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血族万人迷!》 第1节 成了血族万人迷! 作者:黎眠 文案: 时岁考入了家附近的贵族学院。 那里晚上上课,过外国作息。 但学校里好多帅哥美女,足矣治愈她日夜颠倒的苦痛。 黑发红瞳冷漠的剑术社社长,貌美长腿勾人的话剧团团长,路过从不给人眼神的神秘酷哥… 不光这些,连同班同学也各个是神颜。 就这个颜控爽! 时岁一直以为自己看谁都心动。 直到看见他们暴露血族本性狩猎人类,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一接近他们就心跳的巨快。 同学都是血族。 而她祖上,代代都是吸血鬼猎人。 #oi!原来不是心动是狩猎欲# *tips* 1、女主吐槽役略颜狗属性可以原谅帅哥美女但随时变冷淡版,略s训狗,本质感情流,玛丽苏万人迷单箭头众多,有关系好的女吸血鬼出现。 2、【有男配角吸别人的血的剧情】,我设定中是吃饭,重要男角色都是c(但有人硬要按头不是我也没办法),在意的可以去找别的血族粮吃哈。按头我i男i脏黄瓜的评论会删,那又不是男主哇 3、延续了本人土狗玛丽苏的风味,这次一定搞点好吃的饭。 4、短文不长,看不到血族文了自割腿肉,请不要在评论区散发戾气,免费章骂我的,吵架的会直接删除,lovepeace~ 5、广告位招租!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血族 轻松 万人迷 追爱火葬场 搜索关键词:主角:时岁,神秘男嘉宾 ┃ 配角: ┃ 其它:万人迷,吸血鬼,玛丽苏,雄竞大舞台 一句话简介:谁才是猎物? 立意:爱可以跨越一切 第1章 午夜十二点。 台上胡子发白的校长在进行他又臭又长的激情演讲。 坐在礼堂角落的时岁困得精神恍惚。 今天是伊莱学院的入学典礼。 这所贵族学院为服务外国人设立,分有普通班和国际班,住宿制上五休二。 为了更贴合他们的作息,伊莱学院以夜校的形式开放。 于是早八变成了晚八。 深夜十二点是午饭时间,第二天六点下课太阳出来前回宿舍休息。 真该死啊,都21世纪了怎么还有这种特权学校存在? 时岁默默地吐槽,她坐姿松散,双手交叉搭在腹部,百无聊赖地仰头看着雕刻精美的天花板。 这里并没有十字架圣经之类的元素,两侧的墙柱上倒是刻着几个不同的图标,据说是那些外国贵族的家族徽章。 ……现在偷偷睡一会儿没人会发现吧? 她进来的时候校长的演讲已经开始,所以选了个角落边边的位置,睡觉应该不会被人察觉。 正这么想着,时岁往下挪了挪,脑袋枕在了长椅背上。 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小片遮挡,一张白皙的脸出现在时岁的视网膜上。 时岁眨眨眼。 对方同样眨眼。 蜜色的小狗眼睛,右眼下还有颗小小的泪痣,同样是蜜色的头发柔软蓬松,发尾微长,脸部的轮廓分明但没什么攻击性。 像块蜂蜜小蛋糕。 骤然受到美貌暴击,时岁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并且心跳有逐步加快的趋势。 但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 小蛋糕抬手抵在唇边,轻声阻止了她:“嘘。” 伴随着尾音落下,时岁听见礼堂大门打开的声音。 一队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群穿着红黑色制服的俊男靓女,他们每个人的身材都好得没话说,宽肩窄腰,步伐迈得很大。 或许是外国人且很少照射阳光的缘故,他们的面部轮廓非常立体,皮肤白得发光。 为首的帅哥黑发红瞳,领口的血红色宝石在光照下,显得高傲又冷峻。 时岁的脑袋跟夏天的立式风扇一样,追随着这十几位帅哥美女一路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时岁:“所以这是……” 话还没说完,刚才闭上的大门又打开。 这次走进来的一拨人穿着白金制服,相比起前面一批人的冷酷肃杀,他们更浪漫优雅,走过时带着玫瑰的馨香。 时岁眼睛直了一下又一下。 好吧。 伊莱学院的作息很阴间。 但校内学生的颜值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缺点。 “那些是剑术社和话剧团的人。”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两队走过的人身上,自来熟的小蛋糕单手撑着椅背翻到了时岁身边。 换了个角度,时岁发现他看人的视线是从下方往上看,眼尾是微微上翘的,显得可爱又无辜。 蜂蜜小蛋糕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注视着她:“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这学期转学进来的吗?” 小蛋糕的声音和长相非常契合,给时岁一种像甜食般的微妙甜腻感。 时岁下意识地点了头。 他继续问:“你是几班的人?” 时岁对长得好看的人一向很包容,也就没介意他自来熟的问话:“我在三班。” 那双蜜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啊……太好了。” 时岁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她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但话痨的小蛋糕却收了声转过头,笑得很甜。 他没有自我介绍,就问了个班级。 但好在侧脸够帅,而且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眼角的小痣。 好吧,时岁原谅了这个世界。 可能是同样来晚了的学生,这里靠近侧门,进来以后坐在这一片角落也正常。 正巧旁边有老师走过,时岁也就没继续搭话。 台上换了人,刚才走过的两个社团分别有人上去说话。 比起校长,他们的效率快很多,很快就换成教导主任上场展望未来。 看来不论是普通学校还是贵族学院,这些学校领导的话都一样多。 在时岁要再次睡过去之前,这场又臭又长的开学典礼终于结束。 接下来就是回到各自的班级,了解课程安排,认识新的老师和同学。 时岁看了眼旁边坐着的蜂蜜小蛋糕。 “你不去教室吗?” 对方侧过脸,笑眯眯地抬头看她:“先不去,我等人。” 他看起来像是混血儿,大概率是国际班的,教室和普通班不在一个方向。 时岁点点头,她跟随着大流出了礼堂。 礼堂里的人逐渐离开,变得空荡荡。 灯光穿过彩窗,折射出不同的色泽,皮靴踩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内响起。 有人走到了光下。 是时岁刚才注意到的领头人。 黑发少年站定在某处,他抬起头,看见曲着腿蹲在礼堂栏杆上蜜色短发的少年。 如果时岁在场,她一下就能认出这是刚才搭讪的小蛋糕。 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除了脚尖以外没有任何支撑点,但对方一声不响,像是蛰伏在暗处的蝙蝠。 黑发少年冷漠道:“滚下来。” 被发现了。他没露出任何窘迫姿态,反倒笑起来。 “好凶啊。” 第2节 血色的眼中划过一丝不耐,冷酷的声线在礼堂里响起。 “这是你第三次擅自离队,萨维。” 萨维弯眸:“德米拉,别这么严肃……反正只是走个过场,有没有我都没关系吧?” 反正戏剧团的家伙们也没全到齐。 小狗眼的少年手肘搭在膝盖上,双手撑着脸颊,伴随着大幅度的动作,身体在细细的栏杆上前后晃动,好像随时都会坠落。 但下方的德米拉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发疯,没有展现任何心急的模样。 “三班……三班……那些新生儿一定会很喜欢她。” 萨维露出病态的浅笑。 “要是没有被吸干……狩猎日的时候,把她交给我吧?” * 这所学校的教学楼都是典型的欧式建筑,华丽的外表和浓烈的色彩使其完美地融入了周遭的夜色。 建筑物有些年头,墙外缠绕的藤蔓为其增添了华美又沉郁的韵味,有种颓废的美感。 大晚上的,欣赏起来有点难度。 时岁跟着大部队向教学楼走去。 很多人是初中部升上来的,互相之间认识,时岁没人陪伴,忍不住四处观望。 她觉得在这里住久了阴气可能会很重。 有人一起走的时候还好,要是一个人走在林间小道上,难免阴森森的。 要不是有些地方只有伊莱学院的学生才能进,时岁大概也不会费心专门考夜校。 刚想着到班级一定要交几个朋友,时岁听见树木晃动的声音。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忽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一个女生后撤时没注意,直接撞进了时岁的怀里。 她惊慌失措:“上、上面有东西!” 时岁扶了她一把,抬头看掠过去的那团黑影。 “是蝙蝠。”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所学校坐落在森林旁边,生态环境很好的缘故,这里的蝙蝠都比时岁认知中的更大一些。 撞进怀里的女生有点窘迫:“啊……抱歉,是我大惊小怪了。” 时岁友好地笑笑:“没关系,下次小心点就好。” 蝙蝠是夜行生物,夜晚上课加上地理位置,之后的学校时光必然要经常和它们打交道。 好在时岁不怕这种小动物。 那个女孩子看了时岁几眼 红着脸道了谢,很快和朋友一起跑开了。 穿过林间小道进入教学楼,人群逐渐分散开来。 时岁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自己班级的位置。 三班教室的位置有点诡异。 一个年级十个班,按理来说三班应该在中间的位置,可不知道为什么,它扎在了角落里。 这明明是贵族学院,但门口廊上的灯却比别的地方暗一些。 时岁:“……” 搞什么!不会这个班级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恐怖故事吧? 时岁走到教室门口,门上贴了座位表,这个班里只有20个人,小班教学。 时岁在角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近走廊和后门的倒数第二排。 她身高中等,一米六五左右,以前基本都坐在中间的位置,还是第一次坐那么靠后。 不过教室里人少,应该不会太挡着黑板。 时岁推开门,走到自己的位置边上。 后座已经坐了人,是个男生。 他的金发微卷,皮肤白皙、眼睫浓密卷翘、鼻梁高挺,偏偏整个人的气质很淡,像是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天使。 教室里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但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这张脸,时岁又原谅了伊莱学院的夜校模式。 好帅,又幸福了。 或许是长久的注目让对方感到古怪,他缓缓掀起眼帘看过来。 越过并无阻挡的距离,时岁看见那双眼眸是极漂亮的红色。 ——可哪个国家的人有这样颜色的眼睛? 短暂的想法从脑中一晃而过,时岁下意识地避开与他相撞的视线,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刚坐稳,椅背就身被人轻敲了两下。 时岁刚想回头问帅哥有何贵干。 后方的美少年单手撑着桌面起身往前靠,桌子随着动作向前移动一寸,和时岁的椅背撞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方冰凉的呼吸伴随着懒懒的语调一同传过来。 “……你身上好香。” 时岁:…… 不是,哥们儿? 第2章 心动可以在一瞬间,下头也一样。 时岁惊悚地发现这位后桌竟然打算张嘴。 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要舔我吧? 恶俗啊!再英俊的脸也不是他公然耍流氓的理由! 在人生过去的十几年里,时岁和外国人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她并不了解他们的交际习惯。 但谁见面夸“你好香”啊?又不是菜! 时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抬起来准备把这张帅得毫无死角的脸推开点,避免他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惊为天人的举动。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前门打开。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安德像是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行为越界,他撑起身,慢吞吞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时岁松了口气,默默地把手放下。 教室里还有四五个位置空着,这个班级统共就20个人,缺勤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二十五。 班主任扫了这个角落一眼,敲了敲桌面:“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姜厘。” “首先,本校做五休二,住宿期间不可以使用电子设备,等一下带了的同学交上来,周五早上会还给你们。” “我们三班是混合班,课程比较特殊,有一部分课会和国际班一起上。” “……应该都去过自己的宿舍了?那里住的大多都是国际班的学生,别带着别人回宿舍,否则后果自负。” “东南边的森林、西边的古堡还有董事会是学院的禁区,不想吃处分就别去。” “剩下的注意事项学生手册上都有写,自己看。” 班主任那双上挑的凤眼扫过教室里的学生,似乎并不在意缺勤的几个人。 姜厘道:“介于你们的住处在国际部的区域,有些事情要注意。”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图标。 野蔷薇、夜莺、权杖和剑。 各自都配有繁复的花纹,即使是从荧幕上看,也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时间沉淀的厚重感。 姜厘手环着胸,凉凉告诫道:“看到戴着这些徽章的学生,记得放尊重点,一切以他们为优先。” 这话就是字面意思。 类似于,在食堂排队打饭时候他们来了,其余学生得主动让他们先打——当然只是举例,人家有自己的专属食堂。 这是一所贵族学院,各方面自然而然优先那些外国贵族。 经历了义务教育,认为人人平等的时岁努力往脑子里灌输新的规则。 她将手中的学生注意事项翻到【学院禁区】的模块,视线在那三个地点上停留许久。 东南的森林很大一片,地图上没有标注森林之后有什么,但那里是时岁的目的地。 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去踩踩点吧。 夜晚的课比起早上的还要难熬。 明明时岁熬夜玩手机能玩到两三点,换在教室里就完全做不到了。 好在第一天只是介绍一下学校基本状况、同班同学名字和各科目的老师就可以自由活动。 时岁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听到后面昏昏欲睡,也没记住几个人。 三班是混合班,有四五个特权阶级。 行为古怪的后桌名叫安德,他也是其中之一。 在往宿舍楼走前,时岁去了趟厕所。 走廊上熙熙攘攘,学生三两成群地路过,伊莱学院的制服很有设计感,既不影响美观,舒适度又极高。 第3节 ——对眼睛非常友好。 时岁拿水扑了把脸。 镜子里的少女黑发棕瞳,刘海蓬松微卷,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上翘的眼尾显得眼眸灵动,整个人很有元气。 就是显然,她眼里的困意快要遮掩不住了。 时岁揉了揉眼,放下手时看见长镜另一侧有两个人在偷偷看着自己。 “那个人是三班的?” “……对,我看她从那里过来的。” “真惨,估计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吧……” “快走吧,等会儿她看过来了。” 你们说悄悄话的时候起码也掩饰一下音量吧。 时岁直接扭头看过去:“请问,你们在说我吗?” 那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匆匆甩掉手上的水,迅速从厕所走了出去。 好像时岁是什么瘟神。 时岁:“?” 不是,怎么感觉进入伊莱学院以后就没遇到几个正常人啊? 她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安德正站在墙边,身前围着两三个女生。 安德的金发很漂亮,是那种色泽浅的香槟金色,在灯光照射下有种圣洁感,狭长的眼眸又中和了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站在安德面前的少女们面颊绯红,有人的手中拿着纸和笔。 毕竟手机上交,大约是在要联系方式。 但安德看着淡淡的提不起精神,他似是要抬头朝着这边看过来。 时岁脑中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被他发现,最好开溜,否则可能会碰上麻烦。 时岁当机立断,扭头迅速穿过长廊下了楼。 凌晨三点,一个鬼都睡觉的时间。 黑夜中只有很淡的光线照亮前路。 本来就黑,伊莱学院明明是贵族学院,但却好像很吝啬于装灯。 路并不好走,还有蝙蝠之类的动物行动。 相比起来时众多学生一起,独身走着确实恐怖。 时岁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巧,几乎和她脚步的频率相同。 时岁走快,他跟着走快。 时岁放慢,他也跟着放慢。 她扭头:“男生宿舍应该不在这边。” 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安德点头:“我知道。” 时岁走了几步,安德依旧寸步不离。 时岁:“所以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安德:“你身上很香。”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时岁下意识地举起手放在脸边嗅了嗅。 可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没有喷香水的习惯,洗浴用品都不是留香型,在安德之前从没有人说过。 安德这么跟着她,时岁就没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本来打算去森林边缘踩踩点,今天晚上看来是不行了。 小路不好走,时岁的注意力有些分散,没发现旁边叉出来的树枝。 树枝剐蹭到了手臂,轻微的痛感蔓延开来,时岁皱了皱眉低下头往手背上看。 出血了。 她刚想把渗出的血珠擦掉,身后忽然探出来一只手。 那只手的掌心温度格外低,手掌宽大,轻而易举地将时岁的手腕握在手中。 原本在几步开外的安德不知什么时候贴近,他的前胸贴着时岁的后背,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时岁一米六五,安德大概有一米八多,压迫感很足。 他的呼吸分外沉重明显,指腹用力地擦过时岁的伤口,压出了些许血珠。 “嘶……!” 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岁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安德按在抵在身后的树上,少年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固定在她的腰间,力道逐步加重,让她有了很明显的痛感。 ……搞什么?尾随之后强制爱? 时岁试图将他的手扒开,但力量悬殊,她扒拉了半天对方动都没动。 安德低下了头,柔软的唇落在了伤口上。 时岁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有病?我告你骚扰了啊。” 安德抬起头,低低喘了几声。 细碎刘海遮掩不住已经通红的眼眶,明明他是进攻方,这幅样子却好像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时岁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安德又贴近了一些。 他的呼吸急切,头发蹭着时岁的颈侧,柔软的唇在时岁的颈侧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突破口。 时岁的心跳声鼓动如雷。 ……是心动,还是感受到危险? 扑通、扑通…血液中好像有什么叫嚣着要突破出来,她抬起手搭在了安德的颈侧,从他的颈部抚到耳垂,再穿过柔软的发丝。 呼吸的起伏透过掌心感知,生命在手中跳动。 安德浑身颤抖起来,他找到了大动脉在的位置,流动的血液在诱惑他张嘴咬下去。 但下一秒,树上传来沙沙的声响。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陌生的少年一脚踹开了安德。 他完全没收着力道,落地轻巧的像猫。 时岁看着树被安德撞得抖了抖。 天降少年一脚踩在安德的背上,语气傲慢又轻蔑:“才第一天就忍不住了,混血种果然是劣等的生物。” 时岁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的是中文吧? 样貌精致的少年扭头看来,黑发随着动作晃动,露出一双比安德要更深的血色眼眸。 时岁原本稍稍平稳的心跳再次加快。 他的制服胸前挂着一枚徽章。 繁复的权杖被藤蔓包裹,两侧站立着精致小巧、双手合十的两尊雕像,祈祷一般的动作。 正是班主任今天提及的重要人物。 特权咖里的特权咖啊! 听他的语气,两人大约是有些私人恩怨,时岁往旁挪动了几步,想趁此机会甩掉安德。 不过从天而降的少年耳朵很灵。 他侧目朝着时岁看来,目光不掩蔑视——一个劣等生物看上的猎物,无非就是个普通人类罢了。 “喂,你……”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眼眸微垂,死死盯住了时岁颈侧的血痕。 猩红的血液被唇印成了暧昧的痕迹,香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气息的主人愣愣的站着,像是不知猎食者近在咫尺的小鹿。 ……他渴了。 第3章 西奥多·卡纳斯特的干渴感愈发强烈。 想攥着她的手,想将獠牙刺入她的血管,想看她露出恐惧又痴迷的表情。 狩猎的欲望几乎无法压制。 