净,清清秀秀。 谢声的手放在她背部腰上,没有乱放,嗓音也是温温和和,跟那个打架时心狠手辣、与人交往时城府深沉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不过,沈乔还是能感受到他眉目气质里那一股子邪气。 沈乔经不住天马行空,回忆起曾经和谢声相识到熟悉的经历,他追着她,受过枪伤,挨过揍,从南追到北,白天黑夜不辞辛苦,其实……还挺不容易的。 “谢声。”沈乔打断谢声的读书心得。 “嗯?” “假如我不接你电话,还是把你拉黑名单,你真的会生气,会……会欺负我吗?” 谢声暗暗哭笑不得,但板着脸,“会,我当然会!” “……!”沈乔哆嗦了一下。 “所以以后你不能再把我拉黑名单,我会很生气!” “……我……我不拉就是了嘛。”沈乔就是本能有点儿怕他。 “这还差不多。” “可你也不能说那种下流的话,吓唬我啊。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就变得很差……” 沈乔坐起身,谢声也暗暗后悔没把握好尺度、把单纯的桥桥吓着了。 “桥桥——” 谢声正想道歉解释,沈乔却突然回头来,他顿住,看她笨笨拙拙的到底要干嘛。 结果,女孩儿慢慢靠近他,紧紧张张地,在他唇上落下个吻。 “…………!” 谢声浑身一僵,空气瞬间凝滞了一般。 桥桥她,吻了他?! 血液开始在僵硬的身体里迅速沸腾起来,谢声呼吸也不顺畅起来,胸口重重起伏。那一种狂烈的喜悦,在他五脏六腑沸腾。 沈乔笨拙地吻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吻,印了一下就羞涩地分开。大眼睛,湿漉漉望着谢声: “这次我就原谅你,但下次,你不许再跟别的女孩子传绯闻了。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 “桥桥……”哑声喊她名字,谢声攥紧拳头,死死隐忍着想把沈乔摁倒的冲动。 他本质是有些三教九流,但对沈乔,他必须克制。不然,会唐突她吓着她。 “还有,我亲你,可不是代表我喜欢你,我只是为误会你道歉而已。”沈乔红着脸别开头。 “……桥桥,你这道歉太敷衍,我不接受……”谢声凑近沈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儿相碰、厮磨。“你得郑重一点、认真一点,我才能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双手腕都被谢声捉住握在手里,沈乔退不开,呼吸乱得不得了。 “重来……” 夜风徐徐,沈乔心里小鹿乱撞,谢声闭着眼等着,鬼使神差,她又凑了上去,在他薄唇上一点一点辗转,笨拙地吻他。 呀…… 可怎么办?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谢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腻腻歪歪的一章,下章进度拉起来~ 57、后悔啊后悔 自从在校门口看见谢声, 林宇就念念不忘,一大早特积极来送沈乔上学。 他那骚橙色的跑车空间本来就紧凑,沈乔坐在副驾驶, 后排还塞了俩壮汉保镖,摇摇晃晃, 憋屈得不行, 搞得沈乔无语一路。 校门口就在前头, 林宇边抹着方向盘、边瞟了眼沈乔。 “我的乔小妹,你这昨晚是整宿没睡啊?” 沈乔瞄他一眼,眼睛悄悄转了转, 今天一早家里人已经把她询问了一遍…… “我气色, 真的很差吗?” “嘁!”林宇欠欠地摇头晃脑笑了声,“要不是哥哥我认识你, 都还以为载的是只大熊猫儿呢……瞧你黑眼圈比眼睛还大。” 爱美的某天鹅一慌, 捂脸。 不会吧, 那么恐怖…… 林宇斜着眼睛瞄瞄她笑,“在想谁啊, 觉都睡不着?” 沈乔心虚地眨眨眼撇开,“胡说八道什么呢林宇哥,小姨妈说了不许你带坏我,不然我不让你送我上学了。” 林宇当即就脸色一变, “好好好,不说不说。请小表妹务必让我每天接送!” 沈乔无声吐口气,当然知道林宇的目的, 所以恶心得不行:什么破表哥…… “表哥,你还对谢声乱七八糟胡思地乱想啊?” 林宇一伸脖子,“没有啊!绝对没有。”笑,“我就想跟他交个朋友,绝不是你想的那种龌龊企图。” “………”此地无银三百两。 “真的,我就觉得吧……嘶,他这个人挺特别,想跟他交个朋友。普通的那种。” “………………”还欲盖弥彰。 沈乔洞穿的嫌弃眼神让林宇又心虚又不甘,停好了车,摆正方向对沈乔正正经经地解释: “乔乔,你还不了解我吗?你哥我是那种乱搞男人关系的人吗?你应该对我有信心啊。” “所以顺便……嘿嘿,替我介绍介绍,跟他见个面呗?” 沈乔越听越受不了,保镖开了车门,她就赶紧迈下车。 “好啦好啦,都是老熟人,你就别糊弄我了林宇哥,我没那么笨。我上学去了。” 走两步沈乔回头,“谢声你就放弃吧,他就是个无趣臭流氓,没什么好结交的。谢谢你送我,拜拜!” “无趣的臭流氓还藏那么紧呢?”“aricia真奇怪,藏着掖着干嘛呢……” 林宇抱胳膊靠着车门嘀嘀咕咕,然后后面的车开始此起彼伏按喇叭。 “喂,前面的先生,挪挪车呀,停不下了都!” 上学高峰期,门口车太多。 林宇不得已放弃思考,只得上车赶紧挪开。 告别放纵荒唐的林宇,沈乔稍稍松口气。 到教学楼下,沈乔让保镖俩大汉别跟了,然后进了楼,偶尔有同学跟她打招呼。 沈乔几乎全校都认识,但是,也只有班上熟悉的人敢跟她打招呼,顶着沈大小姐的身份,高出一般家庭的优雅教养,总有点儿距离感、让人敬畏的。 然而,在楼道转角,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长臂一伸,挡了沈乔去路,然后这弓背靠着墙的货色才挪至沈乔跟前。 他高,所以看沈乔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然后薄薄的唇勾着点儿笑,平时总复杂难辨的眼睛,此刻含满春情微笑。 他说:“桥桥,早。” 谢声温柔得不得了,话语里的“暧昧”、“亲近”比之前多得多。 沈乔听出谢声昨晚之后的变化,更缩了下脖子、目光赶紧从谢声脸上挪开,慌慌地眨眼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你,你不是今天没课嘛……” “想你,我就来了……” 谢声毫不知羞地说情话,靠进一步,沈乔忙退一步,心乱跳:“看……看着呢,人……” “……”谢声有点儿莫名,瞟了眼那过路、看他们的几个学生,冷眯了下眼。 那几个学生背脊骨一凉,吞了吞口水,麻利儿地赶紧溜了,处理完麻烦,谢声回头,结果沈乔也溜了! 谢声追上去拦住。“嘶……桥桥你跑什么?我又不是老虎。” “……我,没跑呀。” 谢声审视,“你心虚什么,慌什么?” “……我,我没有……” 昨晚沈乔一夜没睡,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万分后悔亲了谢声。 ——当时太冲动了,她真是一时昏头了,不理智,太不理智…… 她怎么突然亲了?啊…… 看,今天谢声看她的眼神更贪婪更馋了…… 现在,沈乔只想找个角落,安静如鸡地呆着,她需要整理下思路,理一理,到底该怎么办…… “上课还有半小时呢,我陪你散散步。” “我不需要散步,我想学习……” “你想散步!” “…………”无赖! 三下五除二,谢声就把在他手里如小蚊子一样挣扎的沈乔拽到了林荫路,这儿人少。 谢声昨晚琢磨了一晚,终于想起什么时候听沈乔提的那个“翩然哥哥”了—— 夏天,在秦皇岛,沈乔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裙子,靠在他肩膀哭汪汪的那次。 他说她漂亮,结果沈乔说:“你喜欢有什么用,翩然哥哥又不喜欢。” 谢声脑子跟打油了一样,就算没有十分的肯定,也有六七分的把握猜到是什么了。 清晨的空气有点凉,但是呼吸到肺里特别清新。 谢声内里穿着教师的黑长裤、浅蓝色衬衫,外头罩着件机车黑色皮夹克,里头中规中矩乖乖风的,外套一股浓浓的躁动、不安分质。来学校,他按照好老师标准梳理好了短发,白白净净、清清秀秀,个子又高,整个人也算得上帅哥一枚。 然而,从见面到现在,沈大小姐一直低着头,看都没看他这帅哥一眼,对,她一直看不见他的帅,然后谢声又想起那个什么翩然哥哥,一股子暗火。 “桥桥,你是不是一直有喜欢的男人?”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谢声总一开口就掐住人喉咙!沈乔赶紧抬头,盯着谢声连连摆手:“没没没,没有!” “……”谢声挑挑眉,笑得有点儿难看,“我又不吃你,这么怕我干嘛?” “……你,就是很吓人嘛。”沈乔小声嘀咕,但没敢让谢声听见,心里又一面心虚,怕谢声知道她曾经倾慕过徐翩然,而且还是他追她追得要死要活的时候。 这流氓占有欲那么强…… 谢声背靠着棵法国梧桐,俯视斜瞥着沈乔,侧牙咬了咬舌尖儿。“桥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上写着什么?” 沈乔一捂脸,湿漉漉地眨眨眼。“……” “做、贼、心、虚四个字!”谢声边说边指头敲少女的额头, “说吧,那个可恶的男人是谁,就是这什么翩然哥哥对不对?”“你到底背着我跟他进展到哪一步了!” 谢声说一句,沈乔呼吸就抖一下,被他气场压迫得不行了,干脆破釜沉舟一跺脚转身,“你别问了!你再逼问我,我就生气了!” 沈乔说完,就忽被男人的手搂住腰往后一拖,抵在粗壮的树干,谢声双手撑在她脸侧、身侧,俯下身来,像狼嗅着小兔子。他在生气,可接着又笑了,近近凑在沈乔脸前。 “我可以不逼问你,但是,你得再吻吻我,像昨晚那样,一点点吃我的嘴唇,嗯?” “……!”沈乔呼吸打颤,脸慢慢发热,羞恼窘迫得很。 她现在越来越害怕谢声靠近,害怕他温柔灼人的眼神,他一靠近,她心就咚咚咚乱跳,脑子不能思考。 谢声这才看清楚,少女一脸没睡好的狼狈样,黑眼圈大得吓人,他皱眉,“你昨晚没睡?干啥去了?” 沈乔推谢声胸膛,却纹丝不动,气“嗯”了一声,撇开头。 “你不要欺负我好不好……我不想告诉你!”小心瞟一眼谢声,“我也有隐私!” 谢声有点儿摸不清沈乔,明明昨晚在小树林还好好的,她亲了他,然后噔噔噔就跑了。 “桥桥,你到底怎么了?明明昨晚……你还很喜欢我啊?” “哪有……”沈乔在谢声双臂圈成的牢不可破的小牢房里侧过身,避开男人犀利的目光审视,冷冷淡淡就不理会。 “…………”谢声眉梢挑了几下,审视了会儿沈乔的侧脸,眯眯眼睛,“你不会亲完我就后悔了吧?” “……!”沈乔不料谢声这么聪明,一下就猜中她心事,紧张地看他。 “然后后悔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 “所以你打算躲着我,把我冷处理了再说?” “………………!!” 谢声看少女一副完全被戳中心事的窘样,无语得头疼,越看沈乔眼圈乌青、懊悔得一副死相,他就越暴躁。 ——妈的,有那么惨?不就是亲了他一下?至于这么痛苦恶心………… 谢声郁闷了。 沈乔肯定喜欢他,可是,那点儿喜欢有多少,谢声不知道。大概是没多少点儿,所以他才一刻不敢放松攻势,趁热打铁,一直追得这么紧。 谢声凑到沈乔耳边,沈乔心跳得厉害,手攥住裙子紧紧贴着树干。 “桥桥,你可真磨人啊……” “诚实告诉我,你心里还有别的男人吗?嗯?” “你喜欢那个男人多一些,还是喜欢我多一些?” “你跟他牵过手吗?” 沈乔蠕了蠕唇,正要说话,就被谢声摁住唇。“嘘!算了!你这小嘴巴适合给我亲,对我说话的时候总不乖,我还是不听了!” 谢声站直腰,双手插在裤兜里微抬着下巴,俯视沈乔。 沈乔一身鸡皮疙瘩,看嘛看嘛,明明谢声刚刚还在生气,这会儿这变态又冲她笑。他就是有点儿吓人。 “没关系,我不管那个翩然哥哥是谁,你是不是喜欢他,或者其它任何男人,我不在意。因为桥桥,你最后一定是我的!” 谢声说的很平静,像说那些经商投资的时候的语气,娓娓却有种不可撼动的笃定。 沈乔呼吸紧了一下,谢声微笑的眼睛有些狭长,那莫辨的眼神邪里邪气、势在必得,像盯着一件心爱之物必须得到手的贪婪。 谢声这种喜欢,沈乔有时候是有点儿害怕,这种害怕从认识谢声开始就有。 ——谢声欲望真的很重。 仿佛他想得到,就一定要得到!包括她在内。 昨天上课没仔细听,今天作业要人命,沈乔万分痛苦地处理了课业,好在老师都不敢批评她,倒不至于当众丢面子。 甩甩头,沈乔努力集中注意力。 听课,听课听课! 翩然哥哥那么忙都抽空给她辅导,总不能对不起他的期望,眼看要期末,考个垃圾分数回去丢人不算,也没法儿跟翩然哥哥交差…… …… 课下,经济学老师瞄了眼对着课本儿托腮头疼的沈乔,摇头叹叹气,回到办公室后拨通了个电话,十分的恭敬客气—— “喂,唉徐总是我,龚老师。”“嘶……沈千金最近功课吃紧啊,讲的知识仿佛都听不进去呀……” 为了躲开谢声,沈乔中午连休息室都没去,就趴在教室呆了一整天,放学了,还蔫巴巴的揪着朵月季花。 谢声,谢声,谢声,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这个人影在晃…… 跟中毒了一样。 一会儿,谢声可千万不要在校门口堵她呀~ 沈乔正忧虑着怎么应付谢声,手机就响起来。竟然是徐翩然。 “aricia,放学了吧?我刚开完会正好路过你们学校,我接你。“正好,我上次说的书找到了,当年我读书时做的笔记都在,写着各种理解思路和方法,你应该用得上。” “哦,好啊,谢谢你翩然哥哥……” 沈乔晕乎乎、心不在焉打完电话,才想起:不对啊!徐翩然来了,万一碰上谢声,咋搞? 哦不对不对,这不是最重点,最重点是:夏姐姐她也在学校! “嘎吱”,座椅摩擦地面。 沈乔腾地站起来,抓抓头发,脑子里有一百根圆珠笔在画圈圈。 “完蛋,这下可复杂了,千万别遇上啊~~~~” 58、态度 深秋的雨是静谧的, 沈乔出教学楼时隐约的一声闷雷之后,雨水淅淅沥沥下起来,偶尔几丝飘在脸上凉得她一哆嗦。 后头保镖艰难的打伞跟着, 沈乔匆匆忙忙跑到校门口——公路堵满了接送孩子的车辆,尾灯红成一片, 不时有打伞的家长、孩子穿梭在雨雾里。 环扫了一圈儿, 沈乔没看见徐翩然的宾利, 然后回想起几次和徐翩然出行,徐翩然都不会出现在最显眼的地方,恍然大悟, 往校门口往北二十米的树荫下看, 果然,雨雾里有一辆通体漆黑的宾利等候。 如果是林宇, 一定会在最显眼的位置, 骚包地靠着他骚包的车, 再以一个骚包的pose等她。而徐翩然,他耀目惯了, 反而想尽可能低调。 沈乔刚站定,车里就来了人——高大的男人举着把银灰色的伞朝她走来,随着脚步走近,徐翩然宁静温柔的微笑清晰起来。 “aricia, 这儿。” “翩然哥哥!” 沈乔礼貌的喊了人,没入徐翩然伞下,随即张望校门口——人潮中没有谢声的影子。沈乔才松了口气, 赶紧跟徐翩然上车。 有司机,所以徐翩然跟沈乔坐第二排,徐翩然见沈乔一上车就摁下车窗往后看,也循着视线看去。“怎么了,后头还有谁吗?” “没有!没有没有……”沈乔急忙回身摆手,甜甜笑了笑把徐翩然的注意力引到前头,生怕引起徐翩然会撞见夏瓷和谢声。“翩然哥哥咱们快走,索菲亚说今晚是意大利面,你去我家吃吧。” 徐翩然朝等待指令的司机抬抬手,司机点点头发动车辆。 徐翩然侧头对沈乔说:“好啊,最近忙着接洽总裁班的事,几天没好好享受过晚餐。”“对了,aricia,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意大利面?” 徐翩然坐姿很优雅,沈乔情不自禁端坐了些,免得在徐翩然面前显得自己上不了台面,说话的口吻、措辞也格外注意。 “翩然哥哥,我上次见你多吃了两口,所以猜的。” 徐翩然笑笑,心说没想到娇滴滴的大小姐,也不是那么完全的高高在上,竟也有体贴入微的心思。 车慢慢远离校门,沈乔真正放了心,跟徐翩然聊起来。 徐翩然拿了准备好的书。“这是我读高中时做的笔记,你带回去看看,上面写了出题人的思路和设计的考点,应该对你有用。” “太好了!啊……简直对我等学渣是神器啊。”“翩然哥哥,你怎么这么优秀呢,你读高二的时候才十四岁吧,天啊,居然学得那么那么好……” 沈乔如获至宝,多聊一会儿之后才缓解了一些和徐翩然坐在一起的压力及紧张感,笑容放松下来。 然而,沈乔还未来得及翻开书页欣赏徐翩然的笔迹,就听车窗外有重机车的轰隆声飞驰而过,到了前头,同时司机低呼一声“天呐”。 “快低头aricia!”徐翩然看见前头的突发状况,护住沈乔埋身。 “吱——”司机猛打方向盘一个急刹,车头一歪,猛地停在路边! 车里人全都心脏猛跳着,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往前一看,更吃了一惊—— 横着逼停他们的机车上下来个身材高而修长的男人,黑长裤、黑色夹克,里头是男教师的浅蓝色衬衣,他戴着头盔和手套,食指推上玻璃罩之后,终于能看见他的眼睛——清秀的内双眼睛,犀利、明亮,这眼神足以让人一眼记住! 是他?徐翩然凝眉,对于骤然出现的谢声有些疑惑,他只见过他一两次,所以,他找来是什么理由?夏瓷吗? 徐翩然正迅速思量,人行道又有女人惊呼跑来,高跟鞋声在雨声里混乱地由远及近,应当是看见这一幕吓坏了。 “阿声、阿声你有没有受伤?”“天啊,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到底怎么了,你追这么紧——” 夏瓷说话的时候,谢声取下了头盔,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慢悠悠地摘下手套,朝车里邪邪一勾薄唇,努了努下巴。 夏瓷顺着他视线看见宾利以及里头熟悉的人、熟悉的目光,她未脱口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徐……徐翩然!”突如其来的遇见,让夏瓷措手不及。 沈乔推门急跑到谢声跟前,徐翩然跟在后,贵公子一如往常平静安然。 “谢声你干什么呀!不要命了?很危险知不知道,你真是——” 讨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谢声从徐翩然脸上收回敌意的目光的瞬间,重重吻住沈乔的哒哒不休的唇。 胆大妄为地当众一吻,不容任何人有反击机会地宣誓了主权。 沈乔惊得脑子一片空白,任谢声近近看着她的眼睛。 “跟我走!”口吻笃定。 谢声欲拉沈乔的手凌空被另一只男人的手捏住,这只手戴着一只商务手表,一半没在露了一小圈的白衬衫袖口的藏青色西服袖里。 沈乔:“翩然哥哥!” 谢声瞄了眼沈乔,目光落在徐翩然脸上时变得戏谑。这男人他打过一次交道就知道,看似平静温和,股子里却比谁都有个性!这不,一生气眼神冰冷得跟啥一样。只是,谢声倒是没想到,会那么巧,沈乔说的翩然哥哥,就是夏瓷的男朋友。 “徐总再欣赏我、喜欢我,也用不着大庭广众对跟我拉拉扯扯吧?我对男人可没兴趣……”谢声柔情地睨着沈乔, “我只喜欢我的桥桥。” 对于谢声的不要脸,沈乔目瞪口呆。“……” “你说……?”徐翩然也怔了怔,摸不清谢声的意思,目光随即落在一旁红着眼眶无措的夏瓷身上。他们不是在一起吗,怎么和aricia…… 不对,哪里不对。徐翩然突然意识到,他仿佛理解错了一些事情。 徐翩然骤然质问的目光让夏瓷一凛。 伞落在水洼里,夏瓷转身就跑。徐翩然挪了一步,又担心沈乔而停驻了。 “翩然哥哥你快去追夏姐姐吧,我没事……”沈乔瞄一眼谢声,“我……我其实认识谢声。他……” 在谢声翘首以待被亲密介绍中,沈乔说,“他是我朋友!” 谢声瞬间脸黑。朋、友…… 徐翩然看看两人,眼神复杂了一下,他本来就异于常人的聪明,一瞬间回忆起曾经在沈家钢琴房,沈乔追问他富家女和穷小子的爱情,还说有事咨询…… 徐翩然呼吸紧了一下,猜到了什么,但过于让人意外,让他无法相信。 怎么可能,沈乔的婚姻爱情观是庸俗的,他知道,怎么可能喜欢普通家境的男人…… 沈乔:“你快去吧翩然哥哥,我真的没事!谢声不会怎么样我的,我们认识。” 来不及理清楚沈乔的反常,徐翩然望一眼夏瓷跑远的方向:“那……好吧!aricia,你去车里跟小林一起等我,我一会儿就回!”他瞄一眼谢声,对沈乔,“千万别跟他走,等我回来!” 谢声手扎裤兜里,偏头“嘁”了一声。 沈乔:“嗯嗯!” 沈乔目送着徐翩然向夏瓷追去,心里暗暗祈祷徐翩然能追上,也有一点儿欣慰,徐翩然总算找到夏瓷了。 谢声瞟一眼沈乔,脱下夹克劈头盖脸罩在女孩儿头上,挡住雨丝,沈乔娇滴滴地“哼唧”了声表示不满。 “还有工夫担心别人呵嗯?”谢声掌着沈乔肩膀埋下头看她眼睛,“桥桥,你刚刚说谁是你‘朋友’呢,啊?我?只是你朋友?” “……你本来就唉、哎哎!你干什么啊——”沈乔心虚地眨眨眼,不及她解释完,谢声直接把她给抱上了车。 沈乔被罩在谢声xxl的衣服下,倒是淋不到雨,车速快,她只得紧紧抱住男人的腰。 “谢声,谢声!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放我下去!” 谢声的衬衣逐渐被雨沾湿,身体的灼热透出来暖着沈乔。风吹乱他的短发,发际线清晰整齐,他回头,邪里邪气地冷笑了一声: “桥桥,你太不乖!我现在耐心耗没了,不想再等你磨磨蹭蹭地考虑!” “今晚,跟我走!” “……!”沈乔脑子里轰隆轰隆地打雷。“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谢声拧着油门,车速飞快,他心情很差,却呵笑了声。 “也不干嘛,我就是让你明白明白,什么样儿才叫喜欢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声哥生气惹~~~ 59、低俗 西街大道有一片上个世纪俄国援建留下的建筑, 欧洲风格,数十年过去更添了几分岁月沧桑的内敛,而今变成咖啡厅、书吧、酒吧等情调休闲的高奢娱乐场所。 夜晚, 雨丝在窗玻璃外的灯光下变成密密银线,飞梭而过。夏瓷指尖手触摸着窗玻璃, 深秋雨夜的寒凉透过玻璃浸过来, 她心情跟着湿漉漉地怅惘。 “梧桐细雨, 这样的夜晚,很适合说分手。或许是个美好的句号。” 周围是俄国古典文学的书架,咖啡桌上除了两人的咖啡, 还有一本徐翩然刚才随手翻阅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徐翩然合好书页,抿了口咖啡。 “这雨不合时宜, 我从没打算和你分开, 今晚也不是画句号的时候, 你想错了。”“阿瓷。” “阿瓷”两字让夏瓷呼吸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徐翩然是谦谦君子,他温和高贵, 每次被他一喊名字,夏瓷都忍不住紧张,本能地害怕他的注视,害怕自己的拙陋被他看见, 让他对她有看法。 这种自卑感,从和徐翩然认识开始就深深潜伏在夏瓷心底深处,藏在她紧绷的那层脆弱的高傲清高底下, 不敢被徐翩然看穿。 但她是清高的,很快自我消化掉了这份紧张,夏瓷鼓了鼓勇气回身。 她适合这身教师套裙,知性文雅,加上此刻她眉目坚定,格外有脱俗的书卷气质。 “翩然,我们早晚要分手的。今天不分,明天会分,明天不分,后天会分……”“你有你的生活圈子和责任,而我……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徐翩然笑了一下,“你总是这样,对我若即若离。” “我的圈子,你的生活……那你好好说说,到底我的生活是什么,你的生活又是什么?” 夏瓷喉头有点儿酸涩,但她不想在徐翩然面前落泪,强自镇定:“何必逼问,让我难堪?你的心思八面玲珑,谁也逃不过你的眼睛,难道还看不出你我之间的鸿沟……” 徐翩然看着夏瓷,目光有明亮如星辰的光点,但夏瓷抗拒、撇开头不看他,徐翩然眼里的光芒逐渐暗淡,变成一潭看似宁静温、实则底下已经逐渐冰凉的泉。 “鸿沟?呵……”徐翩然喃喃,温和的他难得地冷笑了一下,站起身,步步朝夏瓷逼近。 夏瓷不由得紧张,后退,背抵着冰凉的玻璃,心跳如雷。徐翩然很少这样咄咄逼人,他撑在夏瓷身侧,轻轻俯身,看着女人的眼睛,认真说: “阿瓷,没人天生高人一等,你跟我的差距只是因短暂的生活经历差异。等你嫁给我,我会帮你克服所有,不需要很久,你就能与我同步。” 夏瓷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努力不落下来,偏开头。“何必勉强呢?你有你的骄傲,而我也有我的……”“不要强迫我……” “你竟连尝试都不愿?” “你父母不会同意。” “我徐翩然不是靠父母生活的男人!他们同意是锦上添花,他们不同意也不需在意,因为我相信自己的选择,他们早晚会想明白、会发现我决定的正确性!他们会明白你的好。” “……不要再说了,翩然,不要再说了……”夏瓷眼泪在打转,就快忍不住。“我不想面对那样的局面……” “家庭阻碍算什么?还有什么是我徐翩然害怕的?我根本不在乎这点儿麻烦。你明不明白,我在乎的是要一个反抗家里的理由,我一直在等你给我这个理由,让我为我们的未来行动。” 夏瓷油盐不进,徐翩然徐徐吐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冷静了一下。 “周五晚和我回家见见人,到时候我来学校接你。” 透过泪光,夏瓷望着徐翩然的脸,他越来越成熟,仿佛英俊气质更胜从前……但她还有理智,许久摇着头颤颤说:“翩然,你不要逼我……我不想要一份跪着的爱情,你明白吗?” “跪着,谁让你觉得自己是跪着?” “……”夏瓷咬咬唇,许久才徐徐吐出那个字。“你。” “……”徐翩然微微惊愕。 彼此目光交融之中,有许多话在无声中流转。夏瓷的意思,徐翩然渐渐懂了。 仿佛眼睛里的希望光芒一同灭掉,徐翩然整个人都黯淡冷漠下去。“你的自尊,就如此重要?连一点眼光都不能承受?” 久久,夏瓷偏头:“对不起……”“贫穷富贵我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是不是背脊笔直地活着,是不是让人看得起,我不想未来的日子背负别人背后的议论,你家人的不愉快,我也不想在一群有钱人圈子里当一个飞上枝头的灰姑娘……” 徐翩然忽而低眸笑了一声,重新抬头时,整个人都变了,气质里那种距离感、疏离感更明显。 “好……我不逼你,再也不逼你了……”“就当这两年的追逐,是玩玩而已吧……” 徐翩然拿起西服外套,走了几步停驻。“我送你回去。” 夏瓷偏头看着窗外的雨夜,敛去那点儿脆弱的颤抖,冷淡道:“不用,我弟弟来接我。” 生活中只有别人巴结着他的份儿,从没有人如此一次次拒绝他的好意,甚至说是讨好。徐翩然凉凉笑了一下,说“好”,下了楼。 夏瓷如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捂住脸默默流泪。有刚才无意听见两人谈话的服务员小妹,忍不住好奇走来扶起夏瓷。 “小姐,那位先生如此优秀,你怎么就拒绝了?多可惜啊!多少女孩子巴望都巴望不来的金龟婿啊!” 夏瓷摇头笑笑。 “正因为他是王子,我才要不起……” 如果一份爱情,必须要自己跪着,她宁可不要。何况,夏瓷一直不觉徐翩然对她的喜欢是真正的爱,他的感情成分里,大概更多的是一种欣赏,一种因为她和他圈子里的女孩子不同的欣赏,所以他觉得宝贵,追求这一份不同。 和徐翩然认识开始,他们的相处就是知己的模式,他惊艳于她的脱俗,而她惊艳于他的所有。只有夏瓷自己知道,她那份“脱俗”是她小心的维持着,徐翩然太高雅,更可怕的是,他的谈吐随着他的阅历一天比一天有内涵,而她呢,只是个小市民过着小日子,思维、见识越来越局限…… 他现在经常说的一些东西,她根本听不懂。他说的那些优雅名曲、名画、故事,她一个没听过,悄悄上网去搜,才明白。每一次,夏瓷都觉得自己是如此无知,跟王子的生活相差太大。 所以,若即若离,既想靠近,又不敢,怕让徐翩然发现她的肤浅短陋。 如果在一起,等有一天,徐翩然发现她并没有外表伪装的那么好,就会与她渐行渐远吧…… 夏瓷站在路边胡思乱想着,仰望城市的天空,任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这一条街透着奢侈与高雅,与她格格不入。 她真的只是一个俗人而已,过着蝼蚁一样柴米油盐的生活,并没有徐翩然想到那么高山流水…… 人啊,有时候越是自卑,越是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而在徐翩然面前,她也只剩下那点儿可怜兮兮、努力维持的高雅自尊了。如果没有这点儿傲骨,她还有什么让徐翩然看得起的呢? 视金钱如粪土? 呵。 夏瓷把包往肩上一挂,苦笑着走进雨里。 她,每天都在为粪土奔波。 旧街的“老旧”和“乱”,深入灵魂每个角落,夜里更显出几分牛鬼蛇神的粗陋。 ktv包房里,男人们叼着烟,哪怕开着排气扇也乌烟瘴气,灯红酒绿、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圆沙发围坐的茶几上摆着好几件啤酒,密密麻麻,让沈乔想了兵马俑。数不清的酒瓶子脑袋,看得她头皮也跟着发麻,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旁边落座了仨男女,像磕-了药,口齿不清,神态也很奇怪。 沈乔悄悄拉拉谢声的衣袖,小声:“谢声,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儿呆~我不喜欢这儿。”“我们走吧~” 旁边高声玩儿骰子的男女听见了,连连高嚷: “不行不行,咱们都是陪声哥乐呵的,主角儿怎么能走呢?今晚必须通宵!” “就是!小嫂子你这就不对啊,刚来就让声哥走,女人得懂事儿啊——”这小太妹把红唇里的烟夹在手里,话说到一半儿就被谢声冷冷扫了一眼,张瑶不甘心也只有闭嘴,转身把气都撒在了同伴身上。 张瑶把同伴推搡了一膀子,凶巴巴说:“起开!专当老娘路,臭傻逼……” “瑶姐你吃炸药啦……” “……” 包房里一伙人搂着自己女人拼酒,一伙人聊天说打架砍人又巴拉巴拉,摇骰子、玩儿真心话大冒险接吻摸胸摸大腿的,不堪入目。 沈乔从没接触过这种场所、这类三教九流的人,小太妹凶巴巴的样子她也有点儿怵,这中混乱的场面更让一直生活在阳春白雪里的沈乔无所适从。 谢声大喇喇坐在沈乔身边,淡看一切没一点儿反应,只是胳膊横在沈乔背后的沙发上,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别人、圈出一方谁也不敢逾越的安全天地。 沈乔悄悄瞄一眼谢声——初初长成的男人,还保留着几分大男孩儿的青涩、纯净,他抽着烟,动作熟练老辣,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深沉。 沈乔摸不清谢声在想什么,他带她来这里之后就不再理她,连小太妹说话不客气他都不理,沈乔暗暗气恼。 ——往常她一不高兴,谢声就把尾巴摇得老高,忙不迭地哄…… 所以谢声到底想干嘛? 他一肚子诡计,想对她耍哪一套? 沈乔搞不懂。 正思量着,沈乔忽闻旁边有男女的喘息声,一看,惊呆了,竟是刚才像磕了药的两女一男,正脱着衣服抱在一起亲! 天呐!! 沈乔触电一样缩回脑袋看自己脚,那声响让她浑身汗毛嚯嚯嚯全倒立起来,头皮上跟有无数热锅蚂蚁在爬一样! 谢声瞟一眼旁边即将开始的淫靡事件,低骂了声“艹”,脱下外套劈头盖脸罩住沈乔,揽在怀里。 沈乔扒开一角衣服,露出一双湿漉漉惊惶的眼睛,哪儿也不敢乱看,只敢看着谢声的脸。“谢声,我们走吧,我呆不下去了。这里好可怕,我受不了,多呆一秒都受不了……” 谢声低脸俯视着他外套下露出的半张惶恐的小脸,眉心皱拢,沈乔这句话像一根刺扎着他心口,他又疼,又生气,又……难过。 “桥桥,你很讨厌这些?” “嗯。” “那你可知道,我其实跟他们一样!” “……谢……谢声……” “这就是我的生活,我就是这样长大的!我跟他们一样凶狠,龌龊!” 谢声瞟一眼隔着一米酣战的男女,半.裸的白花花肉体不知廉耻地交缠着,他冷笑了一声,低眸看向沈乔一知半解、惶惑惨白的脸。“这场面算什么,我见过更下流的。还有很多女人脱光了让我上,你知道我怎么拒绝她们的吗?” 沈乔当然不知道,她只仰望着谢声俯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徐翩然出现后就一直阴沉沉的,危险迷离,又让她又有一点害怕。可是,谢声眼睛里那一股子纯洁的气质,又让她情不自禁靠近他。 谢声俯下脸,凑在沈乔耳边,一字一句低声:“我当时告诉她们,我只喜欢高贵漂亮的处女,对她们没兴趣……” 沈乔呼吸一抖,忍不住推谢声,高贵漂亮,她再笨也明白是指谁。 谢声坏坏翘了嘴角,满意于沈乔被吓着的小白兔表情。 沈乔起身就想跑,谢声眼瞳一缩,拽住沈乔手腕拉回怀里,横臂一抱,就把沈乔抱起来。男人的外套裹着沈乔,沈乔什么也看不见。 这动静引起包房里男女暧昧的口哨喝彩。“哇哦!声哥厉害!”“声哥要去哪儿啊?”“哈哈,小嫂子好可怜啊落入大灰狼嘴里~” 各种不入流的话和语气,沈乔缩在谢声衣服下、怀里,又委屈、又羞恼、又气愤,在心里对谢声说了无数个讨厌。 谢声没带她回家,而是去了一间酒店。 酒店的前台和谢声很熟,直接给了房卡。一路谢声都没放下她,沈乔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缩在他臂弯里,直到关上门,她被丢在床上。 沈乔盖在衣服下,一动不敢动。 谢声没看出来,沈乔还挺沉,抱了一路,气有点儿喘。 谢声在床前抱臂活动了活动酸疼的肩膀,见少女跟被猫逮住的小老鼠一样,缩他衣服底下装死不动,又气恼,又有点儿好笑。 ——他又不吃她,这么哆哆嗦嗦的,反而引得他特别想干坏事! 60、喜欢 谢声说:“你不想动就休息会儿吧。” 然后是一阵儿衣料摩擦的声音。 盖在外套下, 沈乔心头一紧,悄悄拨开一角,露出闪烁的大眼睛, 瞄了瞄谢声。 谢声正往浴室走,边走边解衬衣领扣, 三两下剥了衣服, 露出他清秀修长的上身, 背部到腰的曲线是流线型,有成熟男人的性感,也有大男孩儿的青涩。 统一的男教师西服裤, 谢声手搭在皮带扣上, 咔一声,解开。 “……!”沈乔急忙捂住眼, 把脸蛋儿扎在衣服下面, 不敢看! 谢声从玻璃反光看见床上少女的动静, 嘴角有坏坏的得逞笑容。 “不许偷看啊?我可还不是你男朋友,乱看我身体要负责的!” 衣服下传来急匆匆的愤怒否认:“谁谁谁偷看!” 接着声音低了下去, 变成咕哝,“我可没有……” 欲盖弥彰。 “是是是,你没有!” 谢声冲沈乔抬抬下巴邪邪冷笑,然后把衬衣整整齐齐叠好, 放在衣柜上。 裤子当然没脱,他只是吓唬吓唬沈乔。 虽然谢声生活在流里流气的圈子里,但本身是个比较讲究的人, 就比如他房间和家里规整有条理。 这一点是封叔的习惯,封叔特别讲究,耳濡目染,也教给谢声。 水声稀里哗啦,沈乔悄悄看房间——空空的,浴室的毛玻璃隐约有个身高修长的男人身影。沈乔心跳了几下,侧躺在床上,双手揪着谢声的外套捂住半张脸,偷看谢声的影子。 沈乔一直明白。其实,她跟谢声来酒店、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这种行为早就越了界。只不过是她一直自欺欺人,假装没有什么,假装和谢声还一点关系都没有。 实际上,她和他,已经很亲密了…… 沈乔揪着谢声的外套轻轻在下巴蹭了蹭,他们圈子里的男孩子为了附庸绅士风雅,都喜欢用香水,但谢声衣服上什么味道都没有,仔细闻,只有淡淡的、清冽的花香味道,应是洗衣皂留下的,领口袖口特别干净,胜过她认识的那些家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们。 沈乔望着毛玻璃上谢声的影,不住惆怅。 她是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她跟谢声并不配啊……她需要的是一个家境富有、财力强大、人品端正的人回家结婚、养她一辈子,这样,她才能给家里一个交代,才皆大欢喜…… 沈乔越想越乱,结果是,居然等着等着睡着了! 等再醒来,沈乔就惊了一下,身旁床垫陷下去,谢声正肘着侧脸、皱着眉头阴沉沉地盯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啊~” “叫什么?” “你……你怎么上来了。” “就一张床,桥桥。”言下之意:还能去哪儿? 结果—— “那儿……”沈乔从衣服底下探出一根手指,捅了捅书桌方向,“还有一张椅子。”以往你不都睡椅子的嘛? “…………”谢声眼皮都没撩一下,就俯视着沈乔,慢慢露出个坏坏的冷笑。“今晚我不想睡椅子,怎么办?” “……!”沈乔吸了一口气,在谢声目光下怯怯掀开衣服一角、慢慢起身,活像一只被主人喝骂时夹着尾巴、胆战心惊的小狗,“那,我去睡椅子好了……” 谢声无语得要死,沈乔竟真的腿儿往床边一伸,打算去椅子睡!他一咬牙,胳膊一伸把少女拦腰一捞,摁回床上弹了弹。 “不许去!你也不许睡椅子。” “可是……总得有一个人睡椅子吧……” “为什么总得有人睡椅子?!” “那…………不然,睡地上?” “………………………” “你睡地上,还、还是我睡地上……?”沈乔眨眨眼,慢吞吞、小心地说,“还还还是我睡地上好了,每次都是你吃苦头,这次换我好了,这样,公平……” 说罢她又想起来,谢声听她巴拉一串,火越来越旺,捉住沈乔一双手腕分别摁在两侧。谢声重重呼吸着,盯她。 沈乔慌慌,大眼睛一紧张起来就湿漉漉的,心跳得浑身发麻。 “桥桥,你还要对我装傻到什么时候!” 从熟识以后,谢声从没这样重口吻对她说话,沈乔一时有点儿懵。 今天看见沈乔和徐翩然同一把伞进车里,然后徐翩然护着她埋身,想起沈乔曾经哭汪汪地为徐翩然伤情,谢声都要气死了。 好一会儿才缓了口气,谢声的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桥桥,今天我带你见我那些狐朋狗友就是想告诉你,我谢声,和徐翩然不一样,我就是这样人,用不着粉饰。我在街头混混群里长大,三教九流,大概我真是很坏。你要是喜欢我,就要接受我的过去,我的现在,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明明白白告诉我,说你…………” 谢声的话卡住了,空气冻如凝胶,他徐徐说,“就明明白白,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那样……我就再也不来找你……” 沈乔吸了一口气。他再也不找她…… 沈乔惶惶眨眼挪开目光,却找不到附着点,悄悄地眼睛发酸。 “其实我知道,我并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桥桥,你是高雅的公主,如果不是我强迫你、吓唬你,你根本不会看我一眼,就像在西纳,虽然见过几次,你却根本记不得我是谁。” “我真的想过,你不答应我也没关系,就让我这样追求你,追求一辈子我也愿意。” “可是……”谢声温柔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儿阴冷,沈乔心里抖了一下。 “可是我发现每一日、每一日,越来越想独占你。我不能接受任何除了我之外的男人,在你心里有一点位置!” “但更我清楚,你并不打算跟我在一起,你只是……给了我一个和你玩玩的机会!” 骤然被戳中内心,沈乔在谢声犀利、洞察力惊人的目光注视下,心虚、歉疚得难以呼吸,眼泪从眼角落滑下去。 但这次她没有和以往一样对谢声扮可怜,沈乔无措,又有些伤心,但又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 谢声看不得沈乔哭,再硬的心肠都软了下去,俯下唇,吻去沈乔的眼泪,低声呢喃:“别哭,桥桥……别哭……” 沈乔觉得自己很讨厌,谢声不安慰还好,每每他一安慰、一心疼她,她就特别委屈、特别想矫情,想发脾气、想撒娇哭给他看。 但这次她不想这样,所以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默默流了会儿眼泪。 青涩的男人就这样吻着她的眼角,轻柔的,灼热的。 沈乔想,或许,这是他们这样暧昧不清的最后一晚,她拒绝了,谢声他就肯定会走了…… “谢声,你真的很想,得到我吗?” “……当然。” “为什么……”望着天花板,沈乔显得很平静,“我要听真话。” “……” 谢声吸了一口气,半晌。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孩,从小时候第一眼看见,就想要!”“日子越贫穷、越艰难、越黑暗、越污浊,我就越想得到你。”谢声的眼睛爬着细小的红血丝,看着沈乔,冷冷笑了一下,“桥桥,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变态。” 她是他污浊世界里,唯一干净明亮的星星,引他无比渴望。 沈乔眸光闪烁,落在谢声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泪从雪白细腻的肌肤滚下去。 泪洗过的眼睛,格外明亮动人,沈乔伸手攀上谢声的背,抱住他。 “那好………我,同意你得到我,谢声。” 谢声眼睛睁了一下,茫茫然,不敢置信。 “桥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沈乔手伸进谢声的背,笨拙、颤抖地抚摸着他身上的伤疤。 男人的身体结实、灼热,是一种陌生得让人紧张的触感,像抚摸着野兽,随时会触发他的攻击。 沈乔紧张得喉咙发烧,但强迫自己勇敢,沿着谢声背脊,一寸寸,往下。 “我说,我准许你,得到我……”“今晚你随便对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 谢声深吸了口气,呼吸急促了几下。 他听懂了。 多年来,一直出现在谢声见不得光的梦里的女孩儿,在虚幻的梦境他一遍遍肖想、占有的女孩儿,答应他了! 谢声热血沸腾,可又因青涩又无所适从,捧着沈乔娇美动人的脸,喜欢到了心坎里,反而怀着一种变态的敬畏,不舍得、不敢去触碰沈乔,生怕弄脏了她、碰坏了她。 刚才那“不知廉耻”的话,已经让沈乔烧得面红耳赤,但她是个决定了就不轻易反悔的人,说了,就要做到,所以,谢声呆愣的时候,沈乔笨拙地递上自己的双唇。 ——满足他吧,她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回应谢声的感情了,只有这样,才能把负罪与歉疚降到最低。 让谢声得到最纯洁的她,也不枉他喜欢了她这么久吧? 沈乔这样想着。 短暂的空白后,谢声的吻如狂风暴雨,从沈乔的唇,到脸颊、到眼睛、到下巴脖子锁骨……像渴水的人,喝到了甘泉,或者更像虔诚的教徒,对女神无暇躯体的顶礼膜拜。 沈乔害怕紧张得不得了,紧紧揪住床单。 这一刻,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是谢声的话,如果是谢声的话,她可以的……就算害怕,也没有关系,谢声一定会疼惜她。 而且,这一刻,沈乔发现,她也喜欢他,比以前,更多一点的喜欢他。 然而,谢声却忽然停下来,从她被揉乱于胸前的海藻一样微卷的长发里抬头。 沈乔被吻得昏昏然,迷茫地寻找着谢声的目光,却被吓了一跳。 ——谢声的迷离动情骤然消失了,而是一种洞穿她心思的犀利目光盯着她。 “桥桥,那今晚之后呢?”“你别不是打算今晚给了我甜头,就跟我断了吧?!” 沈乔:“……!” 再被戳中所想,沈乔慌乱紧张。 谢声:“……” 看沈乔那小心翼翼、害怕他的怂样,谢声还有什么不了然? 他偏头冷笑了声,忽然觉得很荒唐,又很无奈,头疼得很,然后有点儿累。 沈乔小鹿一样晃着眼睛跟随谢声的动作,谢声拉了被子过来,将她盖好,然后在她身边躺下,并且拉好了她的衣服,闭目休息。 沈乔:就、就完了? 后续呢…… 过了十分钟,沈乔颤颤伸手摁了摁谢声的胸口,他竟像睡熟了。 “谢声……” 没回答。 “谢声?” 沈乔加重了些力道,摇了摇大男孩子,这次终于有了反应,谢声半睁眼。 “谢声,我……我让你扫兴了吗?” “…………”谢声凝着眉头盯了沈乔好一会儿,想,桥桥咋那么牛呢?她每次都本事让他气到肝疼,然后接着他还贱得要命地喜欢她喜欢得要死要活。 有时候谢声真想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一口吞了她! 半天,谢声憋了皮笑肉不笑的“傻瓜!!” “???” 沈乔不懂啊,眨眨眼,又拉拉谢声的衣袖。 “我、我是有点儿笨,可是……可是我从没有跟别的男孩子亲近过,你就不能包容一下我吗?”“或者,你教教我呀……” 沈乔浑然不知自己会错了意,稀里糊涂。 真是让谢声无奈,他轻轻拥住沈乔,下巴抵在少女黑发柔软的头顶,嘶哑说: “傻桥桥,我是坏,但还没那么低劣,喜欢你就是为了和你做这种事。” 他低低叹息,多少无可奈何压抑在心底,化作淡淡一句: “你要真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算了。” 他是污浊,但对沈乔这份喜欢,是干净纯洁的。 如果亵渎了这份感情,不只是对沈乔,是对他自己最后一点纯粹美好的侮辱。 喜欢桥桥,就是喜欢桥桥,不是为了满足男人那点儿孽根欲。 沈乔呼吸抖了一下,眼睛发酸,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蜷在谢声的怀里,静静听着男孩子的心跳。 ——谢声的爱意,从未有过的清晰涌动,她感受到了。 …… 这一夜,仿佛是宁静安眠的。 天蒙蒙亮起,床边陷下去,沈乔收拾好自己重新回到床边,俯身在安睡的男人脸颊落下个吻。 “谢声,我喜欢你,可是……我没有办法。” “对不起,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雅,我真的很俗气,而且特别、特别势利,没办法不考虑别的东西。” “所以……” “再见……” 艰难说出别离,走到门口,沈乔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擦了伤心的泪珠,关上门,毅然离开。 门咔哒响的同时,谢声睁开眼,在黑暗里亮着点点幽光,他痞痞坏坏地笑了一下,无奈地喃喃自语—— “傻桥桥,我当然知道,而且你不光庸俗、势利,还很笨……” 作者有话要说:谢声:可我还是喜欢。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收到刀片,摸下巴。 61、念 距离学期末不到一个月, 学校各科老师都在为期末考而兢兢业业的准备,而这节骨眼,从进学校开始就不爱套路出牌的谢老师, 居然请起了长假! 同僚表示大帅哥好任性,校长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还同意?难道……谢老师是校长的不可说的某个人?毕竟谢老师挺招同性喜欢…… 老师们崇尚师德、嘴紧, 各种揣测只能在旮旯角落偶尔听到一句, 可这点儿如面包碎屑般的闲话, 一句句都那么非同寻常,跟谢声人一样,自带风云传奇色彩! 而同学们则表示, 武术课缺了谢老师, 一点儿都不刺激了! 约架风的武术课,除了谢声, 谁敢上、谁能上呢? 其中男同学们惋惜更多。 女同学们秉持“铁打的粉丝流水的偶像”这一原则, 念叨了一个月就慢慢闭嘴了, 毕竟谢老师此人,不管他怎么微笑、怎么亲亲爱爱地喊“同学们”, 女孩子们心思敏感,总觉得……嘶,有点儿怕他! 沈乔默默听着身边人讨论那个人,垂着眼皮很平静, 偶尔有人跟她讨论,她还会跟着应喝、惋惜几句。假装那个人的离开,与她无关。 对沈家上下来说, 近两个月沈乔越来越听话,连林宇这混小子都不怎么理会了。林宇几次赖上门来找,也不知为何事,为此沈乔还生了气,让他别来找她。 对此,沈家上下是乐见其状,总算放了心,感觉一切上了正轨。 要说唯一没上正轨的,就是沈乔期末考的成绩! ——烂。 ——头疼! 当然,对于沈乔,林淑尔、沈父沈母早就不抱希望,失望也谈不上多狠,沈父沈母只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事业上,毕竟纤弱的女儿靠不住,未来女婿还八字没有一瞥,偌大家业不知何去何从呢。所以与沈乔的通话更少了,只拜托艺术闲人林淑尔一定看顾好沈乔,千万别跟不三不四的人碰上,尤其小心林宇那波人。 林淑尔尽心尽力,也是十分感人的奉献。 今晚在沈家有个新年聚会,林淑尔替沈乔整理头发,镜子里的女孩儿已经有些许成熟女人的风韵,再有几个月,沈乔就十八成年了。 “乔乔,别难过,实在考不好、学不进去就算了,没有人怪你。” 林淑尔看着镜子里气质高贵如油画里走出的妙龄女孩儿,不禁感叹: “女孩子就应该穿着漂亮的衣服,化着精致的淡妆,过着优雅美好的生活。” 沈乔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她调整好状态,冲镜子里林淑尔一笑。“谢谢小姨妈教诲。” 林淑尔微微一笑,黑色鱼尾晚礼服衬托着白皙的肌肤,特别有优雅。 “去吧,翩然出国一个多月,才回来。跟他好好聊聊你的学习苦恼,听徐老爷子说,翩然从英国带了你喜欢的作家亲笔签名书回来。” 沈乔优面具式的优雅微笑脸亮起几分生气,总算升起一点儿喜悦,但随即又暗了暗,余光瞥见林淑尔,她知道林淑尔的用意,只是让人不觉的小小挣扎之后,随后一笑,强打起些积极起来:“那我下楼了,小姨妈。” “去吧去吧。” 林淑尔很满意沈乔的“懂事、识大体”,待沈乔哒哒哒下楼,林淑尔略略收拾了收拾梳妆台,移开一瞌睡兔的小笔记本,下头竟压着一张纸,一笔一笔认真写着一句话—— “思念是附骨之疽,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痛感加剧。” “乔乔这是思念谁呢……”林淑尔喃喃,然后想起徐翩然出国近两月,今儿傍晚一回就过来沈家。 “还说不喜欢翩然。呵呵,少女的心事啊~”林淑尔摇摇头,给沈乔把手写思念小句子放好。 “口是心非。我就说,翩然这样的优秀的男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林宇等在大厅,心不在焉地跟同几个龄朋友乱七八糟聊着,大部分是这半年来跟着徐翩然一起投资的事儿,但他可不感兴趣,他站没站像松松垮垮倚着墙,手里摇着只高脚杯,正漫不经心,就见沈乔从旋转楼梯上下来。 一对上楼下那流里流气更骚里骚气的大高个林宇,沈乔就跟遇见豺狼一样皱眉,真想倒回楼上,可楼下有朋友看见她了,正朝她招手。 沈乔只得硬着头皮下去。 果不其然,林宇这厮又凑上来没玩没了地追问谢声行踪。 沈乔简直怕了,好不容易才甩掉林宇,躲到书房。 刚背抵着门松了口气,沈乔就惊奇地发现,徐翩然竟然正架着副无框眼镜在浏览一本书。他也正惊奇于沈乔居然能找到这里。 “没打扰你吧,翩然哥哥?” 徐翩然取下眼镜,微微一笑。“没有。” 书房的楼下是钢琴房,从这儿的落地窗恰好能看见梧桐林。冬天,梧桐林挂满雪棱子,萧萧索索,是种冰冷的美。 沈乔和徐翩然来到阳台,同样心情不佳的两个人,倒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和谐、步调一致。 沈乔悄悄瞄了一眼徐翩然,他好像又回到去年夏天刚回国时、那个高冷自持的徐家太子爷,越熟悉徐翩然,沈乔越发现他身上有种身处高处而不自觉透露出的疏离感,尽管他待人接物是如此的谦和温柔,但气质里的东西很难改变。 “能够和翩然哥哥做知己、做朋友的人应该不多吧?” 沈乔蓦地问这么一句。 徐翩然略诧异,随即温和笑了笑,单手放在西服裤兜里,露出腕表折射的淡淡光芒,他目视远处疏林。 “知己,可遇不可求。”然后侧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摸摸鬓角,沈乔眨眨眼,露出一点儿小孩儿的神色。 “我猜的。”“像你这样聪明的人,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们这些普通人在你眼里一定都特别傻吧。”“你是我们的偶像,但我们在你眼里一定跟小丑差不多,只是你包容我们,不说而已!” 沈乔吐吐舌头,半开玩笑。 徐翩然终于有了一点儿带热度的笑意,他和沈乔是一类人,许多时候,微笑并不代表真的开心,只是一种礼节性的表情。 “看来aricia比我想象的聪明很多啊。” “奈何我这点儿小聪明却完全在学习、经商上使不上力~ ”沈乔肘着阳台托腮望远方。 徐翩然知道沈乔确实不是块当女企业家、女强人的料,娇滴滴的小妹妹,她大概最适合被金屋藏娇、被未来的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爱。 徐翩然用沈乔听不见的声音淡淡叹息,随后莞尔:“不必强求,顺其自然就好。你还小,好好享受自由的青春,长大的烦恼等长大再说吧。” 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几句,都有些心不在焉,沈乔终还是忍不住,问:“翩然哥哥和夏姐姐还联系吗?” 徐翩然垂眸笑了一下。 “不联系了。” “为什么啊,夏姐姐那么温柔美好,是个值得爱的人。” “不想给她带来困扰。”徐翩然顿了顿,目光没入天际昏暗的轮廓,“如果一份感情变成一种纠缠,就太狼狈。” 沈乔懵懵然,正理解着徐翩然的话,猝不及防就对上徐翩然洞悉所有的眼睛。“好了,我说完了,该你了aricia。所以,那个男孩子呢……” 沈乔慌了一下,然后又淡定下来,莞尔一笑。“大概和翩然哥哥一个时间,都……结束了。” 徐翩然略略诧异。 沈乔埋着头,脚下有一层傍晚飘进阳台的雪花,薄薄的一小层,纯白无瑕。她想起了谢声的脸,也是这样料峭带着一点儿纯粹、清秀的气息。 少女头越埋越低,声音也低下去。“可是,我有点想他……每一天,都有点儿想,大概习惯了他总在眼前晃吧……”“翩然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徐翩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是该站在沈家大局的立场,还是只站在沈乔个人的感情立场。 沈乔抬头,大眼睛泪光闪烁,却在微笑,那哭意被习惯性地卖力隐藏着。“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喜欢他,我思念他……”“他明明一点都不好,可是,我……我…………” 徐翩然心软了一下,洁白的丝绢轻轻擦掉沈乔眼泪。“那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因为我们不配啊。他不适合我,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先开始,徐翩然是不喜欢沈乔的,觉得她势利、肤浅。但经过这件事,徐翩然发现,沈乔还没跟沈家的其它人那样腐坏到根儿,她本性并不低俗,大概是沈家的教育过于苛刻,沈父沈母就不是因为纯粹的爱情而在一起,在感情观教育上就有些畸形。 但幸好,还不到无可救药。她能喜欢上个贫民小子,这事儿绝不是完全势利的女孩儿能做出来的。 谢声这件事,倒另徐翩然对沈乔有些刮目相看。 “别哭,不是答应过我,做个坚强的女孩吗?” 徐翩然兄长般揉揉沈乔的头发,真心地怜悯、疼惜。他想,在沈乔身边这堆人,或许除了他这个胆大包天不怕事儿的,真没人敢对沈乔说些“真话”。 “aricia,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沈乔摇头。 “或者,你觉得人是什么呢,人生是什么呢?” 沈乔愣头想了想,还是摇头。 “aricia,人是一种精神,而不是肉体。”“人活着就是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梦想,如果只是为了肉体而活着,只为了铜臭、五谷,那和畜牲禽兽没有差别。”“如果感情、精神都不能自由、都活在束缚里,那躯壳再自由,也形同坐牢。” 沈乔想了一会儿,懵懵懂懂抬头:“翩然哥哥,我……不是很懂。你能说简单一点吗?” “好。”徐翩然忍俊不禁,心情也开明不少,“我的意思是,如果连自己感情都不能选择,那这种生活,不如不活!” 这句话太有冲击力,沈乔惊了一下。 “不如,不活……” 她一直以为是正道的人生路线,徐翩然竟然认为是“不如不活”,沈乔有点儿找不着北。 她一直当做真理的东西,竟是错的吗? 62、死了! 沈乔身边走得近的朋友都经过家里干预筛选, 交流点到为止,而林淑尔,更多交给她的是艺术、礼仪, 没有人像徐翩然这般,直白有力地告诉她, 什么是人生观, 什么是感情观。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乔望着雪映的暗夜,怔忪了好久。 “aricia,人生, 是很难说定的东西。生命脆弱, 谁也预料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或许天灾, 或许人祸, 生离死别, 迫使你与他不得不分开。但那一天没有到来之前,你主动放弃, 不是太可惜?”徐翩然说,“既然你们彼此喜欢,就不要轻易放手,至少未来你不会为今天的放弃而后悔。” 沈乔茫茫然望着徐翩然宁静柔情的眼睛, 一如小时候在兄长葬礼上,那个打着大黑伞、穿着黑衬衣的大男孩儿蹲下身安慰她的场景。他眼睛里有种安稳的力量,仿佛有千山万水, 再焦躁的心情,也能被安抚下来,相信他说的话。 “翩然哥哥,我……” 沈乔咬咬唇,垂眸沉凝了一下,重新扬起眼睛,慢慢凝聚了勇气。 “我明白了!或许我和谢声很难有结果,但如果自己放弃了,连那一点希望都没了,说不定还真的有别的办法呢……”“多在一起一天是一天,少难过一天是一天。我懂了……” 徐翩然欣慰地笑了笑,见话已点到,不再多说。虽然徐翩然和林宇年纪相差不多,但性格是截然不同,他个性温和,但其实比较寡言。 忆及谢声,徐翩然有一段话在心底徘徊,没有告诉沈乔:他觉着,那个人聪明得很,情商智商都很高,如果给他机会、稍作培养,绝不是池中物,说不定,那男孩子真能闯一番天地出来!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徐翩然也说不清为什么、是谢声身上哪一点让他有这种感觉。但徐翩然就是有这种预感,那男孩子说话做事的方式、心胸,比许多男人都有魄力。 但徐翩然转念一想,这话实在太大,如今早过了实体经济飞速发展的时期,没点儿过硬的实力和背景,根本做不成事。还是不说,免得给予沈乔希望,又让她失望。 沈乔当然不知道徐翩然所想,她暂时解开了心结,轻松愉悦起来,想着明天她就要去找谢声,告诉他她的决定! “翩然哥哥,你和夏姐姐也彼此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要分手呢?” “我的情况不一样。aricia。”徐翩然极目远眺,淡然忧郁,也有释然,“阿瓷和我在一起,不快乐。” 夏瓷的痛苦一直隐藏得很好,直到上次咖啡厅谈话,夏瓷放弃伪装、点出来,徐翩然才懂了……原来,她一直那般小心翼翼。 徐翩然回头对沈乔淡淡一笑:“和我在一起她压力太大,太束缚。”“大概……我还是适合一个人。” 沈乔有点儿心疼徐翩然。 虽然徐翩然说得很隐晦,出奇的是,笨笨的沈大小姐秒懂!为什么?因为她和夏瓷有一样的感触。 ——每次跟徐翩然在一起,沈乔都忍不住紧张,还有一点儿不自信,情不自禁浑身紧绷,用最好的仪态、语言,和他交流。 徐翩然气质高雅,谈吐不俗,连一向自诩高贵优雅的她都忍不住自卑,何况夏姐姐还只是个平民女孩儿呢。 沈乔暗暗叹息:徐翩然最大的缺点,大概就是他太优秀。 曲高,和寡。 “翩然哥哥。”沈乔拉拉徐翩然的手弯,“你一定会遇上真正属于你的女孩子的!相信我,你一定会遇上的!”“你们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对,就是soulmate。” “傻姑娘,年纪小鬼灵精,还知道灵魂伴侣呢?难怪学业不好,原来把工夫花其它地方了。”徐翩然笑,揉揉沈乔的头发。 “谢谢你的安慰,但哥哥可没那么恨嫁!” “恨嫁?” 沈乔反应过来是徐翩然难得的一个玩笑,同徐翩然呵呵笑起来。 雪花细细的飘,洒进阳台,男人和少女欢声笑语,末了,沈乔为了逗徐翩然开心、让他不再郁闷,拉她去钢琴房弹琴给他听,结果最后徐翩然教她弹琴了。 沈乔才知道,原来上次徐翩然是藏着掖着、怕她觉得丢脸不自在,才故意技拙的。 徐翩然,还真不是一般女孩子敢肖想的啊! 其实徐翩然那段大道理,沈乔没完全明白。 关于人生,她才不到18岁,体会起来实在有点儿难,但沈乔死死记住了徐翩然的那句“不如不活。” 徐翩然说的,一定是对的! 秉持这一道理,沈乔主动给林宇打了电话,自从那次谢声把她带走消失了两天,家里就把她看得很严,只有林宇能光明正大带她出去。 林大少想认识谢声,在沈乔这儿连续碰了两个月的冷丁子,接到电话颇有点儿阴阳怪气,他正在青年俱乐部的卡丁车跑道边儿泡妞,身边两三个,赛道卡丁车上还有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在驱车追逐。 林宇一身赛车手服倚在赛道栏杆,听着电话抖抖烟灰,不时给飞驰而过的美妞们热情地打招呼。 “乔乔小表妹,你这突然主动让我上门接你,肯定没好事吧?前几次我就请你帮点儿小忙,你都不愿意,这次哥哥可生气了,不干,不干不干!” 美女尖着红指甲给林宇喂水,林宇喝了一口在嘴里呼噜呼噜漱着,就听沈乔说:“林宇哥,你不就想认识谢声吗?好,只要以后我需要出门的时候你掩护我,我就领你认识他!” “咳咳咳……哦咳咳咳……” “宇少、宇少您这咋激动上了。”“就是啊,慢点儿慢点儿,哪个美女的电话啊~” 林宇给水呛了个头晕眼花,抬抬手让美妞们先回避,“大美女!比你们都漂亮的!”招来美人们一群白眼。 林宇背身往远处走,跟沈乔商量着时间地点借口。“行行行,时间你说了算,我随叫随到……” 下雪后的世界本该是洁白干净的,可这干净显然没有临幸旧街。 雪被行人践踏之后变成污黑的渣滓泥水。 林宇的骚橙色保时捷轰隆轰隆,憋屈地艰难行驶在菜摊、菜贩间,车轮子不时碾过烂菜叶和垃圾污水,开得极慢。 林宇没耐心了,回头问沈乔:“这特么都什么鸟地方?老子的车开回去还能看出本色儿么?” 沈乔瞟他一眼,转向窗外嘀咕“矫情。” 林宇:“乔小妹,你说哥哥啥呢?我怎么感觉你跟那姓谢的小子认识之后,脾气越来越大了?” 沈乔:“……!” 谢声家的二层旧楼,爬山虎枯萎成一张褐色的网,斑驳的墙皮如旧,可就是门窗紧闭,没有人,一推门,门上灰都老厚了。 “阿婆,这家人呢?” 沈乔抓住个过路的老奶奶,结果老奶奶年纪太大,咿咿吖吖说不清楚,沈乔都要急死了,这时有摩托车声音轰隆靠近。 女人黑皮靴一蹬马路牙子,停了车。 沈乔一抬头,就对上个庞克风装束的小太妹,是前两次见过的张瑶,她身后还跟着两辆,是她的小弟。 张瑶刚在台球室打球,听手下说有辆跑车往谢声家去了,里头坐着谢声曾经带回家的女朋友,张瑶立马就赶了过来。 张瑶一见沈乔就来气:“都现在了,你还找声哥干嘛?觉得声哥被你折磨得还不够是吗?” 沈乔没跟这种乌烟瘴气的人打过交道,一时没接上话。 张瑶:“都是你,打你一出现声哥就不爱跟我们玩儿了,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是不是你让他脱离我们?”“喂!姑奶奶跟你说话呢!” 沈乔被吼得退了一步,她的字典里,可没有和人吵架这一项,跟人吵架是很没修养的事。 林宇横在沈乔身前,二痞子似的站着,朝张瑶吐了口烟圈:“我说小太妹,客气点儿能死么?我妹是好欺负,可你没见旁边还有本帅呢?” 确实没注意,张瑶才看见林宇,高高大大一富二代帅哥,她眨眨眼嘀咕了个神经病,目光重新落在沈乔身上打量——沈乔干净整齐的微卷长发,雪白的皮肤,咖啡色呢子大衣和酒红色围巾,有钱人的衣服款式乍看很普通,细节和整体设计却得体有档次。这样一对比,张瑶感觉自己穿得有点儿不伦不类,缩了缩脚,气焰矮了一些。 “算了算了,懒得和你们掰扯……喂,你!以后别来找声哥了,你见不着他了!”“赶紧走吧,有钱人就别往咱们穷窟窿里钻!没看到街道已经够窄了,还来掺和一脚。” 说着张瑶蹬了林宇跑车车轱辘一脚,瞟一眼林宇,“妈的,贵的家伙就是不一样,挺结实啊!呵。” 张瑶戏谑地说罢,一蹬摩托车就飞驰。林宇冲那嚣张的小太妹背影喊:“艹,小太妹你别让老子碰见你!削你!” 沈乔愣了愣,奋起直追。“请你等一下、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谢声去哪儿了,他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见我……”“张小姐,请你等一下!”“张、张小姐——” 沈乔身娇体弱,没两步就跑得气喘,但嗓子是卖力喊着张瑶,娇滴滴的,招人疼。 大概是被沈乔那“做作”的“张小姐”给恶心到了,张摇头一摆龙头、摩托车屁股一甩,横头对沈乔一嚷—— “死了!” 咔,沈乔脑子如被雷击,蠕蠕嘴好半晌没说出话。 张瑶又嚷嚷补充:“你害死的!跟你分手后,阿声整天酗酒,脑子不清楚出了车祸,就死在你们刚才进巷子的路口!”“所以你就死心吧,你永远见不着他了!也用不着担心他来缠你,鬼缠不了人!” “他……死了……?”沈乔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短暂的脑子空白后,眼泪扑簌簌流下来。“谢声……”“怎、怎么可能……”“他不会死的!“ “你要不信就去问邻居!当场死亡,大货车撞的!你要还有良心,就再别来找他,省得声哥做鬼都不安宁!” …… 沈乔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从谢声家出来后,她和林宇又找了认识谢声的几个邻居问过了,他们满脸悲痛,摇头叹息。“阿声那么好的孩子……”“唉……可惜了,年纪轻轻啊……” 沈乔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一路上林宇难得的正经、温和,耐心地安慰她,可沈乔一句没听见,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 下了车,沈乔径直往家里走,林宇叫她好久,沈乔才回身说了再见,关在卧室,林淑尔和沈老爷子谁喊她也不见。 到了夜晚,天色暗下来,沈乔幽魂一样站在昏暗里,拨通了徐翩然的电话,声音因为哭过有些沙哑。 “翩然哥哥,你说得对,生命太脆弱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彼此……”“我明白了。可是,好像晚了一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徐翩然还没搞明白,沈乔就挂掉了。 关掉了手机,锁着门,沈乔一个人翻开那张写着思念的纸张,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思念是附骨之疽,在一个人的时候,痛感加剧。 “谢声,你怎么就死了呢……”“我还有好多话,想告诉你……” 此时,s市第三军医大附属医院走廊。某被死掉的人正靠在医院走廊抽烟,蓦地谢声就打了个喷嚏。 “大半夜,谁在想我~” “总不会是我那个狠心无情的桥桥吧……” 谢声自言自语完,自己都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他的桥桥势利得要死,除非他变成大富豪,她才不会告诉他她喜欢他呢! 走廊窗户开着,高高大大的青年,身材匀称修长靠着床边抽烟,不时引来来往行人打量,一方面是气质,一方面是…… 护士走来,软软瞪谢声:“谢先生,肋骨都断了还抽烟呢?生命可不是儿戏。” 谢声风风流流一笑,护士当即红了红脸。 “护士小姐姐,我肋骨虽然断了,但肺好着呢,别心疼我,嗯?” 这男孩子有时阴沉、有时开朗,一般不开玩笑,可真一撩骚,一般女孩都承受不住那种坏坏的诱惑。 护士红着脸,抱了抱病历资料,小声说“神经”,匆匆逃走,也管不了谢声抽不抽烟了。 谢声靠着窗,和着潮湿阴冷的夜风抽完了整根烟,蓦地还咳嗽了一下,拿出手机翻到沈乔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阵,还是摁掉放回了兜里。 “坏桥桥肯定已经睡了。” 63、扫墓 s市临海, 一到冬天又阴又冷,还没暖气。加上最近寒潮袭来,感冒的人特别多, 医院里护士推着病患到处窜,难得一点儿冬阳, 照散一点儿阴冷病气。 住院部病房三楼307室窗台站着个男人在看院子, 他中年, 浓密的头发没理,略长,胡子拉碴, 有点儿皱纹, 但幸而五官底子好,到有种雅痞老绅士的气质。 谢声推开病房的门, 就见封叔站在窗户那儿往下看。封叔虽然四十好几了, 但岁月眷顾个子高的帅男人, 风霜沉淀出另一种深沉的风度,不过……谢声觉得“狗改不了吃屎”, “疯老头”年纪越大越流氓,穷酸都挡不住他装逼的气度! 瞧他那样儿,生生把病号服当做高档西服的范儿来穿,烟夹在指头缝儿里, 看晃眼了还以为抽的雪茄呢! 谢声长手长脚慵懒地斜靠着门,戏谑地笑了一会儿,等封必沉思够了, 他才松开双臂和交跨的小腿,走过去,拿走他指间的香烟,随手杵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真抽不死你啊?肺和肚皮上的刀疤不疼啊,老流氓?” 封必瞟他一眼,笑意冷冷:“臭小子,漂亮女朋友没了天天找老头子撒火呢?” “谁说我女朋友没了,桥桥肯定想着我呢。不过,嘶……被你这破事儿一耽搁,还真指不定没了!老子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烧热的铁,你这陈年馊水一泼,全冷了。” 两个多月前,封必的老仇家追上门,发生了点儿冲突。封必本来就有肺病,腹部受了刀伤,幸好谢声恰好回来,救了他,不过谢声也受了伤。谢声朋友遍地,前录像厅老板、现在一起投电影院的股东合伙人给谢声介绍了s市专家,说是治肺病的老医生,谢声就把封必转了过来。 “那有什么难……女人嘛,回去哄哄就回来了。实在回不来,大街上多得是,什么样儿的没有。”封叔背靠着窗,睨着谢声,“所谓‘大丈夫何患无妻’,意思就是,你特么要真牛逼,什么妞儿都任你选。”“阿声,记住没?” 谢声收捡着衣架上的衣服,规规整整叠好,闻言冲封必掀了掀眼皮,“得了吧,假书生老光棍儿,少说点儿侮辱斯文的话……” “嘁!你这臭小子,不就看了点儿书,见识差老子十万八千,逼格倒是上来了哈?” 说到这儿,周溪和夏瓷姐弟进来,闻言不禁低笑。 “封叔,你这也太埋汰声哥了,声哥这几个月文化修养那是突、飞、猛、进,生意也有声有色!影院装修完工,试营业第二个月,咱们这会儿回去正好赶上新年贺岁档!”“而且声哥打算盈利到年底,就投新公司。”他冲谢声竖了大拇指,”声哥,你老厉害了!” 封必嘁声,十分不屑,刚才烟没抽够就被谢声给截了,嘴里有点儿痒,又摸了一根出来。 “芝麻绿豆的小生意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唉~”封必摇头。 谢声抽抽嘴角,掷过去支花儿,刚好拍掉封必的烟,封必忍着气儿与他对视。父子俩都在冷笑。“疯老头,这么多年我都没揍你,你说我耐心得多好?” “小子,我熏陶你做人道理这么多年,没让你交学费都是你造化赚了~” 周溪噗嗤,差点笑出来,背过身跟夏瓷小说:“声哥学费可交得不少,不,应该是生活费,封叔的生活费……”谁不知道,这么多年,封叔全靠谢声养着。 夏瓷忍俊不禁,随后正色敲弟弟脑袋,比了个口型:“别瞎说!” “父子俩”说话流里流气没个形状,谢声虽然有时外向善社交,但真实个性偏冷,最后懒得多废话,任封叔絮絮叨叨。 封叔“之乎者也”夹杂流氓话,犹如咖啡就大蒜,高雅与低俗杂糅。 小辈几个收捡了病房的东西。 床头的小桌很整洁,只有一支剩一半儿的红酒和一枚干干净净的烟灰缸。夏瓷收拾起来装行李箱里,谢声看见嘴角抽了抽,瞟了眼封必,低笑:“老流氓,嘁……” 虽俩人父子不像父子,朋友不像朋友,三不五时互相攻击两句,但如果说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能让谢声倾心敬佩,那一定是封叔。 这个金钱衡量地位的现实社会,兜儿里钱少了、手里权小了,难免自卑,这是人的天性,无可厚非。但疯老头再穷酸潦倒的时候,也有股顶天立地的男儿气魄,那是一个人的精神状态、言谈举止展现的风度。 谢声知道,封必的内心有一个坚韧不摧的世界!使他能够泰然面对一切诱惑、逆境、迷茫,他享受于内心的世界,不卑不亢,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过得有条不紊,风度翩翩。尽管,是老流氓风度…… 谢声办好出院手续扶着封叔出来,刚好周溪从车库开了车到门口,上车,往家回。s市距离t市三百多公里,几个小时就到了。 不管年轻时多躁,封必到底不年轻了,抽烟嗜酒身体底子就弱了些,加上大病初愈,一趟下来精神状态不大好。谢声照顾他躺下后下楼来,刚说走了的周溪还在门口墨迹。 周溪在门口的小榕树下要走不走的,不知在纠结什么。 “怎么了假发,有事儿?”谢声出来。 周溪摸摸脖子,干干笑了笑,有点儿犹豫。 谢声:“说吧,又没外人。” “啊……那个,声哥~我就想问问你现在跟白富美是什么情况啊?” “你就想问这个?” “啊。” 谢声满眼不信,周溪见自己一点儿弯弯绕绕直接给洞了穿,只得坦诚:“不是,阿声,我得知道你们现在什么状况,我才能明白该不该告诉你。” “哟~开始长脑子了啊?”谢声一勾假发的脖子,“别啰嗦,快说,桥桥怎么了?” “是这样的,上个月白富美跟一富二代,哦好像是她哥哥,来你家找你了,但你和封叔都在s市医院里,当然没人~” 谢声眼睛亮了亮。桥桥,居然来找他?谢声薄唇不禁微勾,心情轻快愉悦。 “结果张瑶那一伙子人跟了来,跟白富美说……” 听见张瑶这名字,谢声眉头皱了皱想了想,才想起是有这么一号人,大金链子认的妹妹。“她跟桥桥说啥了?” “她说……”周溪憋得难受,干脆一股脑抖出来,“张瑶不一直喜欢你嫉妒白富美的嘛?她就告诉白富美,说你给大货车撞死了!让她别来找你了!” “…………”谢声十分无语,脑子一转,“然后,桥桥就信了?” “是啊!白富美居然就信了!昨天还来找张瑶问你埋在哪儿,说明天上午去给你上坟扫墓呢。不过也不能怪白富美,张瑶那小妮子狡猾得很,骗人骗惯了,很有一手。她招呼了你邻居一起骗白富美,白富美那么单纯,没遇到过几个咱们这种无下限的流氓,听说她哭得很伤心……” 谢声太阳穴突突疼,然后又笑了。桥桥哭了,说明她喜欢他呀! ——啧啧,桥桥这朵养在温室里的花儿啊~ ——不知道流氓,尤其女流氓的话不能信吗? 陵园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对着小姑娘很为难。 “哎呀妹妹啊,不是我不帮你,我们陵园有规定,保护隐私,一般不给人查信息的。你还是联系联系家里,问问你要找的那个墓是多少号,编码正确了我们才能放你进去。” “他是我一个朋友,无父无母,找不着人问。拜托您,就帮我查一查吧。”沈乔说着,上道地把装了钱的信封放在张a4纸下,递过去,佯装说,“这是他名字。” 一摸到信封,大姐愁眉立刻见笑,瞟了瞟左右同办公室的同事都没注意,把信封往抽屉里一收,慷慨道:“哎呀!哎呀呀,小妹妹真可怜,我就当做个好事,破个例给你找找吧。” 大姐心想,这么会来事儿的女孩儿可真稀罕,边点着鼠标边多看了沈乔几眼,沈乔红着核桃眼、干干地笑笑。有钱人圈子里各种灰色、白色的人情往来多了,沈乔耳濡目染,这方面天资当然极佳。 “小妹妹啊,你来给人扫幕怎么连号都不知道,万一扫错了怎么办?这次回去可要记牢,知道吗?唉我怎么搜不到这个人,你来看看是这个名字不?” 大姐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抬头见是女孩儿优雅地探身过来。大姐近距离打量沈乔的侧脸和脖子皮肤,细腻白皙得不见一点儿毛孔,还有香香的味道,真是漂亮。 “不对,不是这个升,是歌声的声。” “哦哦,好~重来过。” 别说,还真给工作人员搜到了一个“谢声”,谢声这名字不多,沈乔也没多想,就往那片儿去了。 自大半个月前去谢声家得知谢声车祸身亡,沈乔回家就病了一场,最近几天才见好,打听好陵园的地方她就偷偷跑来了。这次她一个人来的,没找林宇。 她有些话要说,林宇在,多少不方便。 一看见那方小小的墓碑,沈乔眼睛就红了,先把她大清早去花店精挑细选的花摆上,然后就一句话没有,开始擦眼泪。 “谢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好像没死……你那么凶,那么聪明,怎么会死得这么轻易呢……”“可是,他们都告诉我,你死了……” “谢声,你或许不知道,其实……其实我还是喜欢你的,真的……但是只有一点点,你可别得意。” “而且,我觉得是你把我套进去,骗着我让我一点点喜欢你、离不开你……” 沈乔发觉说的话不对,画风转了转。“好了,我不说这种话了,免得你听见生气,来找我我会吓死的。”“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安心上天堂吧,下辈子一定要做个好人,投个好胎,别再这样凶巴巴地当混混了。” “不然等下辈子我们遇见,我或许还是不太喜欢你的。” “你要当个好孩子,好好读书,最好斯文一点。嗯……最好脸再帅一点,个子就这么高就行了,谈吐也要优雅一点,这样我一眼看见就会喜欢你了……” 沈乔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也没个目的,看看手表,偷跑出来已经不少时间了,红着眼睛说: “谢声,我要走了。放心吧,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想起谢声无父无母,死后还这样孤零零,沈乔就很心疼,俯下身在墓碑上轻轻吻了一下,抚摸着碑角说了“再见“,而后蓦地听背后有男人一喝—— “笨蛋,你亲谁呢??!!” 谢声站着偷听好一会儿了,本看着少女自言自语说喜欢他,他美得快冒泡,可没想到沈乔居然照着墓碑亲了下去,不知道是哪个死鬼走了这等狗屎桃花运! 谢声一肚子火气。 沈乔转头就见死去的人站在面前,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 “你你你你!!!”“鬼鬼鬼——有鬼!” “…………青天白日哪儿来的鬼!” 谢声无语得要死,一把从墓碑边扯起沈乔: “桥桥,你能别这么傻乎乎地逗我开心吗?嗯?” “你这么笨笨的,让我很想欺负你!” “两个月不见,胆子越来越大了啊?除了我,你居然敢亲别人!” 男孩子凶巴巴的一串喝,沈乔眼泪都吓出来了。“对对对不起,我刚刚说那些话不是有意惹你生气,你不要找我谢声,你快安息吧!不要找我——” 谢声:“………………” “桥桥,你脑子里装的莫不是只小猪吧?女流氓说的话你也信?” “我没死,好好的呐!” 64、威胁她!威胁她! 夜.色密密, 即将到来的红火新年已先露出了气息,与雪花儿一起笼罩着大地。 圣诞节后沈乔卧室门上的圣诞树挂件一直没撤,索菲亚见上了灰, 拿帕子小心的擦拭。她是菲律宾人,肤色黑, 衬得眼珠牙齿特别白, 她细细擦拭了树叶、铃铛、雪花儿, 废了不少时间。 卧室里手机一直响,她觉得很奇怪,见林淑尔在楼下没注意, 小声贴着门缝问把自己锁在卧室的沈乔。 “乔乔小姐, 你的手机响了好几遍了。乔乔小姐,乔乔小姐……” 屋里正在趴床上头痛打滚的沈乔在索菲亚叫了好几声后才听见, 忙回答了一声。 “要林小姐听见, 又得盘问你了, 还是调震动好。” “好,知道了, 谢谢你啊,索菲亚。” 门外传来索菲亚低笑,以及走远的脚步声。 沈乔坐在床上长长了吐了口气,烦躁地盯一眼丢腿边手机, 屏幕显示未接来电十几通,都是同一个人。 看见那名字,沈乔十指扎在头发里, 头皮发麻,搓了一会儿,电话又打来了!她干脆揪了枕头死死压住手机,铃声变得闷声闷气的,过了一阵才停了。 沈乔松了口气,把手机从枕头山下解放出来,屏幕上谢声的未接来电数字再加一。 “唉……天啊……”沈乔摇着头瘫倒在床上弹了弹,喃喃自语,“我的脸还在吗……”少女摸了摸脸,“不,不在了,早丢了……”“沈乔,你的身价没了……” 沈乔痛苦地翻身,把枕头卷过来夹着脑袋跟肉夹馍似的,内心在狂风暴雨的悲痛中恸哭。 ——天呐,谢声听见她说喜欢他了,而且回忆她当时说那些话,三番两次去找去他家、还念念不忘去墓地表白,显得她多喜欢他呀……这样,她还怎么在谢声面前端身份?? 完了,完了完了,谢声肯定觉得他吃定她了…… 沈乔后悔得不得了。 就在沈乔悔得五脏具青的时候,枕头下的手机叮咚叮咚来了两条短信,她呼吸抖了一下,掏.出手机点开看,谢声发的。 “桥桥,都一星期了,你真预备一辈子不接我电话了吗?” “羞什么?我又不是外人!” 沈乔刚被安慰得松了一口气,又接到一条—— “反正你一直傻乎乎的,也不多这一次。” 沈乔:“…………” 转折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沈乔居高临下俯视谢声的短信,哼了一下。 她才不要理他呢! 摁掉手机,沈乔打算睡大觉,结果手机又来了两条—— “不理我嗯?” “不理我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我!” 这下可把沈乔吓着了,软肋经不起捏,沈乔哆嗦得手机都没拿稳。 天辣,她就知道,这次被谢声捏住把柄了! 看吧看吧,真的来了!坏蛋已经开始会用这个威胁她了…… 沈乔欲哭无泪~~ 梧桐小树林里,雪花儿细细的飘,谢声靠着树干等了一会儿,夜里冷,呼吸都成了白气。 他短信刚发过去,就接到回信儿。 沈乔:“不要这样~” 末尾是个可怜兮兮的泫然欲泣黄脸表情。 “嘁!”谢声偏头笑了声,说真的,对于从小在凶神恶煞社会人群里长大的他来说,这种行为真的很智障,但是呢,他又忍不住很喜欢,喜欢沈乔,所以配合着她一起干这种智障的事,说这种智障的话。 他说沈乔傻乎乎,其实一想,他又何尝不傻呢?冷飕飕地大晚上蹲在人家院子里,跟个贼似的,只是为了等心爱的女孩儿出来见一见。 谢声回:“要我不这样也行!