和时常饥饿的混血种不同,他的家族豢养了很多人类,可以24小时供给新鲜血液。 作为血统纯正的血族,在夜幕刚刚降临时,西奥多就已经吸食了足量的、新鲜的血液。 血族在饱腹状态下很少失控,但就在闻到时岁血液气味的瞬间,饥饿宛如失控的潮水般袭来。 ……好香。 那是比起他吸食过的任何血液都要香甜的气味。 第4节 她大约在紧张,心跳变快带动着血液流速加快,诱惑着西奥多上前咬破她的喉咙。 西奥多盯着时岁的脖颈处,他有着上前将那一点血液舔舐掉的冲动。 但想到那是安德那样劣等的血族留下的痕迹,西奥多就觉得恶心。 西奥多微微扬起下巴,用命令的语气询问:“告诉我名字。” 时岁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报了家门后问:“你是……?” “西奥多·卡纳斯特,我隶属权杖家系,亲王血脉。” 谁问你后面的了! 一长串名字说出口,他语速又很快,时岁一点没记住。 她以前就觉得外国人名很难记,像安德这种就比较通俗易懂的还好,这就太长。 既然他戴着家族的徽章,那就暂时用少爷作为代号来称呼好了。 这位少爷冷不丁开口:“从今往后,你跟着我。” 入学第一天。 时岁发现这学校神经病含量和帅哥含量一样超标。 时岁委婉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少爷唇红齿白,说话时偶尔会露出尖锐的虎牙。 他的发型类似妹妹头,这是个很考验脸的发型,前额的刘海略长,细碎地遮盖在眉上方,脑后留了一点狼尾。 整个人兼备了少年感和危险性。 时岁相信,再傲慢的表情落在那张脸上都能被原谅。 她的心跳又失速了,时岁觉得自己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习惯不是很好,但暂时也没办法。 好看的皮囊真是免死金牌。 时岁手搭在心口,做了两个深呼吸。 可惜她来这所学校另有目的,不能被美色迷惑之后就违背初心。 西奥多鲜少被拒绝,他的脸色骤冷,阴沉沉的红瞳盯着时岁。 盯得时间太长,时岁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西奥多刚想向前,后方传来一道凌厉的拳风,安德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并迅速开始了反击。 安德声音有些哑意:“离她远点。” 西奥多啧了一声:“轮得到你说话?该死的劣等品。” 时岁在黑夜里凌乱。 此情此景,多适合说一句“你们不要打啦”! 想归想,时岁左右观望,迅速规划了一条可以逃跑的路线。 她当机立断,绕开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总算在四点多的时候赶到了宿舍。 好魔幻的校园生活。 每个来伊莱学院的人都要经历这些吗?不会是晒不到太阳精神都不正常了吧? 伊莱学院的宿舍倒是无愧于它贵族学院的称号。宿舍两人一间,豪华双人公寓配制。 时岁刚进门,就看见坐在床边神情恍惚的舍友,她对这张脸有点印象,是同班同学。 时岁:“嗨,你好?” 舍友垂着脑袋,闷声应答:“你好。” 看起来是个有点内向的人,但应该能正常交流。 时岁往椅子上一坐。 “怎么了嘛?你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舍友抿了抿唇,话语间带了点哭腔:“能开心才怪呢。” 时岁眨眨眼。 她觉得这个舍友估计知道不少事情。 “对了,今天上厕所的时候,有两个别的班的女生对我指指点点,说三班什么的……我这学期才考进来的,能告诉我我们班怎么了嘛?” 闻言,舍友凄厉地笑了两声。 “你不知道?因为我们这些分配到三班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她的脸色惨白,继续喃喃道:“去年就有几个学生在第一学期失踪了,据说是被那些贵族玩死的。” 高中部的三班都是混合班。 有些人性格恶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加上外国人玩的尺度比较大。在同一个班级里,有些普通学生可能会被盯上。 每年都有恶性事件发生,但由于这个班里的学生家庭之类的条件特殊,赔款到位后,没有人会追究。 虽然活下来的那部分人毕业后大多都进入那几个家族旗下的公司工作,拿到高昂的报酬,但谁都不能确定自己会是那个幸存者。 时岁想到今天尾随的安德,以及第一次见面就想包养人的名字很长的少爷。 怪不得第一天就碰到两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 原来是这样,这群外国人属性就是如此啊! 时岁试探性地询问:“每一届都是这样吗?我考进来的时候没听说过这些传闻啊。” 舍友很崩溃地抓着头发:“当然不会传出去了,你以为那些家族是装逼名号放着做摆设的吗?!” “你被吃了都没人管,叫警察根本没用!任何和伊莱学院相关的媒体信息都会经过审查才发出……” 比想象中的还要手眼通天。 时岁默默地再一次开始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啊啊啊啊看看他们的脸就得了,我完全不想和他们同班啊!” 时岁深表认同:“会有很多人吗?但是我看班里今天就来了一个安德。” “今天没来的那几个人肯定都是!只有他们老师才不会管!那些一定不是好相处的人……第一天就不来上学……我完蛋了!” 时岁拍拍她的肩膀:“先别紧张,说不定是他们有什么事情才没来呢。” 舍友又哭又笑:“哈哈,希望是这样吧。” 时岁一边抽纸给她一边拍肩膀安慰。 “你看着挺傻白甜的,我提醒你一句。” “钓凯子这条路子是行不通的,以前我在初中部的时候看到有人纠缠国际班的人,最后全都下落不明,一点水花没有。” “他们之后加入的社团代表着家族派系,各个派系之间关系很复杂,最好别看安德帅就和他要好。” 时岁当做没听见前面一句:“……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内部还分这些,怪不得少爷一登场就把人家踹飞到树上。 时岁是颜控,喜欢好看的人没错。 但她来这所学校的目的其实很明确。 一年前,她神出鬼没的弟弟时年忽然给她发了条定位,坐标就在伊莱学院的禁区。 然后时年就失踪了。 那片森林在伊莱学院的东南方,想要进去就必须从学院内部通过,可这所学校又不允许校外人士入场。 否则她绝不可能来上这种日夜颠倒的学校啊! 想到弟弟,时岁问:“那个……你一直在伊莱学院上学,有没有听说一个叫时年的人?” 舍友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但我有毕业册你可以翻翻看。” 时岁摇摇头。 她和时年的接触不多,但知道弟弟并没有在伊莱学院上过学。 要是出现,估计也是在什么通报批评上。 某某闯入学校被逮……之类的。 时岁想着自己的事情,手上抽纸的动作慢了一拍,舍友又一次开始哀嚎。 “呜呜呜呜……明明在初中部的时候上的是六班啊,为什么把我分配到三班来,我不想做贵族的玩物……” 舍友说着说着自己破防,她擦着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时岁戳了戳她的手臂,她安慰了几句,都被舍友以“你根本不懂三班有多恐怖”堵了回来。 时岁看天。 今天的经历已经很恐怖了好吗? 就是她接受度高,而且胆子大情绪稳定,换个人早报警了好不好! 时岁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五点多,舍友闷在被子里持续抽泣落泪,声音吵的时岁根本睡不着觉。 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她挣扎了一会儿,想着舍友这样自己今晚肯定睡不了,干脆坐了起来。 宿舍没有门禁。 不如就现在去禁区附近晃晃,看能不能获取一些有效信息。 她随便披了件外套出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天边隐约可见一点亮色。 夜校就是不一样,这个时间段基本没人出现在校园里,倒是有几个人在朝着宿舍的方向走。 树梢上,几只蝙蝠倒挂着休息,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过路的人。 时岁双手插兜,慢吞吞地在小路上走着。 第5节 时年是她的双胞胎弟弟。 五岁那年,时岁父母意外去世,外公外婆把弟弟时年带走,时岁则是跟着奶奶生活。 后来他们保持着一年见一两次的频率,其余时间只会偶尔在手机上保持联系。 分开之后,时岁能够明显感觉到弟弟的改变。 可能是受外公外婆性格的影响,相比起性格较为开朗外向的时岁,弟弟变得冷淡了许多。 虽然见得不多,但时岁还是很在意时年的。 十岁的时候,碰到有人欺负时年说他是怪胎,时岁冲上去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对方哭着叫了家长过来。 但没人相信时岁这么娇小的孩子能一打五个小胖墩,再加上警察发现时年身上有校园霸凌留下的旧伤,最后清算下来,小胖墩们被迫道歉转学。 后来学校里再没人敢欺负时年。 她早他几分钟出生,生来就带了姐姐的责任感。 想到这里,时岁叹了口气。 时年失踪在危险的森林里,一年的时间没有消息,很有可能被野兽吃了。 但时岁发出去的消息总是显示已读 ,虽然没有回复,但给了她渺茫的希望。 ……毕竟寻常手机早就没电了,一定是有人在不断的充电。 那个人有可能是时年。 抱着“弟弟可能还活着”的念想,时岁来到伊莱学院上学,想去这片森林里一探究竟。 高中有三年时间,要是能找到的话就太好了。 时岁一路上边走边想。 在太阳出来前,时岁逛到了伊莱学院的禁区附近。 伊莱学院的东南部紧邻一大片森林,另外几边不是海就是山,算来算去只有伊莱学院这一片可以作为较安全的入口。 这里离国际部的学生宿舍不是很远,走过来也就十几分钟。 时岁环视四周,别说是人了,连动物都看不见。 禁区周围没有明显的标识,有一道破败不堪的围栏划出一条很敷衍的分界线,说是禁区,看着腿一跨就能翻过去。 没有一点防护作用。 不远处有一栋白色的小楼。 看着已经废弃了很久的样子。 今天是第一天上学,时岁只打算观察这里的环境,不打算莽撞行事。 她沿着这条破烂的分界线朝着那栋小楼走去。 刚走过一半,时岁忽然听见有人的声音。 静谧的夜色下,任何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那呼吸声急促且婉转,像是濒死却依旧在渴求欢愉。 时岁下意识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撞见了非常尴尬的一幕。 小楼外的柱子边,一只白皙的、明显属于女性的手悬在半空晃晃荡荡,另一只明显要更为宽大的手攥住了那手的手腕,限制住了她的动作。 托良好视力的福,时岁看见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像是在做什么亲密的事。 有些人就是喜欢刺激。 时岁当机立断想移开目光。 但来不及了,那边的主人公之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少年低着头,他因为愉悦而勾起的唇角沾染了鲜艳红色,看着像是靠着墙的女生嘴上的口红。 他抬起手,用掌心缓慢地擦过唇角,这个动作为那张精致的面庞增添了几分色气。 衣服只有领口有些松垮,但整体倒是还算完整,没有看到需要洗眼睛的东西出现。 时岁想转身走。 下一瞬,对方抬眸看过来。 “咦?” 她看清了他蜜色的短发和眼睛。 ——这不是蜂蜜小蛋糕吗? 第4章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上视线。 小蛋糕长了张乖巧无害的脸,没想到玩的这么花。 时岁和他说到底只有一面之缘,第二次见面就撞见了这么炸裂的场面。 好尴尬! 在以前的学校里,时岁偶尔也听过类似的事迹。 比如谁被花心大萝卜不愿负责始乱终弃,另一人无法接受要闹自杀。 时岁不在现场,但光听别人的转述,大概知道当时场面一定非常混乱。 小蛋糕那张脸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这种人肯定是校园墙上常出现的明星人物,估计招招手就会有一堆女孩子前赴后继地涌上去。 而且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很自来熟地上前搭讪,想来大概是花花公子一类的角色,来者不拒的那种。 顾不上打个招呼了,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扭头就走。 时岁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 逃跑的姿态、毫无防备的背部,换做任何一个对她感兴趣的新生儿在这里,都会是诱发他们狩猎欲望的因素。 萨维往侧边瞥了一眼。 快被吸干了血液的人虚弱地靠在柱子上,脸上灰白到没有血色,呼吸起伏也很弱。 要不是有人打扰,现在她应该已经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随着阳光的到来化成地上的尘土。 萨维有些可惜。 要是时岁再往前走点就好了。 只要窥见血族世界的一角,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对这个新生儿的猎物展开狩猎。 萨维舔了舔唇角。 太阳已经露了头,这点阳光对于萨维这样的纯血来说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又有点饿了。 虽然不喜欢被太阳照到,但他还是慢吞吞追了上去。 警戒线另一侧也有很多树,小道上有很多凸起的根系,其实并不是很好走。 这些障碍对萨维来说算不上什么,他没费多大的力就追到了时岁。 “呼……你跑的好快,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时岁看着他如履平地。 肯定是经常来这里,老手啊! “正常人看到那种场面,都不会上去打扰的好不好,”时岁不赞成,“你就把你的女朋友扔在那里了?” 萨维睁大眼睛:“女朋友……?不哦,不是那种关系。” 谁会把食物放在那个位置?对大多数血族来说,人类的区别在于血液的口感。 而时岁就是那种闻起来就很好吃的甜点。 萨维冲她眨眨眼,很真诚:“我没有女朋友。” 时岁往旁边走了一步,直觉告诉她,还是离这个人远一点比较好。 都在那里啃啃啃了还不是女朋友呢! 玩完就跑,渣男啊。 太阳快升起来了,树木的阴影倾斜,时岁准备从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落叶遮盖的地下竟然有凸起的树根,时岁晃了晃,差点被绊倒在地上。 她眼疾手快扶住旁边的树干,蹦了一下站稳:“……” 都是跟着的这个家伙的错! 萨维跟着一起停下脚步。 他忽然笑意盈盈说道:“如果没记错,老师第一天就会提醒你们。 ” 阳光从天际线探出了头,萨维正好停留在树木的阴影之下。 他微微偏头,那双眼尾上挑的狗狗眼中的笑意褪去,剩下冰冷又危险的审视。 “那么,你为什么来禁区?” 时岁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快。 这频率也太高,自己不会是得了什么心脏上的疾病吧……! 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上夜校,时差还没倒过来睡不着,就出来走走……你不也在这里吗?” 大家半斤八两,要这么说起来,还是萨维做的事情更过分一些吧? 况且时岁没跨过那条警戒线。 萨维的视线从时岁脸上滑过。 他没能在她脸上看到惊慌之类的表情,少女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镇定。 不知道为什么,饥饿感再次涌了上来。 第6节 刚才应该把那个食物吸干的。 萨维恢复了笑意,小狗眼弯起:“说的有道理。” “不过这里对国际部不是禁区,你要是能交到‘朋友’的话,也是可以进去的。” 萨维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蜜色眼眸里像是蕴藏着什么漩涡,他朝着时岁弯眸笑,声音柔和且甜腻。 “当然,我很乐意做你的朋友。” …… 回到宿舍时,舍友已经睡着了。 时岁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又过了一会儿才在早上睡着。 这一晚睡得不是很安稳。 或许是很少日夜颠倒,又或许是睡前看到了比较让她难忘的一幕。 她梦见了蜂蜜小蛋糕。 白色小屋柱子边的主人公变成了她,蜜色柔软的短发近在咫尺,在他低下头的前一秒,她醒了。 时岁:“……” 时钟显示现在是下午六点。 她这一觉竟然睡了快十二个小时。 时岁默默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因为怕疼没用力,单纯把自己从刚才的梦里面拉出来。 色胆包天!鬼迷心窍啊! 她甚至都没问他叫什么名字……! 时岁能肯定自己对他并没有特殊的感情。 心跳快很正常,她看到安德和少爷心跳也加速,小蛋糕绝不是特殊的一个。 可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时岁完全没办法理解,她在床上任由思绪放飞到宇宙十分钟,才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不过好歹是从他那里获得了一点信息,早上不算白去。 这么看来在三班也有好处,否则时岁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接触到这些另一个阶层的人。 既然要“国际部的朋友”,时岁立刻想到了安德和少爷。 ……反正遇见的没几个正常人,看看他们两个谁更正常又好控制一些吧。 舍友的眼睛肿肿的,进教室前时岁拍了拍她的肩膀。 又不能转班级,事到如今只能接受。 教室里的人比昨天的多。 时岁看见坐在窗边的少爷,他身边簇拥着几个人,很明显是小团体的中心任人物。 相比起少爷,孤零零的安德显得有些可怜。 ——但本人显然不那么想。 安德精准地捕捉到了时岁的到来。 在时岁进来之前,他如圣洁不可亵渎的天使。 时岁进来以后,那张白皙的脸上迅速染上了绯红去,视线如影随形。 除此之外,少爷和他身边的三四个人也齐刷刷地盯着她。 似乎察觉到了气氛诡异,整个教室瞬间静音。 时岁觉得压力好大。 难道就没有女生或者第三方势力吗? 感觉他们俩都不适合做朋友的样子啊! 奇怪的是,这两个人昨天狠狠打了一架,但他们身上好像都没什么伤口。 要是受伤了,应该不会恢复的那么快吧? 时岁沉默了两秒,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第二节是骑射课,需要去国际部的马场。 骑射、剑术、烹饪之类的都是贵族课程,普通班不会接触。 刚一下课时岁就开溜。 舍友蔫巴巴地跟在她身边:“好烦,我不会骑马。” 时岁注意着后方是否有人跟随,随口回答:“我家里有个农场,小时候骑过马。” 舍友:“?好小众的话。” 时岁:“猪啊羊啊鸡鸭鹅什么动物都有,挺热闹的。” 由于马场很大,骑射课在一片区域内。他们得先去选马,然后骑着马去马场。 时岁选了一匹黑色的马,凭借她以前在农场帮忙的经验,这匹马健壮有力,跑起来一定很快。 不会骑马的人有马场的人员带着过去。 这学校确实豪迈,这里马匹众多,养马的员工有二十几名,一带一绰绰有余。 但还是出现了意外。 根本没有马愿意让安德触碰。 马场人员控制住了一只,但安德一旦靠近,马匹跟发疯一样蹬蹄子。 就算是经验老道的领队也控制不住,只能无奈地让安德先离远一点。 “……这样的话,只能你自己走过去了。” 富有节奏感的马蹄声从另一侧响起。 时岁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就看见西奥多骑着一匹暗红色的马到来。 西奥多身姿笔挺,骑装勾勒出少年匀称身形,充斥着贵族的矜贵感。 她一眼就看出少爷的马价格不菲,大概率是自己家里养的。 西奥多瞥了时岁一眼。 这个动作很隐秘,在看见时岁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对马)时,少爷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他转移了目标,居高临下,路过安德时发出了轻蔑的嘲笑声。 他身后骑着马的几个人也嘲笑道。 “看看,看看这个不自量力的可怜家伙。” “哪个家族会接受劣等品的投诚?你就只能在外面捡点不要的饭吃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竟然敢来伊莱上学。” 在这个混合班级里,少爷及其附庸大于安德,普通学生实际上是排不上号的。 这是一场很明显的霸凌,但在这个班级里,没有人会出声帮助他。 舍友已经飞快地催促马场员工带着自己走,显然不想卷入这场风暴中。 而羞辱了安德一番的几人也迅速跟上了西奥多。 时岁摸了摸温顺的黑马。 她看向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安德,思索片刻,拉着缰绳掉转了方向。 不知什么原因,黑马并未抗拒接近他。 时岁的马停在了安德面前。 金发红瞳的少年掀起眼帘,他看向时岁的目光没什么温度,但时岁能看出些许疑惑。 显而易见,他并不为刚才的羞辱感到愤怒,情绪还没看见时岁来的起伏大。 时岁垂眸看向安德。 好吧,看在她对他别有所图的份上,勉强载帅哥一程。 “上马么?” 第5章 时岁后悔了。 常理来说,两人同骑的状况下,时岁作为握着缰绳的人应该坐在后面。 但是安德大概有一米九。 时岁要是坐在后面,不光是看起来姿势诡异,马一旦开始走,她整张脸都要埋进安德的背里。 虽然她是一个肤浅的颜控,但从始至终只是单纯看脸原谅,从未有过“给我摸摸”之类逾越的想法。 骑马避免不了颠簸,为了彼此的身心健康着想,时岁还是坐在了前面。 安德上了马,他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时岁的腰。 少年微微低头,时岁能清晰地感觉到颈侧发间扫过泛起的痒意。 挺翘的鼻尖不太克制地边嗅边蹭,猫吸猫薄荷是什么反应,他现在就是什么反应。 时岁当即警告:“你要是敢乱咬,现在就从马背上滚下去。” 安德刚张开的嘴又慢慢合上。 过了会儿,他才慢吞吞问:“他们都是这样,为什么我不行?” 时岁:“……都是这样的?” 第7节 安德:“嗯。” 时岁对外国人的了解并不多,她问安德是什么国家的,安德说了一串时岁没听说过的语言。 好听,但听不懂。 时岁仰起头,安德垂下眼帘。 对视几秒,时岁又默默地将头低了下来。 本来打算看看有没有说谎的迹象,结果一抬头被那副长相耀眼到。 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啊! 时岁平复了一下心跳:“在这里那样是行不通的,我们这里的人比较腼腆,尾随是变态才会做的事,下次别那样了。” 