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去看电影!我在小树林等你。” 叮咚。沈乔:“……能不去吗……天都黑了……” 谢声冷笑咬牙,手指头都冻僵了,但还是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打了回。“不去也行,但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喜欢我!” 飞快叮咚了一下。沈乔:“你不要这样~~~~” 然后缓了一会儿,才来第二条,“好吧……你等我一会儿……” 自此谢声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靠着树干抽了根烟,时而往沈乔即将来的方向看。上次在墓地搞笑的重逢之后,沈乔弄清自己被骗了,当即脸红成了番茄,大概是觉得丢脸过头,撒腿就跑了。 谢声想追,但真是笑得直不起腰来,就没追上。 谢声其实知道,沈乔一点儿都不傻,她脑子聪明着呢,只是被家里病态的教育给害了,沈乔被严格掌控着,许多事没经历过、没见过,就不知道、就单纯。 他其实是有点儿心疼沈乔的,所以总想带她出来,真正融入这个世界、这个社会。 谢声抽完了整根烟沈乔还没出现,在林子里徘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过去半小时了,还没来。“大小姐出个门可真磨蹭啊~” 谢声拍拍肩上的雪,在即将站成雪人儿的时候,东张西望、怕被人发现的某姑娘才终于姗姗来迟。 沈乔站定在谢声跟前,说不出的别扭,目光闪烁:“谢、谢声……” 男人高高大大的,比她高出很大一截,她还只到他肩膀。 谢声抱着胳膊靠着树干,冷着脸睨了沈乔好一会儿,才说:“傻瓜,磨蹭死了,你想把我冻死在这儿么?”虽然是责怪,但说到末尾却忍不住微笑。 “我又不是故意的,女孩子出门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嘛……” 谢声瞟一眼沈乔,帽子围巾手套雨伞暖手袋……确实准备很多呢,呵呵。 沈乔自觉乌龙事件之后再无颜见人,谢声一打量,她便丢脸地低着头。 谢声睨着沈乔的脑袋,海藻一样的长发披在肩上,漂亮的小脸蛋儿冻得红扑扑,还有一点点香香的味道浸入他的鼻子…… 谢声忍不住心里痒痒的,弯腰手一捞,把女孩搂近了一步,低头抵着沈乔的额头,鼻尖相磨、四目相对,沈乔紧张得眼睛闪烁,又害怕这样的亲密,又忍不住沉溺这样的感觉。 谢声看着她眼睛喃喃:“桥桥,你身上好香……你是故意打扮这么好看,给我看的吗?嗯?” 作者有话要说:沈天鹅生无可恋:完了,我迫降了~ 今天有事耽搁了,略瘦,明天双更。 65、他的诺 前阵子谢声把皮卡车卖了, 换了辆suv,方便冬天接送沈乔。沈乔看见车蛮惊讶的:“车你买的?” “嗯哼。” “你……有钱吗?” “……” 在沈乔怀疑的目光简直是侮辱他智商,谢声脸色不好看地扯了扯嘴角, 替沈乔拉开副驾驶车门:“上吧~” 沈乔钻上去,谢声才关上车门, 松松垮垮趴在车窗上盯着沈乔:“桥桥, 你觉得你喜欢的男人有那么差劲吗?” “……”难道, 不是?这话沈乔当然没敢说。 谢声长得一般,脾气阴沉沉的也不好,人品嘛……城府深、心眼儿又多, 说起来那么喜欢她, 结果不联系她的时候就真的一点不联系,像上两个月, 他就一点儿不联系她, 这说明他心肠特别硬啊——能严格管控自己情绪的人, 那心肠能不狠吗? 要说谢声身上有什么能让她倾心欣赏的,也就是他那坏里头偶尔的清秀纯粹气质和好身材了, 真的,她觉得别的都没了…… 沈乔不吭声,在心里暗暗数落谢声的不好,谢声不傻呀, 虽然不清楚沈乔心里具体想了些啥,但肯定不是好的,所以脸沉下去, 冲少女冷冷坏坏地笑了一下。 谢声不友好的目光一射来,沈乔很有自觉,当即舒展眉头让脸蛋看起来可爱一点,知道自己的表现有点儿伤人自尊、不大好,暗暗抱歉,所以等谢声上车来,发动引擎的时候,沈乔准备了台阶给谢声下—— “我听家里长辈和身边的朋友们说,挣钱是很不容易的。谢声,你真厉害!” 谢声暗笑,斜眼看沈乔——少□□雅端方坐着,温和地冲他微笑,态度和蔼可亲好得不得了,让谢声想起了隔壁那只白色卷毛小狗,那小狗讨他欢心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谢声抽抽嘴角:“桥桥,你可真乖。” 沈乔:“??”没头没脑的,什么意思。 谢声回头来,边开车边说: “桥桥,其实这是个很好的时代,社会变化快,老百姓生活压力虽然大但是生活模式越来越前卫,习惯了信用消费,购买力越来越强。” “所以我觉得嘛~~挣钱还是挺容易的。” “小人物挣小钱,大人物挣大钱,这匹配,容易。要说难,这世上只有一种钱,难挣!” 沈乔眨眨眼,消化着谢声的话。“什么?” “小人物,想挣大钱,那才难!” 沈乔:“??” 沈乔暗暗转着眼珠想了想,她身边都是有钱人,除了谢声还真没有什么平民百姓。她不太了解这些东西。 “我家疯老头说,小人物挣了大钱,那就是大人物,是质的飞跃。本质的变化,可没那么容易……” 沈乔:哈?什么?怎么又扯到本质了? 沈乔头有点儿疼,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自己没懂——她可是高贵优雅的沈大小姐,听不懂,多没面子。 沈乔闷着头不吭声,就听谢声弯弯绕绕一堆,似懂非懂,装作懂。她暗暗纳闷儿:真不明白,这个穷小子哪儿来那么多理论?他一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呀~ 沈乔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抓住了一点儿重点。“哦,你说挣钱容易,也就是说你现在挣的是小钱,是吧?” “嗯。”谢声目视前方,随后微微一笑,半真半假、言不由衷地赞美:“桥桥你真聪明,这么快就懂了。” 得到谢声赞美,沈乔漂亮的脸蛋儿波澜不惊,底下却已经沾沾自喜开了。 “那你想挣大钱吗?” 谢声:“当然!”“我要不挣大钱,你会嫁给我嘛!” “…………”沈乔小声咕哝抗议,“我有那么势利吗……别那么鄙视我~~~” 说罢,沈乔自己都有点儿心虚,更不提瞥见谢声含笑瞟她一眼、那皮笑肉不笑的调侃眼神儿。 沈乔彻底窘了。 ——摊上这种家庭,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哼~ 不能怪她! 车行驶了一会儿,谢声说:“桥桥,终有一天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到那一日,所有人都会羡慕你!” 沈乔呼吸抖了一下,悄悄打量谢声。然而青涩未脱的男人只是目视着前方,娓娓说话的平静样子,他似并不觉这句话多么有分量,是多么大承诺。 沈乔想,谢声是个很聪明、很懂得变通的人。他想法总是很多,付诸行动也特别快。他说要做什么,别人或许还在权衡、还在反应,他就已经干了。他好像想做什么,就能想方设法做到。 所以,这一瞬间,沈乔竟然有些相信了。 ——别人或许做不到,但如果是谢声……他肯定没问题的吧。 毕竟,她还没见过比他更阴险深沉、胆大包天的人呢~ 呵! 谢声与朋友合伙搞的电影院在老街片区的边儿上,电影院毗邻政/府规划的经济区,不过现在还没建成,还是一片钢筋水泥东堆乱放的建筑工地。到底未来经济区是什么样,没人说得准。 经济区的建筑工地路灯稀稀拉拉,还没完全通电,晚上从这儿经过看着四下影幢幢,怪吓人的。 沈乔不禁揪着安全带,往驾驶座的谢声那边儿缩了缩。 幸好,这一片儿很快过了,到了电影院门口。 新年快到,正赶上寒假档,又是黄金八点,电影院取票厅里到处是情侣、家庭组合、三三两两的朋友,偶尔一两只勇敢的独行单身狗穿梭其间——他们内心受伤但硬着脸假装没事,缩在人群里以爆米花和可乐自.慰。 周溪、夏瓷姐弟和汤袁、孙盛、小结巴几兄弟早准备好了票,等着谢声和沈乔,一看两人进来就热情打上了招呼。 “声哥啊声哥,您老人家可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去了趟火星呢!快快快,电影都快开始了!哟,小嫂子!好久不见啊?”孙盛没个正形,笑眯眯跟沈乔挥着票打招呼,结果被汤袁拍了肩膀警告:“喂,小嫂子跟前臭小子你注意点儿仪态啊?流里流气的,小心阿声揍你唷。” 周溪从孙盛手里抓过票:“就是。”递给谢声,然后跟沈乔打了招呼。“小嫂子晚上好啊!” 沈乔十分不习惯他们的说话方式和称呼,但还是得体的回应他们几个。谢声看在眼里,眼神温柔了一下,而后睨着周溪接过票,跟夏瓷说: “瓷姐,你给桥桥准备点儿点心,领她去影厅吧。”“桥桥,我和人说点儿事,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陪你。” 沈乔看一眼正走过来的几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他们虽然衣着正经了些,但沈乔还是认得出,就是跟谢声合伙的那几个左青龙右白虎的社会人士。 “嗯,那……一会儿见!” 谢声笑:“好。” 沈乔刚跟夏瓷走了几步,又被谢声叫住。 “桥桥。” “嗯?” 沈乔转身的工夫,谢声已经大步走到她跟前,他个子高,弯腰低下头,吻在即将触上少女唇的时候顿了顿。见沈乔满目紧张,谢声一笑,才轻轻啄了下去。 像触电一样,沈乔暗暗战栗了一下——谢声的吻,一直都这样邪乎,让人期待又怕怕的。 “等我。很快就来。”他说。 周围都是吸气惊叹,沈乔不好意思透了,红着脸点头,优雅又看得出局促地转身,埋头跟夏瓷走了。 走出没多远,沈乔还听见那几个社会人士和谢声说话—— “哇,声兄弟,上哪儿找的这么单纯漂亮的乖乖女啊?” “就是,你可别把人家吓坏了啊?” 满手翡翠、金戒指的男人拍拍谢声肩膀。“收着点!可别欺负人家哦?” 谢声轻扬着下巴,望着沈乔羞涩的背影好心情地翘起嘴角。 “当然。我宝贝她还来不及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23点过的样子,睡得早的明早看吧。么么哒! 谢谢小读者们的霸王票、评论以及营养液等等。 撞墙请用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00:34:24 沙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19:33:58 慕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5 08:02:06 浅胥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07 00:43:54 浅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00:20:48 慕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10:38:49 66、女朋友 周溪按照谢声的安排, 在电影院里跟着管理层学做事,为以后独当一面做准备。夏瓷寒假学校没课,就也跟着弟弟来电影院帮帮忙。电影院刚开业不久, 人手还不齐全。 夏瓷交代收银台的小妹来个大份爆米花,又回头问沈乔:“喜欢什么口味?” 沈乔:“菠萝奶油。” 等沈乔拿了爆米花, 距离电影入场还有十五分钟, 夏瓷就带沈乔在电影院里转了转, 影院共六个厅,除了必要的卫生公共场所、取票休息大厅,还有个专门休息等待厅, 有按摩椅和娃娃机。 沈乔听着夏瓷介绍情况、说最近的营业, 有点儿心不在焉,心里想着另外一码事——徐翩然和夏瓷分手的事。 徐翩然帮她那么多, 沈乔想, 如果也能帮得上一点忙也好的。 终于, 在沙发区休息的时候,沈乔忍不住开口:“夏瓷姐姐, 有个问题或许有些冒昧,但我实在想问问你的想法。” 夏瓷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又比较成熟,沈乔想问什么, 她猜到了,当即垂眸笑了笑,再抬起来眼神已经淡然、平静, 浅浅微笑。 “你是想问关于徐翩然和我的事,对吗?” “嗯,就是这件事。”只要不对上谢声,沈乔的优雅高贵从容都挺稳的,顿了顿徐徐说,“夏姐姐,我想知道你跟翩然哥哥分手的真正原因。翩然哥哥告诉我说……因为你不快乐,所以你们分手。” 夏瓷略略诧异徐翩然会告诉沈乔,徐翩然很少与人说心里话,他虽然一贯温和谦逊,好像与谁都很好,但真正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其实是个骨子里高傲疏离的人,克制自持,不会轻易与谁说心里话,更遑论是感情这等隐私的事。 夏瓷:“嗯,就是这个原因吧……” “可是夏姐姐,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不该很快乐吗?就算心里会紧张,但也会快乐啊。” 沈乔有感而发,就算和谢声在一起她也会有点儿怕他、有点儿紧张,但每次看见谢声,她心里就莫名地很舒服,一看不见,心里就总牵肠挂肚~ 沈乔握住夏瓷的手,真诚地望着夏瓷的眼睛,这是她崇拜的哥哥喜欢的女人,所以沈乔也忍不住对夏瓷充满了好感、尊重。 “夏姐姐,我们都是女孩子,你不用顾忌什么,我们的谈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就算翩然哥哥我也不会说,所以你用不着顾忌,我只想知道你的答案。”“不瞒你,翩然哥哥帮了我很多忙,我确实很想帮帮他,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夏姐姐。” 夏瓷本不欲多说,但或许是这些日子压抑在心底里的失恋酸楚让她透不过气,也或许是这个小妹子太漂亮可人,让她不忍拒绝。 半晌,夏瓷徐徐叹了口气,起身来到落地玻璃窗边儿,望着窗外马路车水马龙,城市的夜生活,是富的纸醉金迷放纵,穷人的加班加点为生活奔波。 “翩然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他太好、太好,和他在一起,我患得患失。”“因为我真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好,等我们真正的朝夕相处,他会渐渐对我失去兴趣。” 沈乔来到她身边。“夏姐姐,我觉得你多虑了。翩然哥哥虽然优秀,但他绝对不是会见异思迁、始乱终弃的人,请你相信他!” “我当然相信翩然的人品。但是,等真的到那一天,让他守着一个并不喜欢的女人、配不上他的女人过日子,那不就太可悲了?” 夏瓷目光放远,越过城市高高低低的楼宇,不知落在何方。 “我不能看着自己的爱情一天天死去,到最后明明是相爱的人变成互相折磨的仇人。与其如此,不如当做一场绚烂的烟火,在最美好的时刻结束,至少彼此都念着彼此的好,是段美好的过去。” 沈乔:“可是相爱的人就因为物质上的差距就此分手,真的好可惜……” 这一点,是徐翩然让她明白的。 沈乔觉得,徐翩然和夏瓷虽然也是门户相差大,但跟她和谢声可不一样。她有个复杂的家庭情况,徐翩然是没有的,徐翩然就算娶了寒门女孩儿,顶多是更努力一点奋斗,比那些娶了富家女的男人更多费点儿神去挣钱、去维护开拓新的关系,不至于影响特别大。 “沈乔妹妹,其实追过我的男人很多,不只翩然。” 夏瓷低头微微笑了一下。 “所以我对男女感情比你有经验。一对情人要长久,必须实力相当,不只是物质方面,还有一点,比物质更重要。” 沈乔眨眨眼。“比物质还重要……”有吗?“那点是什么?” “人格。” 夏瓷看着沈乔对感情还懵懵懂懂的脸,心中有些慨然,生了想点拨一二、推她和谢声一把的心思。 “沈乔妹妹,其实男人和女人恋爱,是一种人格的较量,必须是相匹敌的人格才能把握住彼此,走得长远。” “翩然他太优秀了,他的精神太美好、太高尚,我远远赶不上他。我的自卑,决定了哪怕我跟他在一起,也不会踏实,我和翩然不相配,不只是物质,更是精神上、人格上。如果勉强在一起,我会一直处于弱势,强求来也只能是跪着的爱情……哪怕开始再美好,慢慢也会互相疏离,分手告终。” 有点儿绕,除了谢声这点刚开始的半吊子恋爱,沈乔还没经历过感情,似懂非懂。 “夏姐姐,你和翩然哥哥都不配,那我和谢声差距更大,岂不是更不配?唉,我们最后……” 沈乔垂下头,不敢去想那一天。 “恰好相反,你和阿声很相配啊!” 沈乔有点儿懵了。“为什么?” “想必敢追沈乔妹妹的男孩子也不多吧。你这么优秀,家境殷实、漂亮高贵,一般的男孩子和你交往大概就像我碰到翩然一样,心里隐隐自卑,敬畏着你,是吧?” 沈乔想起了徐坤、卓文那几人,总无条件巴结讨好她的男孩子,有些见了她甚至紧张得说话都说不清楚。对于这些人,她也一直不多理会。 “嗯,是有点儿吧。我身边的朋友都多少忌惮我家境,或者我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总有点儿怕我,连女孩子也是,我从小礼仪学得比较多、个性举止都跟他们不一样,所以他们跟我交往都特别小心。” “那就对了,这就是你与他们在人格上的不对等,你和翩然一样优秀,应该偶尔也觉得寂寞吧……” 沈乔点头,夏瓷一下说到她心里了。 “可你碰到了阿声,阿声这个人啊……呵呵,他心气高,什么都不怕,我估摸他是一点儿都不怕你的。我从没见过他跟谁交往胆怯过。” 这回沈乔是使劲点头了。是啊是啊,何止不怕啊!谢声那坏小子他都牛死了,他总吓她!呸呸呸!不要脸…… “或许你不知道,敢追阿声的女孩子也很少很少呢。他超出常人的聪明、果决,思维机敏,女孩子们别说追他了,就是跟他做朋友都得胆子大才行。”“所以,你们俩是旗鼓相当,怎会不配?” 沈乔愣了愣:“我们……真有这么配?” 她怎么有点儿不敢相信呢? 影厅黑下来,一连串广告过去,电影开始了十几分钟,谢声才来坐下,打断了沈乔对夏瓷那番话翻来覆去的思量。 “桥桥,想什么呢?”谢声小声问,因为安静,他凑得很近。 男人的呼吸洒到沈乔耳朵上,沈乔立刻耳朵和心脏同时痒了一下,努努嘴把他推开。 “别靠那么近,好多人……” 谢声挑挑眉,“我又没干什么色.情动作,怕什么人?” 沈乔别开头,想着心事,别扭地就是不理。 谢声摸摸下巴,别扭的桥桥啊…… 谢声城府深,不说满了,大部分人的心眼儿他都能摸得清个一二三,可他就是有点儿猜不透沈乔的小心思。她那点儿大小姐脾气,贼丰富了! 毕竟是电影院,沈乔不理他,谢声也不好死缠烂打。 沈乔松了口气,想着夏瓷说她和谢声人格相匹,就不住悄悄打量谢声,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他。 谢声这男人,天生适合在阴暗的地方,而下光线昏暗,谢声侧脸的轮廓挺拔分明,鼻尖和下巴的挺起比例特别俊气,他眼眸折射着荧幕光亮,薄薄的唇很清秀…… 沈乔想,他明明坏坏的,可模样又很清秀、特别纯,专骗她这种小姑娘上当的呢…… 谢声皱眉睨来,沈乔看入了神了被逮个正着,赶紧挪开眼睛摸脸抓包挠耳发掩饰,这点儿欲盖弥彰在谢声老辣的眼神下当然是没用的。 谢声这种给根竹竿就往上爬、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人,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点儿调情机会! 他长臂一伸、一捞,就把沈乔捞在臂弯里抱住了。 沈乔慌慌张张,极小声喊“不要这样”“好多人……” 谢声哪儿是怕的主儿,低头问:“桥桥,你刚盯着我想什么呢?是不是发现,其实我还挺帅的,嗯?” 沈乔:……呸! 结果一整场电影,沈乔都没看进去,谢声搂着她,虽然没有进一步的什么冒犯动作,但他的手臂圈着她、略带茧子的手一直紧紧握住她的手。 男人灼热的体温、淡淡皂角香,冲得沈乔脸和心都滚烫滚烫的。谢声的气息跟他的气场一样强烈,侵占着她,只要他在身边,就令她无法忽视! 到电影快结束的时候,沈乔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岔开纤细的手指,而谢声仿佛是本能的动作、分开的指尖,刚好让沈乔的手指镶嵌进去。 十指相扣。 看完电影,谢声带沈乔去放烟火,在湿地公园的湖边。 绚丽的七彩,在天空变换着颜色。 虽然沈乔看过许多比这个更美丽、更昂贵的烟花,但是,这一刻,沈乔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快乐、轻松,奔跑,大声地笑,跟谢声扔雪球打闹。 沈乔的手被男孩子握着,她侧头仰视谢声——他那么高大,看起来那么让人信赖,像这夜色,危险而迷人。 听着烟花在天上一下一下的炸开,沈乔没有喝红酒,却像醉了。 “小姨妈说女孩子要端庄一点,不能乱跑乱跳。谢声,我长这么大,从没这么放肆过……” “那你快乐吗?” “嗯!快乐。” 谢声从天上收回目光,认真地对沈乔说:“桥桥,以后我会让你更快乐的。这世上美好东西多了,不只是去高档餐厅吃个讲究的晚餐,去剧院听个歌舞剧。大千世界,丰富多彩,有趣儿的事多了!” 沈乔隐隐激动,重重点了下头,拉着谢声的胳膊:“我想看,你带我看好不好,谢声?” 谢声刮一下沈乔鼻子,他故意使坏,指尖夹了点儿雪,冰冰凉凉的。 他不回答,沈乔努了努嘴,娇气地追问,可谢声偏偏就不答应。本来还是说笑,追着追沈乔简直要生气了,这会儿谢声才大声说—— “桥桥,做我女朋友!” 不是问话,男孩子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笃定,还带着一点儿非要、强迫的意思。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儿距离。沈乔颤了一下,有一片儿雪花落在她脖子根儿里,身上都紧缩了一下。 沈乔犹豫了一下,也大声问:“那……你能保证一直对我好吗?” “能啊!” 沈乔皱眉:“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完全没走心嘛……都不考虑一下……这可是个很严肃的话题!” 然后谢声沉思了好一会儿,说:“桥桥,我再三考虑了,我觉得‘能啊’!” “……你考虑太久了,说明你内心其实有犹豫,有所顾忌。” “……” “我们还是再相处看看吧。” “…………”谢声:“桥桥,你是侦探吗?” “……”沈乔扬起高傲的下巴: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侦探! 几分钟后,烟花渐渐安静。 “桥桥。” “嗯?” 沈乔抬眸,正好遇上谢声低下来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桥桥……”他又喊她名字,比上一次更温柔。 “嗯……” 沈乔犹豫了一下,踮着脚尖,吻上谢声的唇。 本是浅尝则之,可青涩的男人血气方刚,不是一点能够餍足,他反攻,狠狠抱住她腰肢揉在怀里,弯着腰贪婪地吻着,像要把她吃掉。 沈乔意乱情迷,最后承受不住软软倒在谢声怀里,大眼睛满是湿漉漉的水亮,休息了一会儿才有力气,软软说:“谢声,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嗯,我知道啦……” 谢声听懂了她的话,心里满满都是蜜意。 作者有话要说:酝酿了大半夜的蜜枣汤。其实我开文之初,评论区小读者们说桥桥和谢声不配时,就回复过一句,他们俩才是绝配。 爱情里,人格相当,才能长远的在一起,才能幸福快乐。 67、赌命 清早, 林宇从沈家接了沈乔,刚出家门口拐角就交接给了谢声。 沈乔上车后谢声关好门,回头跟林宇击掌握手, “谢了啊兄弟!” 林宇脸都要笑烂了,豪气热情得跟个五好青年似的, 慷慨地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咱们俩谁跟谁啊, 是吧?” 谢声闻言瞄了眼林宇。他们有这么熟?谢声心里转过一丝古怪,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跟林宇道了别,谢声发动引擎, 车从树荫下开出来行驶上路。 道路有薄冰, 车速慢。 “没想到你表哥人挺热情嘛,我还以为富二代都是些柔嫩幼稚的温室小草呢, 看他言行举止挺懂我们江湖这套。” 沈乔正暗暗吐槽林宇殷勤谄媚、心术不正, 闻言惊悚了一下, 古怪地盯着谢声。 “怎么了桥桥?这么看我。” 沈乔当然不敢说林宇是个烂人,所以扁扁嘴, 转回去,过了几秒憋出句“……没什么。” 心里却想,为了和谢声出门,把林宇这个禽兽引给谢声认识也不知道对不对~ 谢声瞟一眼沈乔, 不知道大小姐心里又藏了什么秘密。 过了一会儿,沈乔转头来看他时,漂亮的脸蛋儿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凝视表情: “谢声, 我认真的建议你,以后一定要跟我表哥保持距离。尤其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 “你表哥他有传染病?” “……”沈乔拉着脸,“他有精神病。” “哦。真不幸。” “……”不幸的是你,谢声。 林宇刚驱车远远尾随在谢声的车辆后,打算跟踪谢声家在哪儿,就蓦地打了个喷嚏。 “该不会是乔乔在小帅哥面前说我坏话吧~” 临近过年,旧街灰扑扑的街道挂上崭新的红灯笼,一长排,气氛喜庆,遍地是置办年货的,熙熙攘攘,一番柴米油盐的小日子的热闹景象。 今天周溪几个兄弟还有李阿姨、李奶奶来谢声家做饭小聚,后天过小年,他们关系好的提前聚一聚,谢声就带了沈乔来一起热闹。 沈乔此前来过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大伙看沈乔如此优雅冷艳高贵,都有点儿拘谨,这一次跟沈乔多聊几句,才发现大小姐其实是个很好说话、很懂得尊重人的女孩子,没什么骄纵脾气,她从不挑什么不好! 就是一破盘子小葱炒鸡蛋,她都吃出了高级西餐感。 那种被认真、优雅对待的感觉,特别让人感到尊重! 所以李阿姨、李奶奶尤其喜欢沈乔,简直是她们心里完美女孩儿的样子! 只有谢声知道,大小姐挑剔、矫情还做作,不过,那些坏脾气好像只限于在他跟前? 嗯,细细回想,还真是…… 谢声忽觉自己有点悲催,甜甜的悲催。——桥桥有多假、多坏只有他知道。 孙盛举着酒杯跟封叔喝的时候说:“封叔,你看你命多好啊?不费吹灰之力,儿媳妇都有了!哈哈!” 沈乔一听这话,脸都红透了。 什么媳妇啊,她、她只是答应跟谢声交往看看,他们怎么那么随便就说到这儿了…… “啪。”谢声从桌下提了两瓶酒搁桌上,“怎么,嘴欠想找人喝?我陪你练练?” 看递过来的酒瓶,孙盛就萎了,连忙摆手:“别别别,别啊声哥!你这么搞我很惶恐啊!一会儿兄弟我往桌下一趟,这不是在小嫂子跟前丢你的脸吗?”“再说,要我醉后胡言乱语,爆出你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让小嫂子生气了,那不闯大祸了吗?” 脸红的沈乔闻言抬头,“谢声还有小秘密?” 席上鸦雀无声了一秒,然后此起彼伏的低笑,谢声按按太阳穴笑看沈乔,有点儿无奈,点点沈乔鼻尖,凑她耳边说: “桥桥,别听他们瞎说。这群二货没句靠谱的。” “看看,声哥肯定在辩解!” “小嫂子别听他的,声哥狡猾着呢!都是借口借口~” “就是就是,好好治他!” “搓衣板呢?声哥需要块搓衣板……” 天不怕地不怕、谁也搞不定的谢声,这下有了“管理人员“,周溪、孙盛几个都很兴奋,调侃个没完,幸亏谢声脾气好,任他们说了个痛快。 谢声抿着酒,看着他这帮没皮没脸、无节操无下限的的二货伙伴,嬉笑打闹,随后渐渐陷入深深的沉思。 有些事情,在他心里盘旋着,此刻更清晰起来…… “来来来,大家举杯为我们阿声和小弟妹干一个!”“干杯干杯!”“喝!” 闹嚷嚷一群人,推杯换盏,谁也没看出来谢声笑眯眯的脸下在盘算事情。 就刚刚盯着小伙伴们的那会儿工夫,谢声已打好了主意。 下午,席散了。 谢声说上楼去拿个东西,沈乔就在客厅老式茶几的沙发边等他,无聊中翻阅着拿回来还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是先前找封叔借的,因为之前两个月跟谢声分开,沈乔一直没顾上还回来。 封必从二楼储藏室找了几本书,下楼正看见客厅里端坐翻阅书籍的沈乔。 在人前故作优雅、人后不修边幅的所谓淑女很多,但此刻娴静优雅的少女,没有人的时候依然美丽端方,一眼就能看出她跟普通女孩有很大区别。 封必阴了一眼,走过去,把书往沈乔正翻阅的《钢铁》上一压,盖住书页,让沈乔没法儿看,沈乔由此抬眼,见是谢声那不怎么开口、一开口就语出惊人的养父,规规矩矩喊: “封叔叔。” 她有点儿怵封必,谢声说过,封必曾是个瘾君子、赌徒,败光家产,是个十足的恶棍! 但沈乔又觉,或许封必没那么恶,因为他喝着讲究的红酒,看的书也特别深奥难懂,感觉是个特别有文化知识、有内在的人。 这样一个有着良好内涵的高知人物,却是个“坏人”,沈乔真有点难以想象。 封必难得有心情理人,更难得有一点笑意,虽说那笑意挂在不怎笑的人脸上更显得他阴飕飕的有点怪~ “小姑娘,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几个兄弟姐妹?” “封叔叔,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 闻言封必抬抬眼皮,蹙眉:“独生女?” “嗯。” 在他炯炯的目光下沈乔想起过世的兄长,觉得不准确,于是补充:“本来我还有两个哥哥,但在我小时候出了意外过世了,所以家里现在和未来应该只有我一个孩子。” “父母呢?” “他们……”先前谢声身边的朋友问她她都只说做点生意,小康殷实,但这次对象不一样,沈乔感觉自己不能再用那套说辞,而且封叔姑且也算是谢声的家人,她必须诚实。 “他们做了一些企业,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南方沿海,也没工夫管我,我自小是我小姨妈把我带大的。” 这一回,封必沉思的时间更长了些。 沈乔悄悄看封必,恰好对上封必审视的目光,不禁呼吸紧了一下,礼貌地微微一笑,结果却招徕大叔皮笑肉不笑的眼神。 沈乔有点儿冒冷汗,找不着北。 封必目光冷而疏离,沈乔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本能地敬畏这叔叔,就像面对很严肃吓人的长辈那般。 她面对严肃父母的时候,就有点儿这种感觉。 沈乔虽然涉世不深、单纯,但一点不傻,她敏锐地感觉到:封叔,并不喜欢她。 但沈乔又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是她哪儿做得不好。 ——果然跟周溪他们说的一样,封叔是个好奇怪的人! ——天呐,谢声怎么还不下来……她要讨厌他了! 三分钟,就三分钟,谢声要是还不出现,她就讨厌他! 封必没聊两句,谢声就下楼来,他起身过去,在楼梯拐角擦着谢声耳朵低声: “小子,别说老子光吃你的不贡献。刚都替你问清楚了,家中独女,家产亿万没跑,这么单纯的小姑娘撑家庭没戏,未来十有八九得嫁个男人保住家业。”“玩玩可以,来真的,你小子,可没戏!” 他拍拍谢声的肩膀,上楼。 谢声回身,对封必的背影戏谑说:“老头子,你不也说人生要搏一搏才精彩?” 封必顿住,回头睨谢声,如往常般不屑的眼神多了点儿别样的打量意味。 谢声迎着他的目光,阴阴笑了笑,徐徐说:“疯老头,你喜欢赌钱,我不喜欢,我喜欢赌命。我就赌,我有这命!” 封必眼神深了深。 说真的,这么多年来,他都是看不起谢声的,不止谢声,这旧街上的所有人,他都没放眼里。 这些底层人民愚蠢,聒噪,眼界狭隘,每天为柴米油盐大着嗓门吵闹、小着心眼儿计较。 虽然现在的他自诩残生寥寥、活着和死了差别不大,但过去的经历让他根本不愿、也不可能把这些蝼蚁看入眼中,包括对谢声,他也是一样的态度。只不过感谢他这些年的照顾,偶尔教教他罢了。 直到最近,封必才发现,当年他随手捡回来的流浪孩子,好像逐渐长出了羽翼,并且年少的热血冲着云霄跃跃欲试。 他越来越发现,这孩子与这条街龙蛇混杂的人物,是如此不同。 而谢声多少习惯、思想,都有他影响的影子,却又不完全是他的个性。 ——这小孩儿像吸血鬼,学了他好的,坏的除了混混朋友一大堆、经历有点儿灰色,一点儿没学他年轻时的怂样。黄赌毒,他一样不沾! 这就很可怕了,身在这样的淤泥里,他却如此干净,这是何等的原则、清醒,并且得有多高的情商才能让他明明跟别人的污浊都不同,还不被他们排挤,甚至说是爱戴。 日复一日,这孩子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彰显着与身边人的不同,而且这种差别,随着他的成长,越来越明显…… 在封必与谢声沉默对视的空档,封必忽然心里萌生一个闲得发慌的想法。 ——他忽然很想看,这只雏鹰如果得到良好培养,到底会飞到什么高度。 封必笑了,并且笑容越来越大,直至摇摇头,手指点着谢声说:“行啊,我就等着看你的命!别让老子失望,嗯?” 封必走了几步,又回头,把手里那本书丢给谢声,谢声伸手接住。 “小子,你要真想活出个样子,就好好看点儿书。没脑子的人就算侥幸挣点儿钱,也早晚还给社会!别怪老流氓没提醒你,流氓也得博学,懂?” “是、是、是,文化人~~”谢声抽着嘴角笑,对封必扬了扬书,而后瞟一眼手里的东西“金融”“跨过商贸”云云。 “什么玩意儿,都……”谢声皱了皱眉眉。 公园里人不多,道旁斑驳堆着残雪。 谢声与沈乔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傍晚遛狗的人三五成群,不时有各种小狗在他们周围转悠。 趁沈乔不注意,谢声拉了沈乔的手,沈乔脸红了红,假装不知道。 她心里想着封叔为什么不喜欢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见沈乔一直闷闷不乐有心事的样子,谢声以为沈乔还在为二货朋友的浑话生气。 “桥桥,周溪他们的话你别信,我没什么秘密。过去十九年我桃花屈指可数,绝对是个女人绝缘体!” 沈乔不相信地眨眨眼:“你骗人……那个张瑶姐姐,明明就特别喜欢你。” “张瑶?”谢声故作思索,而后恍然大悟,“呵,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有这一号人了!” “你记性有那么差吗?接着装吧你,谢声……” “……”被桥桥戳穿了~ 他是没忘,可这不是为了哄大小姐么?谢声摸摸后脑勺短发,觉得还是别继续这个话题的好——侦探桥桥狡猾得很! 对于谈恋爱,谢声也确实第一次没有太多经验,决定还是转移话题来解决窘境。 “周溪他们去电影院也工作不少时间了,还是这么流里流气的,我打算分点股份给他们,转换转换他们的心里角色。” 然后为了转移沈乔的注意力,谢声还假惺惺地问,“桥桥,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 沈乔微微诧异。“你……太大方了吧。”“影院刚开起来,这是原始股,很值钱的!” “嗯,正因为值钱我才分他们啊,要是鸡肋,我能给他们吗?” 这逻辑听来是对的,但细想又很不符合常规。 沈乔从小看惯了身边商人唯利是图的思维,谁都把自己利益看得紧,谁能这么大方? 原始股,日后融资那是要翻倍的,如果公司再买卖转手,翻个十倍几十倍都很正常,要是上市,那就是几百倍都可能! 一万变百万甚至几百万,所以原始股是轻易不会拿出来给人的! 他们这圈子里,随着朋友之间的财富的变化,人际关系也会跟着疏离、或者亲近,就是这么现实。 所以,很多人都“兄弟望兄弟穷”,希望自己是朋友圈子里混得最好的,别人都比自己差,这样自己地位就一直高高在上。 谢声这举动,无疑是超常的! “为什么你突然这么决定?为什么想给他们?” “我需要他们强大起来。只有我的兄弟都混得好了,我才能混得更好!” 谢声理所当然地随口道。 他本就没想跟沈乔讨论什么,只是为了转移话题,所以说得很随意: “如果他们都是一筐烂泥,我顶多是烂泥里稍微新鲜点儿的,大家都好不到哪儿去,还是一筐烂泥!我现在比他们走得快一步,必须拉他们一把!” 谢声看出沈乔所想,笑说: “想什么呢?我才不会像那些傻子一样,生怕自己朋友过好,朋友过得好不好吗?他们混好了不说别的,就是请我吃饭也吃得更痛快啊!” “我巴不得他们一个个都比我混得好!” 谢声嬉笑罢,终于正正色: “而且,如果我连他们都驾驭不住,说明我也只是个庸人蠢货,是我自己不行!” “我得帮他们混出头,将来才好和我一起干事。他们都是我过命的兄弟,和曲哥那些人可不一样!” 谢声抱着后脑勺走在前头,几只小白狗跟着他追。 谢声路人缘、异性缘差,宠物缘倒是好得很,不多会儿他身边就围了一圈儿狗。 沈乔望着那高高的男孩子,冲着小女孩儿和狗狗们白净的脸上全是笑容。 这一瞬间,男人敛去邪气与阴冷,竟然有点儿书生一样斯文清秀,暖人心扉。 太匪夷所思了。 谢声居然也可以如此的顺眼、干净,迷人。他简直看起来……很好啊。 沈乔忽然明白,谢声为什么同性朋友那么多,不同年龄段、不同社会身份的男人都愿意跟他称兄道弟。 ——谢声,是真的很有胸襟! 这种人格魅力,沈乔没见过第二个。 而且谢声不光有胸襟,他还有远虑和谋略,想得如此细致长远! 他好像,真有点儿优秀呢。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时间没预估对,久等了。 68、秘密 公园人来人往, 大都是散步的老人小孩儿和遛狗的小情侣,此时却突兀地冲进辆机车,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儿, 像是找人。 差点被撞倒的老奶奶拄着拐杖呵斥:“小姑娘你这样横冲直撞,我一大把年纪了你碰坏付得起责任嘛?!这是散步的地方, 不是给你耍酷的……” 跟着她的老年朋友们也围过来, 指指点点。 张瑶环扫一眼, 没看见谢声和沈乔,还白挨一顿数落,冲着啰啰嗦嗦的老年人们翻了一下浓浓烟熏妆的眼皮, 边调转龙头离开边堵心地吐槽: “知道自己一大把年纪就不要出来乱转了嘛~阿婆……”“瞎什么添乱呢!” “嗨你这小姑娘真是!”“什么话呀都?”“没礼貌!”“就是就是……” 七嘴八舌。 在老年广场队的指指点点中, 张瑶轰隆轰隆骑远,出了公园。而那边树荫下背对这方长椅上, 谢声和沈乔并肩坐着, 沈乔手有点儿冷, 搓了搓,谢声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衣兜里。 见沈乔没反应, 谢声挑了下眉毛:“不谢谢我吗?” 沈乔抬脸看了他两眼,有点儿莫名。“你既然当我男朋友,不是应该干这些吗?” “……”谢声摸摸耳朵,勉强笑道:“啊, 是应该,应该……” 他挺想听沈乔乖乖地、认真地跟他道谢的,那种优雅矫情的姿态, 特别戳他的心。“桥桥,你不说谢谢也可以,亲亲我,总行吧?” 沈乔眉头皱得紧紧的,盯着谢声,那眼神对他的谴责不言而喻。“别总想这些,你纯洁一点,谢声。” 谢声:“……” 搓搓下巴、舌尖顶顶后槽牙。有个这么好看、身上香香的女朋友在他旁边蹭,让他怎么纯洁~~~ 谢声有点儿烦躁,想抽烟,但沈乔在,他还是忍住了,就假装纯洁地冲沈乔笑了笑,沈乔这才满意了。 “谢声。” “嗯。” 沈乔侧过身看谢声,认真地说:“我觉得封叔叔好像不太喜欢我。” “哦,你在意这个啊。”想起封必,谢声笑了笑,“别想太多,疯老头只是不喜欢有钱人和气质比他好的人。”“他酸!” 沈乔:“有你这么评价自己父亲的嘛?” “有让自己儿子养的父亲吗?”谢声反问。 沈乔忍不住噗嗤一笑,又觉得不妥,好不容易忍住了,摇摇头。“好像真没有唉!” “我长这么大都是家里给钱养着……”“谢声,我觉得你真厉害,从小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说起来你比我厉害多了,也比我有钱多了,我的钱都不是我自己的,是我父母的。” “嘁~~”谢声有点儿哭笑不得,挑着眉头俯视沈乔,“作为穷人呢,我真非常欣赏你们有钱人这种幼稚、虚伪的想法。这种话不但成功既抚慰了我们对你们的仇视,又让你们满身铜臭的身躯得到升华,仿佛特别有修养内涵,让你们变得脱俗,我们更加赶不上了。” 谢声竖起大拇指。 “…………”谢声有点儿反讽的夸奖,沈乔颇无语,“我说真的!不是我言不由衷,是我真这么想的。”“还有我身边有些同学、朋友,我有时候特别羡慕他们。他们家境虽然差我一些,但是他们很努力,挣起钱也很有本事,我望尘莫及。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没用,除了爹妈的钱,我什么都没有。” 谢声从小在社会上长大,什么黑暗都经历过,思想成熟老辣,一听沈乔这言论只觉幼稚单纯、理想化至极。谢声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以免惹恼他的大小姐。 谢声清清嗓子,一本正经:“桥桥,有句话我必须得告诉你——胎投得好,也是种本事!”