安德偏了偏头,小狗似地将脑袋枕在时岁头上:“好,下次我和你一起走。” 时岁:“……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深刻地体会到,安德和自己在沟通上有点代沟。 时岁干脆换了个话题问:“他们一直都这样和你说话?”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符合时岁对外国人刻板印象的安德是混血,而黑发看上去更贴近国人的少爷倒是纯血。 但时岁并不赞成那种阶级观念。 这么明显的校园霸凌,在以前的学校里是要被拉出来通报批评的。 时岁本来想从这个角度入手,然后产生一点情感共鸣,这样接下来问她想知道的信息就不会那么突兀。 安德慢吞吞说:“他们说的没错。” 在血族的体系中,混血种确实比起纯血要低劣很多。 从转换成血族起,这种观念就已经在安德的脑中根深蒂固,他并不介意那些人所说的话。 时岁噎了一下。 不是,你这样都把话聊死了,我们还怎么谈心啊! 快要到上课的场地,时岁干脆开门见山地问:“老师说的禁区森林,有人和我说你们可以进去,是吗?” 安德:“嗯,但只有狩猎日才可以。” 狩猎日? 森林确实是天然的猎场,国际班的课程里也确实有相应的科目,不过这样不会误伤什么森林里的保护动物吗? 安德:“会有人放猎物进去的。” 时岁:“噢噢,那样还好。” 这时候的时岁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安德说的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 安德盯着时岁头顶小小的发旋。 时岁问:“你们的狩猎日可以带人一起去吗?” 血族的感官何其敏锐,他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时岁在说到这个问题时心跳有些快,连带着血液的味道也更浓郁了一些。 安德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嗯。” 可以,但带进去的人也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他的视线落在时岁的颈侧,搭在时岁腰侧的手上下摩挲了一下,痒的时岁往前缩。 ……好想咬下去啊。 安德对人血的欲望很淡,从转换至今,吸食血包就足够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混血种中能够做到这样的少之又少,多数是那种不可控、失去理智的怪物。 安德问:“你想进去做什么?” 时岁干咳一声,干巴巴的说了个敷衍的理由:“好奇。” 安德慢吞吞地说:“……我可以带你。” 如果狩猎日来临的那天,时岁还活着的话。 在时岁故意的磨蹭下,他们到达场地时其余人都已经到齐了。 除了本班同学,还有一个班级的学生出现在现场。 时岁的黑马出现时,众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有些怪异的双人搭配上。 那些视线太明显,探究和审视居多,不乏阴森森恶意,像是打量着砧板上的待宰的鱼肉。 有人调侃:“看来那个混血先行一步。” 西奥多的视线落在那匹黑马上,他扯了扯唇角,露出过分尖锐的犬牙,脸上没有笑意。 这是生气了。 胸口同样挂着权杖徽章的人笑道:“你和那些混血新生儿可不一样,别给家族丢脸,西奥多。” 那边时岁扯了一把缰绳,到自己班级的队伍附近才跳下来。 她牵着马走到了自己的班级队伍中。 舍友飞快扫了时岁旁边的安德一眼,之后目视前方,装作不认识她。 时岁:“他们是几班的?” 舍友:“……高二年级三班的。” 竟然不同的年级也会在一起上课。 时岁扫了眼那个班级,发现刚才令她不舒适的视线的主人们就站在那里。 这不是二十个人左右,也没少人吗? 舍友脸色一白:“你不知道有种叫转学生的学生存在吗?你在外面别和我说话了,我害怕。” 知道她胆子小,时岁倒是不在意。 她竖起耳朵听队伍里其他人的交谈。 “这是萨维学长的班级吧…但是学长好像没来。” “可能在忙剑术社的事情?以后也有看学长的机会,不用可惜啦。” 大概是说高二的班里有个人气超高的学长。 听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时岁左右打量着会场,远处的靶子在黑暗中有些模糊,时岁拍拍黑马的脑袋又重新翻了上去。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 毕竟只负责把安德从入口处带到上课地点,又不是真的要和他绑定在一起。 ——还不知道所谓的站队是什么意思呢。 时岁看着工作人员取来了弓箭一个个分发,舍友苦着脸接过,一看就不会。 时岁掂量了一下手中弓箭的重量,刚想说“我教你呗”,原本站在队伍前面的同班同学忽然向着两边散开。 几个女生骑着马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走来。 她们来者不善,齐刷刷停在了时岁的黑马面前。 为首的学姐脖子上挂着花色复杂的丝巾,她长得很漂亮,分明是艳丽的长相,但肤色白的吓人,看着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 时岁甚至有种她随时都会昏过去的感觉。 学姐问:“你就是时岁?” 时岁:“你好,你是?” 学姐:“我警告你,离萨维大人远一些。” 时岁:“……那是谁?” 不是,这是什么剧情。 来这学校才第二天啊,怎么发生了这么多偶像剧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这位学姐以为她在装傻,恶狠狠地看着时岁:“你坏了我的好事,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萨维大人是谁?” 时岁真的迷茫了。 旁边的一个女生不耐烦地提醒:“今天早上,你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说到今天早上,蜂蜜小蛋糕的脸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时岁的脑海中。 时岁:……无语啊。 都是蜂蜜小蛋糕的错! 她深吸一口气:“好的学姐,我接下来在学校里看到他都绕道走。” 学姐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时岁会这么快屈服。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准备的腹稿都没用上,她调整了一下心态,冷声说。 “你最好是,别被我看见你再出现在萨维大人身边。” 学姐和旁边的人骑着马从时岁和舍友旁边撞过,他们的马术比刚开始接触的舍友好许多,刻意地用了不小力。 舍友的马有些不受控,想将背上的人甩开。 舍友差一点从马背上滚下去,时岁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呀,怎么要从上面掉下去了?” “呵呵,大概是第一次骑马不熟练吧。” 几个人没有道歉,趾高气扬地走远。 时岁安抚好躁动的马,舍友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我惹谁了呀……” 时岁原本轻松的表情渐冷。 第8节 她举起手中的弓,拉满、松手。 那支箭破风呼啸着向前,擦着人的丝巾过去,将遮掩着颈部的丝巾卷走。 夜色之下,露出锁骨和脖颈连接处恐怖的青紫色印记。 时岁简单扫了一眼,隐隐约约看见上面有两个针孔一样的印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在附近的人统统向这里投来视线。 那名学姐短促地尖叫一声,惊恐地抬手遮住颈侧,带着怒意向时岁的方向来。 原本在指导别人的老师也匆匆朝着这个方向跑。 “抱歉学姐,我第一次射箭。”时岁笑眯眯地说,“手滑了。” “啪、啪、啪。” 另一侧传来拍手的声音。 时岁向着声音方向看去。 罪魁祸首靠着栏杆,骑装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躯体线条纤长优美。 他撑着脸颊,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眸中含着笑意看着她。 “好酷啊。” ……刚才那一箭应该射他的。 时岁颇为懊悔地想。 第6章 萨维的出现直接引爆了现场。 他应该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时岁甚至听见了激动的尖叫声。 ……好夸张! 时岁原本以为蜂蜜小蛋糕是同年级的学生,没想到是学长。 前两次见面时,他都只是穿着学院制服,这次骑装上还佩戴了勋章。 十字剑的形状,交汇处镶嵌红宝石,细长的蛇攀附在剑身之上,张开的蛇口獠牙毕露,显出几分危险。 一直都很安分的黑马在看见萨维后躁动起来,不断地想向后退。 时岁只能一手拿着弓箭,一手安抚它。 随后这堂课的老师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同学,你刚才的行为很危险知不知道?” 他颇为气愤地指着时岁:“要是射偏了把人弄伤弄死怎么办?!就算不是故意的,你回去也写一份检讨交给我。” 这话说的也没错。 刚刚狠狠装了一把的时岁迅速滑跪:“好的老师,下次不会了。” 蜂蜜小蛋糕倚靠着栏杆,忽然说:“既然是手滑,检讨就不用了吧。” “下次注意就好,”他朝着时岁眨眼,眼波流转,“对吧?” 花枝招展的男人多数都很危险。 时岁深谙这点,所以就算看见他时心跳总是会不受控的加快、做梦还莫名其妙地梦到了他…… 她也没打算真和他有太深入的交流。 第六感告诉时岁,相比起后桌的安德,蜂蜜小蛋糕要不可控得多。 老师看看时岁,又看看萨维。 这个贵族学院说到底就是为少爷小姐们服务的,他们开心最重要。 老师没有犹豫,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态度:“这样啊……没事没事,下次注意点就成。” 那位学姐已经下马将自己的丝巾捡了回来,她仓促地重新围绕在脖颈上,遮住了其下明显的青紫伤痕。 时岁没能再看见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但她总觉得一瞥看见的创口有点奇怪。 早上学姐就带着这样的伤和小蛋糕约会? 学姐小步跑过来,她咬住没有血色的下唇,委屈地看向萨维:“萨维大人,她刚才就是故意的!要是稍微歪一点我现在就死了。” 倚靠着栏杆的萨维唇角笑意淡了一些,他看向说话的女生。 被那双蜜色的眼眸不带情绪地盯着,时岁发现原本还打算找自己算账的学姐忽然抖了抖。 她向后退了好几步,仓促抬手捂住颈侧的的位置,时岁看着她的额角竟然泛起了细细的汗珠。 小蛋糕慢条斯理道:“如果没记错,你似乎没有干涉我社交的资格。” 学姐一边抖一边道歉:“对…对不起萨维大人,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她飞快看了时岁一眼,捂着嘴扭头跑走了。 眼见着一切发生,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的时岁目瞪口呆。 渣男这点是没得洗了……蜂蜜小蛋糕该不会还pua人家吧? 学姐一走,萨维眨眨眼,又恢复了那副无辜阳光的模样。 “抱歉,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对待未狩猎成功的猎物,萨维向来有极佳的耐心。 但这个中途捣乱的血包显然将时岁对他本来就没多少的信任消磨殆尽了。 时岁坐在马上,萨维蜜色的狗狗眼向上看,那种无辜又可爱的感觉立刻击中了时岁的心脏。 时岁听见他说:“其实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要不要多和我……” 一支箭破空而来,截断了萨维想说的话。 时岁朝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少爷骑着马过来。 少爷原本就比时岁高,他那匹马身量也比学院中饲养的马匹高大不少,遮在时岁面前严严实实的。 黑发红瞳的少年居高临下,和年长一级的萨维对视。 幻术被打断,萨维不耐烦地舔了舔尖牙。 他微微施力,将身体从倚靠着的栏杆上撑起来,站直了。 两个佩戴着不同家徽的血族针锋相对。 少爷冷不丁开口:“她是我的。” 时岁:“?” 别做这种霸总宣言,她上次没答应! 但是她被挡在少爷另一侧,控诉没办法传达到位。 不过时岁确实需要一个契机来摆脱小蛋糕。 想到这里,时岁默默咽下了本来打算说的话,她扬声道:“我先去上课了。” 然后迅速拉扯缰绳,带着一直很紧张的黑马迅速撤退。 萨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离开。 西奥多红瞳微微眯起:“她是我的猎物,把你的眼睛移开。” 血族数量稀少,漫长的生命、永恒的孤寂让他们缺乏乐趣,融入人类社会成了一个课题。 在伊莱学院里,尽量避免争夺同一个猎物成了血族们心照不宣的规矩。 萨维笑了:“她身上没有你的烙印,小鬼。” 但总有意外嘛。 “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那个混血种。”萨维笑容甜腻,他并不介意这个傲慢又不知分寸的小少爷的冒犯,“他的狩猎方式比你的要方便得多。” “别把我和低劣的混血种混为一谈。” 马背上的少年冷冷看了萨维一眼,调转方向离开了栏杆附近。 萨维的同伴绕了过来。 “在想什么呢?西奥多过来做什么。” 萨维舒展了下略有些僵硬的身体,他慢条斯理地回答:“没什么……只是有的人还没吃到就开始护食了。” 同伴盯着西奥多的背影,幽幽道:“权杖家系的家伙都这么讨厌,狩猎日里我们多杀几个他们的血包,怎么样?” 萨维没有回答。 良久,他低头调整了胸口徽章的角度。 奇怪。 应该给她下了足够的精神暗示,怎么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 …… “你看到他们佩戴的那些徽章了吧?” 时岁点点头。 “剑术社和话剧团,它们的名号虽然是社团,但在学校里的地位和学生会齐平。” “看到尽量不要去招惹就是了……但我现在说好像也没用,萨维学长都已经认识你了。” “四个家系关系挺复杂,一时间没办法和你讲清楚……不过那几个社团和我们也没关系,基本只有国际部的人能进去。” 时岁松手,箭矢正中靶心。 舍友目瞪口呆:“你做过猎人吗?那个靶子我看都看不清楚。” 时岁放下弓,谦虚道:“可能是今晚的手感比较好,我从小运动天赋就不错啦。” 第9节 不知道是不是母胎里她吸取的营养比较多,弟弟时年的运动天赋比她要稍微差一些。 时岁想到弟弟,在人群里寻找安德的身影。 差点忘记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舍友犹豫再三,在时岁走之前提醒了一句:“虽然在三班必然要站队……但我觉得相比起安德,另一位会更好一些。” 时岁:“因为他是权杖家系的人吗?” 舍友:“嗯,嗯,否则他们就会成为你的敌人。” 显然,追随有权有势的人总比变成他们的敌人要轻松。 时岁拍拍她的脑袋:“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别乱跑。” 她谁都不想站。 少爷目中无人听不进别人说话,安德的世界观好像是另一个纬度的。两个人看起来都很不靠谱啊! 上个学又不是总统竞选,非得站队投票什么的。 这学校就没什么正常人吗? 这么想着,时岁找到了安德。 他明明长得不比小蛋糕差,但大约是出身比不上、又有少爷的针对的缘故,看得懂眼色的人都不会凑到他身边。 时岁:“在这里发呆呢?” 安德颔首:“嗯,有点饿了。” 他香槟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说这个话的时候显得可怜。 时岁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小时就能去吃饭了。 场地上骑着马的学生们正在射箭,二年级的大多技术都已经成熟,时岁的同班同学骑马都歪歪扭扭,别说拉弓了。 少爷倒是英姿飒爽,他拉弓射箭的动作极其标准,看着赏心悦目。 时岁撑着脸看少爷。 他身份太高位,不算能自己进森林的合适人选。不过作为同班同学,那是真的养眼啊……! 安德忽然扯了扯时岁的袖口。 时岁扭头:“嗯?” 安德顿了下。 就在刚才,在时岁看着西奥多的时候。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原属于自己的猎物被别的捕食者觊觎的危机感。 他的视线落在时岁的手腕上。 安德能看见白皙皮肤下清晰的血管,獠牙开始有些痒,腹中的饥饿感变得愈发强烈。 场地内忽然传来了骚乱声。 “快,快喊校医!有人受伤了!” 就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一个不太会骑马的学生一夹腿,受惊的马匹朝着少爷的前方冲去。 而他正好松开拉弓的手。 擦过去的这一箭将伤口划得很深,血液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这个学生滚在了地上,又蹭破了皮。 时岁蹙眉。 她觉得他或许是故意的。 因为少爷朝着她——或者说是她旁边的安德看来,那双红瞳中溢满了恶意。 她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迅速加快。 刚才打断小蛋糕说话的那一箭很精准,少爷的射箭技术绝对不差。 可他这样的目的是什么呢? 时岁下意识地侧目看向身侧的安德,他直勾勾地看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 那双眼睛红的近乎滴血。 第7章 转化成血族后,安德就逐渐遗忘了属于人类的一切。 但他仍然记得自己刚转化的那一天。 胃部的饥饿感无法抵抗,他把那名袭击者的血液全部吸空,却仍然没有任何饱腹感。 一墙之隔的人类气味在引诱他。 安德记得自己忍耐得很辛苦。 他只能用疼痛来保持清醒,血族强大自愈能力会让那些抓出来的伤口迅速愈合。 直到那些人类远离,他才翻进农场,勉强抓了一只鸡吸干了它的血液。 从那以后,安德就如同一只原始的野兽,潜藏在暗处躲避阳光和猎人,狩猎鸟兽吸食它们的血液维持理智。 现在的感觉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血族的嗅觉极其敏锐,空气中血液的气味弥漫开,他需要用尽所有的理智才能勉强克制住冲动。 远处的西奥多气定神闲地坐在马上,等待着看他因为饥饿感失控。 而身侧,最香甜气味的来源忽然伸手戳了戳他。 安德迟钝地扭头,对上时岁的目光。 ……想要把她按在地上,吸干她的血。 “你眼睛好红,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说话时,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那里的血液也很甜,獠牙轻轻一划就能割破。 吮血的动作会和接吻没什么差别,只是血量小了些,所以嘴唇并不是首选的位置。 他盯着时岁的唇,下意识地吞咽。 时岁:“……” 这幅痴男表情让人想无视都困难。 昨天晚上身安德在看见她流血后也是这样,忽然失控。 他该不会有什么见到人流血就触发debuff的病症存在吧? 时岁当机立断说:“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安德没回答,他还是盯着时岁的嘴唇,然后慢慢地、仿佛那样就不会被人发现般地靠过来。 时岁沉着冷静地抬手挡在自己的嘴上。 这样就只亲到了手背,安德很可惜地抿了下唇。 他的声音低哑:“我自己去。” 时岁放下手:“行,还有这个动作下次也不可以做。”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喂,这一套未免太过自然了吧?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两人的接触,他看见安德直起身子的时候瞥了自己一眼。 这个混血种并未像是西奥多设想的那样失控。 在场的血族不少,受伤的人类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纯血从不委屈自己,只有健康的、年轻的身体才配得上他们的餐桌。 就像经常吃山珍海味的富豪鲜少去街边摊吃小吃那样,顶多尝鲜。 他们的狩猎只是游戏。 而玩游戏的人多多少少有点胜负欲,西奥多这样的人尤其。 安德瞥了西奥多一眼。 那双狭长的红色眼中其实没什么情绪,但在西奥多看来,这是个很明显的挑衅举动。 ……这个该死的劣等种。 他要把那双眼睛挖出来踩碎。 安德伸手让医生打了一剂镇定剂,迅速离开现场去了医务室。 时岁站在原地,看着西奥多策马而来。 黑发少年骑着马站定在时岁面前,视线不留痕迹地从她小臂上已经结痂的伤痕上掠过。 时岁仰头看着少爷。 少爷也垂眸看着她。 彼此都在等着对方说话。 时岁:“那个,你有什么事?” 少爷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居高临下,语气变得阴沉:“……你没记住我的名字?” 时岁莫名心虚:“太长了,就记住一个亲王血统。”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看一眼座位表,上面写了名字的来着。 少爷情绪挂脸,肉眼可见的生气了。 时岁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咬牙切齿:“你记住了那个劣等品的名字,没记住我的?” 第10节 两个字和一串字那能一样吗…… 谁让他介绍的时候说了那么一长串啊! 时岁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觉得脖子有点酸。 她很诚恳:“你再说一次,我这次肯定记住。” 少爷的脸色更黑了,他身后的跟班大气不敢出一声,一副“你完蛋了”的模样。 一人道:“西奥多大人,我看这家伙也没什么有趣的地方,还和那个劣等品走的那么近,不如……” 时岁幽幽朝他看去。 那人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背后毛毛的,他讪讪摸了下鼻子,闭上了嘴。 西奥多眯起眼:“选了他,你会后悔的。” 时岁委婉:“其实我没选…” 少爷扯了把缰绳,骏马调转了头,他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话:“等着。” 由于西奥多的态度,时岁身边很快成为了真空地带。 ……少爷脾气就是大。 看得出来是将胜负和她挂钩了。 可惜时岁再怎么想他都不是合适的、能带她进森林的人选。 还是和安德绑定比较可控。 三班里就五个特权阶级,剩下的十五人都是普通学生。 舍友本身怕得要死,她说在宿舍之外要躲着时岁走,有什么事也得回宿舍了才交流。 入学才两天,时岁和其余人不熟,他们自然不可能在时岁明显惹到了西奥多的状况下靠近她。 