“你父母的钱怎么就不是你的?那些人生出来就差你一截、比不上你是事实!你就是比他们都厉害,这点你用不着怀疑,更用不着为此困扰、不自信。” 盯着谢声看了好一会儿,沈乔渐渐皱起眉头,“谢声,你这思想不对。老师和书上都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个是负面思想,肤浅,庸俗。” “可这就是事实!”谢声耐心地解释、教着,“桥桥,什么‘世界是公平的’,‘金钱是庸俗的’,还有你说的这种‘富二代有钱也不是自己的’思想,都是骗鬼呢!”“这些玩意儿都是给弱者自己捧着心理安慰,给他们相信未来的希望。你作为优势方,不需要信这些狗屁东西!” “……”沈乔开始暗暗发懵:谢声又在胡说什么啊??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要是老天爷真公平,人还努力干啥,混吃等死得了,反正有老天爷公平的安排补给……”“有些人天生运气好,有些人就是点儿背。但你说的那些话还是很必要,老师还是得那么教,对于无能为力的弱者,他们也需要安抚,需要活下去的信念。” 谢声说完一串,转头对眨着大眼睛看他的少女挑眉。“懂了吗?” “…………” 沈乔下意识摇了下头,见谢声皱眉,她又赶紧转换为点头,免得显得自己太笨。 “懂了!懂~了~” 没有,她一点都不懂,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乔想,谢声想法可真庸俗、真现实、真奇怪…… 不过,听着一套一套的,又好像有点儿道理~ 张瑶离开公园后,绕着公园环道找了一圈,也没跟踪到沈乔和谢声,气急败坏回到老街找到孙盛。 她不是第一次找孙盛了,以至于孙盛看见她就怕,赶紧掉头跑。张瑶摩托车轰隆奔过去一甩尾,拦住他,扯着嘴角冷笑:“跑什么呀我又不吃你?” 孙盛干巴巴地笑了笑嘀咕。“我还巴不得你吃了我呢~” “你说啥?” “没没没!”孙盛忙摆手,“哎哟姑奶奶,你到底要干嘛啊,天天无聊得慌你找别人玩去啊,我马上还得去电影院一躺看看场呢!” “你以为我想跟你啰嗦?”张瑶一伸手,“拿来!” “什、什么东西?” “嘿你少装蒜了啊!那大小姐的手机号码,不让你打听了吗,快拿来!”“不拿是吧?好啊你!” 张瑶抬腿一跨,下了摩托车,三两下就抢走了孙盛的手机,得意地哼笑了声,轰上摩托车就走。 孙盛怎么也追不上。“喂!疯婆子!老子的手机还我呀!” 张瑶单手骑摩托车,向后摆摆手机。 谢声送沈乔到家门口,依依分别。谢声把两本书掏-出来,递给沈乔。“疯老头看你一直翻这两本书,猜想你喜欢,让我把这两本书送你。” 沈乔受宠若惊,赶紧借着路灯光翻了翻,果然是她看的那两本英国古诗集,笑得像颗蜜枣儿。“替我谢谢封叔叔。” “用不着跟他客气。疯老头脾气怪,心气儿高,谁都看不上,别人谢不谢他根本不在乎。不过他肯送你书,说明他对你的评价是肯定的。”谢声微笑着揉揉沈乔的脸蛋,当男朋友就是好呀,想摸摸,就摸摸。“桥桥,你过关咯?” 至此,沈乔心头的大石头才放下。 看着谢声车离去,沈乔正要回家,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是?” 电话那头先是没声儿,随后传来女人与同伴低嘲。“果然大小姐就是不一样,接个电话还这么多废话。”“我听像话务员……” 沈乔皱眉,听出来那声音。 “喂,大小姐,约你见个面呗?咱们聊聊。” 张瑶在台球室里靠着墙抽烟,同伴一群男男女女黄毛刺青应有尽有,球捅得起劲儿,满屋子吧嗒吧嗒响。 沈乔:“你上次才骗了我,既然我们不是朋友,就没有必要聊天。” “你难道不想知道谢声的秘密?你真不想了解他吗?”“谢声可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你未必了解真正的他。”“你来!我就告诉你。” 张瑶信心满满地说。 约见的地方是一条偏僻的街道,两旁破破烂烂的房屋夹杂穿梭其间的电线,路边到处贴着一层层新新旧旧的小广-告。 不远处有一家大排档偶尔传来嬉笑吃喝的声音,这边半头儿街店铺全关完了,除了路灯照亮的地方,其它昏黑一片。 沈乔叫出租车过来的,选了路灯下最明亮的地方站着,等了一会儿,张瑶与七八个男女才姗姗来迟。 一群人走路没个正形,吊儿郎当,表情也坏坏,眼睛从不正眼看人,东斜一眼、西斜一眼,沈乔觉得这来的是群牛鬼蛇神。 见沈乔穿着精致、大晚上破路边儿还站得一副优雅高贵的样子,张瑶一群人哈哈笑起来。 “哎哟,也不知道声哥喜欢她哪儿,看她那弱弱的样儿~” “就是,哪有咱们瑶姐好啊。” “看咱们瑶姐,性格爽快,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比这扭捏样儿好多了……” 沈乔当然听见了,扫了那些人一眼。 那些碎嘴的声音小了些,渐渐安静,没想到柔弱娇气的大小姐生气还有点气势,她站那儿一句脏话也不说,但那种冷艳气质在生气的时候,就有点儿让人敬畏。 张瑶蹲在马路边胳膊搁在膝盖上,手指尖儿夹着根烟,也听不下去手下的马屁了,冲他们吼:“滚滚滚!妈的,夸人都不会夸……”“什么傻逼‘爽快’,‘温柔’‘大方’会不会说?”“靠,滚那边儿靠墙呆着!” 闲杂人等滚开后,原地只剩下沈乔和张瑶。 张瑶顾着抽烟,沈乔先开口:“你说谢声的秘密,是什么。” 张瑶一掀眼皮,瞅她一眼,吐了口烟圈。“你想知道?” “别啰嗦了,你让我来不就是想告诉我吗?” 沈乔直截了当得张瑶有点儿意外,不觉看了沈乔一眼,觉得高贵的大小姐跟给人最初的优雅柔弱形象有点儿不一样,有点儿……精分啊,虽然还是挺优雅的,但是现在看着有点高冷的味道。 还是说,其实那娇气柔弱的样子是故意在谢声跟前放大的? “行~这可是你自己找的,别怪我吓坏了你这只小白兔儿。” 张瑶重重扔了烟头,站起身踩了一脚,睨沈乔一眼走在前头,沈乔紧了紧回怀里的书,跟上去。 张瑶领着沈乔进了一间网吧,网吧老板跟她认识,直接给开了一台机。没多会儿网吧老板送过来一个小u盘。 插上,打开,里面是个视频。 “你给我看的就是这个视频?” “嗯哼!” 张瑶不疾不徐点开视频。 69、揣测 网吧排风系统不行, 打游戏的抽烟男又多,烟味排不出去,一屋子乌烟瘴气。 张瑶点开视频, 沈乔忍着嗓子里的咳嗽,盯着闪烁电脑屏幕。 视频是监控拍下来的, 俯视角度, 看得一清二楚。 乱糟糟的一群人, 沈乔很快在鲜血淋漓的混战人群里找到了谢声,他是小头子,有一半儿人都听他的。 谢声身上已经受伤了, 流了血, 却没一点胆怯,反而越来越凶残, 神情凶狠陌生…… 沈乔头皮发麻, 牙齿忍不住打颤, 那刀光、那血影最可怕的时候,沈乔忍不住捂住眼睛, 而后注意到张瑶瞟她讥诮地笑了一声,才咬咬牙,移开手,迫使自己盯着那恐怖血腥的画面, 强做淡定,直至放完。 播完后画面显示了视频三角符号,张瑶翻身坐在桌上看沈乔好戏, 见沈乔脸都被血腥吓得发白了,很满意。 “看清楚了?”她夹着支没点的烟,指指画面,“这才是真正的谢声!不是你认为的温柔小白兔。懂?”她吧嗒抽了一口,冲沈乔吐出一口烟,呛得沈乔闷声咳嗽了一下。 “不怕我告诉你,声哥可是心狠手辣得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头!你以为,你驾驭得了他?”“用不了几天,他把你玩儿你了,就跟避.孕.套一样扔了!” 沈乔望着电脑屏幕沉凝了一下,强自冷静下来,抬抬眼皮,看着张瑶。两人对视彼此的空档,张瑶的手下见大姐大不见了,都跟进来,小小围了一圈。 然而沈乔没搭话,平静地拿起刚才放桌上的书,好好放在怀里抱着,不疾不徐整理好手套围巾,一副要走的架势,搞得张瑶有点儿莫名。 张瑶蠕蠕嘴,又住了口,不想贸然开口显得她沉不住气,毕竟这只大小姐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稳当优雅样子,让她总有种拜下风的感觉,很不甘心。 爱惜地拍拍书本上莫须有的灰,沈乔才说:“如果张小姐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谢声是个坏蛋,那真是多此一举了。”“这事,我知道。”“再见。” 张瑶完全没想到沈乔是这种反应,懵了懵。 “这只是其中一件而已。谢声可不是一般男人,你以为你能跟他长久吗?” “长不长久,不试试,谁知道呢?” 说完,沈乔头也不回的走出网吧。 张瑶第一次遇到沈乔这种女孩儿,任你怎么急躁干躁暴躁,她都稳如泰山、一副优美高贵的讨厌样子。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又隐隐给你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力。不说了,反正就是讨厌。 张瑶追到网吧门口—— “喂大小姐!我约你出来就是让你及早明白,我告诉你,你那位置想的人多了,你以为能做多久?” “而且你和谢声,就他妈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到底懂不懂啊?! 沈乔站在路灯下,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英文古诗集,是她很喜欢的,也是谢声最讨厌的,她和谢声,确实是两类人。想到这儿,沈乔忆起谢声那些滑稽的关于莎士比亚和莫扎特的囧事,嘴角有浅浅的笑容,缓缓转过身。 “那又怎样?”沈乔说。 张瑶:“…………” 沈乔温和而笃定,脸上有着一种坚定不移,那力量触动了张瑶。她忽然感觉,一直以来自己都把沈乔看得太片面、只当她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现在看来,这个少女比她以为的有脑子、有坚持。 她似乎,也并不是闹着玩儿的…… 是啊,那又怎样? 谢声他妈的是个退缩的男人吗? 那不要命的傻逼最喜欢干刺激的事儿。艹!这次他打定主意想干大小姐,谁他妈能阻挡他呀…… 张瑶越想越烦躁,搔了搔头。 沈乔走了几步又回头来: “最后,我想告诉你,谢声虽然生活经历复杂,但我知道他不是真正坏蛋。” “他很好,只是你们不懂欣赏。” “别用自己的思维揣度别人,他不是你能够揣度得了的。同样,我也一样。” 如果先前沈乔只是让张瑶小小讶异,那这番话是让她彻底诧了。 孙盛说过,沈乔是富家大小姐,看不起谢声、一直各种嫌弃他,谢声是好不容易才强迫了沈乔点头的,其中几分真几分被迫说不清。 可大小姐居然……说谢声好?还说他们不懂欣赏? 那她~她是欣赏谢声了? 艹,这傻.逼富家女也疯了? 张瑶头很疼! 沈乔在寒风里走了没多会儿,黑灯瞎火也看不见个出租车,心有点儿虚,拿手机想着要不要打电话叫人来接,就听一阵轰隆声,张瑶的摩托车甩在跟前停下。她险些撞上,赶紧缩了一步。 “喂!我送你吧!” 沈乔没吭声,打量这狡猾爱骗人的女人。 张瑶也有点儿尴尬拉不下脸,摸摸后劲窝的刺青。“我这可不是示好。约你出来的人是我,看你这弱鸡样儿,万一遇到坏人有个三长两短,谢声还不弄死我!”“老子才不背这个黑锅!”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啊……等、等一下……我说不用了,唉!” 沈乔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瑶一把拽上摩托车后座,然后不由分说骑开了。沈乔是“骑虎难下”,上了贼摩托下不来。 跳车? 大小姐很怕死啊!更怕刮花她漂亮的脸蛋儿! “我说不用了,你快放我下去吧!” “谢声那傻逼没告诉你,女流氓最喜欢反着干吗?呵呵!” 张瑶恶作剧地把车速骑得飞快,故意把沈乔吓得满头冷汗。 “你你你慢一点啊!车、车!前头有车!” “胆小,睁大眼睛大小姐,看老子怎么装逼!” “…………”沈乔死命闭上眼睛,觉得离死不远了。 骑到半路,张瑶发现沈乔冷得哆嗦,想想是大冬天的夜晚,于是在路边一停,剐了自己的大衣丢给沈乔。 她丢得大手大脚很粗鲁,沈乔手忙脚乱差点儿没接住掉水坑里。 “穿上吧大小姐!” 沈乔衣服透风冷得快挂,牙齿打颤舌头发麻,强撑着:“不用了,你自己穿吧啊——等、等一下,慢一点!慢、慢一点,太快了……” “才120迈,你就怕成这样?”又小声吐槽“娇滴滴的你可真没用……” “路边牌子写了,这里限速60~” “我又没车牌,我怕啥?” “……!” 机车又飙起来,速度快如闪电。沈乔心想,怎么谢声的朋友也跟他一个德行?!又不听人说话、又胆大包天! 天辣,要命要命,太要命了…… 沈乔凌乱了一路! 张瑶穿着酷酷的黑皮衣,这种小太美沈乔从没接触过。 沈乔紧紧大衣,身体越来越暖和,她瞅瞅张瑶庞克风的背影想:其实,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凶巴巴的,好像也不坏…… 张瑶竟真把沈乔送到家门口,分别时沈乔混呼呼地礼貌地致谢,然后才进家里。 张瑶靠着大机车抽烟,瞟一眼富丽的沈家,又瞟一眼沈乔徐徐走远的背影,“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这刚沈乔说的。 张瑶肯定,沈乔是知道她故意开快吓唬她的,可是,沈乔还是礼貌地跟她道了谢。而且先前她俩还有过节呢。 优雅,大气! 她确实担得起大小姐的身份。 张瑶忍不住想。 然后叹了口气,烟雾从张瑶口鼻溢出来,一股坏女孩儿的痞样子。确实,跟沈乔比起来,她的格局真太小了。 张瑶有点儿烦躁,却也明白了谢声为什么追着白富美天南地北。 沈乔高贵优雅得近乎迂腐,对他们这种跟优雅高贵沾不上一点儿边的社会分子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她恐怕,永远没有希望赢过沈乔。 “艹,没劲!浪费老娘一晚上时间,跟个女人约会……”张瑶骂骂咧咧,掂了掂偷窥戴好,一轰油门没入夜色。 年节时,沈父沈母回家,沈家上下迎来一年最热闹的时候。 林淑尔难得地把情人陆明邀请来过年,对林淑尔这个极端的不婚主义者,做出如此有关家庭关系的邀请,是相当难得了。因此林淑尔也被沈母调侃了好大一通。 沈乔吃过年夜饭,悄悄缩回屋子里,跟谢声打电话。 沈母见女儿淡定自若地上楼,但久在商场,沈母眼光老辣,问林淑尔:“乔乔最近听话吗?我怎么看她像有秘密。” 林淑尔是个艺术家,情商没姐姐那么高,脑子还是比较单纯的,略微诧异。 “是吗?” 她朝楼沈乔转开的楼道看,“不会吧……我没看出来啊,姐你想多了吧,乔乔最近挺听话的。” 沈乔卧室,电话里响着谢声的声音:“桥桥,想我吗?” 沈乔趴在桌前,没开灯,只有台灯亮着一小盏,沈乔一边打电话一边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你今天问了我好多回了,你朋友知道不会笑你吗?” “他们不敢。” “……” 电影院那边出了点事,谢声最近很忙,仿佛是忙着应付一些关系,沈乔也没有细问,谢声也不爱说那些东西,他只爱把她当公主跪舔着,从不说不好听的事。 又聊了一会儿,沈乔认真喊了句:“谢声。” “嗯。” “我想你。”沈乔软着声儿,娇娇地说。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有男人重而逐渐的呼吸声。 沈乔勾勾唇,知道自己的勾.引有了效果,不吭声,静等谢声的丑态。 效果来得比她想的还好,谢声几乎是马上就说:“桥桥,我现在来找你,好不好?” 沈乔扬扬下巴:“不要!我现在忙,家里人可多了。” “我要见你!” 电话里声音有点儿激动。 “你见我干嘛?” “亲亲你,或者抱抱就行。” “不要脸,我挂了。哼!” “桥桥……”谢声又生气又带着点儿乞求的意味。 沈乔很满意,正要说话,偏头一瞥,竟然门缝的光影像有两只脚的影子站在那儿,门外有人? 沈乔当即冒了冷汗,不等谢声在电话了把话说,急忙摁掉。 “咚咚咚。” 敲门声。 “乔乔,开门,是妈妈。” 林淑秀抱臂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沈乔才开门。 “妈妈,你找我有事?” 母女间交流不多,不是很熟悉,沈乔心中擂鼓,勉强绷着微笑。 林淑秀不由分说就越过沈乔进屋子来,把灯打开,环扫了眼,最后落在沈乔身上:“刚刚跟谁打电话呢?还关着屋子。” 沈乔没来得及说话,林淑秀又伸手说道:“手机给我看看。” “妈妈……” “给我。” 林淑秀刻板地重申了一遍,在公司里习惯了说一不二,很有女强人的气势。 沈乔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徐徐把背在背后的手机递了过去。 林淑秀翻了翻通讯录,找到最上头那条。 “原来是跟翩然打电话。”然后露出笑容,递给沈乔。“母亲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妈妈。”沈乔拿起课本,“我在请教翩然哥哥数学,过不来多久就要开学了。” 林淑秀点点头,并不甚关心沈乔的学业,女儿不是成材的料,她早看清。 曾经儿子亡故后,她想过好好栽培沈乔,但结果不甚如意,女儿早就被宠成了只会享受、娇滴滴的公主,根本沉不下心,也没那毅力、没那天资学习。 “好,母亲不打扰你学习了。” 林淑秀瞟一眼桌上台灯下的本子,凝视了一会儿,而后看了沈乔一眼。沈乔被她看得有点儿浑身发毛。 “好了,母亲下去了,别学太晚。” “嗯。” 咔哒。 门关上后,沈乔才大松了口气,擦了擦冷汗,坐回椅上,却看见刚才母亲所瞥的笔记本上被她打电话时乱画胡写了个名字——“谢声”。 沈乔一头冷汗,赶紧把这页撕掉! 沈乔阵阵后怕,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看见。 这时徐翩然打来了电话。她刚才为了打掩护,随便挑一个电话打通就挂掉了,恰好正是徐翩然。 “aricia,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电话刚通就挂掉了,徐翩然彼时正在书房架着副眼镜看书,吓了一跳,以为沈乔出了意外。 沈乔被母亲的突然出现吓得浑身瘫软,在桌上托着腮呼吸也不稳当,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说。 “aricia?”没等到回答,徐翩然一拿外套斩钉截铁,“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没事,没事翩然哥哥,我在家……” 沈乔搓着头发,惶然,不安,迷茫。 “翩然哥哥,我好像要遇到麻烦了,我……我有点儿害怕。” 徐翩然正走到书房门口,闻言松了口气,然后略微一想,猜测道:“是关于谢声吗?”“你父母发现了?” “翩然哥哥,你好聪明,我什么都不说,你也能猜到。”沈乔攥着写着谢声名字的纸团,眼睛发红。 “我不确定我母亲是不是知道了,但他们比小姨妈精明得多,我有不好的预感。” “翩然哥哥,你帮帮我,帮帮我想个办法。我想和谢声在一起,一直,一直……” 作者有话要说:沈乔:他很好,只是你们不懂欣赏。 谢声热血澎湃:桥桥你能告诉我我好在哪儿吗? 沈乔:脸皮厚,怎么拒绝都打发不走,稳当。 今天看错了时间,来晚了一点。(*  ̄3)(e ̄ *) 70、翩然如此 正月, 受西伯利亚寒流影响,整个t市进入降雪密集天气。年初头几天,徐家最先来登沈家门拜访。 虽然往年徐家也来得早, 但没有这么早过,一个是沈家邀请发得早, 一个是徐家也愿意挪出日程, 在这一年中最特殊的、最应该和关系亲近的人走动的节日, 登沈家的门。 且不论两家儿女的未来交集如何,就发展上来说,沈徐两家打算今年合力专攻生物医疗行业, 已合资了上亿, 开年就启动。 不言而喻,两家都想彼此示好, 让本来就亲近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徐家那边徐老爷子带队, 这边沈老爷子领头, 在客厅里融融洽洽地寒暄。 而此时沈乔却心不在焉,悄悄往徐翩然那儿瞟。 徐翩然正垂头听着沈父、徐父说去年和新一年的经济形势, 不时点头,微笑着配合长辈说几句,不显山不露水,俨然谦逊规矩的小辈, 一点看不出来他手里已经掌握了那么大的事业,与两位父辈实力相去不远。 沈乔看得出,她的家人个个都喜欢徐翩然, 尤其她父亲最爱跟徐翩然聊。 “翩然,你对大健康这产业怎么看?” 徐翩然礼貌地对沈父点头微笑了笑: “我个人认为,教育、农业、医疗三大黄金行业中,大健康是眼下最有挖掘潜力,也是未来趋势性行业。” “教育能玩儿的新花样不多,而且读书不应该是个牟暴利的行业,我个人也不喜欢。农业来说,要玩出花样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没有大动作很难改变老百姓现有农产品消耗模式和方法。” “而大健康领域涵盖就广泛了,人体医学科技日新月异,能玩儿的花样很多。沈叔叔,我很看好,是我今年重点投入精力与资本的行业。” 徐翩然娓娓而谈,嗓音平和随意,却字字珠玑,沈乔听到这儿,惊讶地愣了愣,她想起想起某次跟谢声聊天,聊他如果在电影院挣到第一桶金会怎么办。 当时,她问谢声是不是还要继续投电影院,谢声却否定了,他说要投医疗,他已经通过朋友关系找到了家疫苗公司。回想那天,谢声说的话,竟然和徐翩然的话,相差无几! 沈乔抱起拱她拖鞋的小白狗,放腿上逗弄着,小声嘀咕:“原来谢声不是胡说八道的啊,……”“他猜得还挺对的嘛~” 沈母没听清沈乔说什么,沉下脸来:“aricia,专心听你翩然哥哥分析经济形势,知不知道翩然这些话里每一句都是商机?还不好好学?” 沈乔最敬畏父母,赶紧放下小狗。小狗却不想走,沈乔拖鞋赶了赶,让它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缠着了,而后专心听讲。少女那漂亮娇俏的乖模样,引得徐家老爷子、徐父徐母都慈眉善目的笑,让沈母别那么严格。 “女孩儿家,也不一定非要懂这些烧脑子的东西。女孩子要富养,打天下交给男孩子去就是了。”徐母慈爱地说,末尾有意无意瞟了瞟徐翩然,有别样的用意。 这意思长辈都体会到了,微微笑着,介于沈乔年纪还不大,都没说穿。 最近两个孩子建立了亲近的“友谊”,他们很欣慰。 徐翩然与沈乔对视一眼,徐翩然泰然自若,沈乔微笑就有些勉强了——真实情况如何,沈乔是心知肚明。她可配不上徐翩然,徐大神只可景仰,不可亵渎。 事实上,徐翩然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因为大年三十晚上沈乔哽咽地那通求助电话。今天不为别的商业目的,纯粹是来帮沈乔出出主意。两人关系,跟沈徐两家父母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好了好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世界。翩然啊,你陪aricia出去转转吧。”徐母转头对沈乔说,“瞧咱们的aricia,早坐不住了,呵呵。” 知女莫若母,沈母总觉女儿平静优雅的外表下,心绪躁动,她盯着沈乔垂头微笑的样子,若有所思。连徐母跟她说让两个孩子出去走走如何,她也没听见,直到大家都奇怪地看她,林淑尔悄悄拉她胳膊低喊了声姐,沈母才恍然回神。 精明干练的女王处事圆滑老辣,迅速转变为微笑,对徐翩然道:“就麻烦翩然啦,咱们家的小公主是被我们惯坏了,娇气得很!你多担待,啊?” 徐母笑:“唉!女儿家就是要宠着嘛。” 大人们完全会错意了,沈乔心里是越乱了,直到徐翩然蹲身于前,丝毫不嫌弃小白狗刚刚出门蹬了一腿子泥,抱起来,冲她弯弯眼微笑:“走吧,aricia。” 徐翩然,倒是神色自若。 “呃、哦!好啊。” 雪停了。 花园雪掩,唯有精心修剪、编制成十二生肖图案的红梅花绽放着。 沈乔与徐翩然走在清扫了雪的小路上,小白狗在他们身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乱蹿。 徐翩然单手放在裤兜里,他的衣服都是商务休闲风,仿佛随时随地都与工作不分。 “我记得你不爱养狗狗的,不说从小没耐心吗?” “是啊,我是没耐心的。可谢声非塞给我,我都说不要,他还非送!还说我要把小皮熊养死了就找我算账。”沈乔不高兴的努嘴巴,“他就这样,死皮赖脸的,可讨厌了。” 说着沈乔又忍不住笑起来,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徐翩然没想到沈乔会有这样的一面,微微诧异,而后垂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吗。” “是啊,谢声他很狡猾,我老担心他骗我~~要是我和翩然哥哥一样聪明就好了,他肯定不敢对我耍花样,吓唬我。”说着,沈乔还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我以前可给他狐假虎威地吓惨了……但现在,我不那么怕他了,因为我发现有些人其实是纸老虎……” 沈乔随口嘀咕着,蹲在雪地里揉小比熊犬的耳朵。 才四个月大的小狗,毛茸茸、雪白白的一团。 小狗弯弯眼睛嘴巴满脸笑,沈乔一下想起谢声送她狗时说的话——“桥桥,我最近很忙,不方便经常陪你,喏,让这蠢狗替我逗你开心好了。唉,真便宜这小畜生了。” 然后他见狗一直在看她,吃醋地吼:“喂傻狗!不许色眯眯盯着我的桥桥看!嘁,早知道该弄条母的……” 她当时简直无语得要命,哭笑不得。然后谢声又一勾她下巴,坏坏地说:“桥桥,不许在小皮熊跟前衣衫不整,嗯?”他凑近她耳朵,吹着气说,“我都还没看过呢……” 沈乔忍不住红着脸笑,谢声最会调.情,总是换着花样调戏她、逗弄得她面红耳赤。 揉着小皮熊的小脸,沈乔忽然觉得小皮熊的脸,和谢声讨好她的时候还挺像的。 “小皮熊小皮熊,你知道吗?” “你和你家原主人长得太像了,嗯?” “你们的脸皮啊都厚得不得了!我都拉着脸不想跟你们玩了,还赶都赶不走!” “呵呵……” 沈乔跟小皮熊嘀嘀咕咕,对一旁徐翩然审视的目光一无所觉。 徐翩然很诧异,第一次在沈乔脸上看见过这样真实的笑容。且不论精神上俗不俗,沈乔的行为举止在他一直以来的印象里,都是“高贵”、“优雅”的,甚至有些优雅得过头,在他看来是不食人间烟火到有些做作的地步了。 可是现在沈乔说起谢声,却这么真实、亲切,会发小脾气、会无理取闹,不再是那个无时无刻不“端着”的大小姐。 徐翩然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欣赏,也或者是什么别的情绪——他事业繁忙、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真的没有工夫、没有兴趣去过多想这些事。 徐翩然只是隐隐愉悦,沈乔变了许多,比去年夏天刚重逢,那个卖力在他面前装乖吸引他的女孩,在精神上脱俗、饱满得多了。 这些日子他帮沈乔补习、给她挑选好的书籍,引导她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而沈乔不负他望,正在朝着他给她指引的方向,不断地让自己变得更好。 沈乔的改变、进步,是他一手促成,这种愉悦,大概是种成就感吧! 徐翩然欣慰地想。 离家里的房子远些,四下无人了,沈乔才敢说起大年三十那晚电话事件始末。 “我不知道我母亲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翩然哥哥,我好担心~我母亲跟小姨妈不一样。小姨妈是艺术家,处理事情感性得多,而我母亲就在商场摸爬滚打,深不可测,她越是平静,往往越是酝酿着什么。而她现在很平静,我很怀疑她是不是……” 说到这儿,沈乔又觉得这话有矛盾,叹了叹气。 “也或许是我胆子小,太心虚吧。我也没有实际证据证明他们知道了……” 沈乔说得凌乱,抱了抱头,“我就是有种预感,不好的预感。” 沈乔虽然审美、价值观上世俗了一些,但徐翩然也发现,作为大商人的女儿,沈乔其实有一些运筹帷幄的格局和天赋,这段分析林淑尔和林淑秀的话,就很客观、有条理。 “别慌aricia,静观其变,切勿自乱阵脚。在你父母明确找你谈话之前,有怀疑也千万别露马脚。正面冲突对你们两人的将来,很不利。毕竟如果你们未来真在一起,谢声还是要面对你父母家人的。” “嗯……我担心的也是这个。”沈乔走在花园小道上,下巴往红围巾里缩了缩,眉头微微锁着,轻声,似自言自语,“他没有家人,我希望能给他一些亲情温暖……我不希望让他跟我父母搞太僵。” “你刚说,什么?” “哦,没,没说什么翩然哥哥。” “aricia,既然你决定跟谢声在一起,就必须考虑未来,尽可能避免冲突,沾头不顾尾,与家人对立是最傻、最不负责的行为。无论何时,你一定要记住一个字——缓。” 沈乔抬头,不太明了。 “事缓则圆,如果事情败露,伯父伯母生气逼你,你就拖着他们。”见沈乔还是愁容漫漫,徐翩然笑笑,顺顺沈乔乱掉的围巾。“别担心,要到时候你要实在应付不过来,还有我在。” “……谢谢你,翩然哥哥。我老是麻烦你,说真的,我挺过意不去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有什么好过意不去?你是我们徐家的雅典小妹妹呀。” 远处索菲亚来寻他们俩了,徐翩然沉着眼眸想了想,趁人没来之前说: “这样吧aricia,你约个时间,让我和谢声见一见,我跟他当面谈谈。” “谢声是个很聪明的人,也或许根本不必我插手,他已经有所考虑。” 沈乔诧异:“翩然哥哥,你、你就对谢声那么有信心?” 脑海里闪现了和谢声的几次短暂交道,徐翩然笑了笑,郑重说,“aricia,那个男人……可不一般啊。迟早,他得有头有脸地,干点儿事出来。” 沈乔眨眨眼,不是很明白徐翩然这话从何而来。在她看来,谢声是跟别的同龄男人不太一样,他脑子确实很聪明,人勇敢无畏,但……也就有一点儿优秀吧,有这么不一般? 徐翩然看一脸不解的沈乔,忍俊不禁,刮了刮沈乔的鼻尖儿。 “傻妹妹,你以后就懂了。”“好好跟他在一起吧,或许有一天……呵,他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未来。” 自从沈乔跟谢声消失一夜那回之后,徐翩然就真正注意上了谢声,后来沈乔答应谢声,他才真正地决定好好调查调查此人,免得沈乔吃亏。却不想,谢声比他想象的还可怕。 调查谢声过程很容易,黑白两道,认识他的人不少,并且还都是他的朋友,不是敌人。不少人打着认识谢声的旗号,来抬高自己地位,说明此人在人际交往圈子里很是有些影响力,而且最近,他好像再拉拢聚集人脉,募集投资……凭徐翩然的知觉,那可不是一般普通出生的男人有胆量有气魄干的事。 中华文明,自古以来就是“关系”社会。有广阔的人际关系,有一帮愿意跟着干事甚至卖命的朋友,谢声此人,将来必不是宵小之辈。 以徐翩然的眼光,他觉着谢声早晚得成事,至于成多大的事,就看谢声自己的心胸格局,以及机遇了。 听徐翩然如此说,沈乔才想起谢声说的那句话,他说,有一天他会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他,所有人都会羡慕她,嫁给了他。 虽然沈乔觉得那不太可能,但还是愿意相信他。只要是谢声,一定可以的! “嗯!谢谢翩然哥哥跟我讲这么多,我会坚持的!”沈乔重重点头,会心笑起来。 脖子和脸凉了一下,沈乔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摊开手心,雪花落在红手套上。“又下雪了。” 多像童年,她和谢声相遇的那个冬天。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晋江服务器问题还是我的网络问题,总登不上来,以及最近app界面很抽,经常空白页,大家如果遇到多刷新几次,晚上更新在18点过。 71、爱意 聚完后, 沈家老小亲自送了徐翩然一家子驱车离去。 徐翩然抹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沈家雕花铁门,沈乔正翘首望着他离去, 小姑娘眼睛尖,一下子从反光镜上看见他, 笑容大起来, 淑女地小弧度挥挥手。 徐翩然忍俊不禁。跟沈乔相处不需要动什么脑子, 倒是很轻松。所以,单纯无知也有单纯无知的魅力吗?徐翩然想。 副驾驶上徐母洞察了两人的交流,万分欣慰, 暗暗松了口气。 儿子也25了, 老大不小还没个女朋友,圈子里的女孩儿他们看中的他一个不喜欢, 眼光高得让人愁掉头发。 好在, 老沈家的女儿总算跟他投缘。 “翩然, 等欧亚开学,总裁班也要开课了, 你每周去分享分享课程。三人行必有我师,哪怕你觉得一些人不如自己优秀,也要虚心,学习人家好的, 多交流多分享,人际关系才能越走越广。” “好。” “另外……” 徐翩然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头也没侧。“怎么?” “唉, aricia两个哥哥都没了,你比她大七岁,懂得比她多,平时多教教她,引导引导。老沈家把她看得太严实了,怪可怜的。” “嗯,我知道了。” 徐翩然从后视镜里看见沈家的屋顶一晃眼,就消失在背后,想起沈家人对自己的好,尴尬地摇头笑了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干的事儿挺不厚道的! 沈老爷子、沈父沈母都那么喜欢他,积极地与他合作、替他介绍t市的人脉关系,他却在这儿给沈乔出馊主意,指了一个“大冒险”的未来给她。 罢了,罢了,徐翩然想,如果真有一天证明,他给沈乔指的这条路上是错的,他一定会负责到底,帮沈乔弥补、归正。 沈乔,以及沈家,他也不是不能兼顾,大不了就是管管闲事,再累一点咯。 沈乔想安排谢声跟徐翩然见上一面,徐翩然初来t市,人际应酬多,日程很忙,但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主要问题是谢声,他仿佛比徐翩然还要忙! 沈乔每晚抱手机守着谢声的电话,从初一等到十五,十五又等到初一,先开始谢声还每天给她打电话,后来,几天才来一通。 沈乔向来不主动给谢声打电话的——她才不要主动!主动多丢面子?显得她多喜欢他、多想他似的…… 不要。 可等到开学两星期了,“谢老师”还未归位,夏瓷也请了长假,沈乔有点儿急了,终于忍不住给谢声主动打了电话过去。 最近家里把她看得特别近,在学校保镖也跟着,沈乔只有趁着体育课在女更衣室的洗手间偷偷打电话。 “嘟——嘟——嘟——” 一直响,谢声却没接。 “坏蛋,你居然敢不接我电话!”“哼,我唯一一次主动机会,你错过了谢声!”等着后悔死吧你! 沈乔气鼓鼓地叉腰,徘徊了一圈又苦下脸来,垂头丧气出去上课。 沈乔手指头在通话记录那“谢声”二字上犹豫了一天,直到放学回家,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再打一遍过去。 万一是谢声他没注意呢? 嗯,有这可能。 沈乔找好借口,躲在卧室里,拨了第二遍,可依然没人接。 “坏谢声,居然第二遍也不接我的!” 沈乔生气,一脚挑开在她小腿上蹭个没完的小皮熊。“别烦我了,臭小谢声!” 沈乔气鼓鼓地坐到桌前趴下,眨眨眼。 谢声这状况,难道是…………他变心了??? ……!!! 倒抽一口凉气,这念头让沈乔一下惊悚了! ——一个男人突然消失、冷淡,那不是变心是什么? 最最关键,谢声跟徐翩然不一样,他那么肤浅的人,喜欢女孩子都只看脸、看身材…… 沈乔觉得,谢声变心的几率很大!毕竟这世界不缺美女~ 沈乔赶紧照照镜子,眼睛、鼻子、红唇儿一一细细地看了一遍,梳了梳头又换了一条觉得漂亮的裙子才满意。 忙活完这一通,沈乔看看手机,还没有谢声的电话,又很忐忑丧气:难道谢声……真遇见比她更漂亮、更可爱的女孩子了吗? 或者,他是不是觉得在她这儿老得不到甜头,打退堂鼓了? 唉,早知道,上次该让他亲一下的…… 沈乔很后悔。 “天呐……”沈乔捧着脸,眉头紧锁地自言自语,“大坏蛋谢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而此时沈母的书房,她正通着电话。今年因为与徐家展开合作,所以他们在t市逗留的时间变得多了。 沈母:“不是让你恐吓恐吓就行了吗,你们还真下手?” 对方:“林董,您是不知道,那种社会刺儿头都是吓大的,命都敢玩儿,不来真的他根本不怕!” 沈母回头,与沈父对视一眼,脸色都阴沉沉的。 沈母:“算了算了,伤都伤了,就这样吧。好好盯着,一旦他再对乔乔动什么歪心思,迅速制止,并向我汇报。” 挂了电话,沈母在沈父身边坐下,两人都阴沉沉地叹了口气,沈父狠狠拍了把椅子扶手。 “哼,真不知道咱们这个女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那种人,是能招惹的吗?” “唉……也怪我们忙着工作,没在家盯着她。” “淑秀,我看乔乔这事儿没解决之前,我们也不要再东奔西跑,咱们家只有乔乔一个孩子了……”“这样,明天我就物色两个ceo接管一部分事务,我们多抽些时间,陪陪孩子。” “沈哥,我也是这个意思。” 夫妻俩对视一笑,相敬如宾,与其说是爱人夫妻,不如说更像合伙组成家庭的合作伙伴。 谢声好像彻底消失了,沈乔拜托林宇帮忙带她出去,林宇却无能为力。现在他也是沈家防护的重点对象。 沈乔只得托林宇去谢声家一趟,给她打电话,结果林宇回来说,谢声家没人,周溪几个和谢声要好的伙伴家也没人,邻居说,他们一个多月钱都搬了。 沈乔心头一凉,守着手机,谢声的名字却总不响。天天看见,不觉得,可一看不见,沈乔才发现,那思念快把她吸干了。 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梧桐林处围墙加高了,外面进不来,里面也出不去。沈乔一个人坐在梧桐树林子里,看着草地里新发的嫩芽。 “谢,声……” “你到底怎么了,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 两个月后春暖花开,四月初的天气温暖宜人。 这一天,沈乔终于见到了谢声。 他出现得很突兀,在体育课的篮球场上。沈乔和crystal、琳娜刚上完排球项目,打算去洗手池洗洗手,路过篮球场,发现这儿围了一圈又一圈尖叫的女生,呼喊着“谢老师好帅!”“谢老师我爱你!”之类。 沈乔心头猛跳了一下。 “唉aricia!你去哪儿啊,等等我们。” “aricia!” 沈乔使劲往人群里钻,推推挤挤,终于钻到最里头。场上是校队的高个子男生,在和一个黑裤、黑机车皮衣的男人打篮球,这男人跟校队的站在一起身高竟然豪不逊色,并且气质更有成年男人的凌厉成熟。 暖白的阳光直射,他一个跳跃,三分球入筐,挥洒随风的短发,被阳光勾勒成侧影的鼻梁、薄唇、下巴与喉结……清纯帅气,唇角的笑又有点儿坏坏的意味。 周围掌声呐喊如雷鸣,然后,渐渐升一起诡异的哗然—— 观众们很奇怪,运动服、微卷发长发的少女魂不守舍地样子,机械地往男人背后一步步,靠近。她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慢慢,大家认出了少女是谁。 校队的男孩子很激动,传说中的“沈大小姐”唉! 他们以为少女是被他们所吸引,然而他们又渐渐发现不对,因为沈乔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沈乔站定在男人身后两米的地方,试探:“谢……声?是你吗?” 她声音很轻,皮衣男人却听见了,徐徐转身来,是沈乔熟悉的笑容,浅浅的内双眼睛,阳光下亮眼的皓齿,两个多月不见,曾经清瘦颀长的身影,仿佛壮实了一些。 “嗯!”沈乔哼唧接住他丢过来的篮球在胸口,再抬脸,他已经站在跟前,正如从前那样微微弓着腰、凑近她的脸,狡猾地笑着看她,像在盘算着怎么把她吃下去一样。 沈乔眼泪瞬间涌下来,生气地把一颗篮球往对方怀里一怼。 “谢声,你去哪儿了!你不接我电话,还不回我短信……”沈乔委屈哒哒地擦眼泪,越擦越多,“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讨厌你,我想好了,我要跟你分唔嗯……” 那个“手”字话音被吃进口中。 篮球从两人间掉落在地,啪啪弹远。 谢声抱住沈乔,重重吻了一下,沈乔忍不住哼唧了一声。这吻,一触即分。 谢声沉着声:“桥桥,你敢说分手你就要倒大霉了,知道吗?” “什、什么大霉?”沈乔怯怯。 “什么大霉?”谢声心怀不轨地笑了,“就是这种大霉……” 沈乔疑惑的眼神里,谢声忽然变天,狂风暴雨一般,霸道地扣住她后脑,众目睽睽、旁若无人,肆意亲吻她的唇。 这个不似方才那一个吻。 他吻得又狠、又烈,迷情至极,足以让人面红耳赤、呼吸缭乱。 “啊”“天……”“谢老师”“沈大小姐啊那是……”围观的人都被惊吓到了,哗然之后,鸦雀无声,接着是更嗡嗡地哗然,渐渐有喝彩的嘘声、呐喊。 跟沈乔来的两个同学,crystal和琳娜,已经原地石化。 一吻完毕,沈乔早在强烈的攻势下晕头转向,谢声深深吻了沈乔的额头,揽着少女肩膀,朝同学们轻扬了扬下巴—— “同学们,去年忘了跟你们介绍,这是你们谢老师的女朋友——沈乔。” “以后谁也不许欺负她,嗯?” 同学们唏嘘、起哄抑或喝彩的反应,沈乔第一次没在意,她谁都没看,甚至顾上害怕不害怕、害羞不害羞,她就仰望着谢声的脸。 ——初长成的男人轻狂得不得了,他无畏目光、无畏未来,像一座山一样立在她身边。 沈乔的心,满满的,随着这个叫谢声的男人荡漾。 她倾心臣服于他了,感觉到自己爱意,从心底里蔓延出来,如水温柔缠绵,向他流去。 作者有话要说:缠缠绵绵的一章 72、声哥哥 咖啡厅, 沈乔被谢声留在车里。 外面下着小雨,玻璃上有些雾气,沈乔袖子擦了擦玻璃, 看着背影日益高大威武的谢声走进咖啡厅,而咖啡厅靠窗的桌子那儿, 徐翩然早已到场在等, 他看手表的工夫, 谢声就走到了桌前。 沈乔趴在窗户像个偷窥的小贼,见两个男人点头问候、握了手,各自坐下点了咖啡, 可惜谢声和徐翩然所聊的内容她一个字也听不见, 不觉有些懊恼。 “什么悄悄话啊,非要背着我说?”沈乔跺了跺脚, 眼珠转了转又不受控制地往咖啡厅望。 不得不说, 以前她没发现, 谢声气场竟然一点儿都不输翩然哥哥,当然, 脸肯定是翩然哥哥更好看。就是,不知道他们俩身材谁好。谢声的身材她是见过的,好得要命,想一想就有点儿脸红心跳呢………… 沈乔红着脸拍拍自己脑门儿, “瞎想什么?呸呸呸!姑娘家家臊死了……” 徐翩然修剪干净的指尖拿起糖匙,加了块儿在咖啡里,轻抿了一口, 朝谢声一掀眼皮。 “最近很辛苦吧?”“沈伯父、沈伯母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做起事来很有些手段。” 谢声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和徐翩然西服衬衣、正经危坐的造型相反,他穿着机车皮衣、裤兜里扎着手套,从眉眼到唇角都是放.浪而邪气的笑意。 谢声的长相不如徐翩然惊艳,但却有种独特的亦正亦邪气质,那是别人都没有的,与他的个性相辅相成。 “还好吧,比起我们玩命儿的刺激,还差点儿!” “他们知道你和aricia在一起,一定会想尽办法拆散你们。” 谢声平静地说:“拆不拆是他们的事,至于散不散……我的感情,不受任何人摆布。” 徐翩然微笑着,不置可否。“谢声,坦白说我很佩服你,像你这么狂的男人,我没见过第二个。”“所以,你在学校闹了那么大一番动静,是在报复沈伯父沈伯母封掉你电影院的事?” 谢声嘁地笑了一下,看向徐翩然的眼神笑里藏着攻击性。“徐董,在你眼里我谢声就是这种不入流的人?”“报复自己女人的父母,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谢声眼眸深了深,“我是三教九流,但我也有我做事情的原则。百善孝为先,我与他们对立,只会让桥桥痛苦……” 谢声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他一定会忍,一定会。哪怕沈乔的父母真的要对他干什么极端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去伤害他们什么。 “这些事别告诉桥桥,我不希望她与父母冲突,所有事我一力承担。只要桥桥不知道,以后大家可以装作没事,如果撕破脸,难免伤害他们父女母女关系。”“我没有父母,我希望我的女人能够有完整幸福的家庭。” 谢声深深吐了口烟气,望向窗外那车窗玻璃后那正趴着、卖力偷听的少女脸上。不意被逮个正着,沈乔惊了一下,徐徐优雅坐正、假意看风景,引得谢声十分好笑,眼神越发地柔情。 “而且,我要给桥桥的是幸福,不是痛苦。这些事我不希望她知道,还请徐董一定不要让她知道她父母与我的冲突。” “我自然会保密。”徐翩然也看向窗外沈乔处,“但只怕纸包不住火。沈伯父沈伯母的手腕我太了解了。你信不信,这仅仅是开始,伯父伯母不会就此罢休,恐怕aricia早晚会知道的。届时局面难控,早做准备吧。” “多谢。” ** 那天篮球场宣告事件后,谢声就从学校辞职了,事实上他本来就是来学校辞职的。 “我不做有始无终的事,既然面试入了职,就要善终,给同事朋友领导一个交代,告诉他们我的情况。无故失踪,是对朋友的不尊重。”谢声边骑机车边说。 沈乔听了点点头,觉得好有道理,抱着谢声的腰凑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说:“谢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那么多朋友、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你了。” “为什么?” “你情商好高,什么事都处理得很妥善!” 大概是所谓的小别胜新婚?沈乔发现她越来越喜欢谢声了,怎么看他都觉得顺眼。“谢声,你真聪明,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男人!”她紧紧了抱住男人腰的胳膊,像个撒娇的孩子。 谢声挑了挑眉稍。“嘶~可是桥桥,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我城府、花样多,奸诈狡猾?” “……”沈乔窘了一下,在男人耳边娇声嘀咕,“正浪漫的时候,你翻什么旧账嘛……” 谢声特别想笑。“好~不翻旧账!”然后想起什么,“那我问问你,我好看还是徐翩然好看?”“是我对不对?” “…………”沈乔有点儿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假装没听见。 结果机车一下就停了,谢声皱着眉头回头盯着沈乔。沈乔被盯得冒冷汗,支支吾吾说:“算、算你好看,行不行?”“别、别生气嘛。” “什么叫‘算’?” “哎呀,你干嘛跟翩然哥哥比嘛……标准太高了,不是为难你自己吗……” “…………”谢声冷笑了一会儿,“算了!你这张小嘴儿适合亲!不适合说话!” 他说着凑过去,沈乔赶紧捂住嘴巴。 谢声没得逞,有些生气,又坏又狠地笑了一下,一口啃了在沈乔的脖子,吸吻了一口。 温香软玉吃到嘴里,什么气儿和醋都散了,谢声知足的笑,在沈乔耳边呵气说:“桥桥,你怎么哪儿都甜?其它地方是不是也一样……”他瞄沈乔胸部。 “下、下流!” 谢声笑容大起来,却并不真的轻薄她。 沈乔又生气、又脸红,然后又低着头渐渐微笑出来。 她发现跟谢声在一起之后,她仿佛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了,比如,一些不端庄、不雅观的事,她也学会了。 沈乔悄悄瞟了眼谢声,趁他不注意,吻上他的薄唇。谢声意外了一下,随后一扣少女的腰肢和后脑,揉在怀里,这轻轻的、清纯的吻,就变了味道,变得又狠又烈。 沈乔哼哼唧唧,轻轻推谢声胸膛,却反而刺激了他的渴望。 谢声觉得,对于沈乔,他好像不能更喜欢她了。那种爱到极致,恨不能把她吃下去、想把她据为己有,狠狠揉碎、毁掉她的变态想法。 不,是沈乔真能够让他发疯! 谢声把沈乔摁倒在座位上,亲吻了好久,直到沈乔发现男人的身下有什么东西抵住她了,她正在想那是什么,谢声就放开她的唇,他看着她懵懵懂懂的眼睛,重重喘息。 “桥桥,你说,我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你…………” 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 沈乔竟然真的顺着谢声的话题想了想,说:“大概……因为我长得美?” 这答案引得谢声噗嗤笑,哭笑不得。 “是,桥桥最美,我最喜欢桥桥漂亮的脸蛋儿!” 沈乔有些鄙夷:“谢声,你可真肤浅……” “…………” 不过,肤浅一点,也蛮好的。沈乔想。 “桥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谢声胳膊罩着少女。 “嗯?” “你以后喊我‘声哥哥’!” “……不要……” “为什么?” “恶心死了……” 谢声黑了脸。“你叫徐翩然的时候不恶心?” “……”沈乔偏头,“反正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谢声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那天,沈乔绝没想到后来她真会叫谢声“声哥哥”,而且还是一遍一遍又一遍,大半夜的~ 谢声和桥桥的故事大概这个月就会结束了,下一本是《她那么那么美》,外冷内骚的伪禁欲高岭男神作天作地、危险放荡的小妖精 73、分寸 沈乔和谢声一路吵吵逗逗, 没多会儿就到了给夏瓷过生日的地方——湿地公园旁边的水榭,去年谢声带沈乔来过。 回想起那天,沈乔还有点儿窘。 彼时谢声刚进学校, 要追她,她刚同意谢声准许他追求试试, 结果到处是谢声绯闻, 还和水榭老板的女儿拉拉扯扯的教自卫术, 沈乔为此还汪汪哭地发了一通脾气…… 往事不堪回首,沈乔还是决定不要去想那些不太光彩的事好了! 如平时一般,谢声停好机车、先下车来, 再来扶大小姐。 沈乔手放谢声掌中, 盯着地上好多灰尘泥土,直皱眉, 犹豫着不知哪里下脚。 “怎么了桥桥?” “地上好多灰尘~” 谢声瞟了眼那点儿泥。“那有什么?鞋子就是用来踩灰尘的, 再说, 脚底下谁看呢?” 沈乔抬起眼睛,很认真, “不是这样的,谢声。鞋子记录着生命的轨迹,你去过哪里、经历过什么,全记录在上面, 所以……”沈乔微笑着,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像油画里的贵族少女, “所以女孩子一定要有双干净的鞋子,这就是告诉别人,她的生活很干净、很美好!鞋子跟脸一样,都要干净。” “……”谢声被这通道理搞得一愣一愣的,摸摸下巴反应了一会儿,笑出来,点了点沈乔的鼻子尖儿。 “是~是~是~我的雅典公主殿下。” 他拖长话音,饱含宠溺。沈乔的英文小名儿aricia是带雅典血统的高贵公主的意思,谢声经常觉得沈乔高贵做作的时候,就这么打趣她。然后他的桥桥是个小傻瓜,根本没听懂他的讽刺,反而很受用地扬起小下巴。每到这个时候,谢声那下流的心眼儿就忍不住想亲她,但又不敢乱亲,怕雅典公主生气! 想想,他还挺怂的。 谢声展臂一捞把沈乔抱起来,走过那团灰尘地面。“这样吧桥桥,你跟着我,以后所有苦我来吃,你就只管享福!你不想干的事,通通我来做。” “你这样一说,显得我好像很没用似的……” “当我女人还没用?你用处可大了!”他暧昧的笑,“我可缺不了你!” 沈乔擂谢声胸口一拳头,咕哝地“呸!”了一声。 谢声就笑。 认识接触沈乔那么久,沈乔有几斤几两谢声早知道了。从一开始他把沈乔当做天上的完美女神,到后来发现原来是外强中干,他被包装骗了。 大小姐外表端庄、高贵、冷艳,看起来谁也得不到、勾得人心痒痒的样子,但实则,卸下外壳,她就是个单纯的傻白甜。 除了芭蕾舞、钢琴这些艺术方面的虚把式,其它的沈乔都不怎么样,学习没毅力,有点儿势利、有点儿庸俗。虽然她偶尔有些魄力、脾气,挺有大小姐的高度,可她又毫无事业心和雄心壮志,可惜了她那点儿聪明劲儿。 沈乔就是最适合被“金屋藏娇”的花瓶美人,唯一不同的是,这只花瓶比一般的花瓶都美貌、有气质! 不过,谢声想,就这一点,就够他喜欢她一辈子了! 放下沈乔的时候,老板的女儿安许从不远处的水榭门口出来,边走边笑容满面招呼他们。 谢声客气地回应了,刚迈开步子就感觉衣袖被什么挂了挂。谢声看胳膊,竟是只小手儿尖着二指勾住他衣袖。 沈乔咬咬唇,“不许再跟她拉拉扯扯……” 谢声有点儿哭笑不得,怎么还记得那天的旧账呢? 谢声握住沈乔的小爪,“那你不许哭。” “……”沈乔心里划过计较,瞥瞥旁边小声说,“那得看你表现~” 谢声皱着眉头笑,这只狡诈的猫! 正走来的安许看见两人的互动,暗暗羡慕沈乔。 ——这样温柔的谢声,她只在碰见沈乔的时候才能看到。放平时,谢声都有股凌人的气场,虽然他没有怪脾气,甚至来说他有时候特别会社交,但谢声有种阴沉邪气的气质,让人有点儿敬畏。 可,谢声一对上沈乔,那股邪妄的气质,就变得很温柔。 安许摇头叹气,大大咧咧地说:“唉唉唉,夏瓷的生日蛋糕我还没吃呢,就先吃了一把你们的狗粮!阿声,你过分了啊?” 谢声一笑,露出白牙:“你该感到高兴啊安许姐,我和桥桥的狗粮可是限量发行的!你看,这顿就你吃了个独家。” “贫嘴!”气得安许牙痒痒。 谢声又笑着跟安许说了几句,然后回头对沈乔说,“走吧,我们进去。瓷姐和周溪他们早到了。” 沈乔:“嗯!好啊~” 沈乔任谢声握着手,跟他大步往水榭走,安许过来时,她跟她得体地点头打了招呼。 夏瓷放弃了欧亚中学的高薪工作,徐翩然因为总裁班的事,每周会去学学校一两趟,她怕碰上尴尬,就换了个地方。恰好今天正式入职,所以大伙儿就搭着她生日,一起庆祝,喜上加喜,搞得挺热闹。 人不少,除了周溪、孙盛、汤袁、小结巴几个跟谢声最要好的朋友,还有十多人。周溪以前混帮派,姐弟俩脾气好、人缘好,朋友也不少,热热闹闹一堂。 孙盛:“来来来,蜡烛插上插上!” “哎哟土狗子,你都跟声哥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干事儿还这么毛手毛脚的?哟啊把我姐的生日蛋糕戳残了我可找你算账!”周溪说。 “就一鸟蛋糕你还要跟我算账?假发,你丫也跟声哥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小气?” “嘿我——撕烂你的小嘴儿!” 两人撸袖子互怼装模作样谁也不饶谁,惹得旁边人笑得不行。 小结巴凑上去拉架:“别别别争、争了,全全全是你们的唾沫乱、乱飞!瓷姐都、都没胃口了!” “就是。”夏瓷佯装生气,“我看你俩大哥不说二哥,两个差不多,都不思进取!倒是学学人家阿声,阿声年纪比你们小,性子比你沉稳多了!” “姐~我越活越年轻还不好吗?才不要像声哥那样老气横秋呢~童年活成少年,少年活成中年,到了中年就成老头了!” 汤袁拉拉周溪,“小嫂子在,你丫还扫阿声面子!不想活了?” 谢声挑挑眉,冲兄弟们冷冷邪邪地笑,周溪立刻打了哆嗦,笑眯眯:“哎呀哎呀,声哥那么大度会跟我计较?” “怎么不会?”“小事我不计较,大事我门儿清,你还不知道?”谢声说着,拉沈乔的手。 一干人都被塞了一嘴口粮,直呼恶心得受不了。 “md,知道阿声心狠手辣,没想到谈起恋爱来都是这种残酷风!” 安许:“刚还说独家,现在狗粮大放送?” “哎哎哎,兄弟们,这波儿我吃饱了,蛋糕你们分!”某单身狗说。 “来分你一瓶!啤酒和狗粮更配哦!” 谢声抬抬手:“大家慢点儿,别噎着!” 谢声脸皮厚,无所谓,沈乔脸皮薄,红了脸,谢声拉她的手在手心里握了握,她抬头,正好对上谢声低头看她的柔软目光。 谢声虽然出生三教九流,但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他虽然私底下很流氓,但在别人面前他从不轻薄沈乔,顶多拉拉手,环环她肩膀,很尊重。 沈乔想,这就是谢声的狡猾、奸诈之处了!看他心眼儿多深、多会做戏啊? 大家都以为谢声是“正人君子”,实际上…… 沈乔:呸! 嬉嬉闹闹、推推搡搡,屋子关了灯,只有蛋糕的蜡烛亮着火光,夏瓷被一圈人围着,闭上眼睛许了愿。 沈乔从没参加过这么乱哄哄、却充满烟火气和真实感的生日活动,这种庆祝什么流程都没有,简简单单,不需要编排,大家都那么随意,却又其乐融融,说不出的舒心。 沈乔回想这么多年的生日活动,越发索然无味。那都是些什么啊,慢慢套路与形式,那些根本不是很熟、也不是同龄的人,真会真心跟她庆祝吗?还是更多的是为了攀附呢? …… 沈乔不知不觉靠近了谢声一步,贪恋谢声带给她的这种“真实”、“新鲜”与“放任”。 “桥桥,你生日也快到了,想怎么过?”“要不要……你的男人用肉.体陪你一夜?”谢声凑过来。 沈乔一听这话,羞得脸通红,好一会儿才垂着头、小声地别扭道:“不要!” “真不要?” 沈乔哼了一声,偏头。 过了一会儿,沈乔才迟疑地抬起头:“对不起,谢声,我家里每年会为我办party,那天我大概找不到借口溜出来~不能跟你一起过了~” 谢声眼皮垂了垂,掩过一些思绪,然后笑着揉揉沈乔脸儿。“好,我无所谓啊。”“送上门的美.色都不要,桥桥,你别不是尼姑变的吧?” “……那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是色痞子变的。”沈乔拉了脸反击。 谢声俯身,在她耳边呵气说:“你知道就好。” 这下,沈乔连耳朵都红了。 反击失败~~ 蛋糕吃了,聚也聚了,差不多该散了。 大伙儿安排着谁喝了酒、谁没喝酒,哪个又开车捎谁谁谁,整这时候,却忽然发生了一件惊悚的事情! 当时,谁也没反应过来,只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有男人尖利疯狂地骂—— “小狐狸精!老子剁了你!!!” 沈乔一回头,就见一把明晃晃地西瓜刀冲她当头劈下来!刹那的极度惊恐,血液齐冲上脑! “啊!”等沈乔闭眼害怕地叫出这一声,已经是一秒之后。 刹那间,所有人都被惊住了一瞬间,鸦雀无声! 沈乔感觉到有温温热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额头上,睁眼,长刀悬在她头顶,刀刃却被谢声的手……握着! 谢声本用的陶瓷杯抵挡,但瓷被砍成了碎片,一边硌着刀刃,一边扎进他手里。鲜血横流,谢声手心的血,正滴滴答答落在沈乔额头上。 谢声阴冷的声音压抑着无边愤怒:“豹子头,你他妈的是疯了?” 然如此情况,谢声竟还未乱,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咬得特别清晰。 豹子头精神恍惚,疯狂又惊恐,十足的亡命徒,他盯盯谢声,又死死盯住沈乔。 “就是她,就是她害了我们!电影院关门都怪她!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我活不成也得拉她垫背!” 谢声冷笑了一声,“豹哥,你要想死我陪你玩儿,但若想动桥桥一根头发……” 周溪一干人已经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反应过来,骂咧着劈手抄了凳子、椅子就过来要干。期间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混乱的血腥味。 豹子头被吓得慌了一下,夺门想逃,却给周溪、孙盛几个提了家伙事儿堵住。 他被包围了! 谢声甩甩手,把滴答的血和碎瓷片甩掉一些,走过来,此时豹子头的刀正好被汤袁的凳子打落了。 豹子头跪地去捡,却被谢声踩住了手腕,他“啊”地痛呼一声,抬起头。 ——年轻男人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如有阴沉乌云翻滚,他个子高,手垂着,鲜血蜿蜒了整只手滴滴答答地流,但他极其平静,盯着他。 豹子头混社会多年,但从没这样过,没由来地从尾椎骨升起一阵恐慌凉意!谢声脸上那种诡异平静,看得人格外地瘆。 谢声徐徐说:“豹哥,这儿方便,咱们里头聊?” 沈乔呼吸、牙齿直打颤,“谢、谢声……” 她只盯着谢声那染红的手,软着腿想上去,却被谢声一个眼色递给夏瓷。“沈乔妹妹”,夏瓷把她拉住了,摇摇头。 豹子头咽了口唾沫:“还有、有什么好聊?!我借了那么多钱,现在电影院被封了,我、我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她爹妈让人封了电影院不让我活,我就不让他们女儿活!” “嘘~”谢声血淋淋的食指摁在豹子头嘴巴上,摇摇头,娓娓地说:“不要说冲动的话。”“我要冲动起来,不小心把你给怎么了,就不好看了,是不?” 谢声扯扯唇,露出了个阴狠的笑容,脚用了力道,他正踩在豹子头手腕的筋上,豹子头立刻疼得满头冷汗。谢声人多势众,他脑子清醒了一些,服了软。 “阿声兄弟,不是我要找你马子的茬,是只要她在你身边,我们就没活路啊!” 豹子头声泪俱下。 “我向蛇哥借了高利贷,我以为电影院能迅速起来的,能把钱还了,没想到电影院刚开业就给封了!我他妈现在哪儿来钱还啊!!我走投无路啊!” “我的全部身家都砸到电影院里,这样耗下去,蛇头子那帮人要我命!” “阿声兄弟,算我求你了!你跟这女孩儿分了吧!你跟她——” 谢声狠狠捏住豹子头下巴,笑容没了,诡异的平静酝酿着怒气与阴戾。“老子说了,进、去、说!” 谢声狠狠甩开豹子头的下巴,侧头看了眼安许和夏瓷,两个女人一下就懂了,往沈乔身边靠了靠。而后谢声率先走进另一间房,周溪、汤袁几个迅速架起豹子头,拖了过去——这些事他们很久没干了,但干起来依然熟练。 “谢声……”沈乔哑着嗓子呢喃了一声,刚过去,那房门就被关上了。“谢声,你开开门!我要进来!”“谢声,谢声~!开门啊……” 夏瓷和安许拉住沈乔。 “沈乔妹妹,你别管他们了,阿声有分寸,你进去只会让场面更混乱。” “瓷姐说得对。沈乔妹妹,你别怕,阿声什么事都经历过,这点儿不怕的,不怕不怕……” 谢声经历过,沈乔却没有,她一脑子都是谢声鲜血淋漓的手,头皮发麻。 “他受伤了,需要赶快处理,流了那么多血,他一定很疼……” 沈乔抱着头瘫软在门口,眼泪哗哗下来,却也渐渐回忆清楚了刚才的事情。那个豹子头,提到了她父母。 “夏瓷姐姐,你老实告诉我,电影院……电影院什么时候封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大章 74、你懂 夏瓷在沈乔逼迫下不得不说了实话。 原来, 年后电影院就被消防封了,原因是消防设施不合格,说是有重大安全隐患, 不允营业。 电影院虽然重重整改,但递交审批材料后, 一月拖一月, 已经四个月了, 眼看一天天垮下去,员工散了、股东闹矛盾,影院的装修、片子成本已经将账面拖成负数。 再不开业, 就只有看着它血本无归。 众人先还弄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谢声父子被人跟踪在家里出事、住院,他们才明白, 是谢声惹了人。 而这背后的“人”, 并不难查, 曲哥、豹子头、老秦都是道上混的小头目,很快查到了, 这个背后的黑、手,是他们大伙都惹不起、甚至根本不敢想的名流富豪。 富豪稍微动动关系,衙门就能差得他们活不下去,这年头, 哪个公司没有一点把柄呢? 沈乔知道,这期间定还有许多艰难险阻、曲折艰辛,夏瓷顾忌谢声不敢说给她听而已。 自己父母是什么样的作风, 沈乔太知道了! 原来谢声突然消失、搬家,不是为别的原因,是她家里的人给逼的! 他还受过伤,她那时候却一无所知! 天啊…… 茶室的门关着,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间或有响动和模糊的争执声,幸好没持续多久。 在夏瓷和沈乔说完电影院的事情之后,大概十来分钟,门就开了,豹子头神情恍惚,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他虽然满脸的血,但没有严重的伤,应该只是被教训了一下。 “对、对不起……对不起……”豹子头嘴被扇了,血淋淋的,含糊不清地朝沈乔道歉,而后疯疯癫癫地跑了。 谢声。沈乔赶紧进屋。 水榭老板安大叔正在给谢声右手清创。谢声嘴唇发白,一声不吭,但男孩子皱着眉头,沈乔知道,谢声一定疼极了。 十指连心啊! 沈乔嗓子干哑的厉害:“谢声!谢声……你怎么样,怎么样?” 安大叔正用镊子取着谢声大拇指和食指里的碎瓷片,整只手都是血,地上还流了好多。 沈乔心惊肉跳、心发慌,腿一软,跪坐在谢声的手边儿,眼泪默默地垂。 “疼吗……一定很疼,对不对?”“那么长的刀压下来,你一手全是碎瓷,一定很疼很疼……”沈乔泣不成声。“如果当时你没有接住怎么办,你的手就没有了,甚至……” 甚至会替她送命的!他就不怕死吗,一点都没有犹豫,挡在她跟前。 谢声忍着疼,勉强地笑了一笑,腾出没受伤的手揉揉沈乔头顶的发,斜身凑进沈乔耳边: “傻桥桥,别哭了~你要有良心,就亲亲我,给我止止疼!” 谢声正说着,安大叔拔-出最深的那片,立刻血流如注,谢声牙槽咬得紧紧的,沈乔看他额头冷汗一滴一滴渗出来,心疼地掉着眼泪,毫不犹豫亲上谢声的嘴巴。 这是沈乔第一次当着人面吻谢声,她一直是被追求的那方、一直是不肯屈尊纡贵的,加上沈乔家教严格,沈乔个性矜持,一直半推半就,对谢声从不肯委屈讨好的。 可现在,她却什么都管不了!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让她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什么骄傲、矜持她通通顾不上了。 她只想,自己如果能取悦他一些、安抚他一些,就好。什么架子、面子她都不在乎! 屋子里的人都知趣地出去,暗自为谢声和沈乔唏嘘。 ——这一场根本不可能发生的爱情,竟真的,发生了。 谢声扣住沈乔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但这个吻不似谢声平时那样的狠,沈乔感受得到,谢声随着安大叔挑瓷片的节奏而呼吸急促。 他一定是痛极了,但他克制得很好,投入地与她缠缠绵绵、唇齿厮磨。 沈乔想到曾经无数次谢声受的苦、受的伤,他都是这样隐忍克制,委屈着他自己。 所以现在,谢声越平静隐忍,沈乔就觉自己心,越疼。 等安大叔取干净瓷片,撒上白酒,沈乔眼睛都哭成兔子,谢声闷哼了一声,然后对满脸担忧地沈乔笑了笑,哑声说: “我没事,桥桥,都是小伤,要不了命!我以前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你也不见过我肋上的疤嘛。” 沈乔听不得谢声这种话,所以抱住了男人腰,泪痕斑驳地把脸埋在谢声的怀里摇头蹭。她,又伤了他一次…… 有太多的抱歉、太多心疼,太多不知道怎么说、无从说起的话,到了嘴边,又哽咽回去。 谢声轻吻了沈乔的额,抬起她满是泪滴的小下巴。 少女像一只被他收入翅下的小雏雀,单纯懵懂的脸满是惹人脸的伤心泪水。 沈乔沙哑的呢喃重复:“对不起……谢声,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谢声偏阴沉的眼眸荡漾着漫漫柔情。 “别哭,桥桥,只为你,我甘之如饴!” 事情发生后,沈乔整个脑子都是飘的,对谢声,以及所有人,满心歉疚。 因为惊吓,她整个人都有点乱,幸而,她“屈尊纡贵”“自降身份”挑的男人,好像真的有些魄力,很能靠得住的样子。 从事发到现在,谢声脑子一直都那么清楚,他安排了兄弟朋友们怎么应对豹子头的事,让他们该回家睡觉回家睡觉去,该干嘛干嘛,然后他换了自己的那辆suv,单独开车送沈乔。 眨眼功夫,水榭里乱哄哄、心神不宁的一群人,一个不漏地被谢声安排了妥当,四下散去,要死要活的事情,谢声三两下压了下去。 沈乔眼睛肿得像核桃,在副驾驶上擦了擦泪珠儿,谢声此时已经发动了引擎。 “谢声,你手伤了,能开吗……” “这点儿小伤没关系!你忘了,我可是最好的‘修车工’,车对我来说就跟弄玩具一样。你以前骂我最起劲的时候,最爱叫我流氓修车工呢,不记得了?” 谢声侧头对她笑,他本来皮肤就白皙,眼下因为失血和疼痛更是惨白。 他逗她,沈乔笑不出来,反而眼睛越酸。 谢声喜欢她、追求她,吃了太多苦。自己确实是铁石心肠,为什么到现在,才愿意跟他在一起呢,才愿意给他一点点甜头呢? 他那么喜欢她,对她那么好…… 沈乔想,谢声的喜欢,她怎么都还不完的! “别哭了桥桥,你再哭,我心就疼了……嗯?”谢声耐心地哄着,他调/情的时候很坏,哄她的时候又特别的温柔,“你看,我手已经够疼了,你还要我心也疼吗?” 沈乔死死咬住唇,忍住眼泪,勉强地点头。 “好嘛,我不哭了~” 谢声朝沈家开了一半路程了。 这期间,沈乔已经摁掉了无数个家里打来的电话,短信箱也塞了满,她看了两条之后,考虑了一下,决然关了手机。 谢声目视前方开着车,余光瞥了见沈乔的动作。 “给家里回个电话吧,你父母肯定知道你跟我在一块儿,你这么晚还没回家,他们一定担心得发疯!” 谢声自嘲的笑了笑,“我那么坏,别吓坏他们!快回他们消息吧,桥桥。” “你不坏~”沈乔软软又坚定地反驳。 谢声愣了愣,而后噗嗤轻笑了一下。 “是吗?”“宝宝这句话好动听。哎,果然还是受伤好,受了伤,桥桥对我和这个坏男人都温柔似水,我都舍不得好了~” “那怎么行?你要赶紧好起来,大不了……大不了我一直这样好好对你……” 沈乔声音低下去,红了红脸。 “大小姐说话也要算话!” “……嗯。”沈乔小声。 其实刚才还有句话藏在沈乔心里,没有说出来。 她想说:不对,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沈乔看一眼正在关机的手机屏幕,亮光归于黑暗,而后抬起脸,望着前方在黑暗里延伸的马路。 她想了一会儿,说:“谢声,我不想回家。”“今晚……我跟你走,好不好?” 谢声侧过脸来,正对上是沈乔那双哭过之后亮闪闪、漂亮得让他心魂震颤的眼睛。 “怎么,担心我没人照顾?”谢声笑了一下,“我没那么弱,桥桥。” “不要拒绝我,谢声。” 谢声看去,沈乔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拒绝她? 呵,开什么玩笑! 他想她都想得发疯了! 谢声搬家后,沈乔第一次来谢声家,是个高层小公寓。 男孩子住的公寓的物品不多,房间角角落落都很整齐,也显得空旷阴冷。 多了个女孩儿,谢声忽然觉得这阴冷的水泥洞穴多了几分令人眷恋的温暖人气儿。 原来封叔暂时没跟谢声一起住了,谢声说是把封叔安排在了另一个地方,没有细说,沈乔知道,大概是顾忌着封叔的安全问题,他们父子才分开来住吧。 夏瓷姐姐说了,上次她的父母找了他们麻烦,谢声和封叔都受了伤。沈乔不敢提这件事,心里满满地歉疚、心疼,更觉得对“家”第一次产生强烈的抵触、逃离的情绪。 谢声的公寓一室一厅,没有厨房,只有浴室,没有阳台,但有一面巨大落地窗,拉开就是高楼远眺出去的夜景。此时城市灯火湮灭,光点稀疏。夜,很深了。 “桥桥,左边是热水,你先洗洗澡。喏,衣服我叠好了放在这儿,这是浴巾。” “嗯。” “我出去了,有事叫我。” “嗯……” 谢声抬腿出去,衬衣后背却被小手拉了拉,这动作谢声很熟悉了,自然地转头来:“怎么了?” 沈乔咽了口唾沫,垂着头,挪到谢声跟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跟谢声眼神交汇了一会儿,然后踮了踮了脚尖,却尴尬地没亲着谢声的脸。 谢声愣了愣,今天的沈乔太主动,他有点儿……有点儿心动,所以也忍不住也跟着少女羞涩,反应也笨了些。 谢声暗暗后悔方才的“后知后觉”。 谢声没低头配合,沈乔没亲到,正挂不住脸,谢声就弯了腰,吻上沈乔的唇,细细吻过她每一寸唇齿,下巴,脸颊…… 最后,谢声含.住她嫩红的唇儿品尝,牙齿咬住她唇瓣轻轻一扯,直到呼吸越来越灼,不顺畅了,才放开了沈乔。 他带着三分笑意,哑声呢喃:“桥桥,我爱你。” 沈乔身心软成一片,依靠在谢声怀里,眼睛红彤彤的,嘴巴又止不住浅浅地弯起来。 “刚好,我……也是。”沈乔羞涩的声音细若蚊蝇,随后又娇娇地咕哝抱怨:“可是,你刚刚把我咬疼了。亲得不好,重……重来,好不好。” 矜持的少女,竟然发出了第二次邀请。 谢声呼吸不可控制地急促、灼热,刚被理智克制下去的贪婪渴望,又更凶狠地燃烧起来。 谢声一个失控,把沈乔摁在门后,又狠狠吃了一口,可这远远不够,他的膝盖轻轻一顶,就分开了沈乔的双腿,低着嗓音,恶狠狠警告她: “桥桥,别对我这么好,也别引.诱我,我会得寸进尺!” “我的‘坏’,你懂的……” 作者有话要说:黏黏腻腻的一章~ 最近几天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从后天周六开始,固定一下,早上7点更新,是的,某作者君打算对自己狠一把弄好存稿箱~作者君也要学声哥哥,对自己也要狠一点~ tvt 75、我懂 我的坏, 你懂。 谢声说完,沈乔就一个激灵,心里忍不住有点儿害怕谢声。她一直是有点儿怕他的, 虽然知道男孩子个性虽狠、但对她一直很爱护,可她对谢声就是有点儿怕!就像今晚那种场合, 谢声就很吓人。 “桥桥……” 谢声忍了又忍, 哑着嗓子唤沈乔的名字, 手在少女腰肢上熨帖着。他本就和“正人君子”搭不上边,沈乔觉得谢声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呼吸都色.情得要死。 他就是天生的下流胚子。 谢声吻过后,用鼻尖拱着沈乔的脸颊、耳朵。“桥桥, 我的‘意思’, 你懂了吗,嗯?” 沈乔浑身滚烫、心砰砰乱跳, 呼吸都紧张得不顺畅了。谢声那个“意思”让她面红耳赤, 嗯了一声。“我懂了~”顿了顿, “那,那我先去洗一下~” 谢声吸吻了一口沈乔的唇, 笑。“去吧。” 谢声后退几步,靠着墙邪邪地笑着看她,沈乔娇羞地虫他笑了笑,慢吞吞关上浴室门。 浴室水声稀里哗啦响起来, 谢声烟学得早,瘾大,从兜里掏出烟盒子打算抽一根, 但转念一想,沈乔在,又把烟往抽屉里一丢,关好。 大小姐做什么都很慢,谢声早习惯了,也不催,在窗边站了会儿。 浴室水汽氤氲,沈乔细致地洗好身子,在镜子里照了照。 过不了多少天她就十八岁,是大人了,然而从童年开始到现在,她似乎并没经历过太大的成长,极少的两三次大事件,都是与谢声相关的。 遇到这个男孩子之后,他带着她经历了好多事。 谢声,就是她的成长。 沈乔看着镜子里一丝.不挂的女孩,脸红了红,弯腰顺了顺长发,擦了水滴,吹干。 “谢声,我……洗好了。” 谢声正肘着窗喝着杯咖啡,回头见沈乔扭着袖口站那儿,应了一声,把咖啡放桌上,就钻进了浴室。 沈乔诧异。 ——谢声反应怎么那么冷淡?他不是老想着跟她……跟她那个吗?刚刚他们说好的啊,他怎么突然冷淡了…… 沈乔有点儿不高兴,听着浴室水声,在屋子里徘徊了两圈,本来是想发点儿脾气的,但一想,谢声为她受伤了,还是少作一点的好,就磨磨蹭蹭地对着谢声的床脸红了一会儿,慢慢吞吞掀开被子,乖乖躺进去。 被子上、枕头上,都有谢声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香味,沈乔心跳得厉害,又有点儿犹豫,是不是决定得太轻易?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再翻来覆去……沈乔脑子里不住跟随水声猜想着浴室里男孩子的旖旎~ “呀,羞死了……”沈乔捂住脸。 谢声洗好出来了,沈乔乖乖躺着,手儿拉着被子盖到下巴,俩眼睛悄咪咪地跟着谢声的步子、动作移动。 谢声虽然脸长得有点儿秀气,但是十足十的纯爷们,生活习惯大而化之,短发就简单擦了擦,没吹干,湿漉漉地往后一顺,像打过发蜡,很整齐,沈乔观察着谢声的下巴、喉结、白皙的发际线,越看越觉得挺英俊,很有男人味道。沈乔的脸,禁不住热起来。 她想着,马上要和谢声做……做那种最亲密的事情,心里又害怕又紧张,还不知羞地有些隐隐地期待。——她喜欢谢声,好喜欢他呀…… 就这样,沈乔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奇怪的是,却不见谢声过来,而且更匪夷所思,谢声竟在离床边一米的地方打好了地铺,就打算躺下睡了! 沈乔有点儿急,又不好意思问他,是不是不想“那个”了。沈乔两手在下巴下揪着被子,小声喊:“谢声。” “嗯。”谢声正要躺下,闻声侧头。“怎么了桥桥?” “我……”沈乔看了眼自己被子,勾勒着她身体的形状,她咬住唇,问不出口,委婉地问,“你……你打算,直接睡了吗?” “啊。时间有点儿晚了,明早要处理些事。” “……哦。这样啊~” “怎么了桥桥,你睡不着吗?要不要我给你讲讲故事?” 什么讲故事,讲什么故事啊~ 沈乔摇摇头,有点儿失望,原来谢声对她也不是很有兴趣嘛。她躺好,闷闷不说话了。 谢声的眼睛何其老辣,看出沈乔有点儿不对劲,但又一时没明白是什么,然后,他就看见床头整整齐齐放着他给沈乔的睡衣,而沈乔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洗着,那么…… 这时,沈乔又侧头来,脸红扑扑地,眼睛扑闪扑闪很紧张。“谢声~~” “嗯。” “你……不上来吗?我、我已经……准备好了。” “……”谢声不傻,这次是会意了!他倒吸了口凉气,眼睛一亮,吃惊不足以形容。他想起刚才在浴室门口,沈乔那个点头,说懂了…… 大概是被沈乔高冷无情惯了,谢声压根没把沈乔的那个点头往色的方向想。他以为沈乔点头是说她明白了,然后不敢引.诱他了,难道她竟是,答应跟他……? 谢声目光灼灼。 沈乔紧张:“但是,你要保证,温柔一点……我,还是有点儿怕……” 哪个男人经受得了心爱的女孩这样说?何况谢声这种隐藏着兽性的男人,他站起来,踢开了碍事的枕头站沈乔跟前,俯视了沈乔一会儿,笑了。 沈乔揪着小被子,望着他,有点儿哆嗦。 “桥桥。”谢声顿了顿,收敛了些兽气,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温柔,吓坏沈乔。“那我可上来了?你考虑好,现在拒绝我,还来得及!” 沈乔是有点儿后悔,但是…… 谢声看着少女一言不发,就是往旁边挪了挪,然后,藕白的胳膊伸出来,替他掀开了被子一角。 此情此景,谢声觉得自己要再装高尚、清心寡欲,就是傻/逼了! 谢声一掀被子就躺下,沈乔惊惶地躲了一下,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谢声笑了笑。谢声灼灼地盯着沈乔,手朝沈乔伸到一半儿又捏紧拳头顿了顿,口干舌燥,比玩命儿还紧张。“桥桥,我……可以碰碰你吗?” 沈乔脸红得脑子嗡嗡响,咬着唇迟疑了一下,挪过去,靠在谢声怀里。她,毫无遮蔽,就在男孩子的怀里。谢声呼吸完全乱了,手落在少女的腰上,那细腻温滑地触感,一下子让他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桥桥……” “……嗯。”沈乔极轻地应着他。 “你真不后悔?” “……不后悔。”沈乔羞得不得了,缩在谢声胸口埋着头,两只手轻轻拉着谢声的衣襟,埋在他胸口,“我绝不后悔。” 然后话音刚落,男人的吻如狂风暴雨,沈乔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不知所措、紧张惶惶,又觉那样甜蜜。 谢声重重呼吸着,与沈乔额头相抵,彼此眼神相交,只有对方,多少爱意在彼此眼睛里交融。爱情是如此奇妙,他们此刻的心像连在了一起。 沈乔正茫然地等着谢声下一步动作,可谢声却停下来了,眼睛里有洞察一切的眼神,谢声挑了下眉头: “桥桥,你这么主动,别不是觉得对不起我,替你父母补偿我吧?” 沈乔一下被说中心事,心虚。干什么呢,谢声怎么这么聪明啊,天啊,她快没活路了~ 沈乔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好,就被谢声食指摁住唇,他长臂一捞把她揉进怀里。刚才一番耳鬓厮磨,谢声已经除去了上衣,这一拥抱,便亲密地贴在了一起。 半晌。 “算了,小傻瓜,等你这儿再长长大,我再收割好了。”他轻轻顶顶她胸口,“睡吧,挺晚了。” 谢声长臂轻而易举越过沈乔,拿了沈乔的衣裳裹在沈乔沈少,拥在怀里,安静的休息。 沈乔很意外,在她认知里,谢声是个本性很贪婪、很欲的人,他从一开始追求她目的就很明确,甚至一度他就想欺负了她。沈乔一直认为,谢声追她,其实很大的目的就是这个,然而…… 沈乔有些动容,眼泪漫上来,紧紧回抱谢声,无声地落下泪珠。原来,谢声对她的感情,比她以为的干净纯洁得多。他喜欢她,不是为了与她一晌贪欢。 沈乔忽然觉得很自责,一直以来,她都把谢声的爱,看得太轻浮了……而今她才体会到,谢声的感情。 那么纯粹,美好。 然后沈乔身下忽然被什么捅了一下,哼唧了一声。 谢声一抖,赶紧松开了沈乔,离远了一点儿。沈乔懵懵懂懂,但猜到了什么,羞涩而忐忑地看谢声。 谢声就这么远远离着她,躺了一会儿,等克制下去,才敢重新轻拥沈乔入怀,轻轻吻在沈乔额上。 “桥桥,我们会成为最亲密的人,但不是今晚。”谢声呢喃,“我要给你最好的,最好的我,最好的一切,一切……” 沈乔懂了,她终于懂了,谢声对她的爱。 她一直觉得谢声配不上她,可现在,她忽然发现,一直配不上对方的人,是她。何德何能,她能让这样优秀的男孩子干干净净地喜欢了她十年啊。 沈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听着谢声对她娓娓说话。 “桥桥,你必须答应我,不许跟别的男人亲密,更不许喜欢别的男人,好吗?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等着我。你要敢见异思迁,我就把你抢回来,狠狠、狠狠地蹂.躏!反正你记住,你这辈子绝对是甩不掉我的,我今天不干你,不等于弃权,懂吗?” 沈乔吓了吓。“我不喜欢别人就是了嘛~”委屈地从谢声怀里抬起眼睛,“你不要这样吓唬我,我害怕~” “就是要你怕!不然不长记性!尤其那个徐翩然,给我离远点儿~”谢声捏捏沈乔的鼻子,把少女揉在怀里。 骄矜的沈乔说不出别的话了,她只是羞涩成水,依靠着心爱的男孩。“好嘛~”然后过了一会儿,沈乔小声唤,“声哥哥……” 谢声呼吸紧了一下,有笑意。“嗯。” 夜深了。 谢声轻轻蹭着沈乔微卷的长发。