所以中饭时岁一个人吃。 伊莱学院的伙食不错,国际部和普通班不在一个地方吃饭。 时岁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 她一坐下,周围原本坐着的几个人迅速站起,齐刷刷地换到另外的位置坐下。 时岁:“……” 竟然成了洪水猛兽,好新奇的体验。 时岁咬着筷子思索。 其实这样也没事,自己想要去禁区之类的地方就不用找理由避开人。 狩猎日在入学后一个月,满打满算也没几天的时间。 如果能提早调查完弟弟的状况,那她就可以转学回正常的学校。 太久见不到阳光,人是会变态的。 时岁吃完,拎着一份打包的饭去了医务室。 校医不在,估计也去吃午饭了。 周遭很安静,这个时间学生老师们都回去午休。伊莱学院的医务室不仅仅有消毒水的味道,闻上去有点奇怪。 时岁刚走进医务室,听见帘子之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时岁拉开门帘,她看见了坐在病床上的安德。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像是输液包的东西,里面的液体偏暗红,看着就不像人能喝的东西。 床铺上有一滩相似的痕迹铺开,输液包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向下淌,接近后气味更加浓郁。 时岁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没错。 那就是血包。 而安德,他正在吞咽。 香槟色柔软的发在光照下呈现出透明感,可偏偏他的唇角抹开了血色,那些猩红的色彩沾染了半张白皙的脸颊。 血腥和圣洁感同时降临在一个人身上,意外的并不显得割裂。 察觉到时岁的视线,那双红色的眼眸转过来,幽幽盯着她。 安德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过分尖锐的犬齿暴露在外。 时岁的心跳又一次失速,但大脑竟意外的清醒。 他刚才喝的是什么?血包? 人会有喝血的习惯么……? 安德张开嘴,说了一串时岁听不懂的语言。 时岁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她不知为什么有些挪不动脚。 漂亮如同天使般的少年放下血包,几步来到她的面前。 他托着她的腰,将她按到了医务室的座椅上。 随后安德半跪下来,低下头将侧脸贴近她的掌心,像是某种大型犬。 那些温热的液体蹭到了时岁的手心,和安德冰凉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觉得有点痒,抽了抽手,但没抽动。 安德又把头抬起来一些。 他并未收手,只是将那些蹭在她掌心的血色液体一点一点舔掉,舌尖越界地舔过指尖的皮肤。 随后,他将时岁的食指含入口中。 尖锐的牙齿抵住了指尖,只要他咬下去,就能划破皮肤,品尝到之下鲜甜的血液。 安德掀起眼帘,狭长的红瞳直勾勾的注视着她,眼中不掩渴望。 但他只是含着,等待着。 无害的长相足够让人忽略掉他展现出来的危险性。 时岁的大脑放空到了宇宙。 这该不会这也是他们那个国家的什么习俗吧…… 时岁抬起头无声地看了会儿天花板,又重新低下头。 说实话被这么一张脸用这种期盼的眼神看着人,换谁谁都顶不住。 思绪飞快地从脑中滑过,时岁下意识说:“张嘴。” 出乎意料,安德乖顺地仰着头张开了嘴,松开了到嘴的食物。 像小狗。 反正都已经被舔过了,时岁干脆上手,她试着摸了摸他尖锐的犬牙。 好尖的牙。 平时不会划破自己的肉吗? 思来想去,时岁直接问出口:“……你为什么喝血包?” 安德偏了偏头:“因为我饿了。” 时岁耐心问:“我知道你饿了,但饿了为什么喝血?” 安德并不掩饰:“因为我是血……” 他话并未说完,忽然抬头警惕地看向时岁后方。 这里距离教学楼不近,平时没什么人经过,时岁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上医务室的门。 她的余光瞥见一抹银色。 时岁刚想转头,馥郁的花香将她包裹,一只手从后方贴上来,覆盖在了她的眼上。 那人食指上的戒指贴到皮肤,凉得她抖了一下。 来者的声音柔和,像是要将人拖入柔软的沼泽,就此沉浸其中。 “……好孩子,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8章 好孩子时岁正平静地在床上躺尸。 宿舍的窗帘厚重遮光,几乎没有光线透进来。 时钟显示下午一点,外面阳光正好。 尚未调整的生物钟催促她出去游荡,而习惯了这个作息的舍友睡得死气沉沉,还打呼噜。 时岁觉得昨天晚上emo嚎哭的可能是她另一个灵魂。 昨晚医务室那人的声音很好听,动作也还算轻柔,就是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那句话结束之后她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宿舍的床上。 时岁其实什么也没忘。 她猜测,安德要说出的话或许涉及到什么伊莱学院的机密。 先不管那个自带花香、声音好听的男人是什么身份,时岁开始分析他为什么那么说。 多冒昧啊,说什么“忘记这里的一切”,又不是有超能力哈哈。 时岁笑容僵了僵。 喝血,犬牙尖锐,血红的眼睛。 上夜校避开接触阳光,外国贵族的家族构成,打了架但没伤口,莫名其妙凑上来说你身上好香……诸如此类的古怪行为举止。 第11节 好像吸血鬼……? 要不是时岁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得多,她可能还没那么快联想到。 这种以前只出现在小说漫画影视作品里的生物如果真的存在…… 那血包对于吸血鬼来说算不算预制菜? 时岁紧急刹车,把发散的思绪拉回来。 虽然这件事情很魔幻现实主义,但各种巧合凑在一起,荒谬的结果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戒指哥说不定真的有超能力。 时岁抬手正准备按按眉心,试图消化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手僵在半空。 她回想起昨晚自己用手在安德嘴里为非作歹。那种黏糊糊的触感尚且留存,水汪汪溢满了欲色的狭长眼眸同样出现在脑中…… 如果安德真的是血族,那她的行为和把鸡腿放在狗狗嘴里有什么区别? 时岁平静地坐起身。 她觉得送她回来的人应该没那么好心,会顺便给她冲一下手。 时岁默默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进洗手间洗手。 手机在老师那里,要两天后放假那天才能拿到手,她不能通过网络来获取想要知道的信息。 况且这所学校既然能开这么久,必然已经做好了伪装。 就算她现在报警那也没证据,说不定还会被当做是精神病抓起来。 不知为什么,时岁并不觉得恐惧,隐隐约约还有些自己没察觉到的兴奋。 她从小就胆子大。 小时候弟弟时年怕黑,都是她保护他。 看着时年崇拜的眼神,时岁总会骄傲自己是个好姐姐。 不过安德他们是血族,这还只是猜测,并未定性。 对方既然下了咒,她现在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正常地去上课就好了。 时岁迅速拟定了一份计划。 这一晚上,时岁压根没睡着,顶着黑眼圈进教室前特意看了眼座位表上少爷的名字。 ——西奥多。 后面的家族名实在是太难记忆,时岁干脆不记了。她脚步轻快地走进教室,没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得知一个怎么样的噩耗。 第一节课,后座的安德没来。 第二节课,他还是不见踪影。 第三节课下课,时岁顶着一群人的注目跑出教室,喊住了要走的老师:“老师,请问你知道安德去哪里了吗?” 那老师停下脚步,用有些可怜的目光看向她:“……安德同学违反了规则,他被关禁闭三天,下周才会回来上课。” 他飞快往教室里看了眼,脚下生风地走了。 时岁:“……” 无语啊,班里总共就两个阵营。 我方阵营领袖开局被ban,就剩下自己面对敌方仇恨值挺高的boss,孤立无援。 时岁返回教室,无视窗边投来的饱含恶意的目光,完全没露出西奥多想看的惊慌失措的表情。 只是上完第四节课吃完饭回宿舍午休,她都持续散发着低气压。 舍友坐在床边啃着薯片:“我觉得你起码这三天要避开西奥多大人。” 时岁抬头:“你了解他吗?” 舍友只知道一些大众知道的信息,她说卡纳斯特家族隶属权杖家系,家族根深叶茂,富可敌国。 每一个字都在说“惹了他基本就完蛋了”。 时岁听到这么长的名字就头疼。 舍友小声和时岁说:“实在不行…去和西奥多大人道个歉吧?” 时岁想到他昨天看自己的目光。 傲慢的小少爷看着就是睚眦必报的样子,道完歉不知道要怎么羞辱人呢。 现在最好的选项就是一路走到黑,咬死了敌对关系。 “我觉得那个安德不像是能保护你的样子……” 是啊,听到命令就张嘴的人怎么能做主导者。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时岁才选择安德啊! 少爷那样的人显然会想更多,届时如果询问她为什么想参加狩猎日,绝对不是“好奇禁区”可以搪塞过去的。 不过如果这群家伙真的是吸血鬼,那狩猎日…… 哈哈,不会是狩猎人类吧。 时岁不想了。 她把自己裹紧被窝,趁着午休时间狠狠地补了一觉。 从周三下半夜开始,如同预想那样,时岁和西奥多的相处模式变成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看到他有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迹象,时岁一下课就往人群里扎,溜得飞快。 几次下来,西奥多脸色很臭地让跟班前后堵着门,时岁本身就在靠走廊的位置,见状就从旁边的窗户翻出去。 教室里的其余同学目瞪口呆。 吃饭之类的时间,时岁也绝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有些和国际班一起上的户外课程,到了解散的时间她就立刻消失不见,神出鬼没的程度让人惊叹。 就这样,时岁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两个夜晚。 这是本周最后一节课。 月亮高悬在天上,时岁轻巧地猫在树上。 时岁看着来搜寻的三个男生苦着脸四处翻找,她隐藏在茂密的树梢间撑着脸往下看。 还以为鼻子会很灵敏呢,真的是血族吗? 还是说,其余的都是巧合,而安德这个人是异食癖? 今晚过去,明天就是周六,离开学校她能躲的地方就多了——况且少爷应该也不至于追到校外。 要是血族,按照刻板印象,他们不能出现在阳光下才对。 等周一到来再来到学校时,安德就从禁闭状态下解放,自己也不用这么继续苟着。 你追我赶的也太辛苦了点。 时岁看着几个人离开,她从树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避开人群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西奥多绝不承认自己恼羞成怒。 世界上绝对没有比时岁更像泥鳅那样滑不溜秋的存在。 少年双手环胸站在墙边,他抿着唇,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阴云密布,暗红色的眼眸中酝酿着风暴。 没人会在这时候上去自找苦吃,但大家都在偷偷关注——毕竟他们都以为时岁会在第一天就吃苦头。 血族的五感很敏锐,但西奥多身为纯血贵族,自然不可能那么狼狈地亲自到处找人。 但那几个跟班全是废物点心,两天下来连时岁的衣角都没抓到。 丢脸。 他已经在时岁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西奥多本来脾气就不好,他的火气直线攀升,在同为纯血的朋友的调侃下到了爆发点。 他决定自己动手放干那个该死的人类的血,让她挣扎着哀求他,然后痛苦地死去。 有人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咦……那个背影是不是……” 西奥多下意识抬眸看去,就看见时岁扎高的、随着脚步左右晃动的马尾辫。 轻快的,游刃有余的。 绝对是她…… 那个该死的人类! 西奥多没管那几个废物点心还没有回来,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几个建筑,时岁并未回头,但脚步却越来越快。 西奥多同样加快脚步,他看着她上了二楼,这里有一道很长的走廊,没有遮蔽物。 一侧是栏杆,另一侧是门窗紧闭的实验室,时岁就算想要到教室内躲避也没有入口。 空旷的走廊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西奥多忽然不着急了。 像是所有游刃有余的狩猎者一样,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蠢货,人类怎么可能跑得过血—— 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他看见时岁一个急刹,她左右看了眼,手撑在了走廊的围栏上。 西奥多太熟悉这个姿势了,这两天她就是这么跳出教室的。 又要被她跑了! 说时迟那时快,时岁已经撑着二楼的窗口纵身一跃。 西奥多慢了一步没抓住,他的手擦着制服的衣角过去,少爷睁大眼往下看,就看见时岁猫一样从二楼翻到一楼,落地轻巧。 时岁也没立刻走,她挎着包仰起头,在月光下朝着西奥多咧嘴一笑。 第12节 她嘴贱了下:“少爷,菜啊。” ……这是羞辱。 她从一开始就在戏耍他! 几个大字出现在年轻的血族脑海中,西奥多脑海中紧绷着的愤怒的弦骤然断了。 时岁本来打算转身溜号回家,一眼被惊得脚下打滑,差点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不是,有病啊! 他哭什么啊……!! 第9章 时岁承认,有时候自己挺恶趣味的。 但明明是西奥多和他的跟班们一直在对她围追堵截,现在反倒是他开始掉小珍珠。 少爷,玩不起啊? 西奥多的脸其实是漂亮精致的款,发型很乖显嫩,和他的性格不太相符。 但当他的泪水在眼眶积蓄,完全不受控制地向淌落时,充斥着恶意的气质消散的一干二净。 ……其实怪可爱的。 时岁想吹口哨,忍住了。 真那么做,自己绝对会被西奥多追杀到死的。 时岁没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 尚未完全脱离危险,她缓和了被震撼的内心,迅速朝着校门口开溜。 下次把西奥多气哭的时候,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拍照留念? 当没用的跟班们找到这位少爷时,西奥多虽然已经停止了流泪,但眼尾很红。 崩盘的情绪还没完全恢复。 跟班们都以为他是气的。 西奥多从房间的左边走到右边,面色阴沉,一脚踹翻了旁边空空的桌子。 随着“砰”的一声,少爷碎碎念:“……我要杀了她,我绝对要杀了她!!” 跟班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看他。 这是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了。 西奥多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他是纯血血族,父母都是权杖家系的高位者,大多数人都得顺着他的心意来。 他还是第一次被气哭。 ……一定要杀了时岁。 这个念头在年轻的血族脑海中不断放大,最后占据了整个大脑。 西奥多磨了磨牙:“……去把她的资料拿来给我,要有地址。” 跟班立刻想到他要做什么,委婉道:“可是西奥多大人,家族没办法提供校外的保护,要不等周一……” 等个屁! 西奥多不耐烦:“我不需要,让你去你就去。” 跟班还在犹豫:“可是,那些猎人最近的活动很频繁,您……”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手中的东西,被阴冷冷目光注视着的跟班不说话了。 伊莱学院内,各个派系暗流涌动,但再尊贵的纯血也要遵循规则。 比如在猎物被驯服以前,不允许向他们直接挑明血族的身份。又比如所有的杀戮都要自己做好收尾,各个家族不会插手。 那个低劣的混血种之所以被关禁闭,就是差点向时岁透露了信息。 为了逐渐融入人类的社会,他们必须得有让一部分人类心甘情愿成为血包的能力。 ……不过血族光是凭借容貌,在这个看脸的世界已经赢了大半。 西奥多张开手。 一旦离开学校,那些规则自然就没办法约束他。 一簇火焰将掌心的东西燃烧殆尽,他精致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 这个周末,他要她带着刚才的记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时岁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 大概是不习惯夜间行动,有点受凉了。 时岁并不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周末假期将面临着什么。 她拿到手机就开始搜索和血族相关的词条。 但看了半天,只有诸如“斯哈斯哈吸血好涩”、“血族吸人血是为了补充维生素d,因为他们没办法照射阳光”、“李涛小说设定里被吸血会有xx一样的感觉尊嘟假嘟”…… 这种没什么用但有很好玩的信息。 不过时岁想着也是。 要是血族真的存在,并且这个消息外露,人类作为被捕食的那一方,肯定会觉得不安全,要把血族斩草除根。 她躺上床。 夜校的模式强行扭转了她的作息,周一去学校不知道还要不要和少爷捉迷藏。 时岁觉得还是有必要好好休息,起码睡满八个小时。 但一躺下,时岁忽然想到了西奥多。 ……怎么会有人那么容易就被气哭啊? 时岁想着想着,心跳快的有点难受,这下又睡不着了。 几分钟后,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少爷尚且年轻,竟然在无知无觉中参悟了眼泪是男人最好武器这个道理。 时岁也怕像上次那样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干脆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随手披了件外套出门。 上学期间,时岁一个人住在居民区,暑假才会去乡下农场陪奶奶住。 这栋房子是爸爸妈妈留给她的,28层的楼高,她住在20层。这里居民密度高,基本上都是自住房,邻居都是挺好的人。 既然猜测学校有血族,时岁买了一套银质刀具和一包大蒜。 由于这里的人大多是无神论者,所以没圣水和十字架,她就没专门去找。 ……不过这个设定是某个吸血鬼小黄油里的,能有用吗? 在她思索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阿姨朝她打招呼:“岁岁?来买菜呀。” “好久没看到时年那孩子了,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时岁笑着回答:“还好,最近开学不是开学嘛,时年他忙着读书呢。” 阿姨了然:“也是,高中很重要的……有空来我们家吃饭,我家那孩子可想你们俩了。” 和认识的阿姨寒暄了几句,时岁拎着买好的东西往家里走。 这一晃荡就晃到了快中午。 时岁把精致的刀具随手放在了床头,再在床边放了几个大蒜,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如果这学校里真的有吸血鬼。 希望时年和这些非人生物没有牵扯。 夜幕降临。 时岁睡得正香,阳台上传来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扑通、扑通。 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时岁摸到床头的小刀,小心地挪到阳台和客厅的玻璃门后,身影隐藏在阴影里,没发出一点声音。 时岁看见蜷缩在阳台上的人。 黑色短发凌乱地垂着,他弓着背,呼吸起伏很剧烈,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地面上有弥漫开的血迹,暗红色的,看着很不祥的颜色。 时岁在阴影处潜伏了几分钟,阳台上的人骤然卸去了力道,倒进了血泊中。 时岁确定了地上的人暂时晕了过去,才拉开阳台门 。 她将手中的刀扣起来,保证对方一动就能抵上他的喉咙,蹲下身用另一手拨开他的黑发。 露出一张苍□□致的脸。 时岁:“哟。” 这不少爷吗? 荒谬的事情碰见那么多,时岁有时候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真是强到可怕,她视线下移,看向西奥多的胸口。 地上掉了一柄银质的匕首,应该是从他的胸口位置拔出来的,血液几乎浸湿了那件衣领繁复的衬衫。 “……出来寻仇还穿得那么精致啊?” 默默吐槽完,时岁用了点力将他翻过来,很灵活地解开他领口的扣子,看见了伤口的具体情况。 匕首上的纹路非常精致,看着就价值不菲,插入的位置很危险,几乎触碰到心脏——但还差了点距离。 伤口向外泛着恐怖的黑色,像是中毒了的效果。 第13节 时岁蹲在旁边分析。 ……这还能活吗? 别死在她家里成吗? 时岁惆怅地叹了口气。 顾不上欣赏西奥多还算不错的六块腹肌薄肌身材和漂亮的颈部锁骨线条,时岁起身往阳台外看了眼。 很好,起码他没把追杀的人带到这里。 时岁按照教程把他的双手捆住绑好,确保了西奥多醒了以后行动受限 ,给他处理了胸口的伤,才去清理阳台上的血迹。 这凶杀案一样的现场可不能被人看见了。 西奥多被疼痛弄醒。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手脚被束缚,捆他的人可能是新手,用的力很大,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 房间里有大蒜的气味,恶心。 不过这里显然不是那群猎人的地盘。 西奥多试图用能力将捆住手腕的绳索烧断,但捅入胸口的那柄银制匕首上涂抹了圣水,短时间内他的能力没办法恢复。 他今晚遇到了s级别的吸血鬼猎人。 该死……从遇见时岁开始,他就没碰上什么好事! 就在他忍耐痛苦,继续尝试挣脱的时候,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西奥多猛地抬起头看向来者。 时岁穿着睡衣,她手上拿了杯水,走进来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两人措不及防对上彼此的视线。 西奥多瞪她:“……放开我。” 时岁无语:“少爷,是你自己掉在我阳台上的诶。” 西奥多觉得自己又被羞辱。 他眼眶迅速红了,但紧随而来的是胸口的痛感,那柄匕首已经拔出,但圣水顺着血液入侵四肢百骸。 痛。 在这样的状况下,血族的自我修复能力起不到任何作用。 