他曾做梦都想得到沈乔,可是,越长大,他越明白,他爱越深,越无法轻易玷污了她啊,他心爱的女孩儿。 谢声暗暗发誓,他势要给沈乔,最美的未来! 因为他的桥桥,值得最好的幸福,他不能让她受一点儿委屈!不能在她年纪还小的时候,就懵懵懂懂地在这个小公寓里交付第一次。谢声对自己还不满意,他必须要更好,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声哥哥纯爷们儿! 自己立的flag,跪着都要写完~今天大姨妈突访躺了一天,完全打乱码字计划,现在去写明早的章节,更新时间改为早7点! 76、没吓你 沈乔一夜未归, 沈家上下可想而知闹成什么样。 沈乔说不怕父母,那是假的!耗子对猫的忌惮长在骨子里,沈乔是那只悲催的小耗子, 沈父沈母就是那对猫! 谢声开车送沈乔到家门口,沈乔脸都白了, 强自镇定着, 拉拉谢声:“你快走吧, 千万别让我爸妈他们看见你,我怕他们会为难你……” 谢声反握住沈乔的手,护在掌心。 “傻瓜, 哪有男人丢下自己的女人逃走的?”他指尖一点沈乔的鼻子, “瞧你都怕成什么样儿了。走吧,我陪你进去。” 事实上, 来沈家这个决定, 他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唉谢声!谢声~” 谢声不由分说, 拉起沈乔就大步走进沈家。 沈乔简直不敢想象父母、爷爷、小姨妈等人会是什么表情,她很担心谢声, 但谢声是个一旦做决定就不动摇的男人,她劝不住。 果然,客厅里满当当的坐着沈父沈母、沈老爷子、林淑尔以及一干佣人、保镖等。保镖把人跟丢了,怂哒哒地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其余人,脸色都很难看。 沈乔如惊弓之鸟,倒是谢声坦荡荡地, 拉着她的手不闪不避。 “伯父伯母,我把桥桥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了。她在外头都没受委屈,我希望她回了自己家,不要受委屈才好。” 沈父、沈母有良好修养,绝不是骂街的父母,所以心情再差,也没有当面发作什么。 “aricia,你上楼去!”沈父严肃地说,“我跟小谢单独聊聊。其余人,都散了吧。” 沈乔担心地看谢声,谢声给她个安心的眼神,旁若无人地揉揉沈乔的脑袋。“上去吧,没事儿,我好着呢!” 沈乔脸无血色,拉着谢声的衣袖不放,“谢声……”她摇摇头,意思是不走。 “别怕,万事有我。乖,听伯父的话,上楼去。” 两人的互动让沈家一家子脸色更难看,沈父又重重命令沈乔上楼,沈乔才不得已垂着头上楼,跟谢声一步三回头,沈乔不敢想象谢声会被如何刁难。 “淑秀,你也上楼,看看aricia。” “好。”沈母应了丈夫一声,极不友善地看了眼谢声,冲谢声点了点头,才上楼去。 谢声心中微动,回应了沈母的招呼。 接触了沈家父母,谢声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沈乔这样气质高贵优雅的女孩子,因为沈家的父母确实很有修养。 瞧,他们如此不喜欢他,却也场面上给了他起码的礼貌和尊重。 这种修养和胸怀,几个父母能做到呢? 沈父先让人沏好了茶,倒了一杯,推到桌子对面,给谢声作了个请的动作。 谢声笑了一下,“多谢。” 沈父眼皮动了动。“‘万事有我’,呵,小子,你口气有点儿狂啊。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狂,却也没有你这嚣张。”沈父靠着沙发,眼神睥睨。 “伯父,如果我不嚣张,又怎敢觊觎您的女儿呢?”谢声扯了扯嘴角。 “你在激怒我?”沈父又气又觉不可思议。 “不敢。您是桥桥的父亲,我是十分尊敬您的。哪怕您对我做了这么多倚强凌弱、以大欺小的事,我依然如此。”谢声态度是不疾不徐,“只要我爱桥桥一天,她在乎的人,我都不会伤害一分一毫,所以不管您和伯母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记恨。我原谅您们。” 谢声一席话,沈安竟然被说了个哑口无言。 这番话有张有弛,看似退让实则进攻,但又不能说他假,因为沈安觉得,青年确实如此做、如此想的,他太有说话技巧了,也就是,有城府! 青年此时的笑意,和方才对女儿的那种温柔宠溺又不一样了,若不是调查过谢声的年龄背景,沈安真以为他有二三十岁,如此老辣、稳重,全不像还不到二十岁的愣头青。 “孩子,我欣赏你的胆气和智慧,但你跟aricia不合适,身份、背景、个性,你们差太远。不是我们家嫌贫爱富,而是作为一个父亲,我不希望看着唯一的孩子误入歧途。”“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伯父,过去我不能改变,出生也不是我可以选择,如果您用这些来诟病我,我无话可说。”谢声顿了顿,笑了下,“但我想,您是聪明人,通过跟我打的这几次交道,对我的为人肯定也有一定了解了吧?” 谢声抿了口茶,笑吟吟,沈安的脸色却在谢声笑容里差下去。 “您信不信,我有本事让您女儿死心塌地爱我一辈子,哪怕某天,您真逼着把她嫁给别人,她的心还是我的。我一出现,她还是得跟我走!” “可恨!”沈安一拍桌子,竭力压抑着怒气,“小子,别空说大话!” 谢声并不急:“您知道,我没有。” “……”沈安觉得背心发麻,商场上不是没接触过灰色地带的人物,但那些人油虽油,却没谢声这种慑人的气场。 沈安想不明白,这人怎会如此狂,并且他还有脑子。难怪说流氓不可怕,可怕流氓有文化,沈安调查过了,这男孩子虽然没有上过多少正规的学,但家里有个厉害的人物,耳提面授,懂得不少。 沈安:“你信不信,我随便让人查查你,就能让你跟你那两个朋友一样,进牢里呆几年?” “果然,老秦和张哥是您的手笔。”谢声冷冷一笑,“算了,他们干了不少缺德事,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谢声抬抬眼皮:“伯父,您年纪比我长,权势比我大,您要如何处置我,我反抗不了。但我没有干什么犯大忌的事,您关不了我多久。让我坐坐牢、留点儿案底,也许您一时爽快了,但,您考虑过桥桥会怎么想吗?你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又该如何维持?”“您和伯母,会失去她。” 沈安讨厌这种被人捏着软肋的感觉,但谢声说得句句中要害。 对于谢声,沈安觉得匪夷所思,觉得这年轻人,太特别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危险、魄力,他也有点儿镇不住他。 “胡说八道!小子你太狂妄!” “您要不信,完全可以试试。” “……” “伯父,我今天来不是来激怒您的,我是想告诉您,诚挚地告诉您:我爱桥桥,是真心地爱,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龌龊动机。如果是玩玩,我不会找她!” “可笑!”沈安捏着杯子,“你们才多大,谈什么爱?你们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婚姻吗?”“你们又懂什么是未来、什么是家庭、什么是责任吗?”“小谢,你太年轻了!” 谢声徐徐放下杯子,眼神平静而认真。“是,桥桥是不懂,但我想我懂……” 沈安闻言抬眸,与谢声对视的时候,他有些恍惚,仿佛在面前的男孩儿并不是个混混年轻小子,而是个“人物”。 等话聊完,茶已经凉了。 谢声站起来,告别。 “希望您和伯母温柔地对待桥桥,她是你们的女儿,请不要伤害她。”“今天不请自来,十分抱歉,谢声告辞了。” “你不是不请自来,是有备而来吧。”沈安也站起来,“走吧,希望你说到做到!如你所言,男人顶天立地,不能食言!” “您放心吧。告辞。” “不送。” 谢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背后有脚步声哒哒哒跑来。 “谢声!“ 太熟悉了,这脚步,谢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回头。“桥桥,你怎么跑来了,瞧你,鞋子都没穿好。” 谢声蹲下身,高高大大的一个男孩子,那么凶狠、有城府的,此时却蹲在女孩儿跟前,温柔地替她穿好鞋子。 沈乔她娇滴滴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望着谢声喘了一会儿,谢声站起身,她垫脚揽着他脖子,送上轻吻,心疼地看看谢声手。 “照顾好自己,要是手不方便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照顾你!” “没关系,小伤而已。” “不许说小伤!不许这样对自己不好!”沈乔嘟嘴,红着脸小声说,“我要疼我的男人~~”忍不住羞涩地笑。 谢声瞟一眼不远处,已经脸色铁青的沈父沈母,笑意从未有过的温柔。“桥桥,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舍得走了,可怎么办?” 这是谢声第二次提“走”,不过沈乔没想那么多。“有什么舍不得,又不是见不到……” 谢声揉揉沈乔的脸蛋儿,眼睛里有涌动的怜惜。“在家里要乖,别跟父母吵,嗯?要记得答应过我的话,要是食言,天涯海角我也抓你回来,狠狠报复你!” 沈乔吓得一哆嗦,软软一锤谢声胸口。“你不要这么凶嘛,吓到我了~~~” “真的,我没吓你!”谢声狠狠抱住沈乔,重重揉在怀里。“桥桥,如果我得不到你,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沈乔不知道谢声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没有深究,这个城府深的男孩子,她经常都看不懂他,算了算了,她才不要想那么多呢。 “我走了,桥桥。” “嗯。” 沈乔张望了一会儿,“谢声,我生日会你也来,好不好?” 谢声回头,目光越过沈乔,看向大门口脸色发青的沈父沈母,对沈乔笑了笑。 “好啊,桥桥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乔高兴得不得了,重重点头! 这次的生日,一定是特别的,沈乔暗暗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谢声的爱,是真爱啊。 注意,更新时间现在是早上7点,今天份已更,明天更新也是7点哦。 大半夜眼神不好,不知道有没有虫,大家看见的话就留言吧,(*  ̄3)(e ̄ *)。你们期待的大佬声哥哥,即将上线了。 77、项链 这是沈乔最期待的一个生日! 过去十七年, 沈乔都没这么盼过。 因为电影院那边的事,谢声比较忙,所以那天之后有好多天两人都没见面, 直到沈乔生日前一晚,谢声从梧桐小树林弄走了沈乔。 “谢声, 你把我偷出来要拐去哪儿啊?” 机车后座上, 沈乔紧紧抱住男人的腰。谢声比较清瘦, 身材修长,背影有种清秀少年的美感。 沈乔望着谢声背影,心里痒痒的, 她想, 这大概就是“喜欢”。 谢声笑了声,卖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的大小姐!” “谢声。” “嗯?” 初夏的风在耳边呼啦啦, 沈乔扬着唇角的微笑, 大声问:“为什么你每次找我约会都像偷情?” “刺激点儿不好?” “……哼。” “桥桥,你喜欢跟我偷情吗?” “谁会喜欢啊~” “那你为什么笑?” 沈乔赶紧双手捂脸赶走笑容的弧度, “我才没有……” “抱好!” “嗯?” “让你抱好!” “什么,啊!” 机车碾过个井盖,耸跳了好高,吓得沈乔赶紧死死抱住男人都腰, 差点哭出来。 “呜呜呜,谢声你吓死我了~” “说了让你抱紧!” 沈乔不认账,反正就是不高兴, 怒着嘴,瞟谢声随劲风飘逸的短发、黑白分明的发际线,就听谢声笑吟吟地说: “桥桥,你胸好软。” “……!”沈乔脸红透了。“你、你流氓~” 谢声很满意沈乔的反应,他就喜欢调戏沈乔,然后看沈乔害羞的样子。 但科学表明,同一种药品使用时间过长,虫子们会产生抗药性,比如,沈大小姐这条虫子就是越来越耐药了,并且彻底演绎了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沈乔抿抿嘴,小声问:“那……你喜欢软软的它们吗?” 机车龙头一拐,横尾一扫,停路边。谢声皱着眉回头,看得沈乔直脸红好一会儿。 谢声心猿意马地深深看了眼沈乔胸口: “桥桥,你真不知羞!什么时候思想开始这么不纯洁了?” 沈乔窘着脸反驳:“……哪儿有~” “桥桥,你要纯洁一点,懂不懂?”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还不是,跟你学的~~”这话沈乔真没冤枉谢声,真是跟他学的。 “不许跟我学!我是男人,你不一样!”谢声义正言辞,“只许跟我说这些,不许跟别人提这种话题!” 沈乔窘得万分后悔,垂着脑袋点了点,然后机车重新疾驰,正在懊悔的沈乔就听见谢声低低的笑语: “我当然喜欢。”“桥桥哪里都舒服,我哪里都喜欢……” 沈乔呼吸随着怦然的心跳哆嗦,然后微微笑起来,环着谢声的腰脸颊贴上去。 为什么以前没觉得,谢声这么讨人喜欢呢? 他痞痞的,坏坏的,总能逗得她脸红心跳。 跟他在一起,那么轻松、快乐。 她真是,好喜欢谢声呀 …… 沈乔想,她要永远永远地喜欢谢声,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这是一片濒临拆建废旧老楼街区,居民已经搬空,部分楼宇已经在拆,夜晚停工,没有人作业。 嶙峋的老楼夹着一条凹凸不平的旧公路,道旁稀稀拉拉的老路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分外昏黄。 骑了没多会儿,谢声在一座天桥下停好车,抱沈乔下来。 沈乔有点儿怕怕的,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眼珠儿湿漉漉地落在谢声身上。 “谢声,我们为什么要在这儿约会啊?” 谢声落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脸冲着她,仿佛有一点淡淡的笑意,又仿佛没有,高大的个子有点儿阴云压顶的压迫、阴霾感。 沈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谢声埋在阴影里的眼睛应该是看着她的,但就是不说话,等了好一会儿,四下阴风阵阵,谢声的影如鬼魅,沈乔有点儿怕,抱了抱自己胳膊,怯怯地喊:“谢声?” 那影终于笑了笑,喊她:“桥桥。” “嗯。” “你饿吗?” 别说,沈乔一摸肚子,还真有点儿饿。“有点儿。” 修长的手从阴暗里伸出来,一看就是个高个子的男人,因为手指一根根格外修长匀称,掌心干干净净,躺着几块儿饼干。 沈乔一喜,她最喜欢的菠萝曲奇小熊饼! 她想拿,那手却缩了回去。 “你可以吃,但吃一块,就得亲我一下!”“不亲,可就不给吃!” 沈乔猛地抬头看谢声,脑海里深埋多年的记忆一幕幕浮现脑海,她重新再环扫四下,墙皮斑驳的天桥,窄窄的马路,昏黄的路灯…… 眼前浮现那大雪盖上着一切的虚影,雪花飘飘,那从黑暗里伸出来的一只干瘦、脏污的小手,和眼前这只,干净修长的男人的手,意外重叠…… 沈乔眼睛红了红,“谢声,你还是这么坏~~” 谢声从从阴影里走出来,不再是当年个十岁的流浪小孩儿,他高大,清俊,温柔地俯视沈乔,拥她入怀。 沈乔仰脸,虽然在微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天,他们还都那么小,又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亲密关系。 沈乔垫着脚,与谢声亲吻,温柔的,缠绵的。饼干掉在地上,谢声环住沈乔,手在她腰肢上流连。 他长高了、长大了,沈乔在他怀里是那么小小的一只。 这是他的女孩儿。 他的。 谢声很欲,沈乔每次与他亲密都深有体会,他吻她的时候从不肯浅尝辄止,不管一开始他是多么的温柔,到后来总要深深的、狠狠的席卷她,揉搓她够了,才能放过。 他的内心烧着一把火,他真实、灼热、轻狂,每一次接触他都想要燃烧她,狠狠的把她烧成灰那样! 沈乔想,大概老天爷早就注定了,她会栽在这样的火热里,谢声执着而越挫越勇的追求,她抵抗不住,只能向他服软。 谢声把女孩抵在墙上,从唇齿吻到脸颊、眼睛、头发,从下巴吻到脖子、锁骨、香肩,连手指都不放过。 沈乔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烫,害怕地软软推他胸膛,哼哼唧唧说不要,谢声才停下来,与沈乔额头相抵,轻轻喘息。 “桥桥,我……”多少衷肠、多少爱意在心中流淌,却无从说起。 沈乔又何尝不是,哼哼唧唧唤了一句“谢声”,就软在男人的怀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静静听着喜欢的人的心跳,和自己的一起怦然。 不远处旧教堂的钟声敲响,午夜到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桥桥,生日快乐。” 沈乔从谢声怀里抬起脸,漂亮的大眼睛,海藻般的长发,白皙如雪的肌肤,还有香香的味道。 谢声抚摸着沈乔的脸蛋儿,感慨他的女孩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现在被他吻得脸颊绯红。 谢声从小盒子里取出一条银灿灿的项链,吊坠是只小小银色的花骨朵。“生日礼物,送你。” “好漂亮!” “喜欢吗?” “嗯!” “我给你戴上。” 沈乔优雅地拨开长发露出白嫩的脖子,让谢声给她戴上了项链,满心喜悦。 “可是吊坠为什么是个花骨朵呢?我想看它开花。”沈乔笑眯眯。 谢声眼皮掩盖住眸子,讳莫地笑了笑。“这项链有个名字。” “什么?” “等待。” 沈乔点点头。 谢声:“好了,拴上链子就是我的了!” 沈乔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桥桥,你未来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沈乔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从前我就想以后嫁个好丈夫,然后解决我们家后继无人的尴尬。但是遇见了你,我就……”她看着谢声,脸慢慢红下去。“我不想嫁给别人了~” 谢声温和地微笑,他大概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女孩儿,谢声轻轻地揉揉沈乔的头发。 冷艳优雅的大小姐在被他攻陷之后,越来越暴露她内里单纯稚嫩。 沈乔被富养娇惯着长大,没有事业心,她需要一个男人保护着、让她依靠着,谢声看明白了,他的桥桥弱弱的,是需要人保护照顾的公主…… 谢声埋下头,又亲了沈乔樱唇一口,啵地响了一下,近近看着沈乔。 “桥桥,你真娇~” 沈乔脸蛋红扑扑的,谢声的脸近在咫尺,她心里砰砰乱跳,又闭上了眼睛,和谢声吻在了一起。 太喜欢你,怎么吻,都不够。 生日宴还是往年的流程,沈乔却觉得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一下子有意思起来,因为父母的关系,谢声远远混在人群里,不敢走得太近,免得惹出突发状况,让沈家长辈脸色难看。 毕竟沈乔生日,谁也不想节外生枝。 钢琴演奏,生日祝福,馈赠礼物,寒暄叙旧……七七八八、熙熙攘攘地闹下来,总算到了自由跳舞的环节。 因为是十八岁,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生日,更是沈乔的成人礼,所以今年多了交际舞环节。 沈乔先同林宇那个败家子表哥跳了一段就把人扔开了,去找谢声。 人群熙攘,沈乔远远看见谢声在人群边缘站着,冲她微微笑。 沈乔心中一喜,提着裙子艰难地绕过人群往那边走,可是好奇怪,谢声却一直在后退。 “谢声。”“谢声……” 沈乔不敢大声喊,心中涌起莫名的慌张——谢声那种笑容平静得诡异,他不是那样脾性的人,他从不这样对她笑的。 “谢声!” 沈乔终于越过了拥挤的人群,来到刚才谢声站的地方,却再无男人的影子,只有前方大开着的门。 叮。 沈乔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谢声的。 “沈乔,我爱你。” 沈乔心头一跳,谢声从不连名带姓喊她!短短几字,有种莫名的严肃,诀别。 沈乔赶紧拨电话过去。“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谢声,谢声……”沈乔心头难以名状地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声,沈乔。把你我名字摆在一起,已满心爱意。 78、等待花开 沈乔回忆刚才, 从父母分明看见了谢声,却没说什么开始,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现在, 谢声突然消失、手机关机, 沈乔这种感觉变得更强烈。 “对不起, 您所……”手机屏幕闪烁着谢声的名字,打过去却无一例外全是关机,一遍, 两遍, 三遍,四遍。 “唉aricia怎么跑了?” “就是啊, 怎么了?” “她找谁去了……” ——顾不上身后的哗然, 沈乔提着碍事的长裙奔跑, 一边跑一边喊谢声的名字,从庭院到马路到山野, 她发了疯一样找,发了疯一样的打电话,却总是没有回音。 “谢声!谢声你在哪儿快回答我!谢声,谢声——” 沈乔在十字路口哭喊, 四下来回的人与车辆全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一张是谢声。 “谢声————” 片刻,沈父沈母派来捉沈乔回家的保镖找了来, 向来柔弱端庄的少女却像突然活了过来,不知她哪儿来的力气能反抗他们,竟谁也抓不住她。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谢声,我命令你们松手!” “乔乔小姐,沈董说了必须把您带回去。” “您别挣扎了,求您了……” “不要碰我!啊!” 大概从没见过这样失仪、像发疯一样的女儿,跟来的沈父气得浑身发抖,好半晌,走了过去,手一扬——“啪!” 狠狠一巴掌。 “沈乔!你给我冷静下来!”沈父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呵斥道。 沈乔从没被打过耳光,一下被打愣了,捂着脸看自己压抑着愤怒、风度摇摇欲坠的父亲——父亲从没这样愤怒得失仪过。 沈父:“那小子已经走了!你用不着找他,他永远不会回来,你也不可能找得到他!” 沈乔一懵,好似瞬间被雷轰了五内,浑身都跟着发麻、颤抖,险些没站稳。 沈乔涣散的目光再有焦距时,落在了沈父脸上:“爸爸,是您……是您做的,对不对?”“你们对谢声做了什么,你们为什么逼走他?为什么要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aricia!你看看清楚、在跟谁说话!”沈母刚好赶来听见,严肃地训斥沈乔,缓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愤怒,“回家再说吧,在这儿闹闹腾腾像个什么话!觉得别人笑话没看够是吧?” 沈乔满脑轰然,软软瘫在地上。 谢声,你在哪里…… 那晚是个疯狂而崩溃的夜晚,对于沈乔,对于沈家所有人。 前有沈乔在学校跟“谢老师”的绯闻,现在生日宴上来了这么一出追追逐逐,在圈子里,沈家和沈乔本来就是焦点,对于那个“沈家女婿”“雅典公主的男友”,一时众说纷纭,各种揣测,沈父沈母三不五时就要接到个把问询他们家“女婿”的,脸色难看,所以一回到家脸就拉得老长!简直是丑闻~ 沈乔被关在家,连学校也请假了暂时不许去,可沈乔哪里呆得住,一天见不到谢声,她就一天不安心,三番两次就想逃出去找人。 以前谢声也突然消失过,但这一次,她心里却感觉不一样,那恐慌,每分每秒都在吞噬她。 “爸爸,您让我去找他吧!我求您了,我就见他一次,就见一次!”“您成全我吧,我从没求过您什么,就求您这一次!” 沈乔哭红了眼睛,拉着沈父的袖子软软跪下,沈父气得牙齿打颤。 林淑秀冷着脸说: “不是爸爸妈妈非要让你难受,aricia,你还小,爸爸妈妈不能让你误入歧途!” “或许你现在觉得跟个酷酷的少年谈恋爱很新奇,可有一天你长大了,你会发现今天的你有多幼稚、多愚蠢!” “那个男孩子他不是一般人,你绝不能跟他在一起!就你这点儿城府,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沈乔:“不会,谢声不会。他很好,只是你们不懂他……” 沈安气不打一处来:“这世上好男儿多得是,你就非要跟他在一起?圈子里人品优秀家室优良的男孩子多了,你随便挑哪个不比他好?你非要——” “别人我都不要!我就要谢声,我只要谢声!”沈安的话骤然触碰了沈乔那条日益敏感的神经,她歇斯底里的反抗,“我不要走你们给我安排的生活!我不要虚假的人生、不要嫁给金钱!我要爱情,我要谢声——” “啪!”打完一耳光,林淑秀手垂在腿侧微微发颤,她简直气坏了。“沈乔!你给我把脑子放清醒一点,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混账话!”“谁教你的这些想法,简直荒唐!李绿,去调查下是谁,立刻把这人隔离远点儿,别给沈乔教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一旁的李绿早被两尊大佛的怒气震住了,惶惶地忙点头。 “够了,真是够了!”沈乔尖利地怒吼,什么高雅仪态都不管,她放肆地发泄着情绪,十八年来从没这么放纵,凌乱的长发,通红的眼睛,悲恸,愤怒,什么情绪都爆发出来。 她盯着父母看了好久,然后似哭似笑地擦了眼泪。 “你们既然生我下来……为什么不给我自由?!我吃饭睡觉交朋友谈恋爱结婚你们统统要给我制定计划!专横武断、自以为是,我真是受够了你们!” 沈父:“父母是爱你才管你!” “你们爱我?是,你们是爱我,但你们更在乎手里的事业!不然,怎么我在缅甸被绑架,来的却是小姨妈,不是你们?” 沈乔笑得有些悲凉,那一直隐藏在心里对于父爱母爱的期许与一次次失望,在这个毫无顾忌的争吵场合,齐齐释放出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们真的知道,该怎么爱我吗?” “呵。” 这样的沈乔,沈家人从未见过。 爆发完,沈乔陷入诡异的平静,垂头擦了眼泪,失魂落魄,上了楼。 客厅里留下沈安、林淑秀在女儿最后那段话中,惊动,沉默。 第二天,家里的保镖松懈了一些,不知道是保镖疏忽,还是头一天吵架的影响,由此,沈乔终于逃出了家门。 她直接叫了出租车,前往谢声的公寓。 沈乔敲了好久的门,却无人应答,喊了等了有十多分钟,身后徐徐有脚步声响起。 “谢声……谢声!” 沈乔扬起希望回头,来人背着通道的光,化作一瘦瘦的影,却不是谢声,而是个女人——许久不见的张瑶。 张瑶黑皮衣、黑皮靴,抱着胳膊在沈乔跟前靠墙停下,咔哒摁了打火机点了根烟抽,瞟沈乔。 “喂!都弄到这地步了,你还找谢声干嘛?非把他也弄去坐牢,你才满意?” 沈乔脑子轰隆一下。“坐牢?” “嘁!”张瑶朝旁边光影交错的声控灯吐了口烟圈,嘲讽地睥睨沈乔。“大小姐,我就特讨厌你这副不知人间疾苦、脑子简单的傻样儿!” 说罢张瑶又郁闷地嘀咕,“偏那满肚子坏水儿的傻.逼还最爱吃你这一套,真是够了,搞得现在这副惨兮兮的样儿……” 张瑶说话向来满嘴刺,沈乔也不跟她计较,她只抓住重点:“坐什么牢,谁坐了牢?张小姐请你告诉,谢声他到底怎么了!拜托,你告诉我吧……” 这些天沈乔终日惶惶,整个人苍白而狼狈,张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沈乔,她早就已经不恨了,甚至,她其实也有些喜欢这个虽然出身高贵,却从不摆谱歧视他们的大小姐。沈乔高贵优雅跟他们很不合群,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讨人喜欢。 张瑶用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拨开沈乔眼前的发丝,叹息:“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是谁干的!而且阿声也不让我说。” 沈乔是因为经历得少,比较单纯,却并不傻。张瑶这话,已经让她猜到了,脸色白下去。 “好了好了,你用不着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阿声他厉害着呢,谁能把他怎么样啊!” 张瑶拍拍沈乔肩膀,“我就是替他带你个话儿。他说,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睡觉,把漂亮的脸蛋儿养好,不许移情别恋!” 沈乔听得一懵,一时分辨不清是谢声真的留了话,还是张瑶爱说谎骗人的瘾又犯了。 而张瑶说到这儿就受不了了,骂骂咧咧,“艹!谢声那傻.逼真肉麻,恶心我死了,还好没看上老娘,谁要给他腻腻歪歪谈这种幼稚傻.逼恋爱……” 而后张瑶一瞟沈乔也满脸的纯情,凑近打量了一番,将信将疑地问:“喂!我说,你跟谢声别不是还没做过吧?” 沈乔脸红了一下,眼睛闪烁。“做?” “嗯哼。” 沈乔脸红了,移开眼。“干嘛……问这种问题……跟他行踪有关系吗。” “那就是没做过了!”张瑶直起腰,“卧槽,简直不可思议!谢声那种男人居然没吃了你,他追你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末了,张瑶拍拍沈乔的肩膀。 “安啦安啦,谢声肯定会回来找你的啦~没上了你他是不会甘心的,你就等着他吧,啊?”“走了。” 张瑶渐渐走远,留下沈乔失魂落魄在原地发怔,不知不觉,摸到脖子上那条,名为“等待”的玫瑰花骨朵项链。 谢声留给她的悸动,还在她心中怦然,然而此情此景,甜蜜,只让悲伤更见血封喉。 从小娇生惯养的沈乔,经不起这一番身体、精神的双折磨,连续大半个月的寡言少语、茶饭不思关在家里之后,彻底病倒了。 咳咳嗽嗽、高烧不退,刚好转,三天两头又反复,就这么病恹恹地持续了一个月,眼看人憔悴如纸,沈家上下一片焦灼。 更让人头疼的是,沈乔见谁都不说话,见谁都不理,心理医生来看过,说是受刺激太严重,加上平时的生活又一直处于压抑状态,这一次是病因一起爆发,有了心理障碍,如果不疏导,可能引起自闭。 心理医生叹气,说早前在秦皇岛他就说过一嘴,让他们不要过于干涉孩子的成长环境,此时林淑尔与沈父沈母才想起,是真有这么一茬事。可惜,当时谁也没听到心里去。 总不能让唯一的女儿染上精神病,最后没办法,沈父沈母只好腆着脸皮去请了徐翩然来看沈乔,开导开导。 自从沈乔悄悄交了男朋友的事暴露,沈家一直觉得对不起徐翩然,这次也是十分厚着脸皮才去请的。 幸而徐翩然还是管用,沈乔终于有了反应。 沈乔与徐翩然站在书房的小阳台,两人上次聊人生观、聊感情观的地方。 沈乔显得异常沉默,好似一下子深沉、长大,又好似不是成长,而是随着谢声的离开被抽去了生气。 徐翩然一来,就发现了沈乔的变化,心中怜惜,无声地叹了叹气。 虽然是八月底的天气,但沈乔身体虚,夜风来,抱着胳膊微微哆嗦。徐翩然见如此,脱下西服外套,披在沈乔身上。徐翩然高大,一米八多的个子,衣服挂在沈乔身上空荡荡的一大件,罩得严严实实。 沈乔低低地朝徐翩然道了谢。 “犹记得过年那个雪夜,就在这阳台,翩然哥哥你告诉我要勇敢的去追求喜欢的人,否则这一辈子就是白活,不算个真正活着的‘人’。所以,我真的大胆去去追了,只是……” 沈乔垂眸,浓睫如鸦羽,“好像结果,很糟。” 沈乔忍着泪光,想憋回去,所以目光放了很远,只是眼神有些过于空洞,她整个人呈现一种反常的安静。 想哭就哭吧“aricia,别闷坏自己,这里没别人会笑话你。” 徐翩然知道,沈乔虽然娇滴滴,但骨子里是要强的,尤其发生这件事以后。“我曾说过,再坏的情况你都有我在,你不是孤身一个人。” 沈乔侧目,麻木的目光触及徐翩然,有动容,而后眼眶慢慢泛红,却不肯哭出来。 徐翩然朝她安慰地微笑,轻轻抚摸沈乔的头顶。“傻丫头,不流泪并不能证明一个人坚强,同样,流泪,也不能说明一个人懦弱。”“乔乔,别怕,我在呢。” 沈乔眼泪漫上来,决堤。 眼睛里看着徐翩然,脑子里却是谢声的脸,仿佛此刻站在她跟前的人是谢声。是的,谢声最喜欢说:桥桥别怕,我在呢。 桥桥…… 她好想谢声,好想他喊她那声,“桥桥”。 沈乔垂头,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徐翩然的西服外套上。 徐翩然迟疑了一下,还是怜悯战胜了他习惯性与人保持的疏离,把沈乔揽过来靠在肩头,像对孩子那样,轻柔地拍拍沈乔的后背。 “aricia,别难过,会好起来的,相信哥哥。” 沈乔眼眸黯然:“他走了,被我爸爸妈妈逼走了。我觉得自己好对不起他,是我害得他失去了朋友,失去了辛苦奋斗的出来的事业……” “我怨恨我父母,可是,我更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可是翩然哥哥,我尽力了,真的,我努力地去维持这份感情,但大概我真的太没用,我还是把它弄丢了……” 沈乔控制不住对谢声的思念,心痛几乎把她摧毁,泪水流得毫无形状,双手捂住脸,背过身。“抱歉,我太狼狈,真是失礼……” “……”徐翩然喟然,转过沈乔的肩膀,他想,他和夏瓷没有一个结果,所以,那么支持沈乔和谢声,大概也有一些自己的希冀放在了他们身上。 徐翩然:“‘现在的你’是已经尽力,可是aricia,你可明白你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沈乔茫然地抬起脸。 徐翩然眼睛深邃、成熟,他阅历丰富、为人剔透,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沈乔这点儿事对他来说,太容易处理了。 徐翩然顺了顺沈乔被眼泪沾湿在脸颊的头发,整理了沈乔狼狈的脸。 “aricia,女孩子可以不用当女强人,可以不变成人人敬佩的女英雄,但是,你至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明白吗? 沈乔依旧茫然。 “你从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徐翩然顿了顿,温柔宁静的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看着沈乔,在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大胆而且充满挑战的决定。 “因为,我觉得你思想不对!我欣赏独立的女性,而不是一心依附于男人生活,一辈子只为嫁个好丈夫养自己的女孩儿,所以,一开始我厌恶你,就是这个原因。” 徐翩然说话总是很多高深的哲学以及委婉的说辞,沈乔还是个没出过社会的少女,迷迷茫茫。 徐翩然不禁失笑,无奈地摇头叹惋,其实接触久了,他已经不再讨厌沈乔身上那些庸俗肤浅的毛病,甚至一度,觉得还挺可爱、挺真实。 “aricia,你设想,假如你能如我这般独当一面,伯父伯母的反对又能把你如何?你还需要靠嫁个好丈夫来维持家业吗?” 沈乔吸了口气,眼泪洗过的眼睛明亮闪烁,望着徐翩然许久,终于有所领悟。 缓缓垂下头,沈乔想了好一会儿,擦了眼泪,再抬起来时眼睛有熠熠的光亮。 在这一瞬间,少女已褪去了一层懵懂,她笃定地望着徐翩然。 “翩然哥哥,我懂了。” 徐翩然欣慰地笑了,虽然单纯,却还是个通透的女孩儿。 徐翩然如神祗的俯视,看着沈乔。“你今天的困境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支持造成,所以,我会负责。以后,我会好好教你,你愿意跟着我学么?” “翩然哥哥……”沈乔不敢相信,后退了一步,而后眼睛慢慢湿润,朝徐翩然深深鞠了个躬,哑声说:“拜托了……” 她不要再做受人摆布的花瓶,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她要跟谢声在一起! 沈乔从未这样强烈地想做一件事。 从未这样地渴望,渴望变成更好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女孩子可以不用当女强人,可以不变成人人敬佩的女英雄,但是,你至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by 你们的作者君 嗯,这是桥桥人生里想当重要的觉悟了,希望同样能给女孩子们一些感悟。 下章正式进入成熟版桥桥&声哥 啊,再次表白少年时代的声哥,少年时代的声哥真是又坏又纯情,一碰上他少女心简直不堪重负。 成熟版的声哥哥明日上线,呼呼呼,拭目以待吧!啾咪(^3^)~ 79、光阴 大清早, 索菲亚就向沈乔请了假,说是去医院做个核磁检查,看看脊椎有没有问题。 沈乔随口就批了。 索菲亚跟着沈家干了大半辈子, 名义是雇佣关系,实际上对于沈乔来说, 跟李绿、尤纱一样, 跟家人没什么分别。 “唉, 岁月不饶人啊,索菲亚年纪也大了,是该考虑再找个小姑娘替她分担点儿活儿了。” 李绿边说边拿着听诊器摁在女人爆满地胸脯之上, 听了一会儿, 她皱了皱眉,胸部太饱满, 听起来不方便, 于是换到女人背后听。 黑色的连衣裙裹着的女人身体充满成熟风韵, 哪怕是极简的端庄款式,也难掩如熟透蜜桃一般散发出的诱人香气。 “难道菲律宾人老得比我们快?我看你这十年来也没什么变化嘛。” “十年”一词让李绿走了下神, 不住把眼前成熟的女人与十年前那个青涩、冷艳的少女重合,仿佛是一个人,又仿佛不是了。 这十年来,沈乔变化不小, 从穿衣到说话做事的风格,都有一些徐家太子爷的影子。 李绿:“怎么没变化,我白头发都拔.了好多根了!”一收听诊器说, “好了,没问题,多注意点儿休息就行。” “你赶紧吃点胶原蛋白补充补充,我可不想周围一圈儿圈儿全是老弱病残。”沈乔站起来,转过身,红唇微微含笑,白皙如玉的手落在行李箱拉杆上拍了拍,“瞧,我都不忍心使唤你们了!” 李绿从她手里拉过行李箱边说边往外走:“我可没老!” “那谁刚还说白头发?” “那少年白!” “是~你少年不少年我没看出来,越老越皮我倒是看出来了,李医生?” 沈乔说着,把小香风的链条包往肩上一挂,含着笑,看着李绿拉着她行李箱走出大门,走入四月的春光里。 比起十年前,李绿胖了一些,年近四十,是该发福了。 屋外明晃晃的洁白阳光晃得沈乔天生水亮的明眸的眯了眯,微卷的披肩长发,俏丽优雅的面庞,透着一股成熟的气质。 ——当年那个如油画贵族少女的女孩儿,而今已长成了优雅美艳的成熟女人。 沈乔还记得那一年、那一天,在欧亚的篮球场,也是在这样明媚的春光里,那个青涩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扣着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记绵长而狠烈的湿吻。 他搂着她,告诉全校的人,他的女人,谁也别欺负! 其实,对于那个男孩子的脸,沈乔印象已经有一点儿模糊,只能记住个大概的样子。 他有高高的个子,干净利落的短发,和一双清秀的内双眼睛,沈乔记得最清楚的,是他那有一点冷漠又有一点狂妄的笑容。 明明看起来那么危险,又莫名地迷人。 让人害怕他,又,忍不住爱上他。 沈乔记得他很高,所以看她的时候总是俯视的角度。常常,他的眼神灼热得像是要吃了她,又撩人又吓人。 不过,最让沈乔记得的,是他的吻。 那个男孩子特别聪明,知道怎么撩拨女人,只怕被他吻过的人,都不会忘记他的热情的勾.引。 自然,沈乔也忘不了,那个让人上瘾的男孩子。 沈乔翘翘嘴角,走入阳光里。 空气里有花香与泥土的芬芳,春光触及肌肤的瞬间便落下温暖,沈乔浑身徜徉着一股暖意。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沈乔瞟了一眼,用做了精致的红色水晶指甲的手指点了接听。 “喂。” “沈董,您还没到吗?乐云集团的人已经在公司b2会议室蹲着了,您可快来吧,都是金主,个儿个儿鼻子朝天的,我们快伺候不住了~” 是公司的ceo打来的电话。 “好,我搬完家就过去。” “搬、搬家?”对方吃了一惊。 “嗯。”沈乔慢悠悠地回答,一面把包递给李绿放进车里,一边坐进驾驶室,陆续有保镖临时充当苦力搬动行李往后备箱放。 电话里ceo还在诉苦:“不行啊沈董,我给金主们沏的茶都快凉了。您才是老板啊,我就个打工的,跟人家身份不对等啊,您再不来,人家不乐意鸟我了!” 修饰精巧优美的指尖拿起一副墨镜戴上,沈乔敲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保镖放完最后一只行李箱,砰地关上后备箱盖。 “茶凉了就再泡一壶!放心,公司再困难茶钱还是不缺,把我休息间抽屉打开,尽管挑里头最贵的!” 对方急了。“哎哟不是呀我的大小姐,啊不,沈董、沈董……我是说,对方刚吃了早点,这一下大清早的也不是喝下午茶的时候,喝那么多茶不利于消化~” “那就领着参观参观公司,走走路,消消食。” “……” “好了,挂了啊,我开车了,拜。” 手机旁往旁坐一丢,沈乔看向车窗外,李绿已经拿着水果盒子笑吟吟地等了好一会儿。 不过,这会儿她似乎走起了神。 “喂,李大姐,还说你不老,瞧你这神走得,要是上班族像你这样早被开了!”沈乔玩笑。 李绿垂眸笑笑,她方才听着沈乔打电话的口吻、方式,在想,自从十年前认识了那个男孩子,沈乔一天天就变了,哪怕后来那男孩子不在了,沈乔依然朝着变化的方向继续改变着,不再那么公式化的冷艳高贵。 现在的沈乔优雅冷艳依旧,却鲜活得多,终于像一个完整的正常人了。 “喏,今天份的水果,紫葡萄搭配香瓜片,明目养肝。” 沈乔笑着接过,做了谢谢的手势。“走啦!” 李绿挥挥手,看着沈乔的车从林荫下开走,光斑在车身晃了一段儿路之后,白色奔驰像一朵儿清丽的百合花儿,消失在洁白的春光里。 这十年来t市变化相当大,随着国家发展经历了一波经济腾飞,曾经贫民区的土著老百姓,熬破了家中的老黄历,总算熬出了头——一翻身,大部分当上了拆二代。 谢声曾经住的那条老街已经成了危楼区,没多少住户了,但政府还没规划拆迁,所以这儿的人还因循着过去的生活,在观望等待。 沈乔新家恰好在旧街与经济新区的cbd之间。爷爷去世之后,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人住,现在公司是非常时期,沈乔图个方便就搬了过来。 27层的高楼,一边能俯瞰她公司高楼,另一方向的远处,又能看见一片矮矮的破旧楼房,夹在繁华的高楼大厦中,十分突兀。 那就是旧街仅剩下的一片区域,那个惊艳过她岁月的少年曾经的家附近。 沈乔收拾好后下楼开车,看了看导航,原本的路线有车祸导致拥堵,就切换了一条,这一条竟恰好擦着旧街边缘行驶。 路过那曾经熟悉的街口,白色奔驰停驻了一会儿。 当年在巷子口修皮鞋、卖油条的老头早不在了,不知是去世了,还是搬了家。 每次沈乔路过旧街,就感受到这里一日比一日的萧条,仿佛苍老的灵魂,逐渐在时间的长河里萎缩、消散。 沈乔看了一会儿,心里微微酸涩,只感叹时移世易,人世间聚聚散散,一分一秒都不容人停留。 那个曾经在她生命里掀起惊涛骇浪、留下刻骨铭心的少年,和卖炸油条的老头儿一样,不知所踪,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 音信杳杳。 “谢,声。”呢喃出这名字,竟然已经有些涩口。 沈乔眨了眨微湿的眼,敛去那一点酸意,摁了fm经济广播,发动引擎往公司开。 徐翩然说,优秀的投资人最基本的素质是对各种信息保持高度敏锐,必须“学无止境”。 所以这些年来,沈乔逐渐养成了开车也不浪费时间的习惯。 现在的时段是一档名叫《有趣的经济》的节目,是一双年轻男女主持的趣味经济播报。 最近三大新能源汽车巨头之一的tan’tou在港交所上市了,经济头条都是这个,广播里女主持人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讲解,沈乔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大概今天注定倒霉,沈乔换了一条路之后还是遭遇了大堵车!唯一的幸运是这两年电动汽车大流行,尾气倒不算太让人难受。 ceo又打电话来催了,沈乔了叹气,接起来。 “喂~” “沈董!您到哪儿了?” “路上堵着车呢。”沈乔瞟一眼时间,“大概还得一个来小时。” 对方沉默了一阵之后,焦急的声音变成一团死气。“……沈董,公司里里外外都参观完了,我这儿真快搂不住了,您可赶快吧。” “好,你再给他们放放公司宣传片,讲解讲解,讲完我也该到了。”沈乔说。 叹气挂了电话,沈乔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最近广告媒体行业不景气,她的广告公司面临不小亏损,今天是与慕名而来的投资人聊融资的事儿的。 沈乔可不想融资,所以不太积极,但现实骨感,也是没办法。 公司要运营,就要钱,如果找不到更合适的投资人,乐云这几个老头儿再刁钻,她也只有忍了。 沈乔踩油门,车辆滑动起来,她思虑着自己公司生死存亡的时候,经济广播里男主持和女主持激动地聊着别人的成功—— “tan’tou集团市值高达千亿美元,据悉,tan’tou年轻的神秘股东或将一跃成为国内首富!简直太震撼了,果然现在的经济热头还是新兴行业啊!”女主持说。“八年时间,从成立到上市,tan’tou简直是经投界一个神话。据说从八年前初初创立到现在,tan’tou股价翻了五百倍不止!” “你们女孩子的关注点难道不该是年轻的神秘股东这儿吗?有小道消息说啊,这位从未公开露过面的tan’tou董事长是个才三十出头、长相酷似吴彦祖的黄金单身汉呢!” 男女主持互相调侃、吹捧着tan'tou以及其身价无双的神秘董事长,沈乔这个入不敷出的董事长听了,心里就十分不平衡了。 沈乔笑了一声:“真是挣钱的挣钱如流水,不挣钱的,挣钱如拼命啊……” 别家春风拂过花满楼,她这儿只有西北风~ 听主持人吹捧得烦了,沈乔酸溜溜地自言自语: “什么三十出头的世纪帅哥?能干到这份儿上的企业家,几个不是地中海、皱纹能夹死苍蝇的老头子?” “呵。” 作者有话要说:(^-^) 80、名片 一路堵车, 沈乔好不容易才到了公司,却发现b2会议室已经开始谈了,沈乔悄悄从门缝里往里一看。 果然。 右边坐着乐云的资方, 左边的主位坐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他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儿,温和谦逊, 但却比疾言厉色之人更有一种安静的威慑力, 从他举手投足的干净利落里、从他说话清晰准确的方式里, 透露出来。 乐云资方的几个刁钻老头子这会儿都乖得跟孙子一样,心悦诚服的样子,态度可用“和蔼可亲”来形容。 沈乔站了没多会儿, 里头就谈完了。双方秘书收集资料, 各自退走。会议室有两个门,资方从另一边走了, 沈乔站的这个是不常用的那道。 徐翩然解开西服扣子, 把外套放在臂弯里, 朝夹在门缝里的女人走来。 “看够了?”他笑吟吟。 沈乔有点儿尴尬。“啊……谢谢你救场啊,翩然哥。” 徐翩然把门拉开, 把沈乔彻底暴露在他眼前,他俯视着沈乔笑看了一会儿。 “没什么,我也是股东,你别怪我擅作你主张就行。”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你替你我谈我求之不得, 其实早想请教你了,但看你忙,就没麻烦你。” “也是, 你都麻烦我这么多年了,是该不好意思了。” 两人熟悉起来之后,徐翩然也会和沈乔开一些玩笑,总算让沈乔不那么敬畏他了。 遥想十八.九岁时,沈乔初初跟着徐翩然学,真是分分秒秒都觉得自己又蠢又笨,生怕讨了高高在上的男神厌恶,幸而这么多年总算熬了出来——熬了一张厚脸皮。 跟着徐翩然这么多年,沈乔终于悟出个道理——术业有专攻,以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 她虽然努力跟着徐翩然学习,但还是远不如徐翩然,也就是在当老板这行里混口饭吃的级别,这儿赚一些,那儿亏一些。 大概徐翩然看在她确实在认真努力、没有偷懒的情分上,才没有跟她这个蠢“徒弟”翻脸吧,沈乔想。 沈乔请了徐翩然去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小坐,办公室挺大,推开门出去是一片露天阳台,架了太阳伞。不过春光不烈,沈乔就徐翩然靠着栏杆聊着。 “翩然哥,刚才跟乐云那几个刁钻老头子谈得怎么样?他们融吗?” 沈乔看着徐翩然高深莫测地冲她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修长指尖上莫须有的灰尘——手帕很干净,他手指也很干净,徐翩然应该也知道,但是他有洁癖,所以还是会习惯性地擦一擦。 “二十万一股,25%,所以乐云进来后你还是大股东,你说了算。这500万资金进来,够你扛过今年了。”“所以,好好想想该怎么报答我吧!” 沈乔惊喜,难以置信,对于乐云她本是不抱希望的。 “天呐翩然哥,你怎么谈的啊!那几个老头子超级可怕,磨了我好几个月,我简直做噩梦。” 徐翩然笑容温和无害,淡远的眸子映着春日万里晴空,眼睛里如有千山万水。 “大概……我比他们还可怕吧。” 那倒是,沈乔暗暗想。“这样吧,作为报答,咖啡我请,地方随你挑!” “好啊。”接着徐翩然皱皱眉头,“最近太忙,我好久没去优质的咖啡厅消遣,也不知道哪里好,还是你选吧。” “这样啊。”沈乔点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倒是知道一个新开的地方很不错,在俄国大街那边。那里的咖啡豆最鲜最醇,小提琴师devin曾是皇后镇的流浪艺人,很有自由优美的气质。我最欣赏他那首《the secret garden》,哦,对了,还有舒伯特的《小夜曲》他演奏得也很好,温柔,浪漫,连眼神和手法都洋溢着十七世纪的唯美庄园风……” 沈乔说起艺术来头头是道、分外热忱,徐翩然眼神深了深,无奈地笑了笑,并不打断沈乔,安静地听她发挥。 不知是最近太累还是什么,徐翩然对着满面微笑陶醉的沈乔渐渐走神。 他想起这些年,一天天看着沈乔的改变,看着单纯懵懂的少女一点点朝着他觉得优秀的、女孩子应该的方向走。 可以说,而今的沈乔,是他按照自己的审美一手改造的。 尽管沈乔不完美,准确来讲,沈乔远远没有达到当年他做出那决定时的预期。 沈乔还残留着那些惰性、偶尔的迷糊,但大概他自己也在成长、成熟吧,年纪长了,思想不那么苛求完美,所以越来越能接受沈乔这些瑕疵。 偶尔……呵,他甚至在想这样不完美的女孩儿,或许才是真的美好吧。 沈乔是很努力跟他学了,但大概真各人有各人的特性,沈乔气质优雅有余,当个艺术家是没问题,但做事业、做生意,却缺少了些作为商人的铜臭味儿。 她聪明,也有胸怀和一些魄力,但文艺的气息太浓,骨子里总有些清高的,和商场上的人多少有些不合拍。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沈乔没达到他预期,但沈乔已经能够独立生活,承担责任,在事业上她虽然比不上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却也有一些成绩,算是勉强达到了他划定的及格线。 徐翩然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沈乔的头顶。沈乔停下关于音乐艺术的涛涛,侧目。 徐翩然:“怎么不说了?” 沈乔怔了怔,垂头涩味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很多年,没有人这样摸我的头发了……” 自从那个男孩子离开她,不再有那么一双手这样看着她,抚摸她的头发。 徐翩然闻言一愣,他是个剔透的人,迅速明白了沈乔说的话意指的某人,他忽然意识到这举动好像有些不妥,于是迅速缩回了手。 徐翩然善于掩藏,并没让沈乔发现他在这一瞬间有一些古怪的、别样的心情。 “你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叫我翩然哥哥?” 和煦的微风从阳台下方往上吹拂,撩着沈乔的微卷长发,她细白的手顺了顺,冲徐翩然露出个尴尬的笑: “我都多大了,还四个字四个字的喊你哥哥哥哥的,多别扭。” “但是,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徐翩然笑着说完这一句,又愣了愣,这句没有营养的话他为何要刻意去强调? 徐翩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奇怪了。 沈乔闭目安享春光,徐翩然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目光落在沈乔微微笑的脸上,他收敛眉眼,看着沈乔陷入思量。 沈乔睁开眼的时候,徐翩然早已没在看她,而是在一旁电话安排助手处理事情。 徐翩然特别忙,除了他自己的事业,还得兼顾她这边,沈乔有时候觉得真挺对不起人家的,但确实,她真的尽力在做了,尽力不让他的教导付出白费。 “抱歉,刚接了个电话。”徐翩然回来,发现沈乔在走神,“怎么了,想什么呢?” 关注引导沈乔的思想走向,已成为徐翩然多年的习惯工作,所以他随口就问了。 沈乔认真思索了很久,突然“开窍”了一样回头看徐翩然: “翩然哥,你说我这么多年还没投出个挣大钱的公司,是不是努力的方向不对啊!” 沈乔指头敲着白皙的下巴。“我早上听经济广播,那个什么tan’tou新能源汽车,八年时间就从默默无闻到千亿上市,而我呢,奋斗了快十年,还在为几百万的生意愁亏损融资……”“这人与人的差距啊,唉……” 徐翩然微微一笑:“不要总想着和人比,你怎么知道别人有怎么样的机遇?做好自己就好,嗯?” 沈乔捧着脸,肘着栏杆,忍不住默默嫌弃自己,而后想到什么: “翩然哥,你认不认识tan’tou那个长得像金城武的神秘老板?能不能引荐我见见他,我想跟他学一学,我真是太好奇他到底长的什么脑子了!八年,市值千亿,天啊……如果我能做到,我父母估计得笑疯了。” 每遇到这种时候,徐翩然就想笑。他觉得这些问题挺简单的,但沈乔又很认真地为这些事情困扰、犯难,每每如此,他就特别好笑。 “你要真觉得投资那么难,就跟我投吧。我把你的公司整合到我的集团旗下,一起上市,圆你的梦,如何?” “那怎么行~”沈乔说,“你最讨厌依附别人的女孩儿,我要什么都跟着你,窝窝囊囊、软软弱弱的,你还不三两天就把我看厌了?” “怎么,还记得我十年前说的话?” “嗯哼。” 徐翩然叹了口气,目光悠远。“你现在可以忘了那句话了。现在就算你再窝囊,我都不会厌烦你。” “为什么?” “21天养成一个习惯,而我,都看了你快十年了,什么情况都早习惯了。” “……”沈乔凝眉,严肃,“翩然哥,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嗯哼,我知道。”徐翩然笑,“开了一天会挺乏,想看看你生气的样子放松放松。” 沈乔:“……” 其实相处久了之后沈乔发现了,徐翩然有点儿变态! 也不是说他什么不正常,就是他明明那么温柔谦逊的一个人,可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其实特别有手段,下手做事特别狠,所以有种反差的“坏”感。 徐翩然就是一个“好”与“坏”的极差,是一个矛盾结合体。 徐翩然行程繁忙,没呆多会儿,临走留了一张名片给沈乔。 “tan’tou的股东我不认识,不过高管恰好是我曾经的一个朋友。这是tan’tou ceo的名片,你要真想了解了解他们上市挣钱的细节,或者谈合作,可以联系他。” 沈乔捧着名片一喜。“还是报你名字?” 徐翩然手放在方向盘上,侧目看向车窗外笑容灿烂的沈乔。 “嗯。报我名字。” 目送徐翩然驱车远去,沈乔捏着tan’tou集团的ceo名片,十分惊喜,又有一些忐忑—— 对方公司那么大个巨头,自己手里都是些小企业,人家能愿意聊么? 算了算了,不还可以刷徐翩然的名字么?先打进内部再说! 沈乔想着,拨通了此人电话。 “喂~”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半夜写的作话,迷迷糊糊预告错了,这次再预告一遍:明天声哥上线。 嗯,这次准的。 81、他呀 融资的事儿一解决, 沈乔终于腾出时间歇口气。 想着好久没见张瑶、孙盛几个了,就约了他们出来聚一聚,还是在老地方——旧街的大排档。 汤袁、周溪、小结巴都跟着谢声离开了, 只有土狗孙盛为了张瑶留了下来,而后的两年, 两人走到了一起, 结婚生子, 现在已是儿女双全。 大排档还是当年那家大排档,不过炒菜师傅换了他儿子,父子俩长得挺像, 店里桌椅陈设换了一轮新的, 而今又旧了。 油腻的桌椅永远是路边排挡的特色,沈乔却也不嫌, 只是饭菜吃得少, 她自小娇生惯养, 肠胃脆弱得很,不敢乱吃东西。 孙盛和张瑶与几朋友咋咋呼呼, 沈乔安静地听着、随着他们笑,不时回答张瑶的女儿对她的好奇话题。 孙小姑娘特别喜欢这个漂亮得像仙女、像女神的沈阿姨,因为每次见面,女神阿姨总会给她带各种漂亮洋娃娃做礼物, 虽然奶奶说女神阿姨的礼物都是写又贵又不实用的,可她就喜欢这些。 孙小姑娘简直把沈乔当做天上的女神来崇拜! “小丫头片子,你就想着你沈阿姨, 你妈是谁还记得吗?”张瑶凶巴巴一拍孙小姑娘的双丫辫儿。“你妈我辛辛苦苦把你造出来,结果还没几个洋娃娃重要,真想把你塞回肚子里!” 孙小姑娘被拍得头顶绒毛乱炸,嘟着嘴敢怒不敢言,终于把脸从沈乔那儿抽回来、做好,惹得沈乔不住笑。 旁边的朋友看不下去:“哎哟瑶姐,你咋老爱吃小嫂子的醋?都十年了,你都移情别恋了还忘不了当年那茬啊?这会儿连自己孩子嫉妒上了。” 果然,这人话音刚落就结结实实挨了张瑶一个爆栗头,张瑶当过多年太妹,那手劲儿可不一般,当即痛得那人嗷嗷叫。 “哪壶不开提哪壶!”张瑶瞟一眼微笑有些涩味的沈乔,随后目光落在盯着她的孙盛身上,“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孩子都跟你生了俩了,我再惦记谢声也没机会了。你丫还不赶紧偷着乐!” 提到谢声,大家玩笑了几句都渐渐沉默下来,在坐的几人都是曾经跟谢声混的。谢声离开多年,他们却依然记得那些日子、那个少年,所以一直喊沈乔小嫂子。 有人率先打破沉默:“十年了,声哥究竟去了哪儿啊……” 这个问题,沈乔也想知道。谢声,到底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过得好吗,过得不好吗,为什么还不来找她? “其实,早几年我倒是听说了一点儿关于声哥的消息。” 孙盛:“快说!卖个鸟关子!” “就那个蛇哥,你们还记得吧?就那个声哥帮豹子头摆平的黑.帮头子!”“前些年,我听一兄弟说啊,这蛇哥找了杀手要声哥的命,唉!也不知道声哥他会不会……” “我呸!”“你丫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赶紧闭嘴!”张瑶打断: “谢声那人肚子剖开都是黑的,谁能弄得了他?” 她拍拍沈乔的脸,“别怕,你家男人厉害着呢,不会有事儿的!” 沈乔勉强地笑了笑。“我也相信谢声……他一定好好的……”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沈乔心里完全没底,只是蒙着双眼不肯往坏的方向去想。 孙盛替沈乔满了一小杯啤酒。 “小嫂子你就放心吧!我跟声哥多年的兄弟,我了解他!” 他一拍桌子竖了大拇指,“声哥纯爷们儿!他说喜欢你,就肯定不会不明不白的丢下你,没跟你说分手,那一定不会跟你分!你安安心心等着他回来找你吧!” 张瑶一推已有醉意的孙盛。 “边儿去!就你们这些臭男人不要脸,女孩子的青春是用来等的吗?去去去!” 张瑶推开孙盛自己坐在沈乔边儿,对沈乔笑吟吟,“要我说,你先找个男人谈着,等谢声回来了再蹬了跟他在一起,哪怕谢声就此不回来,你也不耽误,双保险!” “瞎出馊主意!”孙盛捂住自己女儿的嘴。 沈乔忍俊不禁,虽然跟张瑶他们比较熟了,但沈乔还是不习惯他们的说话方式。她举止的优雅从小养成,和张瑶他们还是不一样,幸而大家都习惯了,谁也不觉得沈乔的不同有什么问题,相反,大伙儿都挺喜欢这位大小姐的。 沈乔捂嘴笑了笑。“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怕谢声回来那天看着我身边还有个男人,会杀了我!” 孙盛:“不,声哥只会杀了那男人,舍不得碰你的!” 张瑶:“谢声一走十年,一点儿音信也没有,我看他是犯了你们男人的通病!要让我逮住他变心,非剥了他一层皮!”她一揽沈乔的肩膀。 “声哥大概有事耽搁着吧。唉,咱们干着急也没用,声哥没出现那就是他不想出现。他是个特狠的人,尤其对自己,他如果不想让我们知道,是不会留下一点儿线索的。” 这点沈乔知道,谢声是这样风格的男人,当初和她谈恋爱,谢声一失踪起来可以一两个月不联系她。 谢声心性太过坚毅,做事风格比较狠绝。这种男人,他爱你就会死心塌地宠你到死,可他若不爱你,会冷血无情地看着你死! 又危险,又迷人,这就是谢声! 沈乔听着张瑶、孙盛互怼吵闹,为谢声的踪迹和她到底该不该为谢声守身如玉而争论不休,思绪渐渐飘远了。 这十年来,她无数次来这间大排档,来旧街,她一步步踏遍了谢声曾经呆过的每一个地方,体会少年曾经的生活和成长。 每到一处,沈乔就会想:谢声当时在这里经历过些什么呢,他是什么心情呢,他会想些什么呢? 这十年,谢声虽然消失了,可沈乔却觉得,她仿佛一天天更加了解那个少年,少女的她只懂在他怀里撒娇,后来的她,才慢慢懂了他心。 当初,少年得是有多么喜欢她,才会明明是那么傲的骨,却对她那样放低姿态,哄着。 沈乔正神思不属,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跟张瑶点头招呼了一声,去了旁边接电话。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如果沈乔没猜错,是tan’tou集团的ceo。她昨天下午打过去,对方在开会,说晚点回她,结果晚点也没个消息。 ——大集团,果然架子不小。 “今晚?”沈乔看看腕表,干干地礼貌笑了一下,“周总,今晚太晚了,不合适吧……” 此时,t市最昂贵的沿江cbd区,其中最高那栋的第39层。 偌大的办公室只亮着一盏灯,大部分空间是黑洞洞的,周肖摁的免提通话,办公室里回荡着电话里女人优美的声线。她说话十分礼貌,有一种温和高雅的气质:“这样吧周总,明天上午10点,我到贵公司来拜访您,您看如何?” 周肖看看半明半暗里的老板,做了个询问的示意,那影子默了一下,抬抬手,周肖明白了。 “沈董您实在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让您亲自登门呢?而且不巧明天恰好有活动,这不,周五晚跟政府官媒联合举办慈善晚会,这两天忙着准备材料估计都抽不开身。”“这样,周六晚上,您看行不行?” 旧街的马路边儿,沈乔抱着听筒凝了凝眉头。 谈公事选工作日,拉私人感情选周末,这是不成文的行规。这周ceo,什么意思啊? 沈乔有点儿弄不明白了。 他在跟她套近乎? 慈善晚会沈乔是知道的,今年雨水多,闹洪水,市里企业家协会与t市政府官媒一起搞的防洪赈灾慈善晚会,当然,她也在受邀之列。 “怎么了,小嫂子?”“有人电话骚扰你?”孙盛大着嗓门儿问,立刻有别的朋友说“哪个不要命的孙子,咱们提刀剁了他!“ 沈乔忙收好手机往回走:“不是,就一生意上的朋友。”笑了笑,“你们的刀可以收好了。” 坐下后,一群人又嬉嬉闹闹起来,说是要替谢声照顾沈乔,以报答当年谢声提携他们一起闯荡的恩情。 周肖挂了电话,看向半明半暗中的男人。 “偷听美人说话,大老板,你这唱的哪出啊?你不是只对钱有兴趣?”周肖跟他很熟了,说话比较随意。“突然回内陆,您别说是为了爱情吧?” 昏暗里有一只手伸出来,在唯一亮着的那盏灯下,白皙的肌肤反射着灯光,指甲尖干净整洁,手指很修长,他拿过周肖放在桌上的手机。 “一位合格职业经理人,必须懂得对老板的秘密适可而止。”影子似有习惯性的冷淡笑意。 手机被拿进昏暗里,翻到了通讯记录界面,有目光在那串号码上停留,屏幕灭了,又被摁亮…… 慈善晚会还是那些流程,简单朴素的有几个小咖位艺人歌舞,之后就是规模大些的捐款公司董事长或者董事长代表上台致辞,套话加上自我介绍与吹捧,虽然冗长,但看在做好事的份儿上,大家都能包容形式。 沾了与徐翩然私人关系的光,沈乔与徐翩然都坐在第一排贵宾席的正中央位置,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没人。徐翩然在第一个,沈乔的公司都很小,就淹没在观众席上纯鼓掌了。 眼看上台的公司代表过半,旁边的人还没来,沈乔暗自纳闷儿,趁人不注意,悄悄拿了桌上的名牌一瞧。真是巧了,居然是tan’tou的集团董事长代表,周肖。 “翩然哥,原来旁边这尊大神就是tan’tou那个周总。” “嗯哼,我知道。”徐翩然低声回答她,同时不忘为台上刚讲完的某董事长朋友点头鼓掌。这些人都是徐翩然的熟识,低头抬头总免不了一些礼貌的问候交流,沈乔也倒是十分理解徐翩然的忙。 沈乔想,tan’tou的人可真有意思,大家都到了,他居然还兴迟到的。也真“性格”啊~ 她一会儿倒要看看,这个千亿美元上市集团的大佬到底什么路数! 沈乔不喜欢听这些人说套话,听着听着便有点儿犯困,迷瞪的时候忽然背脊凉了一下,沈乔猛地回头,在观众席里四顾巡望,一张张或陌生或有过几面之缘的脸——没人看她啊。 徐翩然侧目:“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背后有点儿凉。”像有人盯着她!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自那天和周肖通了电话之后,沈乔就有种一直被人盯视的感觉,搞得她这几天出门都蛮小心! “这样还冷吗?” 徐翩然脱了自己西服外套,罩在沈乔身上。多年来,他都习惯了照顾这个不太雷厉风行的沈家小妹。 “嗯……”沈乔还在想那道躲在暗处的目光,往后瞟了几眼,也没注意徐翩然对她的态度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专心看台上,虽然都是些场面话,但作为投资人这些必须会,而且要精。明白吗?” “好。”沈乔专心听台上。 观众席灯光暗,徐翩然俯视着沈乔的侧脸,目光深邃下去,看了几秒之后,化作一个淡淡的笑,什么也没说,仿佛这一瞬间他心中那一些放肆的思绪从没发生过,视线转回台上。 看着沈乔披着自己的外套,徐翩然心里暖暖的愉悦了一下。 徐翩然是个很聪明的人,上次之后,他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情愫,既暗暗吃惊于自己的变化,又不想……刻意去束缚它。 晚会开始得早,致辞完毕才不过八点,主办方在隔壁的大厅准备了供企业家们交流的冷餐会。 以沈乔年纪、资历是不够与这些市里乃至全国大佬们聊的,幸而有徐翩然当场面撑着,她才能跟着一起听听商机、聊聊生意。 徐翩然要和几个大佬聊点儿事,让沈乔自己转转,沈乔有些百无聊赖。 能呆在这里的人,基本都四十好几岁打底,像徐翩然这样三十出头的,直可谓青年才俊、百年难得一个! 沈乔跟两个搞路建的老企业家们尬聊了一会儿,对方开口就是多少个亿的投资,沈乔回想自己还在为500万的融资窃喜,真是觉不能同日而语。对方见沈乔是个小姑娘,微微笑,并不拆穿——徐翩然上哪儿都带这女孩儿,他们脑袋又没被门夹,一猜两人关系就非同寻常。 徐翩然面子的,肯定是要卖的! 正在尬聊,沈乔就忽听身后有男人问道:“这位……莫不是senyear广告的沈董吧?” 沈乔一回头便见是个端正的西装男人,国字脸,肤色略黑,架着副眼镜。 沈乔虽然有点儿脸盲,但她确定,不认识这么一号人。 “您是?” “噢,我就是前些天与您通话的tan’tou公司,周肖。刚才我最后一个上的台,不过那会儿……” 周肖回想了当时的情景,那贵宾席唯一的一个年轻女子正优雅地托腮,以一种高贵漂亮的姿势,打盹儿…… 周肖笑了一下。“不过那会儿您正忙着,大概也没注意。” 两人初次见面的寒暄之后,沈乔略诧异,没想到约她“周六见”的周总看起来还蛮正派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沈乔询问之下,周肖大致说了说tan’tou的发展历程。如何从负资产,一跃千亿市值上市。 “原来贵集团上市道路如此凶险,一般人当真没有胆量走这条路啊!你们老板值魄力果然非凡,一般人难望其项背。”沈乔由衷地赞叹。 “世人只看见光鲜亮丽,却不知背后艰辛。”周肖感叹:“直到上市之前,我们老板还负债数亿,研发新能源汽车投入巨大,技术的更新换代节奏快,必须大量投入资本,我们过去八年,一直烧钱亏损着过的。” 沈乔笑:“可你们终究是熬到了上市这天,扭亏为盈,而且是大满贯哦~” “如果熬不到上市,那就是血本无归。”许是想起过往太感慨,周肖笑说,“你看我这头发,掉得厉害!”“过去几年,我们老板就常对我们开玩笑,说:老周啊,你玩儿的不是企业,是我的命。成,大家飞黄腾达,败,我就搭上这辈子和一条命。” 沈乔挺震撼,这种魄力和狠劲儿,让她想起某个存在于泛黄记忆里的少年。 “哦,对了!沈董要是有兴趣可以见见我们老板,他今晚也来了。不过……”周肖四面看了看,“刚才好像跟副市长和经特区的人谈事去了,沈董可能得等一会儿。” 沈乔笑了一下。“不必麻烦,我只是好奇贵集团的发展经历,能亲耳听周总讲这段惊心动魄的历程,我已是三生有幸、很满足了,就不耽误你们大人物的时间了。” 周肖本想再劝诱一下,但看沈乔如此的高贵优雅,虽然企业不大,但谈吐、举止的格局和修养却很有档次,一时不好唐突,就算了。 周肖只在心里默默的想了一下:他们家boss思想在39岁的阶层,对女人的审美,原来还是跟同龄人差不多的嘛~ ——喜欢脸长得好的、高贵漂亮的小姑娘! “对了,沈董手里的广告资源集中在哪些地方?” “主要是市中心和几个大商圈的户外led,还有机场广告,也和官媒有一些网络、新媒体方面的合作,所以这块儿资源种类也很多。” 周肖吃了一惊,摇着头赞叹:“那些地方的广告可不是一般背景的人能拿得的啊!” 他重新审视沈乔,逐渐发现这个优雅女人身上隐隐散发着与众不同的贵族气息,他算是明白了——原来是隐藏型的顶级白富美。 “这样,沈董,我们公司最近正好要大力推进新款汽车,需要投入广告,周六晚我们细聊如何?” “好,正是求之不得。” “cheers?” “cheers。” 沈乔轻扬高脚杯,两人碰了碰,喝了一杯。 活动结束后,企业家们陆陆续续离场。 徐翩然跟人聊事耽搁,大厅里多少有些烟味,所以沈乔就出来在停车场等他。 车辆陆陆续续离开,大部分是玛莎、奔驰、保时捷和宾利,也有少量的凯迪拉克和林肯,沈乔在车窗百无聊赖地听旁边站着的几个女人八卦,她们应该是某些私生活比较潇洒的男人们带的女伴儿。 几个女人聊了吃穿日常、旅游spa,目光就突然落在不远处——“哇,极品唉!”“个高、肩宽、腿长,excuse me,谁家的?”“……要命了呀,乖乖!” 沈乔也顺着她们视线看过去,露天停车场灯光挺暗,时机也晚了一拍,她只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的背影,一晃,坐进车里,唯一能看清的只有车门上那只手——手指干净修长,黑西服、白衬衣的袖口,除了一只腕表,别无饰物。 心莫名地猛悸了一下。沈乔想打量更多,可那手缩回车里、关上了车门,车也立马离开了。旁边还有几个送行的男人,年纪都不小了,其中一个就是方才与她聊的搞路建的老大叔,竟然来送这年轻人。 那男人惊鸿一瞥的背影,让沈乔……有种莫名的情愫,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心不停地乱跳。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今晚没见这么一号人啊。” “是没见过,这么有气场的极品男人要出现,必须是过目不忘!” “只可惜,他车破了点儿~” “是啊,是tan’tou的吧?” 那女人见沈乔也在看,问:“姑娘,你知道那车价格么?没见过那款车呢。” 沈乔刚好听了周肖介绍。“嗯,是tan’tou的,上个月出的新款,noble 3系,税后……六十多万吧。” 女人们一阵唏嘘,为这么极品的男人却只是个家境普通的“穷鬼”,感到惋惜。 沈乔淡然听了一会儿,笑笑:“你们不必为他感到可惜。他手上那只手表,richard mille周年限量款,能买十八辆tan’tou noble 3系。” 沈乔一说,几个女人都鸦雀无声了。富人圈里有个玩笑的俗话:穷玩车,富玩表。 这里穷与富,不仅仅是指家产,也指精神与格调。一些有格调内涵的有钱人,不愿意开太招摇的车,他们更喜欢在手表上下功夫。 “tan’tou nobel 3系,richard mille056~”沈乔自言自语笑了一下,“呵,有点儿意思啊~” 徐翩然坐进车里就见沈乔盯着黑夜的某个方向,笑容玩味。 “看什么呢aricia,背着我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 沈乔瞟一眼徐翩然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眯眯笑了一会儿,高深莫测道:“我发现有人审美跟翩然哥一样。richard mille056。” “哦?”徐翩然挑眉。来t市发展十年了,圈子里的人大都见过了,徐翩然也有些好奇。 “并且,我猜测!那个人很可能是那神秘的tan’tou集团董事长,据说长得像某明星的那个。” 徐翩然忍俊不禁。“是吗,你这么说我倒想见见了。”他侧头笑,“是不是有人比我还帅。” 沈乔当即说没有,十分坦诚,为此徐翩然很愉悦。 他其实想到了一个人,他想问,假如他和她的心上人谢声比呢,然后一想,又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就咽在肚子里没问。 徐翩然送沈乔到了新家楼下,才离开。 沈乔进单元楼,又折回来往外看了看。 ——总觉得有人看着她! 可四下昏暗,除了偶尔的来往小区住户,并无什么不妥的人。 “奇怪~”沈乔揉揉脑门,“难道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呼……我还是早点儿睡吧~” 树下阴影里露着半个tan’tou nobel3系车头,像藏暗夜里的一只鬼魅。 从车前玻璃看出去,优雅的女人摸了摸头发,有些疲惫地上楼。 前座,周溪回头,恭敬问:“要去招呼沈小姐一声吗?”“声哥。” 后座,谢声的侧脸在光影中晦暗,依稀有少年时的清秀,但如今29岁的男人,已经褪去了单薄与青涩,变得更深沉内敛、莫测难懂。 “算了。回吧。” 谢声按了按鼻梁根儿,瞟了一眼沈乔没在楼门口的背影。 漂亮的女人依稀有少女时代的模样,只是身材凹凸有致,高贵冷艳,十分有韵味。身上唯一一点不好看的是,她还披着徐翩然的西服。 “真不见小嫂子?” “不急这一天。” 周溪干巴巴笑了笑。“声哥,你真的变了。” 周溪从后视镜里看见谢声冲他掀了掀眼皮,兄弟俩透过镜面相视。 “要换十年前,你只怕这会儿已经蹲在嫂子门口,不像现在,你拥有太多,想得太多,干什么都稳得一比!谁也不能打乱你的节奏。” “是么……”谢声的嗓音比少年时代更低沉沙哑。 昏暗里,修长的手夹了一只香烟,袖口是雪白的衬衣与西服的黑白对比,十分雅致。 目光落在沈乔消失的楼门口,谢声无声笑了笑,用习惯性的冷静眼神,看着,回忆着。 那时的年少轻狂,单纯稚嫩的爱情,一冲动起来、爱起来,他觉得可以为那个女孩儿洒干所有鲜血。 这些年,在经历过这么多、看遍所有之后,谢声再回想起当年那个稚嫩的自己,既觉滑稽,又十分的感慨。 慈善晚会打瞌睡。 呵,他的女孩儿,还是那么一副看起来聪明冷艳,实际傻乎乎的样子。 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 周六下午,沈乔就接到周肖的电话,约在eliz西餐厅。与高奢的英伦情调相匹配的是它的消费价格,沈乔先到,就等了一会儿。 “还不来……周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沈乔看看时间,“该到了呀~” 沈乔托腮想了一会儿,就接到周肖打来的电话。 果然有变! 对方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推脱了与她的约见。 “不好意思啊沈董,我这儿临时有事走不开。” 大叔说得很磕巴,大概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太弱智,难以敷衍沈乔,他话锋一转,笃定道:“不过,我们董事长恰好有时间,说来和您谈谈,您不会介意吧?” 沈乔呼吸颤了颤,想起夜幕下那个,戴着理查德米尔男士腕表的男人背影。 他要来? 沈乔从小在大人物堆里长大,从不知怯场,可此时,她却莫名紧张起来。 本就安静的餐厅小提琴声熄了,演奏台方向传来几声优雅的钢琴音——是正式弹奏前的试弹。 餐厅迅速有些不寻常地安静下来。 沈乔捕捉到这点儿不寻常,循声望去,见三角钢琴落座了一个穿深色休闲西服的男人,灯光从上打下,她只能看见他英俊的侧影。 ——深色西服与白衬衣,晕着灯光的浓黑短发,白皙的肌肤,挺拔的鼻梁与下巴构成料峭、冷傲的气质,同时,薄唇与鼻尖又有些清秀的味道。但他整个人体魄高大、强壮,那一点儿清秀丝毫不影响他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一个在弹钢琴的,内敛、厚重的绅士! 仅仅一眼,沈乔就立刻站了起来! 腿一软,她几乎站立不住,扶住桌子边缘堪堪支撑自己。 那绅士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乐声流动,是一首《梦中的婚礼》。 沈乔失声了好久,挪着艰难的步子,一步,一步,朝那款款而弹的英俊男人走过去。 面前的人,与记忆里轻狂躁动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这个男人,成熟,厚重,优雅得让人心脏不可控制地怦然乱跳! 沈乔看着他,明明那么近,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无数的光阴。 等沈乔挪到钢琴旁,男人已经弹完。 他不疾不徐侧目,站起来,浅浅的双眼皮晕开一抹深邃的浅笑,俯视她,以低沉的嗓音对沈乔说: “桥桥,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word妈呀,为了让声哥出场,写了这么这么这么长~ :)虚脱地微笑。 有些小同学或许有误区,ceo并不一定很流弊哒,总裁其实也是领工资的上班族,只是工资比较高而已,除非他占股份~所以说,周肖怎么可能是咱们的声哥哥呢。 82、夜晚 这顿饭, 沈乔吃得手不是手、嘴不是嘴,三不五时悄悄看对面的男人。 谢声的五官还是那五官,轮廓变化不大, 但韵味变了太多。 他谈吐稳重、内敛,举手投足都很得体, 和当初那轻狂、热情的少年完全不同了, 但细细看, 又依稀有当年的影——当年的谢声,生活习惯也是很规整的,房间、衣服, 特别整齐。 “为什么一直看我?” 谢声抬头冲沈乔一笑, 沈乔呼吸紧了一下,慌张地挪开眼睛, 她朝旁边闪烁了一下, 又没找到目光附着点, 只好尴尬地落在自己盘子里。 “没有,我只是……” 沈乔懊恼, 她竟连个客套话都扯不圆。 男人的薄唇弯了弯,光洁的下巴看不见一点胡渣印子。沈乔见眼前有影子一晃,一掀眼皮便对上伸过来的一只大手,落在她脸颊。 “桥桥, 你害羞了?” 沈乔没想到谢声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隔着桌子抚摸她的脸,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 略有薄茧。沈乔脸皮发烫,引得谢声轻笑了声,指腹流连在沈乔化着精致淡妆脸颊: “所以……现在你更害羞了?” 沈乔窘了窘,觉得自己这表现怯怯的,好小家子气,绷着面子说:“没有,大概……天开始热起来,有点儿闷吧。” 好在谢声变得深沉内敛了,不再有下一步举动,更没拆穿她,沈乔略松了口气,放松下来,又有些微微的失落。 ——曾经围着她像只哈巴狗一样热情地汪汪叫的男孩子,现在只会远远站在那里,看着她了。 是不是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不再那么喜欢她? 是不是风景看过太多,她在他心里已不再如当初那般惊艳? 现在的谢声,比她还有钱,地位更不比她低,她曾经的那些优势在他面前已荡然无存。 沈乔一直知道,谢声当年那么喜欢她,就是因为谢声身处阴暗与泥沼,而她的存在,就像天上的星星、月亮,少年渴望她这种看似无法企及的美好。她就是他对美好的向往和渴望。 而现在,像她这样的女人,谢声身边只怕不少,唾手可得…… 原来一些东西,时间一旦过去,就不可能再回来了。沈乔想着想着,便把头垂低了些,眼睛有些酸涩。 她的少年,大概是不见了。 “桥桥,周肖告诉我,你有兴趣和我们合作广告?”谢声细细切了一块牛排,随口谈到。