西奥多低下头,喘息声沉重,眼眸的颜色红的吓人,几乎没办法维持理智。 血液…… 没有补充血液的话,他会死。 事不关己的时岁慢吞吞问:“要我帮你吗?” 她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一般设定都是喝血恢复,你们是这样吗?” “说起来吸血鬼算蝙蝠吗?如果被你咬了以后我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 西奥多:“……” 他勉强从疼痛中分神,话语从齿缝间传出:“滚。” 呜哇!好恶劣的态度! 但没反驳,就是默认。 时岁撑着膝盖在他面前弯下腰,和他视线齐平。她笑容友好,和这位傲慢暴躁的少爷打商量。 “那这样,给你一点我的血,你帮我一个小忙,怎么样?” 第10章 西奥多死死盯着时岁的脸。 疼痛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可这个该死的人类游刃有余、毫不恐惧的姿态却无比清晰。 但很快,一切额外的情绪都被疼痛压制了。 ……好痛。 好渴,需要血来修复身体。 这家伙的味道闻起来为什么那么甜? 可在场唯一的人类掌握了主动权,她把他五花大绑,衬衫半褪。 每一次落在皮肤和伤口上的视线,都烧的他浑身发烫。 这对西奥多来说是一种羞辱。 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对待,少爷咬着牙问:“你要做什么?” 时岁看他脸色发白,没有主动给他治疗的意思,但也没故意拖延。 她开门见山地说:“有关狩猎日,我想要你帮我打个掩护。” 时岁倒不觉得西奥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在学校里最后一面他就是要杀了自己的样子。 原本想着干脆一刀送他上西天,可到时候尸体怎么处理?况且送上门的少爷不用一下,好像有点可惜。 时岁之前没做过违法的事情。 不知道血族受不受法律限制啊? 时岁毕竟本来以为狩猎日是狩猎动物,但如果是把人当猎物,那只有安德一个合作伙伴大概是不够的。 西奥多被疼痛折磨,圣水蔓延的速度加快了,他挣脱不开绳索,又迫切地需要血液。 时岁看着他伤口附近的肤色迅速灰败下去,她好心提醒道。 “……你看着要死了,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要不然先答应我?” 可惜西奥多状态不好,否则时岁趁血族之危,说不定能问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西奥多终于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时岁还握着刚才落在地上的匕首。 这柄匕首看上去漂亮极了,虽然纹路复杂,但拿在手里并不会觉得不适。 更何况看着无比锋利,还可以防身。 毕竟谁都不清楚西奥多会不会突然暴起。 自己买的刀具和洋葱可能没有用,但这个肯定有用。 西奥多原本垂着头在忍痛,余光瞥见时岁拿着匕首朝着指尖比划。 少爷咬牙切齿:“你有病?你用银器割和给我下毒有什么区别?” 怎么求人帮忙还是大少爷的态度呀! 时岁有些遗憾地放下手中的匕首。 不过不论怎么样,为了不让少爷死在她家里,时岁还是要流点血的。 她换了把干净的小刀,用医药箱里的酒精消了毒,才硬着头皮在食指指腹上划了一道。 不太痛,但没人喜欢受伤。 血液从那一道细细的划痕中溢出,时岁一手握着匕首,朝着西奥多的方向走了两步。 由于不舍得割太狠,她划的口子很小,血珠子像是针管里滴出来,一滴一滴的,少得可怜。 但那种香甜的气味迅速弥漫在空气中,迅速覆盖了令西奥多恶心的大蒜味道。 时岁怕西奥多咬自己,手悬在一个微妙的高度。 她下意识命令:“抬头。” 这个姿势有些诡异,但小少爷真的抬起了头。 他颈部的线条拉伸开,下颚线到喉结的线条感很好看。 每一滴血滴入他的口中,少爷都要做吞咽的动作,由于时岁的吝啬,他显得过于急迫。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洒入客厅。 时岁看见西奥多的獠牙。 很长,但很漂亮。 他的唇很薄,血滴在唇上会被他迅速舔掉,抹开后有些色气。 小说漫画里的血族总有能让女主欲罢不能的能力。 时岁之前不太理解,现在懂了。 这张脸配上危险性十足的身份,确实有种难以让人抵抗的魅力。 ……真帅啊。 很快,时岁指腹血滴的流速变慢了。 西奥多不知道时岁在想什么,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只顾着仰头。 比起所有血包都要甜美的味道,一点点的血液顺着喉咙流入胃部,让他产生了上瘾的快乐感。 再多一点,还需要更多一些。 和家系驯养的血包不一样的味道。 碍事的绳索困住了他,西奥多等的有些着急,下意识伸出一小截舌头,舌尖舔到了时岁的伤口,微妙的痒感在指腹蔓延的瞬间,他卷走了那尚未滴落的血液。 西奥多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雾蒙蒙的,看着就不清醒,充斥着迷醉感。 时岁声线颤抖:“……喂。” 这一声唤回了西奥多的理智,他猛地僵住了。 第14节 看着少爷呆愣愣明显宕机的模样,时岁默默收回手,在背后擦了一下。 上次安德也是这样。 这些血族这么都喜欢舔人的手指? 胸腹的伤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愈合,有了血液的滋养,西奥多的理智终于回笼。 但他原本就裂开的自尊心彻底破碎。 少爷的眼眶迅速红了。 时岁看着他:“不是,我什么事都没做,是你自己舔我的啊……!” 看少爷这幅娇气的样子,她真害怕从他嘴里听到“你要对我负责”之类的话。 搞什么!明明是她被吃豆腐啊?! 在时岁站立难安、差点第二次看见西奥多落泪时,时岁听到了门铃的响声。 时岁直觉现在最好还是不要继续刺激少爷,迅速后撤准备去开门。 出去前,时岁警告:“你别搞破坏啊。” 西奥多的眼睫微颤,由于衣衫凌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破碎感。 一副根本没听进去的游神模样。 时岁踩着拖鞋到了门口,今晚不太平常,她将匕首藏在袖口,从猫眼向外看。 门外是楼下的邻居。 时岁认识他,好像是什么警校的大学生,偶尔对方穿着制服回家,他们能在电梯上碰到。 不过交流仅限于点头问好的程度。 时岁拉开门。 青年穿着宽松的睡衣,遮掩不住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他比时岁高了许多,和她说话时微微低下头。 从外貌上看,这位邻居并不比时岁最近看见过的帅哥差。 邻居的声音沉稳有力:“抱歉,打扰你睡觉了吗?刚才听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我上来看看。” 时岁脑子转得快,迅速找了理由:“刚才在挪东西,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邻居敛眸,视线并未越界。 “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这邻居人还怪好的,时岁默默想。 她送走邻居,时岁关上房门回了房间。 座椅上散落着碎裂的绳索,阳台的玻璃门打开了,风灌进来将窗帘吹动,西奥多已经不见踪影。 时岁看着床边放着的大蒜和桌上自己买的银制刀具。 她捻了捻指腹,细小的伤痕还遗留着湿润的、酥酥麻麻的触感。 不清楚血族算不算守信用的种族,口头承诺管用吗? 就算不是,如果在狩猎日前这位少爷的态度能稍微正常点,那也行。 如果还是那样不正常…… 时岁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匕首。 这是好东西,她决定把它随身携带。 两日后的夜幕降临。 伊莱学院周一晚上开始上课,沉寂了两天的教学楼重新有了点人气。 人来人往的教学楼,有人光是站在那里就万分亮眼。 萨维斜斜靠在二楼的围栏上。 他的领口解开了两颗,衣领敞开露出喉结和锁骨线条。 这副样子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望,一旦对上视线,必定会被他那双蜜色的眼眸勾的走不动道。 不过今天不一样,萨维在看一楼的小花园。 旁边的血族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看见了站在小道上打哈欠的时岁。 还没到交手机的时间,时岁正低头看信息。 这个血族对时岁有点印象:“这不是上次骑射课那个女生吗?又落单了?” 萨维:“我也很好奇。” “你对她感兴趣?不过还是别掺和新生儿的猎场了,西奥多那样的家伙一定不会放过她。” 简而言之,他觉得她活不到狩猎日。 “比起那个,这周社团就要选人了,德米安要我们物色合格的人选,别忘了。” 十字剑和权杖家系不太一样,虽说都是以纯血血族为主的构成,但只要实力足够,他们可以接纳。 萨维没有应答,他手肘撑在围栏上,掌心托着侧脸,蜜色的眼眸落在时岁的背影上。 教学楼在这个位置,不远处的西奥多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时岁背对着他没发觉,必然会撞上。 要不要帮她解围呢? 萨维很少遇见对自己胃口的人类,更何况时岁血液的味道真的很香。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指尖在脸侧点了点,须臾撑起身。 同学眯了眯眼:“要去英雄救美啊?” 萨维弯眸:“我下去一趟。” 只是萨维的视线还没有完全移开,时岁就已经发现了走来的西奥多。 她没躲。 反常的举动让萨维停止了脚步,他看着西奥多向着时岁的方向越走越近。 凭借血族良好的视力。 萨维看见错身之际,时岁抬手碰了碰西奥多的手背,后者触电一样迅速躲开,炸毛般的反应像极了青涩的人类男高中生。 这其实是个隐秘的、暧昧的,很难被发现的动作。 如果不是血族足够敏锐看见了,一定会觉得西奥多的反应莫名其妙。 萨维嘴角的弧度稍稍落下。 “……啊。” 第11章 班主任尚未到来,手机还没上交。 时岁在复盘前天晚上的奇妙经验。 家里的监控有夜视功能,清晰地录下了西奥多被捆绑在椅子上,仰着头舔她手的样子。 虽然这么说奇怪了点,但真的挺可爱的。 时岁默默抬手捏了捏鼻子,试图把奇怪的xp从脑子里扔出去。 不过今天少爷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时岁的意料。 他既没有像是以前那样让跟班满世界地找时岁,但也没有任何要和她交流的意思。 早些时候碰到的那一下,他像是炸毛的猫一样眼睛都瞪圆了。 时岁无语。 如果没猜错,那晚他是抱着杀人的心来的,后来被人偷袭差点死了算是咎由自取。 现在搞得像她强制他做了什么一样! 由于西奥多拒不交流,时岁没办法从他那里获取与血族相关的信息。 毕竟血族这个概念和时岁十几年来几乎固定的世界观不太相符。 虽然她很快接受了新的物种,但还有很多信息的空白,知道的越多就越安全。 ……总不能,全都依靠小说漫画里的经验吧? 时岁坐在椅子上往下滑了些。 她目前就认识西奥多和安德。 ……噢,还有一个蜂蜜小蛋糕。 教室里很安静,西奥多坐在位置上撑着脸看向窗外。 三个跟班面面相觑,偶尔朝着时岁的方向投来一眼,感觉到少爷心情不佳,大气不敢出一声。 而安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时岁身边,狭长的血色眼眸看盯着她的手机,看不出眼中具体的情绪。 正好,监控放到少爷舔她指尖的那一幕。 安德轻轻问:“要我去杀了他吗?” 时岁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别在教室里说那么惊悚的话。” 监控看了好几遍了,再欣赏下去有点变态。 时岁交了手机回来。 她的视线从头到尾地将安德扫了一边,后者身很听话地站在她面前,任由时岁打量。 教室里不太方便说话,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时岁起身示意让安德跟上自己。 西奥多幽幽盯着两人出去的背影,跟班面面相觑后终于有人鼓起勇气。 第15节 “大人,他们出去了。” 一个是西奥多厌恶的混血种,一个是狡猾的人类,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正好一网打尽。 西奥多没回答。 过了会儿,他撑着桌子自己站起来。 “你们别跟上来。” …… 时岁靠着墙,她的站姿很放松,背在身后的手有意识地轻轻抚摸匕首柄上的纹路。 她正和安德交流。 知道他是吸血鬼以后,安德之前的某些行为举止就有了解释。比如见血就激动,还有总是莫名其妙盯着她的颈侧看。 时岁:“那天医务室里的是谁?” 安德偏了偏头,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看样子,他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忘记了。 时岁飞快道:“算了,我们跳过上一个话题。” 和大多数文学作品里写到的一样,只有阳光、银器和圣水能够对他们造成伤害,否则再严重的伤痕都能够恢复。 时岁迷惑:“你们不怕大蒜吗?” 安德偏头,反问:“为什么要害怕人类的食物?” 可时岁记得前天晚上西奥多在闻到大蒜味道时,明显露出了无比厌恶的表情。 ……难道只是少爷讨厌大蒜的气味? 时岁靠着墙回忆,西奥多确实有种娇生惯养的少爷感。 “你在想他?” 香槟色的短发凑到了跟前。 他视线下移,看向时岁的手指,冰凉修长的手指向前轻轻一触时岁的手,指尖蜷了下,勾人。 “他做的事,我也可以。” 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啊! 时岁抬手点在他的肩上,将安德往后推了推,一扭头就看见某位少爷站在拐角处,神色晦暗不明。 他对上时岁的视线,冷哼一声。 西奥多看一眼安德都觉得脏眼睛,他盯着时岁:“就是他告诉你我们的身份?” 时岁摇摇头:“不啊,你掉到我的阳台之后我猜的。” 西奥多原本要对安德输出的嘲讽话语卡在喉咙中。 时岁当自己没看到西奥多憋着的表情,她朝着他招招手,示意少爷过来私聊。 西奥多原本想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使我”,脚下却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西奥多:“……” 少爷脸上的懊恼一闪而过。 时岁并不在意他敏感的内心,她小声问:“国际班的人都是你们的同类吗?” 两人同时开口。 西奥多:“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安德:“都是。” 时岁:“原来如此。” 安德平静地扫了西奥多一眼,他微微低下头,开始向时岁解释。 现如今血族由四个主要家族构成,伊莱学院内算是一个小的缩影。 十字剑,也就是蜂蜜小蛋糕的家系,这个组织对应学校的剑术社。 野蔷薇则是对应戏剧团,这个组织和十字剑不对付,风格也完全不同。 一个冷漠肃杀,一个浪漫优雅。 西奥多隶属的权杖家系负责学生会,如果不出意外,少爷不会选择别的社团。 时岁问:“那夜莺家系是什么?” 西奥多瞥了她一眼,这次没让安德先开口:“一群要和食物和平共生的废物。” 时岁想,那我要和他们玩。 这些家系的信息可以暂时往后稍稍,时岁问了狩猎日的事情。 安德慢吞吞回答:“狩猎日的猎物除了森林里本身有的动物外,还有家族豢养一部分人类。” 他的目光落在时岁沉思的侧脸上:“也可以带自己的人进去。” 毕竟他们是血族,骨子里嗜杀嗜血。 逃跑的猎物自然比高脚杯里的血更有吸引力。 西奥多不怎么说话,但也没反驳。 两名血族视线都落在中间的少女身上,她微微低垂着头,扎起的黑发无法遮挡后颈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毫无防备的展露在他们的眼中。 獠牙可以很轻易地割开皮肤,让他们品尝到新鲜甜美的血液。 时岁看了眼时间,快开始上课了。 弟弟失踪的时间是春季,他应该不是带进去的血包中的一员。 西奥多看见时岁蹙眉。 他微微抬起下巴:“时岁,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重新让你跟我。” 时岁摇头:“不用,你照常就行,平时我会和安德一起行动。” 安德是混血种,人际关系干净、没人盯梢,这样目标也不大。 况且按照他们的说法…… 狩猎日前让西奥多表明自己是他的猎物,说不定别的血族就不会不盯着她了。 西奥多气笑了。 骄傲的纯血笑意阴冷,好像时岁说的话多么罪大恶极。 “正好,我也不用像劣等种狗一样凑在某些人身边。”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你最好别后悔。” 时岁:“啊……好。” 西奥多阴森森地剐了安德一眼,转身走时脚步踩得很重。少爷的心海底针,时岁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 她困惑了。 ……搞什么,撒娇吗? 安德拉住她的衣角。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时岁的颈侧:“会有奖励吗?” 时岁疑惑:“嗯?” 安德又凑近了些,慢吞吞道:“做你的狗,会有奖励吗。” 时岁:…… 时岁委婉道:“别说那么恐怖的话。” 从这两名血族身上获取了一些信息,时岁才重新回到教室。 教室内的氛围比她走时还要沉重些,好在班主任很快走进来,打破了死气沉沉的平静。 伊莱学院遵循西方的教育模式,比起时岁以前的学校,这里的社团活动要丰富得多。 社团这两天招新,时间在凌晨三四点。 时岁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 她准备看看能学习防身技能的社团,为狩猎日自保做准备。 求人不如求己。 舍友还是和时岁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她朝着时岁挤眉弄眼几下,大概是回宿舍说的意思。 时岁让安德别跟着自己,她戴了个口罩往社团招新的场地走。 伊莱学院三个人就能申请组成社团,因此什么奇形古怪的社都有,时岁从那些临时搭建的摊位前路过。 她看见了前方拥挤的人群。 时岁转身问旁边摊位上的学姐:“学姐,那里是哪个社团啊?” 那位学姐热情地向时岁介绍:“那边是戏剧团!他们不招收国际班以外的学生,大家都是去凑热闹看帅哥美女的……我看你骨骼清奇,不如考虑一下我们弓箭部?” 戏剧团,本校吸血鬼大本营之一。 “我再看看学姐!” 时岁原本没打算往那边走的。 但往这边赶的学生实在太多,人潮拥挤得像是早高峰的地铁。 时岁压根就没办法落脚,她本身不算很高,被人挤着压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挣扎了一会儿,时岁彻底放弃开始随波逐流,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馥郁的花香从身侧袭来,她才有了脚落地的实际感。 这个味道时岁上周才闻过,她迅速扭头向着身侧看去。 身侧有一片空地,不知什么时候时岁被挤到了人群前方,她一眼就看见了很罕见的银发。 或许是时岁的目光太过于炙热,对方微微低下头。 第16节 “同学,”他的语气温柔,色泽很浅的眼眸注视着时岁,仿佛不经意间问出口,“你认识我吗?” 时岁的心跳很快。 她的视线缓慢下移。 他的左手食指上,佩戴着一枚雕刻着野蔷薇印记的银色戒指。 第12章 时岁最近都在和帅哥打交道,看到他们心跳就容易加快。 而伊莱学院的帅哥(血族)含量又超标。 时岁觉得下次放假时有必要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心脏,年纪轻轻,可别得什么心脏病了。 面前人的眼型和安德一样是狭长的,和发色几乎一样颜色的眼睫浓密卷翘,就算凑得很近,也没办法完全解读出他的表情。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安德有种未曾被浸染过的纯粹感,而面前的青年有种…… 迷醉感? 时岁发现他和小蛋糕有个共同点。 就是他们的目光一样看狗都深情。 时岁忙着头脑风暴,面前的人见她没有回答,他俯下身撑着膝盖,让视线和时岁保持平视。 米迦记得这个女生。 在学校的医务室里,那个混血新生儿想要向她直接袒露与血族相关的信息,被他中途打断。 如果没出错,他应该已经让她遗忘了那段记忆,但时岁看见自己后心跳的频率快得有些不正常。 米迦温声问:“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时岁飞快眨眼,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啊……啊!不好意思你太帅了看愣神了。” 她说的坦诚,反应和米迦的那些追求者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这样,心跳快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米迦顿了顿,眼中的探究渐渐淡去。 他还以为这个人类女性会特别一些。 时岁身边的人喊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米迦学长,我喜欢您很久了!!” “我我我也是!!!戏剧团我最喜欢您!请给我签名啊啊啊啊!!” “大人!我永远支持您!戏剧团才是伊莱学院最最最好的社团!” 好狂热啊—— 在被挤出去之前,时岁往戏剧团搭建起来的舞台看了眼。 来宣传招新的只有几个人,他们的穿着和普通学生不同,白金色的制服将肤色衬得更白,各有各的好看。 但看上去远比同班的西奥多和安德要危险。 时岁迅速收回目光。 接下来她随波逐流,被激动的学生们重新挤到了后排。 原本戴着的口罩也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同学,你知不知道戏剧团的米迦学长今天有没有来啊?” 时岁:“来了吧,我刚从里面出来。” 女生眼巴巴的看着她:“啊!你看见他了吗?好羡慕……” 这么受欢迎吗? 时岁回忆了一下米迦的脸,确实好看的惊人。加上他优雅温柔的气质和得天独厚的声线,粉丝多倒是理所当然。 时岁真诚道:“确实很帅。” 如果不是会啃啃啃人的血族就好了。 不啃人的话倒是也可以原谅…… 正这么想着,吵吵嚷嚷的声音忽然静了片刻。 面前的少女向着时岁后方看去,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时岁转身循着目光看去。 不远处走来了六七个人。 这一队人气质冷漠,为首那个尤其。 开学典礼的时候见过,是伊莱学院的剑术社成员,每个人胸前都佩戴着精致的胸章。 剑术社的人甚至不用说话,原本激动的学生们像是被掐住了后颈的动物,瞬间安静下来。 时岁还看见了熟人。 蜂蜜小蛋糕萨维走在黑发红瞳的青年身后。他双手插兜,唇角带着笑,看见时岁时还颇为狡黠地朝她眨眨眼。 时岁仰头望天。 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普通班的迷弟迷妹们,剑术社的人像是一柄利刃,直指戏剧团的核心成员。 等他们走到估计听不到的位置,时岁问:“他们会打架吗?” 这位同学还在发愣:“会、会吧……” 这同学人还挺好,她捂着脸视线到处乱瞄,小声说:“别去凑热闹,他们打起来不管别的学生死活的。” 十字剑家系和野蔷薇家系的关系很不好,在学校里完全是王不见王的关系。 话不投机直接开打,学校里也没人能管得住他们。 时岁想想了一下吸血鬼打架的场面,觉得自己是确实没必要去凑热闹。 是她脚下一转,默默朝着反方向走。 时岁没看到心仪的社团,准备回教室拿了东西回宿舍。 回去的路不是大路,上周和西奥多的跟班捉迷藏时,时岁发现了这个捷径。 走这条路几乎看不见人影,足够隐蔽。 时岁刚想绕过墙角上楼,忽然发现了一对紧紧相拥的人。 ……是情侣吗? 怎么在教学楼底下搂搂抱抱的,好歹换个更隐蔽一点的地方哇。 时岁正打算自认倒霉换个路走,忽然发现那个被拥抱着的女生正虚弱地挣扎着。 那手分明是推拒的动作。 就是这一下迟疑,那个女生掀起眼帘,看见了时岁。 是上周骑射课上见过的那个学姐。 时岁心中警铃大作。 那个学姐朝着时岁的方向伸出手,苍白的脸上瞬间闪过了见到救星的表情。 “救命……!” 这一声让血族意识到有人接近。 未被驯化的人类不能知道血族的存在,需要立刻处置。 这个血族正好饥饿,送上门的食物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迅速扭头看来,那双因为兴奋而色泽很深的血色眼眸盯住了时岁,令她骤然产生了被盯上的发毛感。 不到五秒的时间,这名血族就出现在了时岁面前。 时岁的反应同样迅速,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上划去。 首先是脖颈。 好在银制器具足够给力,对方没料到人类手里还会带武器,时岁的力气大、伤口深,切肉似的划开了他的颈部动脉。 血族发出了破旧鼓风机一样的呼吸声,他不敢置信地抬手触碰脖颈,碰到了喷涌而出的血液。 “血……猎……” 时岁脸上溅到了一些,她余光瞥见瘫坐在地上的学姐捂住嘴要尖叫。 电光火石之间,她压着声音:“别说话。” 随后她立刻手起刀落,匕首这次捅进血族的腹部,借着力道时岁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月光幽幽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幕,时岁抽出匕首,手下血族的呼吸逐渐停止。 她重重喘了口气,几秒后将银制匕首拔出来,下意识地又朝着这个陌生血族的心口处扎了下去。 ——西奥多被袭击的那天,对方的目标应该是心脏位置,时岁觉得那里对血族来说应该很重要。 这个血族看到了自己的脸,还是多补几刀比较安全。 万一复活了怎么办? 时岁有点脱力,但她还是迅速起身,走到另一边抓着地上那位学姐的后衣领,用力把她拖了起来。 “走,别告诉别人你来过这里。” 围着丝巾的学姐踉跄两步,她捂着流血的颈侧,扭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时岁一眼。 随后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时岁看着手中的匕首,有点惆怅。 杀了血族会不会被判死刑啊? 第17节 她本来也没想要毁尸灭迹,但地上的尸体逐渐风化,变成了人形的沙。 时岁抬手碰了碰脸,刚才血液溅到的位置也有砂砾感。 地上还有一条项链。 最前端有野蔷薇的图案。 时岁:“……” 我草,干掉了一个特权咖。 此地不宜久留,时岁的心跳得很快,她迅速缩到了不远处的墙体后面。 她很快知道了危险感源自何处。 就在时岁藏在墙后,刚屏住呼吸时,她听见了脚步声。 借着隐蔽的掩体,时岁往那里投去一瞥。 不知什么时候,凶案现场出现了两个样貌相似的少年,他们一蹲一立,正看着地上的人形灰尘。 从时岁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们如绸缎般色泽的浅金色,两人都有很长发尾辫,少年气十足。 其中一个语气嫌恶:“好臭啊。” 另一个回答:“毕竟是烂掉的花嘛,哈哈哈。” 同类的死亡并未让他们产生额外的情绪,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他们背对着时岁,后者自然看不见两人胸口的十字剑徽章。 “不过,学校里有血猎。” “要告诉德米拉吗?” “当然不,告诉他我们还玩什么?” “也是……否则要等到狩猎日,手已经痒了。” “找找看,说不定还没走远呢……” 时岁正全神贯注地屏息听着他们的对话,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一声靠得太近,耳朵边缘迅速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但时岁来不及在意这些了。 她迅速伸手,抬手捧住西奥多的脸拉着他向下,少爷被她一下子按在了自己的肩头,骤然和那片肖想已久的皮肤贴近。 “你……!” 时岁压着声音:“咬我,快点。” 他的耳朵莫名其妙地红了。 西奥多下意识张嘴,在獠牙刚刚划破浅层皮肤时,他骤然意识到另外的血族的存在。 少爷面色不善地向着后方看去。 短短几秒的时间,那对双胞胎已经出现在了拐角处,看着埋在西奥多怀中的背影。 “怎么在这里进食……好香的味道。” “你要把她吸干吗?留一点给我们怎么样?” 是十字剑家系的疯子双胞胎。 西奥多警告性地扯了扯唇角,露出尖锐的獠牙:“滚远点,两个神经病。” 第13章 十字剑和野蔷薇的血族都是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前者每次狩猎都充斥着血腥气,喜欢玩弄猎物、看他们四处逃窜惊慌失措的样子。 而后者则喜欢引诱猎物,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走上饭桌,就餐还有一套优雅的仪式。 完全相反的理念从头贯彻到尾,两个家系互相觉得对方死装。 学校里的这些血族自然延续了他们的传统。 每年的狩猎日两个家族都要暗搓搓给对方使绊子,这两个家系的血包在狩猎日时最可怜,会是最开始受攻击的目标。 除此之外,他们的很多行为举止在西奥多看来很没分寸。 比如,觊觎别人的食物。 少爷一手搭在时岁腰上,另一手按着时岁的后脑勺埋进自己怀里,不让那对双子看见时岁的脸。 “啊,傲慢的新生儿……” “你的家族没给你吃饭吗?这么护食。” 两人并不在意被西奥多说成神经病,双子盯着时岁颈侧溢出来的血珠。 出血量很小,但空气中弥漫着甜美的气味。 每一个人类的血液都是不同的。 比如健康的人体和常年熬夜吸烟的人,血液的口感天差地别。 在血族看来,食物分为好吃,一般和难吃。时岁的血液,光是从气味上就超过了好吃的范畴,一定很美味。 双子心照不宣地思索一件事: 既然是新生儿的猎物,要怎么样才能顺利的抢到手呢? 他们没有明确地说出口,但落在那个背影上的目光绝不友善。 如果时岁现在扭头,原本就快的心跳绝对会再加速。 不过现在,她的内心被另一件事情占据了。 ……虽然前两天看到过,但跟真的接触还是没办法比啊。 时岁的手撑在西奥多腰侧。 也不知道是少爷有锻炼,还是血族拥有得天独厚的身材条件,他的腰在制服包裹下看着细,摸起来却很有料。 双子的话还在继续: “说起来……” “刚才有血猎经过,死了个野蔷薇的家伙。” “你出现在这里太巧合了。” “权杖家系应该不想掺和进来吧?” “你把她交给我们,我们替你保密,怎么样。” 用食物交换,听起来就是个很合算的买卖。更何况他们两方的家系并没有太大的矛盾,构成合作总比对立要好。 西奥多这次是真的不耐烦了。 时岁被觊觎而产生的烦躁感令他看这对疯子的不顺眼程度增加了许多,燃烧的火焰在空中悬浮。 “最后一次,滚出我的视线。” 双子对视一眼。 “火焰?真少见的能力……” “好吧,那群花枝招展的家伙找上门,你自己解决喽。” 那两名危险的血族总算离开了。 他们来时轻巧,走的时候也几乎没有声响,时岁感觉到西奥多似乎放松了一些。 她才推了推西奥多的腰。 完全没推动。 时岁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就算西奥多之前表现出来的有多好拿捏,他也是獠牙尖锐,能够随时咬破人皮肤血管的血族。 而就在两天前,他还想杀了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时岁原本趋于平缓的心跳又迅速加快了。 她艰难地向后仰了仰,试图和西奥多说两句话,但自己高了许多的血族在这时候低下头。 时岁看不见西奥多的表情,只感觉到搭在腰侧的手力道比起一开始重了许多。 冰凉凉的呼吸洒落在肩侧。 西奥多在舔舐时岁肩上的伤口。 他刚才咬的很浅,溢出来的血不多。那些血迹被他舔干净,舌尖停留在伤口边缘,一下一下舔舐着。 舌尖扫过伤口,像是要挤压出更多的血液那样。或许是当时情况紧急,最开始咬下去时没有痛感。 此时倒有点像是被碘酒涂过,有些酸麻。 时岁:…… 现在,时岁感觉西奥多是真的想继续吸干自己。 她默默地将藏在袖口中的匕首挪了出来,嘴上说:“你还清醒吗?” 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 血族并不为此满足。 他的狩猎本能被完全激起,此时此刻猎物就在怀中,任何一个血族都不会轻易放开手。 他的黑发蹭着时岁的皮肤,齐平的刘海下,那双血色的眼眸色泽比平时要更深,呼吸紊乱而沉重。 血族的躯体冰冷冷的,贴得太靠近,时岁能够感觉到他制服上纽扣的冷硬质感。 他顺着时岁颈侧的弧度贴上来,调情一样的动作,但獠牙对准的却是少女的颈部动脉。 第18节 咬下去…… 在户外这样进食并不符合西奥多的习惯,他厌恶和食物有太亲密的接触,换成人类大概算是讨厌吃生食的那种。 但西奥多想起在时岁房间里的那个夜晚。 香甜可口的血液如同暖流般涌入灼烧的胃部,让他感到饥饿干渴。 咬下去,就在这里吃掉她。 西奥多的手下意识地从时岁的腰部上移,他吞咽的频率加快,兴奋感让他的眼睛红得近乎滴血。 血族以人类难以抵抗的力道控制住了时岁。 他蛊惑般呢喃:“把自己交给我,你会快乐的……” 下一秒,冰冷的匕首抵上了腰腹。 怀中的少女掀起眼帘:“我说了停下,西奥多。” …… 时岁扣好制服最顶端的扣子,确定肩上的咬痕不会被外人看见,才扭头看向面对着树生气的西奥多。 “为什么他一扎就死?但你那晚上只是受伤?” 西奥多现在其实不想和时岁说话。 ——她就没有点自己是食物的自知之明吗?怎么好意思这么自然地问出口? 这么想着,少爷还是开口。 “……纯血也分等级,而且当时没扎到我的心脏。” 西奥多冷冷睨了时岁一眼,补充道:“别把我和那些废物混为一谈。” 血族也并非都有能力,异能大多数只出现在血统纯正的存在身上,所以最开始西奥多说了自己是亲王血脉。 时岁看了眼死了的血族的方向。 月光冷冷地洒落在大地上,或许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的风一吹,那些灰就会随风消散。 好在听双子的语气,他们和野蔷薇家系关系不太好。 如果他们不通报,那距离被发现应该还有一些时间——但不会太久。 主要是整个学校的血族数量本身就不多,一个蔷薇家系的血族失踪,其余的血族肯定会注意到。 那对双子不说,戏剧团的血族肯定会把整个学校翻个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没监控录像。 不过时岁没办法放下心。 跑走的学姐认识她,而且学姐和小蛋糕关系比较近,最差的打算就是她告密。 血族之间在面对吸血鬼猎人时保持一致的战线,小蛋糕再把她供给野蔷薇家系。 血族会怎么对待自己的死敌? 在伊莱学院,要是时岁被血族逮住,那和兔子跳进了狼的洞穴没什么区别? 时岁惆怅地叹了口气。 不过说到吸血鬼猎人…这有没有官方组织?也不知道能不能搭上几个保护一下自己呢? 时岁摸了摸肩膀上伤口的位置,她问西奥多:“你们血族怎么好像一天到晚吃不饱的样子?” 西奥多阴沉沉地看过来:“刚才是你主动邀请的,别得寸进尺。” 时岁眨眨眼。 刚才那种状况,突然出现的西奥多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不咬只是抱在一起,显然又不符合血族和人类的关系。 又不是谈恋爱,多暧昧啊! 不过如果不是西奥多恰到好处地出现,现在她的处境一定很尴尬,可能已经被两个血族吸成人干了。 “虽然你乱啃,但还是谢谢你。” 时岁扭头看向西奥多:“作案工具是你给我的,所以我们算共犯,责任你七我三,如何?” 西奥多真的气笑了。 他从那棵被迫面对低气压的树面前离开,几步走到时岁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很凶。 “我看上去是帮别人不需要报酬的类型?况且你杀了一个我的同类,为什么觉得我会帮助你?” 连血都不愿意多让他吸两口。 少爷的视线下移,落在时岁颈侧。 漂亮的喉结上下一滚,他扯开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啊,对了,你不是有个更信任的家伙吗?可以去找那条愿意做狗的劣等种帮忙啊。” 这是还没忘记时岁拒绝他的事呢。 少爷比想的脑子转得要快。 时岁在心里非常可惜地叹了口气。 主要是咬脖子太危险,谁知道他会不会上头直接把人吸干? 而且按照刚才的经验,和那些影视作品里表现出来的一样,被吸血的人类要保持清醒确实困难。 大概是为了捕食者更好地狩猎,猎物能在死前登顶极乐,獠牙刺入皮肤时,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时岁搓了搓手臂。 这和安乐死感觉没什么区别,好处在于死前和帅哥美女能小贴一把,不过时岁还是倾向于活着。 所以她决定,以后还是要尽量避免在血族面前出现伤口。 但现在嘛……还是要安抚一下暴躁的少爷的。 想到这里,时岁向他伸出手。 西奥多:“?” 时岁勉为其难:“喏,这里可以给你咬一下。” 第14章 悬在天幕的月亮逐渐偏移,再过两个小时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时岁一路回了宿舍。 舍友估计还在社团招新的位置游荡,尚未回来,房间内没开灯,透过窗户向外看,看得到远处树上悬挂着的蝙蝠。 关上房门,时岁低头看向自己已经不再流血的手指。 西奥多显然是在泄愤,最后咬的那一下完全没收着力,指尖的痕迹昭示着今晚的一切是真实的。 时岁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颤抖。 原本还算是稳定的心跳因为回忆加快了一些。 ……拜托,还是很恐怖的好不好! 都是以人为食物,血族也就是外貌长得帅点,否则和末日设定里吃人的丧尸有什么区别? 在来到这所学校之前,时岁一直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这段时间不仅仅知道了血族的存在,还顺手杀了一个,世界观可谓是迅速崩塌重建。 时岁走到洗手间,洗完手拿着毛巾擦了好几遍脸侧,将刚才被血族血液溅到的位置擦得有些发红,才放下毛巾。 要怪那个学姐喊自己吗? 但人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求救是很正常的。 时岁没看见还好,如果就那样看着学姐在自己面前被吸干,那她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着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忽然还有点骄傲起来。 哎,自己反应好快,手起刀落的。 这次经验不足,没能一击毙命,下次再有的话一定。 要是有吸血鬼猎人的组织,自己就去投简历入职一下,说不定做血猎还有编制呢。 简历上就写“曾只身进入血族大本营,1v5战绩可查”,想必刚入职就是血猎组织的一颗新星。 当然,这个“五”指的是自己目前已经接触过的血族数量。 虽然只干掉了一个,但简历总是要写得夸张点的嘛! 时岁很乐观地在洗手间里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正打算去床上,听见宿舍门猛地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拉开门,就瞅见靠在门扉上缓缓向下滑的舍友。 舍友头发凌乱,学院的制服上脏兮兮的,小臂上还有些不明显的擦伤痕迹,像是刚逃难回来。 时岁:“……你去做贼了?” 舍友大喘气:“吓死我了。我本来在写烘焙社的入社申请,忽然一个桌子飞过来。” 据悉,是剑术社和戏剧团在招新会上大打出手,两方谁也不让谁,就差把教学楼掀了。 她悲鸣:“烘焙社的招新点位距离打架地点起码四百米啊!” 时岁想了下一堆帅哥美女扭打在一起扯头花的诡异场面。 ……心情沉重了起来。 时岁坐在床边,她双手撑着柔软的床铺,看着舍友从门边爬起来,去桌边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 时岁:“为什么打架啊?感觉学校里也没什么能产生冲突的地方,又不是要抢地盘。” 舍友:“谁知道……” 第19节 时岁:“他们以前也这样吗?怎么没人管管。” 还得是血族,否则哪个学校可以放任学生这样斗殴啊?教育局分分钟摇人。 舍友心有余悸地往床上一瘫:“之前就是在这样的,他们两个社团背后的家族关系好像很差……特别是戏剧团团长米迦和剑术社社长德米拉,每次他们两个打架都有种要把对方打死的感觉。” 两个外国人名让时岁有点晕了。 滔滔不绝的舍友继续说:“哪里有人敢管哇,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进来就和大家族的少爷作对。” 时岁望向天花板。 舍友胆子小,但是情绪恢复的速度也挺快。 短短一周的时间,她就已经接受了自己在三班的事实,平时除了上课就是躲避开一切危险的人和事。 现在也是,情绪很快稳定下来。 她往时岁的手边瞄了一眼:“你在看什么呢?” 时岁将手中的书抬起来,露出封皮。 他们没手机,只能去宿舍楼下的图书区借几本书做消遣。 “和异父异母血族哥哥们同居的日子……我去,你原来好这口玛丽苏啊?” 糟糕,风评被害! 这本书讲的是甜妹女主搬进新家后被血族哥哥们酱酱酿酿的故事,作者过审小天才,没什么剧情全是运动。 时岁总不能说自己看见血族就把书借回来了吧? 舍友打量了时岁一会儿,忽然说:“哎,不过我们学校的上课模式就挺吸血鬼的……而且国际班那些人长相也够格,都好看得不像人。” 时岁赞同地点点头:“是吧,我也是那么觉得的。” 舍友哀嚎:“到底是谁偷了我的富二代白富美人生!” 眼看着话题要越来越偏,时岁默默合上书,问她:“咳,你知不知道学校的狩猎日?” 舍友露出茫然神色:“狩猎日?那是什么?” 她说伊莱学院的大型活动就那几个,什么运动会音乐节之类的和普通学校的活动没什么区别,但没听说过狩猎日。 “好中二的名字,狩猎什么啊?森林里的野猪?” 时岁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点慈爱。 看来这学校里的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血族的存在。 舍友畏惧国际班的那些人,只是单纯觉得他们性格随心所欲、看谁不爽就可以干掉谁。 还是人类范畴的畏惧呢! 宿舍门忽然被用力敲了两下,房间内的两人齐齐看去。 舍友跑去开了门。 门外的学姐脸色苍白,她越过开门的舍友,目光直直望向房间里的时岁。 “时同学,我有些事想单独对你说。” * 时岁原本不想跟出去的,但这位学姐一直坚持,并用了一点点威胁的话术。 “要是不和我去,有些事情我可能就没办法帮你隐瞒了。” 时岁,忍。 太阳出来了,按理来说不会有血族在外行动。但以防万一,时岁还是带上了匕首。 她一路跟着学姐来到了禁区边缘,就是上次看见小蛋糕的位置。 白房子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虚幻感,学姐停下脚步。 “我叫纪宁。”她转身低垂着头,没有看时岁,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今天的事……谢谢你。” 时岁:“举手之劳,如果你不揭穿我就好了。” 杀一个非人类心理负担小一些,时岁总不能对着面前这位学姐杀人灭口吧? 那样真的要牢底坐穿了! 纪宁飞快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其实想问时岁是不是吸血鬼猎人,来伊莱学院是为了什么,但话语到嘴边又换成了别的。 “时岁,你以后离萨维大人远一些。” 说话的语气有点硬。 时岁很有耐心:“可是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你抢人,学姐。” 小蛋糕长得确实好看,可这学校里也不缺帅哥呀。 不过时岁不太了解纪宁为什么会对萨维这么执着。 她的丝巾就是为了挡住肩膀上啃咬的痕迹,如果说小蛋糕都快把她的血吸干了,没理由对他忠心耿耿—— 等一下……该不会只要被吸血就会变成恋爱脑吧? 什么“他唯独没有把我吸干,他心里有我”之类的戏码…… 或许是时岁的目光太过复杂,纪宁狼狈地躲闪开,她抿唇。 “你是不是一直在打听狩猎日?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参加。” 时岁:“嗯?为什么?” 纪宁下意识地抬手触碰自己的颈侧,时岁注意到她的手腕上也有些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对齐的小孔、还有划痕,显得有些恐怖。 她的脸色很白,手也在微微颤抖,声音压的很低,只有时岁和自己能听见。 “我参加过狩猎日,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他们和我们不一样,萨维大人对你很感兴趣,他……他们会把你撕碎的。” 那些血族绝对不是时岁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麻烦,光是想到他们的能力,纪宁就一阵心悸。 时岁觉得她说这些的时候并无恶意,有可能是在狩猎日里受过很大的精神创伤。 相比起舍友,纪宁能够告诉时岁的事情明显更多。 时岁想到这里,她问:“你有没有在狩猎日的时候,见过一个和我长得差不多的男生?” 纪宁脸上出现了茫然。 好吧,看来是没碰上过。 时岁还想继续问一点信息,忽然有人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喂,那边两个学生。” 时岁抬眸看去。 她看见自己的班主任姜厘站在禁区拦线边缘,她双手环胸,冷眼看着树下说着话的两人。 时岁迅速拉了纪宁一下,学姐下意识地回头,和老师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吓得脸都白了。 这学校里,隶属家族管辖的职工只多不少。 