他应该很习惯这种生活,所以几乎是本能的模式化交谈。 沈乔毫无心情说业务,而且,是和她想了十年的情人说。“嗯。是说过。” “好,今晚我恰好不忙。你可以慢慢说,我好好听。” 对坐的男人在微笑,沈乔却高兴不起来,干干地说:“好啊~” 结果一晚上,两人只简短地聊了下这些年彼此的生活,可说一笔带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围绕合作来。 结果很“圆满”。沈乔不得不佩服,现在的谢声很有企业家的格局和头脑,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已经敲定了合作。 tan’tou nobel 3系在t市的所有推广方案,交给沈乔公司来负责。几千万的大业务,够沈乔吃一年了,但她却高兴不起来。 这算什么事儿? 谢声三下五除二给她这么大的业务,是看在跟她是旧情人的份儿上吗?还是,分手费?他什么意思? 沈乔心中沉坠,却碍于一直以来的高贵姿态,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与谢声吃完了饭,并且还欣赏了一会儿音乐家们的演奏,侃侃而谈,而后谢声送她回到公寓楼下。 “再见。”沈乔微笑着对车里的男人说,而后拎着包,踩着优雅的步子进楼。 身后有汽车发动的声音,沈乔听着那声音,仿佛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心脏,一下就顿住了脚步,猛然回头。 “谢声!”她喊住他。 车正在调头,闻声谢声停下,从车窗看来。“怎么,桥桥?” “你……”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你不上去坐坐吗?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说吗?你就这么走了吗?沈乔有好多想问,可到嘴边,她强烈的自尊心和骄矜的面子,又一句话都问不出来,最后只说:“没什么,路上……小心。bye~” 而后沈乔头也不回地,进了楼。 进电梯,按楼层,沈乔明明没有喝酒,却像只酒鬼,浑身无力,头重脚轻。 窸窸窣窣开了门,沈乔把包往沙发上一丢,径直开了一瓶红酒满了高脚杯。 鲜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曳,沈乔明丽动人的大眼睛紧紧追随那酒红色如丝带的液.体,苦笑了一下,仰头闷喝了一口,呛得皱了眉。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沈乔自言自语,透明的玻璃杯,纤细的手指轻轻捻着,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沈乔啊沈乔,你也有为他情伤的一天啊……”“报应不爽。” 又连着闷了几口,沈乔真有些醉起来,有些胸闷,就剥了领口,露出一段白腻的胸脯,长发披散,随意托着腮,侧目从落地窗就看见了远处旧街那一片的夜景。夜深的城市,霓虹灯已渐渐睡去,远处繁华都市夹缝里残留的“贫民窟”旧街,已变成黑洞洞的一片。 那黑,深得沈乔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谢……声……” 沈乔喃喃念了谢声的名字,翻开手机,却发现连手机号码都忘了和对方交换。 想起曾经,那少年悄悄把他电话号码连留在她通讯录里,而后被她拉黑,他为了联系上她,办了无数张卡,最后连营业厅的人都烦他了。 可现在,他却连电话号码都没留给她。是忘了吗?还是觉得没必要? 不论谢声是什么理由,有一点是可以说明的:他对她,不再那么热忱了。 沈乔喝多了,就开始稀里糊涂,倒在沙发里晕眩了一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或者更长,也或者不到这么久,只是几分钟的工夫。 迷迷糊糊中,沈乔便听见有人按门铃,她踢踢踏踏、踉踉跄跄地去门边开了门。 门内没开灯,倒是门一开,走廊的灯光倾泻而入,同时落进来的,还有一道高大颀长的男人的影子。 谢声没想到转眼沈乔会搞成这样子——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还一身红酒味儿,迷迷蒙蒙地看着他,似在分辨是梦,还是真实。 “你~~”沈乔扬起根细腻白皙的指头,一捅谢声的胸膛,醉醺醺质问:“你是谁啊!” “……” 恰好门外电梯新送来一拨人,邻居走过听见,怀疑地看谢声,谢声颇有点儿头疼,一握胸膛上那根指头。“小声点儿,醉鬼。” “你、你摸我~~”沈乔缩回指头努嘴,推了谢声一把。 这下热心的邻居停住步子了,醉酒的年轻姑娘和身份不明的男人,一看就有问题啊!他们跃跃欲试,等待结果,看要不要“做些什么”。 谢声摁住沈乔推他胸膛的手儿:“别闹,是我!” “你是谁?”沈乔咕咕哝哝盯着谢声看了一会儿,还是满面陌生,邻居都围过来了,谢声头真疼。 “你男人!”“快,让我进去,别叫人误会。” 围观的人蓦地吃了一把狗粮,十分无语默默退散。 幸好沈乔一直教养很好,喝醉了也是。 进屋后,她就栽在沙发里,睡过去了。 谢声脱了西服外套,只穿着白衬衣,长手长脚地坐在沈乔旁边,瞥一眼沈乔,又看一眼装着某些不可描述东西的西服口袋,无语得一个字吐不出,憋得内伤。 两个人一卧一坐,谢声盯着沈乔看了好一会儿,从生气到渐渐眼睛深邃下去。十年不见,他的女孩儿变得成熟妩媚,比少女的时候更有女人味了。 谢声手肘在双膝上,点了根烟,抽烟的姿势还是少年时代养成的习惯。 昏暗里,他安静地抽着,不时看一眼沈乔。 吞云吐雾,模糊了他深沉内敛的眉眼。 过了好一阵,沈乔间歇性脑子通电,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谢声,就问:“谢声?”“你怎么……在?”她揉揉脑袋,好似回忆起了刚才那一出。“你……来找我?” 谢声也不知沈乔是不是真清醒,拿了沈乔喝剩下的红酒杯徐徐摇了摇。 “不想住酒店。” 他瞥她。 “并且我认为我们的关系,不至于不能借宿一晚?” “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关、系……” 沈乔那样子显然在消化这个什么关系。果然酒还没醒,谢声摁摁太阳穴。 沈乔在他身边坐起来,谢声一勾她脖子拖进怀里嗅了嗅,皱眉。 “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你别碰我,别管我!”“你都不要我了,还找我干嘛……” 女人的眼睛突然就湿润起来了,那骄矜、冷艳的高贵样子荡然无存,她红着大眼睛盯着他,似娇似嗔,委委屈屈,伤伤心心地掉起了眼泪。 谢声想起当年那个使劲作他的少女来。他的烂泥扶不上墙的桥桥,身子是成熟了,性格还是这样,又可恶,又可爱。 “怎么就哭了~” 多年没有哄过人,干起来居然有点儿手生,谢声大拇指擦擦那使劲冒出来的眼泪豆子。 “好了,我不是回来找你了吗?哭什么?乖啦,别冒泪珠珠了,嗯?” 沈乔盯着他,半晌憋出两个字。 “你坏~” 83、珍宝 沈乔一觉醒来, 天已经亮了,浴室传来水声,吓了她一跳! 小偷? 歹徒? ……! 沈乔揉揉宿醉后的脑袋, 看见了床头的手机赶紧拖过来,打算报警, 然后发现更不得了的东西——床头整齐地叠放着一件男人的西服外套。 “!!” 沈乔脑子发嗡, 扯过衣服来, 先嗅了嗅,有极淡的香水和一点点烟草味道,兜有点儿鼓囊, 她一摸, 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一盒避.孕套! 沈乔顿时头一大,酒是彻底醒了, 但人还没弄明白, 这时浴室里的人走出来, 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 谢声也愣了愣,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 沈乔脸皮发烫, 男人的身材不复当初少年时代的青涩,肌肉结实强壮,俨然行走的荷尔蒙。 他看过来了。 沈乔急忙垂下眼睛,把避.孕套原封不动地塞回去。 “不、不好意思啊, 我不知道是你的衣服。更无意窥探你的秘密,抱歉~” 秘密是指这一盒东西。 谢声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哦”了一声。 沈乔心情复杂。天啊, 谢声居然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他现在私生活,如此开放? 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有那种生活是人之常情,谢声29了,一般男人到这个年纪都不知过过多少次x生活了。 可,这人是谢声,沈乔心里又百般不是滋味。 当年他们谈恋爱也不过几个月,而且年纪那么小,而今看来,那些幼小简单的爱情或许有点天真、痴傻,不切实际。所以,谢声如果后来有过女人,沈乔也不是觉得没有可能,毕竟十几岁的少年和成年人对人生的认识,是不同的。 见对方还擦着短发看自己,沈乔干干笑了笑。“抱歉……” 谢声敛了敛眉,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将那盒东西视而不见,倒说起了别的:“是,你确实该跟我道歉。”“真没想到你喝醉了,这么活泼!” 昨晚是个糟糕的夜晚,谢声至今不想回忆。 沈乔正在思索谢声话的意思,门铃就响了,男人去开了门。 沈乔听那声音,竟是楼下干洗店的老板,原来是谢声干洗了衣服。 谢声打算换衣服,回头就看见沈乔,沈乔急忙偏头。 “你换,我不会偷看的。” 谢声弯弯嘴角,没说什么。 空气里有衣料摩擦和皮带扣的金属声音,沈乔还在整理关于昨晚的凌乱思绪。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就是朦胧领了人进家门,然后她好像哭哭啼啼了一会儿? 十指插.在头发里,透过谢声干洗衣服的举动,沈乔不难猜到昨晚自己得有多狼狈、多丢人。 偏偏还是旧情人重逢的夜晚,天啊~她吐了他一身? 沈乔觉得自己高贵优雅了一辈子,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懊恼得脑仁儿疼。 “桌上有早餐,你吃过再睡会儿吧,我出门了,有会。” 沈乔回头来,刚才只裹着浴巾的谢声已经穿戴整齐,他身材好,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何况西装本来就是给男人设计的,一上身,更显得精神抖擞、帅气逼人。 窗外清晨的春光晕在谢声身上,沈乔一下子,竟移不开眼。 谢声走到门口,换好鞋子,想起事情来,回头来,严肃道:“我不在的时候别偷偷喝酒!知道吗?”“醉了什么人都往家里引,出事怎么办?” “噢~” 发生了那么丢脸的事,沈乔哪儿还有脸皮说什么,只有点头的份儿。 “谢声。” “嗯?”谢声在门口回头。 沈乔干干笑了一下,指指桌上。“你的手表。” “哦,好。” 谢声大步回来,拿起手表,刚要走又听沈乔说“等一下”。“怎么了?” “还有……这个~” 沈乔指指床头柜——那盒杜蕾.斯。 “……”谢声边戴手表边扯了扯嘴角,“那个上班用不着。” 他弯腰,凑到沈乔脸颊边咬耳朵,“上你才用。” 沈乔:“……!” 她错了,沈乔想,她酒大概是还没醒!竟出现幻觉:含蓄内敛的优雅男人,在她耳边说了极其下流的话! 谢声深而的眉眼有笑意,一点沈乔鼻尖儿。 “不介意我今晚继续借宿吧?” 沈乔想了想:“你昨晚,不是走了吗?为什么折回来……” “有个局要赶,我去了一趟,回来你就醉得不行。”谢声捏住沈乔的下巴,凑到唇边,轻轻一吻。 “等我晚上我验货,嗯?”他低声诱骗,手抚摸过沈乔的腰和臀,很色的动作。“要乖!” 沈乔浑身一酥麻,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离开,关上门。 好陌生。 沈乔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老辣深沉的男人是谢声,可是,他含蓄内敛的说话方式里,又依稀有一点那邪气的调子。 沈乔在公司一整天心神不宁。 她是股东,不直接参与公司管理,只在股份和公司大走向方面安排ceo去执行。 今天来公司主要有两件事需处理,一个是就与乐云的融资方案,旁听下高层管理的讨论,二是她靠情人关系新网罗回来的大业务——与时下最热门的新能源汽车企业tan’tou合作nobel3系的推广,让ceo和管理层好好讨论讨论。 回型桌的大会议室,高傲冷艳的沈董事长目光有些空,大伙儿都发现了。 女ceo肖阳跟沈乔好几个年头了,善于察言观色,会后趁别人不注意小声问:“沈董,您这是干啥了?满面春情~” 沈乔呼吸紧了一下,一碰脸颊。“很明显?” 肖阳点头。 沈乔陌摸摸脸,皱眉。 两人往总裁办走,进门后肖阳掩上门,替沈乔泡了一杯咖啡,递给她。 “思春耗费体力,我替您多加了糖。别太感谢我哦,老板?” “调侃之前先想想你的年终奖在谁手里,嗯?” 肖阳双手合十做了个道歉的拜拜。 沈乔靠坐着办公桌边缘,抿了口咖啡,这动作加上她裹身的针织长裙,显得身材凹凸有致,端庄、高贵而有些成熟妩媚。 她舌尖咂摸了一会儿咖啡的香味,侧看肖阳正在整理tan’tou的新款车型信息。 “肖阳,我有件事儿想咨询咨询您的智脑。”“假如,我是说假如,有对恋人,分开了十年,十年前男人很珍惜女人,从不肯真碰她,可是后重逢的第一晚,两人还十分陌生,这个男人就找上门来想跟这女人发生关系,你觉得他……” 肖阳嘁笑了一声。“还用说?变心了呗。十年前视若珍宝不舍得碰,那是真爱,重逢一来就啪啪啪,就是贪欢,他对他女人的心意变得轻浮了。”“如此老马识途,我看十有八九十年内早有过别的女人了!” “是吧?你也这么认为……”沈乔放下咖啡杯,肖阳所说,与她心中某些想法隐隐重合。 以前,谢声对她爱惜得不得了,可现在一回来,他居然就突兀地想跟她…… 十年不见,在沈乔认识里,现在的谢声就是个并不了解的陌生人,而他回来什么都不说,就上门来要和她…… 沈乔真觉得怪怪的,觉得谢声仿佛不再如当年那么珍视她了。 肖阳突然抬头:“沈董,您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想了一下,“难道你的那个少年回来了?” 沈乔顿了顿。“嗯……是他回来了。” 肖阳惊诧脸地吃惊了一下,而后垂头默了几秒,严肃道:“他回来了,那徐董怎么办?” 沈乔没明白。“关徐董什么事?” “……”肖阳站起来,握住沈乔的双肩,“沈董事长、沈大小姐,您别不是没发现~徐董喜欢您吧!” 咖啡洒出来一点,沈乔哆嗦了一下,愣了好一会儿,却笑起来。 “胡说什么?徐董要是喜欢我,我们早十年就该在一起了。” 沈乔斜睨肖阳,压根不相信,“调侃我就算了,徐董你要敢胡说,年终奖扣光!” 正说曹操,曹操就打来了电话。 “喂,翩然哥。” “下午请我咖啡,雅典公主殿下忘了?” 沈乔一看手表,还真差点忘了!于是赶紧一拿包,跟肖阳挥了下手,急忙下楼去车库,却不想发现徐翩然的宾利就停在她车位旁,她办的子母车位,两个挨在一起,专门给徐翩然的。 徐翩然背靠着车门,见沈乔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吧,就知道你会忘!” 沈乔不好意思的干笑了笑。“翩然哥,我打包票,你要不这么聪明、笨一点,早就有女朋友了!” 沈乔只是玩笑,钻进车里,徐翩然却在她说这话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愣住了。他在原地看着沈乔没注意的侧影看了好久,才喃喃:“是吗?” 沈乔拉安全带,点头随口说:“嗯哼,你这么聪明优秀,让女孩子都会自卑!” “那你呢?” 沈乔扣好安全带,肘着车窗托腮看徐翩然,红唇微微含笑:“我现在不会了。”“我已经习惯你的高度,就算再仰望你也不会脖子疼。” “是么?”徐翩然心情很好,上车发动引擎。英俊的侧脸犹如电影里事业有成、儒雅深邃的所有男神,那是一种因为拥有很多而养成的沉稳气质。 他侧目微笑:“乔乔,不是你习惯了仰望我,而是你的人格已经与我匹敌,不再惧怕我,被我压抑了。”“换句话说,你现在很好,很优秀。” 沈乔不以为然,她事业有几斤几两,她自己还是清楚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儿中暑头晕(40度扛不住)大家注意防暑哦! 84、爱 沈乔一直在看手表, 徐翩然看了她一会儿。 “怎么,一会儿有事?” 沈乔甩甩手腕,收好心不在焉, 对徐翩然笑了笑。“没有。” 沈乔垂眸搅了搅咖啡。 “翩然哥。” “嗯?”徐翩然就知道,沈乔一定有心事要问他, 也不催促沈乔。 “他………他回来了!” 徐翩然怔了怔。 “谁?” 沈乔抬眸, 认真道:“谢声。” 呼吸一紧, 徐翩然宁静柔和的眼睛涌动了沈乔没有注意的暗流。 沈乔把前一两天的经历大概说了说,徐翩然一直垂着头、不辨神色,整个人深而宁静。 他没有说话, 直到沈乔说完。 “所以, 你预备与他重新在一起吗?” 沈乔顿了一会儿,也有些茫然: “我想。可是, 我感觉谢声变了, 有些陌生。所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这么快在一起。” “或许,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谢声了,不, 应该说他肯定不是当年的谢声了,所以我……” “所以你忐忑不安,一时不能接受,对吗?” “嗯。”沈乔默了一下,“他说,今晚去我家……” 说完这句话,沈乔脸颊有些红。 沈乔话里委婉表达的意思徐翩然懂了, 他端坐的脊背忽然僵直,平静温柔地外表下压抑着突然激涌的心绪。 一时间,徐翩然竟发觉自己有些无措。 他目光一瞬不转的盯着沈乔看了一会儿,在袖子下收紧的长指泄露了他一些心绪,但没有让沈乔发现。 “aricia……” 正头疼茫然得毫无头绪的沈乔,闻声托着脸颊抬眼,然后也发现了徐翩然情绪有些不对——他温柔的眉目很少有这样犀利、攻击性的眼神。 “对不起aricia,这一次……我不能给你建议。” “怎么了翩然哥,你~不开心?” 徐翩然笑了下移开目光。 “没有,没什么不开心的……我,挺好。” 男人的脸,隐在垂头时的光影交错里,不辨神情。 徐翩然是个温柔周到的人,认识十多年,沈乔从没见过徐翩然这样深沉不语的样子…… 之后的气氛沉闷安静,沈乔有些不自在,心里渐渐浮现肖阳的话——“他回来了,徐董怎么办?”“您别不是没发现他喜欢你吧!” 沈乔心里紧缩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不可能,更不敢去相信那一层可能! 那怎么可以呢…… 沈乔心里七上八下。她是一直喜欢徐翩然,但不是那种喜欢…… 喝完咖啡,差不多晚餐的时间,两人一起吃了晚餐,才七点多,天色昏暗下去,徐翩然送了沈乔回家。 到沈乔家楼下,天已黑尽了,小区偶有行人,无一不悄悄打量这对气质同样出众的俊男靓女。 四月芳菲灿烂,白色路灯映润着绿草娇花,有浪漫的气息弥漫着世界。 两人走了一会而,徐翩然说:“还记得你十八岁与我在秦皇岛重逢那晚,也是在海边的花园散步。这样的春光夜色,与那天竟相差无二。” “嗯,我记得。” “一回首,都十年了,你长大了,与当时的小女孩相比,变了好多。” “是啊,我变了好多。”沈乔停下脚步,“翩然哥哥,如果当年没有你点醒我,拉我一把,我现在大概已经嫁给了某个我不喜欢的男人,成了个只会弹弹琴、跳跳舞,依附男人生存的无聊阔太太了吧。” 沈乔仰起脸,盯着徐翩然俊朗温和眉目看了好久。 徐翩然有种温柔而包容的气质,只是此刻,他眼眸深得让沈乔不敢探究。 沈乔朝徐翩然深深地鞠了个躬。 “翩然哥哥,谢谢你,帮助我走到今天,变成现在的沈乔。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徐翩然的微笑有一贯的温柔,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力:“所以,你很感谢我吗?” “嗯!” 徐翩然扯了扯嘴角。“如果你真感谢我,那就吻我吧。” 沈乔惊了一下,懵了。 徐翩然笑着俯下身,凑到沈乔脸颊旁,“或者,让我吻你。” 徐翩然天生长得好看,从头发稍到指甲尖,每一个地方都英俊得令人惊艳,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动作,都挑不出一点瑕疵。他应该是上帝的宠儿,如此厚待他。 沈乔从未想过这样的情况!脑子如被雷轰,完全懵了。 这是一个介于炽烈深刻与淡淡温情之间的吻,一半落在沈乔脸颊,一半落在她的唇角。 有对爱人的渴望□□,也有如对妹妹的怜惜。 吻后,徐翩然睁开眼,浓长的睫毛与深邃幽暗的眸子,有一些深沉的感情在暗潮里涌动。 他身上有和沈乔一样的高贵气质,自持而克制,所以,并未如何外露。 徐翩然问:“我是第二个吻你的男人,是吗?” 沈乔看着徐翩然近近的容颜。“翩然哥哥,你……” 徐翩然食指摁住沈乔的唇,他的微笑有诱人的魔力。“嘘。”“不要说话……” 徐翩然拥抱沈乔,他极力克制了自己,所以只是轻轻的拥抱了沈乔。 徐翩然目光越过沈乔头顶,落在楼门口,那靠着墙抽烟、盯着他们冷笑的男人身上。 谢声一直在那儿,徐翩然知道,同样,谢声也早看见了徐翩然和沈乔,他定定在那儿抽烟,旁观两人。 两个极致聪明的男人,一个眼神的对视,许多东西已心照不宣,彼此明白,胜负已分。 谢声的毫不意外,徐翩然亦坦荡自如。 徐翩然松开沈乔,看了眼谢声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说:“去吧……他等你很久了。” “翩然哥哥,对不……” 沈乔话音未落,徐翩然的吻又落在她唇边,他这次没有闭眼睛,英俊的眼眸近近地与沈乔对视,是爱,又似恨,又转瞬化作温柔的微笑。 “以后不许再说这话题,否则,我就像这样堵住你的唇。”“要是害怕,就忘了今晚的我。” 离开时,徐翩然没有说再见,他一如许多年前的大哥哥,那样宁静温柔地用目光安抚着她的不安。 徐翩然是矜持的,高傲的。 沈乔与徐翩然是一类人,所以,她懂了他的意思。 沈乔垂着头,心中酸涩,这个帮了她太多的人,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如此…… 沈乔走到楼门口,正要进去,却发现一双男士皮鞋、一双西裤包裹的笔直的长腿,以一种漫不经心地姿势靠着门,堵住她的去路,有浓郁的雪白烟圈,从男人光洁干净的手指间冲她逸散而来。 沈乔心头咯噔一下,一抬眼,果然! 她的魂飞魄散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 “啊!”沈乔惊呼。 谢声倒是淡定,他松垮垮靠着玻璃门吞云吐雾,俯视着女人冷笑。 “怎么样,帅哥的嘴巴好吃吗?” “谢、谢谢——” “谢什么谢?”谢声粗鲁地抓起沈乔手腕,动作粗鲁吓人,可真落到沈乔身上又一点儿不肯伤到她。 “走啦!你还想吃他嘴巴吗?”“有了我你还不够,要多少个男人?” “谢声、谢声你等等!”“嗯啊~你弄疼我了!” 沈乔哼唧反抗。 “我根本没用力!”戏精桥桥! “……” 沈乔被拉进电梯,怂了一会儿,斜睨了一身藏蓝色西服与白衬衫的男人,咕哝:“可你就是弄疼我了~” 谢声鄙夷地俯视女人转着大眼睛、悄悄思量小花招的脸蛋,冷哼了一声,把沈乔逼靠在电梯墙壁上,撑着双臂俯身。 “桥桥,我觉得你大概忘了我很坏这个事情?”“要不要今晚我给你复习一下?” 沈乔心脏砰砰乱跳,一半为谢声的冷峻帅气心动,一半为他邪妄的、坏坏的气质吓到了。 那种曾经熟悉的,又喜欢,又害怕的感觉,又充斥了沈乔心间。这个成熟内敛的男人,躁动起来,比当初那个少年气场还吓人! 他坏坏地笑,简直像要吃了她! “你,你要干嘛……” “干嘛?”谢声凶巴巴的眼神溢出一点儿凉飕飕的笑意,咬沈乔耳朵。 “干你,你说好不好?” 难以置信,这样下流的话,从如此西装革履、端正雅致的男人嘴里吐出来。 沈乔忽然觉得,她这阵子大概被谢声的外表蒙骗了! 任他举止如何含蓄内敛、谈吐如何高雅有内涵,骨子里,他仍然是个衣冠禽兽,下流的流氓! 那个第一次见她,就威逼利诱她亲吻他的坏男孩子。 电梯叮一声到了楼层,沈乔哼哼唧唧反抗着、叫着,被谢声扛在肩上走出来。 任沈乔怎么捶他的背,谢声也不理,开门时沈乔老是乱动,害得他半晌打不开,谢声哄了两句不管用,就一巴掌拍在女人屁股上。 “桥桥,别动!” “……”有邻居路过笑,沈乔差点羞耻死了,在肚子里把谢声骂了一万遍。 门开了,沈乔很不高兴极,嘀咕:“你打疼我了~~” “……我都没用力!” 沈乔撇开脑袋,“反正就是疼~~”抖抖手腕,“这儿也被你拽疼了!你好凶……” 沈乔在沙发上别扭了一会儿,发现身边好久没动静,就悄悄斜眼瞧过去,不想这偷窥刚好被谢声逮个正着。 谢声大喇喇靠着沙发,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横放在沙发靠背上,都冷笑着看了沈乔好一会儿了,长臂一捞就把她拖到臂弯里,哑着嗓子说: “桥桥,你撒娇的样子,可真娇……” “……”沈乔的心砰砰乱跳。 两个人凑得这么近,像是有磁力,看着彼此的眼睛,慢慢地,双唇吻在了一起。 起初,谢声是内敛自持的,可是缠绵的一吻下来,沈乔明显感受到男人的变化,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他滚烫的身体内似有无尽的热情朝着她苏醒,那种曾经熟悉的贪婪而疯狂的渴望,沈乔感受到了。 这个陌生的谢声,又夹杂着一些她曾熟悉的影子。他开始攻城掠地。 “谢声……谢声……”她因此忐忑不安,不停呢喃男人的名字。 沈乔每一次呼唤,都如烈火浇油,让谢声动作更猛烈,从她的唇,吻到脸颊、眼睛、头发,从下巴,到脖颈,到锁骨,到雪嫩的香肩…… “谢声,嗯,谢声……” 谢声重重喘息着,从她落在胸前的海藻般的长发里抬起脸。 “桥桥,别再叫我的名字……我怕我会克制不住,疯狂起来弄伤你!” 沈乔迷迷蒙蒙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岁月让她成熟了,有了更多的阅历,可是,又仿佛眷恋女人少女时代的单纯,而把这份纯粹、懵懂留给了她。 沈乔的眼睛还是那样的干净,湿漉漉的像一双小鹿的眼睛,无助地看着男人。 “……谢声,你真的是谢声吗?”“为什么,我觉得好像不是你……” “傻瓜!” 谢声低脸,堵住沈乔的唇,这个吻又狠又深。 谢声:“书上说,阴.道通往女人的心灵。桥桥,让我看看,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嗯?” 谢声抚摸沈乔的脸颊,历经岁月,他早已不复少年时代的青涩,他看了更多,变得更深沉,但,原来爱情可以不分年纪。 不论沧海桑田、时间如何蹉跎,一吻你,我便心动得难以自已。 哪怕隔着十年的光阴,对于彼此已经有些陌生和不了解,但爱情在这一瞬间迸发出的火花,连通了两颗心。而这种陌生与熟悉夹杂的感觉,更刺激着彼此的感官。 谢声的白衬衣被他一把撕掉,又强迫着沈乔替他解开了皮带扣…… 衣衫落尽,沈乔长发铺散在身下,谢声怜惜地拿起一缕,密密地吻。 “一会儿我可能有点儿凶,别怕,忍一忍就会舒服的……”他说着,就凶猛地抵住了她。 沈乔紧张,羞涩,害怕,缩在男人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鲜红的玫瑰色绽放在洁白的床铺上。 曾经少年渴望得发疯的梦想,终于实现。 两人的脸颊都有灼热的汗,谢声垂着贪婪的眸子,在女人的耳侧呢喃—— “桥桥,我终于,得到了你!” 只是短暂的停顿,男人就变得凶猛起来。 从相识之处,沈乔就觉得谢声如悬崖,如利刃,又危险,又莫名吸引人。 她对谢声,一直是又害怕、又喜欢,没想到连做这种事,也是…… 她一面求着他不要这样,他快折磨死她了,一面,她又不舍得他停下来,只恨不能他再用力一点,再狠一点深一点,就让谢声把她折磨坏算了…… 夜,还深。 还有足够多的时间给他们去贪欢。 …… 沈乔昏睡了一会儿,在谢声的臂弯里醒来。 谢声还沉睡着,挺立的鼻尖和薄唇,有最让她心动清秀与傲气,他肌肤依旧白皙,只是身上伤痕不少。 沈乔轻轻靠过去,缩在他怀里。 “怎么不睡?”谢声竟知道,沙哑着嗓音问。 沈乔仿佛回到十年前,那个娇气矫情的女孩儿,食指在谢声的喉结上画圈。 “谢声,你刚刚好凶好粗鲁,弄得我好痛……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疼我~” 谢声睁开一条眼缝,睨着怀里的女人似笑非笑,耐着性子哄她,配合她的矫情。 “桥桥,这种事我必须对你狠一点,你才能快乐,嗯?” “……你下次能温柔一点吗~” 谢声拥抱沈乔,鼻尖嗅着沈乔颈窝香香的味道。“好~但我很可能忍不住。”“所以你要快点适应我,因为,我得这样弄你一辈子呢。” 沈乔觉得指头一痒,然后手指上就多了一枚戒指。 “桥桥。”谢声拿起沈乔戴戒指的手指,轻轻一吻。“嫁给我。” 沈乔心绪涌动,眼泪慢慢涌上来,但嘴里却保持了“理智”: “可是……我觉得我们还不熟。” 谢声:“……” 他摁住她臀,往自己那儿一送,顶了一下。“这还要怎么熟?” “……” 沈乔红着脸,为谢声的流氓举动而不高兴嘟了下嘴,但又心里满满是对谢声的喜欢,忍不住羞涩地轻轻弯了弯唇。 这一下,那笑意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在谢声温柔的促狭笑意里,沈乔埋进谢声怀里咕哝。 “下流死了你……” “那你喜欢吗?” 成熟男人的身体是厚实有力的,不再是清瘦秀气的样子,沈乔蹭着谢声的结实胸膛,点点头。 “喜欢~~” 原来,她的少年不是消失了,而是,长大了。 又是一番鱼水贪欢,沈乔美丽的胴体,让谢声顶礼膜拜,仿佛亲吻着这世上最美好、最神圣之物。这份喜欢,从第一眼他开始对沈乔的美贪婪起,就未变过。 再次得到了沈乔,如千百遍在梦中那样,谢声有种血液沸腾,嗜血渴望被满足的兴奋与幸福。 相拥平息下来,谢声吻着沈乔的额头轻轻喃喃。“谢谢你,桥桥。”“此生若不遇你,我大概这辈子会变成个穷凶极恶的坏蛋,暗无天日。” 沈乔摁住谢声的唇,“不,谢声,该说谢谢的是我。” 沈乔环住谢声的腰。“因为遇见你,我才有勇气,变成更好的自己。” “桥桥……” “嗯~” 谢声又密密地吻上来,沈乔闭着好看的大眼睛任他摆布。 这份爱,是互相的成全,相互的救赎。 此生所幸,爱上你。 小区的花园已经没了行人,只有一个男人靠着一株玉兰抽烟。 徐翩然抽了半包烟,一直看着高楼沈乔家漏出的灯光。 今晚会发生什么,意味着什么,徐翩然很清楚。 他终于达到了自己当初的计划,促成了这对情人,并且按照自己的审美,把沈乔变成了他觉得最美好的那类美丽优雅、思想高洁的女孩儿。 他都做到了。 只是他粗了心: 他按照自己审美改变沈乔,实在是有爱上她的可能。 夜深人静,那房间的灯光熄灭了。 “再见,我的女孩儿。” 徐翩然自嘲地摇头笑笑,头也不回地走远,驱车离去。 车里,徐翩然转动方向盘,潇潇洒洒,优雅自若。路旁,有不小心瞥见他的行人女子,刹那就为他侧脸所吸引,情不自禁丢了魂儿似的,目光追随那黑色的宾利,直至化成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惊鸿一瞥。那男人像高雅的风,山巅的雪,让人敬仰、向往,却不可触及。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份爱,是互相的成全,相互的救赎。 这谢声与沈乔的爱情,也应该是准确的爱情模式。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彼此的正能量,让彼此都变成更好的自己。 明天有甜蜜的小番。 啊,我的声哥和桥桥,爱你们! *【给读者们的小通知】最近要换笔名,“兰织”,大家如果看见作者名突然换了,不要紧张,还是我,哈哈哈~ 月满朝歌太复杂了,换个简单的。 月满朝歌=兰织 *【新文预告】《她那么那么美》7.31日早上7点开 一段糜烂,一段放纵,一段深情。 这场相遇,是外冷内骚碰上妖艳放荡 ,天雷勾了地火。 谁都不知道年级第一的学霸校草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直到一天,有人亲眼目睹他把妖艳放荡的女校霸,摁在墙上亲…… 同学们:唉?! 自从招惹了学霸,许罂很头疼,每天补习功课真要命,趴来趴去不认真。 “啊……不想学习了,星沉,我们干点儿别的吧!”许罂偏头,“你现在想干什么?” 顾星沉天生带冷的目光,开始灼热,在作业本上画了个→,指向许罂。 “属于我,失去我,许罂,你选哪个?” *伪禁欲系高岭闷骚学霸 x放荡妖精女学渣 *部分校园部分社会娱乐圈 《那么美》的寄语:《呵,爱上我的你!》是我非常非常喜欢的故事,同样,《那么美》也是。顾星沉与许罂,嗷呜,我要管住我放浪形骸的少女心~ 85、【番外·约会番】 谢声回来了, 并且就是千亿美元上市的tan’tou集团的董事长,这消息终于传到了孙盛、张瑶一干曾经跟着谢声混混的人耳朵里。 不过,他们了解这消息的渠道有点儿~~ 他们是通过微博热搜榜发现的。 热词是“实力派宠女友”, 配图是一个15s的小视频。 视频里一双年轻男女,男的个子高高大大, 有种冷峻清秀的帅气, 女孩儿纤细白嫩、海藻一般的浓密卷发, 俊男美女,这不奇怪,送他们上热搜的, 是他们此时的“姿势”! ——女孩儿走累了, 坐在男人肩膀上,抓着他的短发, 男人呢, 一手拉着两人的行李箱, 一手握着女孩儿纤细的脚踝,怕她摔了。 就这样, 男人扛着女人在湖边游览着。 评论清一色的赞叹—— 【吃瓜吃太饱:靠!别人的男友从没让我失望!】 【香格里多:首先,你得有个这么高大强壮的男朋友!】 【罗纳尔多的耳朵:呵呵,又骗我谈恋爱。】 然后,逐渐有人爆出——“擦!这不是、不是上星期在nobel 3推广会上露面的tan’tou集团董事长吗?我记得姓谢!” 另又有声音。“那女孩儿是我朋友的同学, 是个特别nice的超级白富美,羡慕~~” 这一下子,刚降下去的热搜又重新爆起来。 一是俊男美女, 女孩儿实在漂亮得不行,二是两人一个富一代,一个富二代,简直是神仙眷侣、王子公主童话故事里主人公。! 内蒙古的大草原上,沈乔刷着手机看见了热搜,递给身后男人。他们共乘一匹马,慢悠悠地游着。 “你看,都怪你,非要扛着我。” “可你不是说喜欢骑着我脖子吗,桥桥?” “……”沈乔心虚地咕哝,“我没说过……” 谢声笑,低下唇在沈乔耳边说:“还是说,你喜欢骑在我腰上,像这样?” 他冲她一顶。 沈乔脸一下就红了,急忙按住谢声在她腰上游走的手。 “哎呀你坏死了别动,人看着呢!” “谁看着?” 青草漫漫,草原并没有人。 瞟了眼四下没找到人影,沈乔一指马脑袋,。 “它。” 谢声:…… 这时,马哼哼唧唧打了个响鼻。 沈乔,谢声:……… 其实草原并不是草,七月的草原漫野花开,是花海,绿的一片、红的一片、嫩黄的一片,骏马疾驰,天地悠远。 微风习习而过,谢声把沈乔摁在野花丛里。 沈乔雪肤红唇、眼睛水灵灵,美得勾人心扉,谢声忍不住用低哑的嗓音说: “桥桥,你真美。” “……那要是我以后不美了呢?”沈乔两只手而抓着谢声胸膛的衣襟,“我也会老、会变丑。你这么肤浅,总有一天你不喜欢我的。” 沈乔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担忧,谢声却不以为意,在她耳边说:“傻瓜。” 扶着沈乔的腰,想慢慢进入。 沈乔抵住他胸膛,死活不让他进去,“喂~你还没说清楚~”“不说清楚不许~” 她就一直磨着他,闹别扭,谢声给闹得忍无可忍了,咬着后槽牙说:“桥桥,你再闹我要用强的了!” “……!”沈乔吸了口气,哆嗦着撒开谢声的衣裳。 谢声煞是满意,低唇吃着沈乔的耳垂。“你这双小耳朵别要了,老不听话!” “要的,要的……” 两人磨来磨去,谢声终于还是得了逞。 精疲力竭之后,谢声□□未退,吻着还在闹别扭的沈乔的头发:“傻桥桥~~” 沈乔刚被收拾了一顿,很不高兴,冷艳地哼了一声,别开眼睛不理他,然而心里却忍不住有蜜意一点点化开,一边离谢声那下流的地方远了一些,一边说: “谢声,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86、【小番外·蜜月番】 因为tan’tou的名字实在太响亮, 在新能源汽车时代到来的时候,这等先驱大企业可谓是首屈一指,很有明星效应! 在这背景下, 因为实力宠女友而上过微博热搜的tan’tou董事长谢声,就格外热门了。与豪门千金沈乔的爱情, 堪比童话故事。 因为tan’tou集团涉足了影业, 与娱乐圈也有一些联系, 对tan’tou这位年轻的董事长,曝光度而上升了。 人人都好奇两人婚礼是如何,可媒体全被拒之门外, 无从、也不敢去偷拍——惹大佬是很可怕的! 所以, 这一场低调的童话世纪婚礼,并不为外人所知, 只有谢董的朋友爆出一张照片——漫天的粉红玫瑰, 雪白的帷幔, 少女心得不得了! 网友评论:emmmm看不出来,酷酷的谢董事长这么有少女心啊! 此外, 隐约能看见几个撞入照片的人,政商名流,十分了得。 但这张照片很快被处理掉了,往上无从找起, 更添神秘。 在外界对二人新婚各种揣测的时候,绯闻的男女主角还在巴厘岛的海边垂钓。 优雅漂亮的女人,与深沉内敛举手投足都有股厚重、雅致的男人, 并肩而坐。 沈乔坐了一会儿就没了耐心,但又绷着高贵矜持的面子,不肯示弱,硬着头皮坐谢声旁边等,不时转换动作。 谢声瞟她一眼,落在她被风吹开白纱外套后露出的比基尼与雪白胸脯上,有些心猿意马,但旁边有别的行人来往,谢声皱了皱眉,将沈乔的胸遮好。 谢声:“海里的鱼钓不到,打算钓岸上的?” “???”沈乔眨眨眼,没太明白。“什么岸上的鱼?” 谢声瞅一眼老婆雪腻的胸脯,冷笑。 风不懂察言观色,老不遂谢声意,就乱吹沈乔的外套。 一时岸上“春光”明媚,沈乔本来就长得漂亮,高贵冷艳,这一下,便吸引了一些目光过来。 谢声舌尖顶了顶脸颊,冷飕飕眯了眯眼,那边偷看的几道目光哆嗦了一下,谁也不敢看了。 他这鱼,也要钓不下去了! “不钓了吗?你的鱼上钩了。”沈乔指着水花儿迸溅的水面。 谢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民宿木屋走。 “不,是你的‘鱼’上钩了。” 他末了,还坏坏地笑了一下。 “我的鱼?” 沈乔脸一红,然后就明白了,锤了谢声的胸口一拳。“我不要你这条鱼! 当我下来啦坏蛋,你天天就想欺负我~~” 谢声心里一痒,任沈乔捶他胸膛。“这句‘不要’,留着一会儿喊,嗯?” 自从跟谢声在一起,尤其结婚以后,沈乔就有种感觉:她好像被算计了,落入了谢声圈套。 谢声好像用了二十年,来实施这个把她搞到手的计划。并且,他还成了功! 在被男人肆意蹂.躏的时候,沈乔一边身不由己的嘤.咛、求着他温柔,一边又郁闷地想:谢声这个坏蛋,城府好深,她被他玩儿得好惨! 呜呜呜。 爸爸说的没错,她真的玩儿不过谢声。嘤嘤嘤。 沈乔玩不过谢声,但是她有绝招,抵住谢声的胸膛,红着眼睛说:“谢声,我觉得你根本不爱我!” 谢声从沈乔头发里抬脸,满眼迷茫:“怎么了桥桥?” 沈乔别开头“我觉得你只把我当泄/欲工具,每次在一起,说不到几句话你就来了!” 谢声懵了懵,垂头想了想,“对不起,桥桥。”然后画风一转,“可男人都这样,我要是看着你都不想硬,那就是我不爱你了。我喜欢你才这样,真的!” 沈乔脑袋别在侧,转动眼珠回来看谢声:“……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桥桥!” “那你爱我吗?” “爱啊!” “以前爱还是现在爱?” “都爱!” “那以后呢?我老了丑了以后你还会真的爱我吗?” “我更爱你!” “……”沈乔努了努嘴,“也就是说,其实现在的你不是最爱我的状态了?” 谢声:……………………! 沈乔推他胸膛。“不来了,我不来了!”她说着就要起身穿衣服。 谢声急了,一把握住沈乔的腰拖过来摁在怀里,“桥桥!不行~我想~” 说实话,谢声觉得自己现在说的话和语气都像个傻/逼,但只要桥桥她…… 沈乔一扬下巴,冷血无情:“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谢声:“……” 沈乔正在想终于镇住谢声的时候,忽略天旋地转,一下被摁在床上。 谢声邪里邪气的舌尖舔了舔牙齿,笑。“桥桥,虽然你娇得让我喜欢,但现在……我不能宠你了!” 沈乔一下就怕了。“不,不,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番外也完啦。一起跟桥桥和声哥说再见吧,泪目,我也超级喜欢他们。 以及那边《她那么那么美》也开坑了。许罂x顾星沉,一段糜烂、放纵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