姜厘问:“这个时间点,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纪宁:“我…我们……” 哎呀!这学姐一紧张怎么话都说不利索了! 时岁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快:“老师,之前我和学姐有点误会,我和她澄清一下,我对她喜欢的人没兴趣。” 姜厘的视线从学姐身上滑过,随后落在时岁脸上。 “老师怎么会来这里?” 时岁一边问,一边回以非常真诚的目光。 姜厘蹙眉,须臾才说:“不要问不该问的问题。天快要亮了,早点回宿舍休息,别踏入禁区。” 时岁捏了捏纪宁的手心,在姜厘面前做出一副已经和好的模样。 “好的老师!那学姐,我先走了。” 纪宁看着黑发的少女消失在视野中。 初升的太阳让她有些不适应地眯起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 对于纪宁来说,作为十字剑家系培养的血包,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和血族一样的作息,现在应该是睡觉的时间。 纪宁长期贫血,又刚刚被一个血族吸取了大量血液,身体实在不算好。 她的情绪很复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时岁的样子。 一方面,她之前刁难过时岁;另一方面,时岁杀了一名血族,救了她。 作为家族的血包,她的生命被主人家牢牢掌握在手中,但价值甚至比不上人家里豢养的宠物。 纪宁忽然想到了时岁割向血族的那一刀。 血族家系之间关系再怎么差,也不会用硬器互相攻击。 如果时岁时是吸血鬼猎人。 ……或许,时岁能把她从那个牢笼里救出来呢? 这个想法冒出头的瞬间,纪宁打了个哆嗦。她抬起手环抱住自己,在手臂上搓了搓。 她终于缓和好了心态,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忘掉今天遭遇的糟糕的一切,忽然瞥见了一道身影。 在看清楚远处小白房下站着的人的瞬间,她的瞳孔放大,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萨维大人……” 萨维斜靠在墙边。 他穿着剑术社黑红色为基调的制服,大约是几小时前和戏剧团的人大打出手,他受了点伤,精致漂亮的脸上贴了一片创可贴。 那双蜜色的眼眸盯着纪宁,唇角虽然挂着笑意,但笑意未及眼底。 危险的血族慢吞吞问: “啊呀,你和她说了些什么?” 第20节 …… 周三晚上,伊莱学院发布了一则通告。 姜厘站在台上,面色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学生们:“国际班有个学生失踪了,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所有人不允许请假出校,都要接受盘查。” 西奥多今天没来教室。 几个跟班倒是到了现场,只是看上去有些不安。 时岁听见教室里的学生窃窃私语。 “啊?怎么回事?” “失踪?会不会是翻墙出去玩了。” “你傻呀!国际班的人要去什么地方没得去,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就行,说是失踪肯定是没出出校记录啊!” “呼…还好我这几天都没落单,有不在场声明,我可不想被国际班的人盯上。” 姜厘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下方的嘈杂声响:“就这样,还要检查管制刀具,有的早点交上来给我。” 血族的速度比预想中的要慢一点。 时岁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脸颊,她看着教英语的姜厘踩着高跟鞋出了教室。 看来是社团招新那一天十字剑和野蔷薇的打斗影响的范围挺大,所以现在才确定有一个血族消失。 时岁看着舍友左顾右盼,蹭到了自己桌边上。 舍友这两天胆子大了不少,开始敢在外面和她说话了。 “调查团的人要过来了,据说是学校里出现了危险人物……” 舍友小声说:“到底什么人这么大胆啊,伊莱学院有些人的家世都可以一手遮天了,这是之后不干了吗?” 时岁摇摇头:“不知道诶。” 下一节是体育课,学生们陆陆续续出了教室,舍友快步跟上了大部队。 时岁原本想慢吞吞跟上去,作为旁边的窗口被人敲了两下。 原本已经走了的姜厘不知为何折返,她站在窗外,视线落在时岁身上。 时岁:“?老师,怎么了?” 姜厘语气冷酷,但说的话倒是在替时岁找想。 “那天早上和你说话的女生被调查员带走了,你最好想办法和她撇清关系。” 时岁:“……” 学姐怎么回事!你不靠谱啊! 姜厘提醒完扭头就走了。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安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时岁身后,他冷不丁出声。 “……被抓走的人,和你有关系吗?” 时岁:“就是骑射课的那个学姐。” 安德没在听她说,少年弯下腰在时岁颈侧嗅嗅。 今早刚碰面时,安德就发现她受了伤,肩颈处有别的血族留下的气味。 姜厘说话时,时岁的心跳略快。 她面上不显,但靠得很近的安德可以感觉到她的紧张。 天使外貌的血族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 从时岁最开始见到他起,安德就是一副没什么情绪的模样,比起血族,他似乎更像是安静的幽灵。 或许是新转化的缘故,他的行为举止并未受到家族的影响。 “你应该知道,我尚未归属任何家系。”安德的声音很轻,“我和西奥多不一样,如果需要我站在你这一边,我只需要一点点的……奖赏。” 他的用词是奖赏而非报酬。 安德的指尖顺着时岁的肩膀手臂往下滑,最后触碰到时岁贴着创可贴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帮你去让她闭嘴。” “很划算的买卖,考虑一下吗?” 时岁仰头和他对视。 观念似乎有误。 这也是一只有着锋利獠牙、随时乞食的野兽。 第15章 安德注视着面前的时岁。 很淡很淡的血液气味引诱着他,在说出想要的奖励的那一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待兑现。 他要咬在西奥多咬过的位置,完全覆盖掉另一个血族留下的痕迹。 而时岁始终信奉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那么轻易地相信男人。 倒不是说安德之前对她做了什么,只是他的亲近对于时岁来说并不是循序渐进的。 他有点像是那种……完全依靠直觉和本能行动的生物,时岁没办法完全对上安德的脑电波。 对于血族来说,人类的定位是食物,时岁认为这也有可能是狩猎的一环。 像是蜘蛛编织了网,等待猎物完全沉入进去,在她放松的时刻将她捕获。 时岁决心要保持本心不动摇。 ……难道就没有什么能确保忠诚的办法吗? 她抬手抵在安德的肩上,将他往远一些的方向推了推。 时岁:“你别把打打杀杀的话一直挂在嘴边,别人听到会以为你是什么社会危险分子。” 安德困惑:“我可以帮你清除掉危险人员,为什么不行?” 时岁嘴很快:“那你去把野蔷薇家系的血族都干掉。” 这样就没人管谁死了。 安德轻轻“嗯”了一声,抬步就向外走,时岁反应过来他是真的要去,死死拽住了他的衣摆。 时岁:“……算了,你听我指挥。” 纪宁被抓了起来,时岁不确定她能不能抵抗得住严刑拷打不说出自己,毕竟她们之间的关系很一般。 时岁叹了声气。 不知道血族身把她带去哪里了……能不能让安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救走呢? 在时岁不知道的角落,纪宁被关到了伊莱学院的禁区古堡。 倒不是萨维把她交出去的,毕竟十字剑和野蔷薇的关系很差,萨维乐于看着那群死装的家伙忙的焦头烂额。 但学院内可见的监控拍到了那个死了的蠢货血族搂着纪宁走的片段。 每一个血包都是各自家系的私有财产,视频代表着野蔷薇家系对十字剑的冒犯。 ……过不久,应该又要打一架。 萨维弯了弯唇角。 好在他下了足够的暗示,就算疼痛到了极限,纪宁也不会透露任何关于时岁的信息。 ……没想到她和血猎有关联。 光是想到这一点,萨维就忍不住兴奋起来,相比起孱弱的人类,拥有危险感的猎物对于他这样的纯血来说更为诱人。 古堡中的血族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除了夜莺家系缺席,剩下的三个家族都有人到场,西奥多也是其中一员。 年轻的血族坐在属于权杖一方的位置,他是亲王血脉,本身的地位就不低,因此位置靠前,血色的眼眸带着些许厌烦。 这么多血族齐聚一堂,古堡里充斥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十字剑家系有人先忍耐不住,暴躁开口:“是谁让那些该死的血猎混进学校的?” 血族和血猎是天生的死敌。 普通的银制道具对血族造不成太大伤害,吸血鬼猎人掌握了特殊武器的制作方法,他们是为数不多可以杀死血族的存在。 几百年来,互相的狩猎从未停止。 但人类毕竟寿命有限。 权杖家系的人瞥去一眼:“你是想说入学审核不够严格?哈,你以为每年让新生儿学习狩猎的血包从哪里来?” “……反应速度也太慢了些,这么多时间,那个血猎完全可以把一切痕迹抹地干干净净。” 死去的是野蔷薇的血族,但他们仍旧优雅淡定:“如果不是是十字剑的人太冲动来打架,米迦大人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是么?那你们带走的十个血包什么时候还回来?” “自愿更换主人,这是他们的自由。” “哈,自由?我看你们是想体验身首分离的感觉。”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权杖家系的话事人喝止了两方:“停下,我们不是来听你们幼稚地拌嘴的。” “西奥多,那天你在场,什么都没发现?” 西奥多不耐:“没有。” 野蔷薇的话事人说:“话虽这么说……你也需要接受审查,这是必要流程并非针对,请别介意。” 西奥多面色冷淡地起身。 忽然有人打断了流程,十字剑家系的队伍里,那对显眼的双胞胎开了口。 第21节 其中一人说:“对了,那天在你怀里的人类血包,她也是出现在现场的一员,也该一起审查吧?” “哈哈,脸色好臭啊,你应该没有要维护人类吧?” “说说看,她是谁?” 西奥多脸上的神色愈发冷。 ……这对该死的双胞胎。 * 失踪的是野蔷薇家系旁支的孩子,他平时行事是鲁莽了一些,但绝不会像这样连续几日没有消息。 伊莱学院的速度非常快,他们开始组织教职工收缴学生们的管制刀具。 时岁觉得血族应该察觉到了是血猎的武器干的。 时岁不是吸血鬼猎人,也不清楚这学校里有没有血猎潜藏。 她的保命匕首还留在宿舍,而老师现在就要来检查宿舍内的管制刀具。 舍友来学校时啥也没带,她这时候倒是不紧张,还不忘记和时岁挤眉弄眼。 眼中的八卦怎么都抵挡不住。 时岁无视她,她仔细观察着姜厘。 班主任检查的很仔细,桌子抽屉每一处,床底下甚至吊灯上,像是那种在寻找犯罪证据的侦探。 这是个苦差事,就因为一个国际班的人失踪,整个学校的学生和职工都要停下手中的事情,周末还不能正常放假。 姜厘暂时什么都没摸到。 姜厘调整了手套,状似无意间问了一句:“有没有人来找你?” 时岁摇头:“没有啊。” 除了西奥多没出现,这两天上课似乎都挺正常的。 姜厘颔首:“行,别乱说话,别给我添麻烦。” 大概是和她的班主任奖金有挂钩? 门口的老师在本子上画了个勾,催促道:“检查完了吗?我们去下一个宿舍。” 时岁松了口气。 但姜厘却并没有走,她站在宿舍中央的位置,环顾了房间一圈。 下一秒,她脚步一转朝着房间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再等一下。” 时岁抿了抿唇,她快步走到厕所门口,看见姜厘弯腰,伸手在马桶水箱后方的隐蔽处摸索。 这老师肯定是查手机的能手! 时岁咳了一声:“老师,其实……” 怎么办,要怎么在这里处理掉她?但外面还有一个老师,动静肯定很大。 或者说,被发现以后要怎么样迅速离开学校? 时岁脑内已经开始头脑风暴,她压下脑海中各式各样的危险想法,等待着姜厘摸到自己的作案工具。 几秒后,姜厘直起身。 她手上什么都没有。 姜厘瞥了时岁一眼,旋即向着门口等待的另一人摇了摇头:“没有,走吧。” 两个老师一前一后离开,她们去敲下一间宿舍的房门。时岁走到门口将门关上,抬手在胸口拍了拍。 还好没事儿。 宿舍门一关上,舍友就开口:“哎,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班主任气质很特殊?” 时岁:“啊?为什么这么说?” 舍友:“就是那种冷酷女杀手很不好接触的感觉,给人的压迫感很强,我上课的时候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诶。” 时岁:“你这么说……确实。” 时岁走到洗手间。 舍友躺在床上,那个角度看不见洗手间里面,时岁弯下腰往姜厘刚才碰的位置一摸。 匕首藏得很好,但仔细摸过去还是能摸得到。姜厘是没有摸到,还是故意没有把匕首拿出来揭发她? 时岁有点摸不清楚自己的这位班主任在想些什么。 据她所知,普通班主任并不需要在学校巡逻,那天早上姜厘出现在禁区附近也挺奇怪的。 虽然不清楚她是否是那些血族家系的人,但现在看来,大概没什么恶意……? 舍友往床上瘫倒:“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常的上课呢?” 死了一个特权血族,这件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时岁当然没让安德做杀人放火的事情,她让他在学校里踩踩点,看看能不能找到纪宁的位置。 接收到任务的安德幽幽盯着她。 像是那种没看见主人手上有冻干就不愿意动的小狗。 时岁:“……会有奖励的。” 安德的心情明显愉悦了起来。 在此之后,调查团的人以及其迅猛的速度来到了时岁所在的班级。 这群人穿着和普通学生截然不同的制服,走进来时像是模特走秀。 看颜值和身材,这应该是一群血族。 西奥多当天和一个人类女生在现场,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说是谁,把几个审问的血族气笑了。 他是亲王血脉,又不能像是对待普通血包那样折磨他到说出口,于是只能使用这样麻烦、工作量巨大的方法。 坐在座位上的时岁惊讶地眨眨眼,她完全没想到西奥多竟然没把自己说出去。 少爷,这样情真意切,让人有点感动了。 调查团的人扫视房间一周,为首那人冷漠道:“一个个出去,检查这个班的女生身上有没有伤口。” 时岁按照安排进了某间空教室。 她站着靠在桌边。 房门关闭着,这样一个一个检查搞得人心惶惶,分别时好多女生看上去要哭了。 时岁倒是还算镇定。 肩膀上的伤口可以说是安德咬出来的,她被西奥多和跟班追杀这件事班里的人都清楚。 如果那天晚上的人员真的是她,那在这样的关系里,西奥多肯定不会隐瞒。 ……但时岁也不确定血族的脑回路。 时岁等待着有人进来为她做检查,但门打开后走进来的并不是女生。 是戏剧团的团长,米迦。 不久前才见过面,这张漂亮的脸依旧无可挑剔,银白色的哥特风制服能够很完美的衬出他的身材,走进来的时候让人眼睛一亮。 时岁发现他们这些血族的腰好像都很细。 他顿了顿:“……是你。” 时岁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学长好,怎么是您?” 米迦弯眸。 他没有回答,抬步走到时岁面前。 “不用担心,放松些。” 米迦佩戴了分指手套,银白色的手套贴合手指的形状,冰凉的指腹轻轻搭在时岁的脸侧,顺着她脸颊的弧度向下。 时岁撇开脸:“学长,好像没有必要动手动脚吧?” 米迦的手悬在半空,下一秒动作有些强硬地捧住了时岁的脸。 如果是米迦的迷妹迷弟,这下接触足矣让人感慨此生无憾然后幸福地昏厥。 可惜时岁不是。 她心跳虽快,但理智尚存。 时岁和米迦对视,发现那双眼睛是色泽很浅的蓝,察觉到时岁发愣,他弯起唇角。 好听的嗓音让人晃神:“别怕,好孩子,我会轻轻的。” 听见好孩子三个字,时岁的心脏又重重跳了两下。 ……搞什么,以为□□她她就会说吗? 密闭的环境里,在他刻意引导下有些暧昧的氛围让时岁本来就很快的心跳频率更快。 时岁在心中默念了不知道多少次“色即是空”“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勉强抵御住了帅脸攻击。 反应过来时,米迦已经解开了她制服领口上面的两颗扣子。 血统越高贵的血族,嗅觉也就越灵敏。 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嗅到了。 这个人类受了伤,气味很诱人。 或许是为了宣示主权,米迦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印记来自于纯血。 他的视线落在时岁颈侧的咬痕上。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样气味的血液诱惑下,西奥多竟然意外地温柔,没有把人吸血到乌青的程度。 不过……那天在医务室看到的新生儿应该是混血种,西奥多和他在争夺同一个猎物吗? 米迦转移了目标,指尖转而去触碰时岁的伤口:“好孩子,那天西奥多和你在一起,你们没有看见其余人么?” 第22节 时岁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视线下意识地在他食指的戒指上停留了片刻。 “学长,你好没距离感。”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肢体接触?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也是冷不丁就从后面抱上来。 而且也就差了一岁,干嘛老叫人好孩子,又不是daddy款。 “为什么确定和西奥多在一起的是我?” 她用的力道不小,这位优雅的戏剧团团长静静看着接触的部位。 浓密的眼睫微垂,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嗯……只有你有伤口。” 时岁默默地缩回了手。 莫名觉得,这家伙是那种就算感到疼也会微笑的类型……不会让他爽到吧? “那天我和西奥多,”说到这里时岁沉默了一秒,颇有些艰难地给他加了个后缀,“西奥多大人一起,除了那对不认识的双胞胎,其余什么都没看见。” 米迦忽然道:“什么时候知道血族存在的?你似乎完全不害怕我们。” 就算她将自己完全奉献给西奥多,对其余的血族应该也没有那么高的承受度。 入学才两周的时间。 原本的猜测再次出现,米迦轻轻问:“……你记得那天的事,是吗?” 时岁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始终保持冷静,但很可惜,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面前的血族大概是起了点逗弄猎物的心思,色泽很浅的眼眸含着笑意注视时岁的一举一动。 有的人类就是特殊,血族的能力对他们无效。 血猎在招揽这类型的人类,而血族也倾向于将这类人转化成同类。 米迦从她的心跳中得出了答案。 他捧着时岁的脸,好听的声线中带着些许颤意:“所以,我的能力对你无效?” 时岁被迫抬起头,对上他平静中带着狂热的眸光。 时岁默默道:“…难道就不能因为我是色批,看到血族都是帅哥美女就一并承受?” 米迦似乎被逗笑,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抵在桌子边缘:“那既然这样……好孩子,我长得也不差,你干脆和我在一起吧?” 混血和权杖家系的纯血,还有剑术社的萨维都对她有兴趣,米迦不介意在这场混乱的关系里掺一脚。 毕竟血族的生命漫长到可怕,多一些有趣的调剂未尝不可。 他可以吸干她的血液,再把她转化成真正的……属于他的乖孩子。 时岁发现这些血族似乎都喜欢撬人墙角。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不要,我已经对西奥多大人欲罢不能了。” 米迦思索片刻:“嗯…那我就杀了你吧。” 时岁无语。 得不到就毁掉啊? 脸长得帅是一回事,怎么比蜂蜜小蛋糕还要难搞?搞艺术的不会都这样疯疯癫癫吧。 就在时岁想着要怎么才能让他别靠自己那么近的时候,紧闭着的前门忽然被打开了。 “喂!时……” 西奥多推开门,他显然是匆忙赶来,没来得及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型,一眼就看见了房间里靠得很接近的两人。 后腰抵在桌边的时岁几乎没有可活动的空间,她被身形颀长的银发血族压在狭小的范围内。 米迦余光瞥见西奥多的身影。 他唇角笑意加深,就这样当着西奥多的面低下头,在时岁颈侧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上亲了一下。 第16章 桌椅, 在乱飞。 为了避免卷入西奥多和米迦的战斗,时岁努力往教室边缘挪动。 血族被那些桌椅砸到很快就能恢复,她被那些东西砸一下估计得在病床上躺好几个月。 如果说吸血鬼的本质是蝙蝠。 那么被蝙蝠咬了和舔了以后会不会有病毒入体?要不要做消毒措施?还是直接放着不管就行啊? 时岁蹲下身抱着膝盖。 她在角落里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努力充当观察的阴暗蘑菇。 事实证明, 帅哥打架也是赏心悦目的。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 但看得出来都还没下死手,就这样的状况下, 时岁都有点看不清楚他们的行动轨迹。 时岁想, 那天能够把那个血族杀了,估计还是托了对方没有防备的福。 好!再为自己当时的果断骄傲一下。 那边米迦启唇:“哎呀……这么生气吗?” 西奥多:“滚远点,十字剑的那些血包还不够你们引诱么。” 米迦很轻松地避开扔过来的东西, 他弯眸露出微笑:“但我很喜欢这个孩子, 你把她让给我怎么样?条件随便你提。” 西奥多面无表情:“滚。”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们继续打。 大概是知道这两位都是不好惹的人物, 外面竟然没有人跑进来阻止,时岁看着一个椅子打碎了玻璃飞了出去。 ……高空坠物,希望下面没人路过。 下一秒, 在角落做蘑菇的时岁被轻柔但不可抵抗的力道拉入怀中。 米迦轻轻搂住她,馥郁的花香瞬间就将时岁包裹, 他侧过脸,用脸颊轻轻贴了贴时岁的脸颊。 “乖孩子, 吓到你了吗?” 追过来的西奥多紧急刹住了手上的动作。 少爷有点炸毛,他扔了手上的东西迅速把时岁拉到自己怀里, 开口的音量未免稍大了一些。 “你怎么不推开他!” 时岁无语:“不是, 就算是你抱我我也推不动……” 分明是米迦勾引她啊, 她能有什么错! 米迦弯眸:“别这样,她看上去有点怕你……对待女孩子可不能太凶啊。” 西奥多抿唇, 他把时岁往自己身后拉,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米迦看过来的视线。 “既然检查完了,我现在带她走。” 米迦轻柔地笑了笑:“不行哦。你该清楚,这次对于我们来说不算小事,调查团的人又不会吃了她。” 西奥多飞快地瞥了时岁一眼:“是么,那我进来的时候是谁在骚扰她。” 米迦:“怪不得他们说你护食。” 作为“食物”的时岁:…… 就这样当着她的面说啊,好没面子。 米迦语气温和,态度却强硬:“要是没有找到潜入的血猎,蔷薇家系是不会停下调查的,速战速决对你们两个都好,不是吗?” 时岁踮起脚从西奥多的肩膀处冒出头:“可十字剑和野蔷薇不是关系不好,难道就不能说是那对双生子干的吗?” 血包对于血族来说,大概是私人财产一样的定位。 听他们两个的对话,大概是野蔷薇的人撬走了几个原本属于十字剑家系的血包。 所以那天社团招新日,他们才会打起来。 时岁并不太了解这些纯血家族的关系,要是她在其中,大概会顺手把脏水泼给他们。 这样明晃晃的拱火言论让两位血族都顿了顿。 西奥多扭头看向时岁。 米迦似乎认真思考了片刻:“嗯,这个想法不错,但很可惜。” 时岁顺势问:“为什么?” 西奥多回答:“除了异端,和平时期我们不会杀死同类。” 米迦手背在身后,缱绻的目光始终都落在时岁身上:“原来不是好孩子啊。” 时岁委婉拒绝了他喊自己的称呼:“学长,你这样喊我真的很像长辈。” 米迦眼眸弯弯:“那要我做爸爸吗?妈妈也可以……不论是哪一种,我都会好好对待你的。” 时岁震撼。 这话都能接……恶俗啊! 米迦往前走了一步,西奥多面色冷静地侧身挡住,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状态。 房间内的打斗声逐渐消失,门外的人才敢敲门进来。 “米迦大人,莉莉丝大人说那个人类应该看见了血猎的脸,但她被下了暗示,所以什么都没说。” 时岁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学姐还算给力。 来者飞快扫了一眼西奥多和时岁,见米迦没有喊停的意思,就继续汇报。 “莉莉丝大人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原本周日前应该能解除。” 但十字剑家系不想继续配合他们,他们决定自行找出吸血鬼猎人,所以把那个血包带走了。 米迦略作思索:“嗯……我明白了。” 第23节 时岁原本以为他会选择更友好文明的解决方式——毕竟米迦长着一张天使款的脸。 但下一秒,戏剧团团长用温柔缱绻的语气说:“看来,德米拉想宣战。” 时岁听出他的声音中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就把在学校里的人都叫上吧,打到他们把那个人类交出来就好。” 好吧,忘了这些血族基本上都是疯子。 竟然血包能够指出血猎,那就没有必要在这里一个个审问人类了。 在走到门口时,米迦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时岁:“要是对我刚才的提案感兴趣,我随时在戏剧团等你。” 在西奥多将手边的桌椅砸过去之前,米迦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他完全没把新生儿放在眼里。 时岁抬头看向眼中有杀意的西奥多,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西奥多扯扯唇角,声音有些僵:“……你要是敢去,我会先吸干你的血。” 时岁:“你要不先去冲个脸冷静一下?” 搞什么霸总戏码呢,忘了他们俩什么关系吗? 而且再怎么说,少爷看起来都要傻白甜一点,她脑子有病才会去米迦那边。 西奥多很烦躁。 他清楚时岁并不是血猎,但有那柄匕首在,西奥多完全可以把时岁推出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些麻烦的事情。 昨天午间,西奥多从棺木中醒来,面无表情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将梦中复现的喂血场景遗忘。 那种姿态对于西奥多这样的纯血来说绝对是羞辱,但他意外地因为梦中的场景兴奋起来。 失控是烦躁的最大来源。 ……他为什么非得信守承诺?和这个人类达成可笑的合作关系? 这件事上的帮助到此为止。 压下思绪,西奥多的语气冷了好几个度:“所以,要我去把那个血包杀了?” 时岁默了一瞬。 这几个血族的脑回路怎么一模一样,首先想到的都是杀人灭口? “我前两天已经让安德去找学姐的踪迹,不知道能不能在他们打出胜负前找到。” 要是能提前把人救走就最好。 不过…… 时岁眨眨眼。 纪宁学姐归谁管?蜂蜜小蛋糕吗? 此时此刻,被惦记着的萨维正面临着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 比起其余家系,十字剑的血族更像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疯子。如果不是领头人德米拉足够强势,他们绝对不会这样和平地坐在一处商讨事宜。 说实话,萨维不太喜欢参加这里的活动。 “那个人类选了什么社团?” “资料上写没选,真可惜……” “课表呢。啊,没有一起上的课,萨维的班倒是有。” “要等到狩猎日……还有好久。” 这对外貌很有精灵感的双子没有压着声音,说的显然是时岁。 萨维唇角的弧度向下落。 唉,猎物被别的血族惦记上,任谁都会不爽。 双子一开始隐瞒血猎的事想找点乐子,可惜没找到就被野蔷薇发现有人失踪,他们两个受了点惩罚,但没过多久就又活蹦乱跳的。 当然,要是换做萨维,他也会那么干。 血族的生命看不到尽头,能够引起情绪波动的事情不多,碰到一个合口味的猎物、一件有趣的事,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萨维撑着脸。 时岁怎么看都不像是吸血鬼猎人,她对血族几乎没有了解,萨维猜测她应该是误打误撞获得了血猎的武器,顺便还用上了。 多有趣啊。 唉……早知道晚一年入学了。 思绪尚未收回,萨维听见了脚步声。 德米拉身着黑红色的制服,制服上的金属挂饰闪着冷酷的光,长靴着地时的声响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 旁边等待的某个血族开口:“大人,权杖家系的消息,学院里的血猎很大可能是教职工。” 所有人都在等待德米拉开口。 他环视场内一周:“去把血猎找出来。” 有个血族冷不丁冒出一句:“大人,死的又不是我们的人,管那群烂花去死!他们还准备过来抢人,说不定都快杀到门口了。” 下一秒,一柄黑色的匕首擦着说话的血族的脸过去,瞬间插入了墙体。 整个室内鸦雀无声。 那名血族僵硬地看向德米拉,后者面无表情地回望,冷酷的杀意让在场不少血族感到不安。 那名血族局促地站着,战战兢兢道:“很抱歉…德米拉大人。” 黑发红瞳的暴君冷冷道:“如果不想死,那就闭上你的嘴。” 那柄匕首是银制的。 偏离一寸,都能让这个血族就地消失。 直到德米拉抬步上了楼,堂内还是一片寂静。 只有萨维笑出声。 “真有气势啊…不愧是新的亲王。” 目前,血族分为四个家系。 除了已经百年没有出现过的始祖以外,每个家族由亲王作为统领者。 亲王势均力敌,近百年来各个家系还只是有些小的摩擦。 十字剑家系嗜血好战,疯子居多。就在一周前,家系的亲王被血猎组织围剿,被银器刺伤心脏后,正午的太阳将受伤的血族烧成了焦炭。 失去一个亲王,家系的力量必然会削弱。正是这样,戏剧团才会趁此机会将他们的血包带走一部分。 德米拉是亲王的接任者。 年轻的血族拥有最纯正的血统,他比前任亲王还要残忍独断冷酷,他从不畏惧战斗、享受杀死猎物的快感,忤逆他的人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一个完美的继承者。 萨维向后一靠,蜜色的眼眸望向门外:“好了,都放松点。” 门外传来了响动声。 看上去精神状态挺稳定的血族咧开唇角,他露出兴奋的笑意,声音中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们来了……不用留手,都听明白了吗?” * 后半夜下起了雨。 雨水遮掩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时岁站到窗边,看着人群三三两两的往宿舍的方向走。 时岁还在教室里。 这场雨看起来会下挺久,早上的时间应该没什么阳光,血族可以自由行动。 她的心跳莫名的有点快,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安德从窗外翻了进来,他摘下披风的兜帽,露出香槟色凌乱的短发,随后像是小动物抖身上水珠那样抖了抖脑袋。 安德:“找到了。” 时岁:“在哪儿呢?” “在剑术社的活动大楼,她是萨维的血包,那里血腥味很重,但没死。” 学姐果然在蜂蜜小蛋糕那里! 安德慢吞吞道:“但现在两个家系在打架,那一片区域……不太好接近。” 又打啊? 时岁感慨:“有时候感觉我们相处的不是同一个世界。” 她觉得这已经无关死了的那个血族了,完全是家系恩怨。 可时岁的时间紧迫。 要是学姐撑不住把她说出去,那下一个死的估计就是她了。 先把学姐从那里救出来找个地方安置——可以求助一下西奥多,少爷毕竟是纯血,看着路子比较广。 时岁正准备让安德行动,迎面撞上了走来的班主任姜厘。 姜厘瞥了安德一眼,她先是皱眉,似乎实在评估危险性。 姜厘犹豫了两秒才说:“时岁,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安德低头征询时岁的意见。 时岁还记得班主任上次的放水,她朝着安德摇摇头,抬步跟了上去。 她觉得姜厘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第24节 姜厘在拐角处等候,她看了眼时间,压着声音开门见山:“我是猎人协会第三部门的成员,你隶属哪个部门?” 时岁:“啊?” 姜厘:“你不是有我们血猎才有的银质武器。等等,你不是血猎?” 时岁:“……其实那个是我捡到的,你信吗?” 她望天掩饰心虚表情。 真的很抱歉老师,让你潜入任务受到了这样的滑铁卢。 姜厘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捡到了血猎的武器,然后顺手杀了一个纯血血族?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她也没自信能在不战斗的状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个纯血。 姜厘愈发觉得这件事情就是一个乌龙,但时间不多,姜厘没打算细细询问时岁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厘说:“今晚两个家系打架,我的人会带着纪宁撤离,有其余的血猎做掩护,还算安全。” 时岁问:“啊!好的,需要我做什么吗?” 姜厘摇头:“不用,如果你不是血猎,那就只是被卷进来的无辜学生。” 协会想要浸入伊莱学院这个血族大本营很久,但始终都没能够安插进合适的人选,姜厘已经是特殊的一个。 现在因为死了的那个血族,调查团的人已经关注到了教职工。姜厘没有自信能够在彻底的排查中全身而退,她选择中途离开。 毕竟……被他们逮住的血猎,下场多半凄惨。 血猎沉寂多年,近几年来才有实力超群的新星升起。他们很久没有接触到血族的权力核心,对敌人的现况不太了解。 带上纪宁,主要是发现她并未对十字剑家系忠心耿耿。就算是血包,纪宁也是可以提供家族情报的人员。 蚊子腿也是肉啊! 听到这里,时岁眼睛都亮了。 她目光炯炯看着姜厘,宛如看见了自己的再生父母。 血猎好!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烦心把学姐救出来之后塞到哪里的事情了。 姜厘有点承受不了这样的视线:“我来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撤退?” 时岁想了想,摇头。 姜厘无法理解:“你不害怕?” 时岁解释了自己的目的。 “老师,去年一年里,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男生?” 姜厘皱了皱眉:“这倒没有,你有家人在这所学校上学吗?” 时岁想着她是吸血鬼猎人,或许知道的更多一些,紧跟着问:“他前段时间失踪了,最后的定位显示在这所学校的森林,我来这里就是调查这件事。” 只有狩猎日的时候,那片禁区才会开启。一年总共开三次,春秋冬每个季节的第二个月圆之夜。 姜厘回头应声:“那他可能成了某个血族的血包。……时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狩猎日的血族是一群疯子,如果你的弟弟是血包之一,现在多半已经死了,你找不到的。” 时岁轻叹一声,可她给时年发去的消息偏偏都是已读。 等到哪天完全没有消息了,自己大概也就死心了吧? 姜厘往教学楼的方向扫了一眼。 事已至此,她知道时岁肯定是要继续在伊莱学院调查。 “我留一件东西给你,如果你真的要参与狩猎日,或许能派上点用场。” “你和那个混血种的关系似乎不差,但我建议是别相信血族说的话,他们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残忍。” 甜言蜜语很大概率是砒霜。 他们在这所学校里学习和人类相处的方法,每一个学生甚至老师都可以是他们的试错成本。” 这样类似的事情,姜厘看了一年。 姜厘飞快道:“我在你的手机上留了我的电话号码,之后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最后,祝你好运。有机会再见。” 时间不多,姜厘的血猎身份快要暴露,现在要尽快救出纪宁,回到协会的保护范围内。 时岁站在原地。 等到姜厘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安德才从黑暗中走出。 幽灵一样的少年盯着吸血鬼猎人离开的方向,叫人看不清他眼中具体的情绪。 时岁扭头看他:“虽然她说的信誓旦旦的……但晚点还是去看看有没有成功。” 还是要以防万一。 安德乖顺颔首。 ——其实根本不用焦虑。 萨维对纪宁进行了暗示,在进入血猎协会以后,这些猎人会全方位地将纪宁保护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和时岁没什么关系。 戏剧团和剑术社那天确实打的天昏地暗,社团活动区域有一栋楼封锁了起来,说是维修。 姜厘认领了血猎身份,伊莱学院对外宣称是绑架犯,拿钱不成把人撕票。 血猎在血族眼皮子底下劫走了纪宁,并且全身而退,据说米迦微笑着捏碎了杯子,德米拉差点对手下下杀手。 总而言之情况非常混乱。 不过这些都没影响到时岁。 她捧着保温杯岁月安好。 找到了罪魁祸首,伊莱学院的周末假期正常到来,她到教室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发现了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个黑红色盒子躺在时岁的抽屉里,上面没有任何标示,乍一眼看平平无奇。 时岁当即想到了姜厘走前说的话。 这是她留下给她,说是能在狩猎日里能用到的东西。 拿起盒子时,时岁内心隐隐约约有些小激动。 之前捡漏拿到的银制小刀那么好用,说不定姜厘也给她留下了什么超有用的血猎武器! 只是盒子轻飘飘的,不像是放置了匕首之类武器的样子。 但有总比没有好嘛! 时岁依旧怀着开盲盒的激动心情打开了它。 随后她就看见,柔软的红色丝绒垫上,躺着一个前端挂着银色十字架的黑色皮质项圈。 时岁唇角的笑意僵了僵。 ……项圈?真的假的? 第17章 这东西要怎么戴? 时岁不敢想象在打斗过程中掏出一个项圈, 那会是多搞笑荒谬的场景。 她抹了把脸,对自己的前途忽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安。 吸血鬼猎人怎么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样子,该不会是这东西不好用, 所以才给她吧…… 身侧忽然投下来一道阴影, 时岁眼疾手快抬手挡在盒子上方, 随后才向身侧看去。 金发红瞳的少年正幽幽看着她。 安德走路没声音这件事,时岁已经很平静地接受了。 她仰头问:“怎么了?” 安德看了她一会儿, 很忽然地弯下腰凑近, 看着像是要亲时岁的嘴。 时岁手比脑子快一步,已经抬手挡在了他的唇上。 安德:“时岁,你还没给我奖励。” 说话的时候, 柔软的唇瓣贴着掌心蹭过, 时岁又飞快收回手。 时岁:“……那也不是咬这里。” 安德似乎无法理解嘴唇有什么特殊。 但既然时岁那么说, 他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几个备选项:“好, 那你喜欢脖子、手臂还是大腿?” 时岁:“……” 其实每一个地方都不喜欢。 时岁觉得也不能这样,如果每一次这样的合作都要以被吸血作为代价,那她迟早要被吸成人干。 安德垂下眼, 浓密纤长的眼睫遮掩住了眼中的大部分情绪,显得可怜又落寞。 时岁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了。 她捏了捏眉心, 伸出手:“不能咬太深。” 用的是左手,掌心的位置。 时岁倒不是介意接吻, 就是觉得咬到嘴唇或者舌头容易溃疡。 安德有些兴奋。 第25节 他的呼吸沉重,低着头时香槟金色的短发垂下, 有几缕蹭到了时岁的手腕, 她感受到痒缩了下手, 被安德很强硬地按住。 獠牙轻轻划开掌心,依旧没有任何痛感, 他吸血的时候没忘记看她。 ……之前时岁就想说。 安德这样的淡颜,唇角染上一点血色的时候格外漂亮,他沉醉地舔食着时岁掌心溢出的一点点血液。 时岁的心跳很快。 对这张脸已经差不多脱敏了,时岁主要是怕他吸血上瘾忽然猛啃一口。 好在安德的自制力很不错。 他餍足地舔了舔唇,凌乱刘海之后的眼眸直直注视着时岁,眼眸中带着些许蛊惑意味。 这是每一个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就算是安德这样后来转化的混血种也一样懂得要用英俊的皮囊俘获芳心。 说实话,在时岁的择偶标准里,安德完全排的上号,说是将近满分也不为过。 可惜哇!物种有别。 人会爱上自己每天吃的鸡腿吗? 时岁飞快地把自己冒头的想法按了回去,她抽回手说:“好了,我要回家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怎么说也要远离吸血鬼的世界,好好休息两天。 “时岁。” 安德忽然喊住了她,少年仰起头,修长的手指点在自己喉结的位置。 “刚才那个,是给我的吗?” * 时岁当然没把项圈给安德戴上。 总觉得会觉醒一些诡异的xp,而且还不知道这个项圈的具体使用方法。 如果是牵引绳,那也好歹也配一条链子吧…… 时岁躺在自己家柔软的床铺上玩手机,在搜索了“被蝙蝠咬怎么办”“吸血鬼咬人人会感染病毒吗?”等一系列问题之后,她忽然收到了一条艾特消息。 时岁切出去一看,发现是以前的同学在群里疯狂艾特她。 时岁性格好,在以前的学校里人缘很不错,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有几个朋友毕业以后也一直有联系。 朋友1号:“宝!好久没见了,周六晚上要不要出来玩!” 朋友2号:“新开的那条商业街去不去啊!好多好吃的呢!” 她们知道时岁上的是夜校,半个多月下来肯定日夜颠倒,所以约着一起玩的时间也在傍晚后。 时岁立刻回复好。 在血族的世界里待了一周,是时候回到人类世界了。 她睡了一觉起床,找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换上,七点高高兴兴出门和朋友汇合。 新开的商业街建筑风格偏欧式,据说是外国人投资建造的,低端到高端什么店面都有。 用时岁朋友的话来说,就是很好逛。 三个人一汇合,两个朋友绕着时岁走了一圈,两人重新停到她的面前:“诶,是不是没晒太阳的缘故?怎么感觉你白了点?” 时岁惊恐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不会是这段时间被少爷和安德吸了点血,自己贫血了吧? “哎,还是不明白你到底为啥要去上那个夜校。” 时岁没和朋友们说自己弟弟的事情。 她一左一右搂住两人的手腕,笑嘻嘻地转移话题:“别说我啦!你们的学校怎么样?” 这条商业街很长,三个人边走边聊。 周六晚上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有散步的有出来逛街的,最后一点夕阳落入远处的地平线后,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聊天的话题从学校的各种课程安排到老师,最后再绕回到学生身上。 “啊!别说了,我那个班里都是什么男的呀,一个能看的都没有,美女倒是好多好多。” “你呢你呢!我记得你那个学校有很多外国人吧!怎么样帅不帅!” 时岁:“我嘛……” 伊莱学院帅哥美女很多,就是生命安全没什么保障。 朋友眼睛忽然亮了:“看那边有个大帅哥!” 顺着她手暗搓搓指着的方向看去,可以看见一个修长挺拔的侧影。 手工定制的西装剪裁得当贴合身形,内衬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蜜色的短发做了三七分发型,配上那双小狗眼和较为柔软的脸型,中和了严肃感的同时仍保留着少年气。 要不是他在和一个看上去像是商业街管理层的人交谈,估计有不少人要上去求联系方式。 是蜂蜜小蛋糕! 时岁脚下一转,不想在校外和他碰上面,但血族敏锐,对方看过来的速度比时岁转身的速度要快许多。 小蛋糕精准的叫出了她的名字:“啊……是时岁!好巧啊。” 时岁认命地停住脚:“学长好。” 萨维偏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随后抬步向着时岁的方向走来。 朋友因为激动声音都变得尖尖的,掐着时岁的手臂有点用力,让她的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她以为声音很小,其实萨维都能听见:“好帅!好帅啊啊啊啊啊你的新学校里竟然有这样的混血帅哥……!” 帅吧?吃人的。 时岁敷衍地回复:“其实我们学校还有很多其余的帅哥…夜校嘛,照不到阳光都白,一白遮三丑。” 朋友:“卧槽,死丫头吃这么好!” 时岁确信刚才那一段话里,朋友只提炼了“很多帅哥”四个关键字。 “……这样说吗?”萨维走到近前,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有点委屈,“本来还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呢,没想到你不喜欢我这一款。” 这么一张随手拍都能上杂志封面的帅脸近在眼前,再加上说了这样带了些暧昧性质的话语。 时岁觉得两个朋友激动得下一秒要晕过去了。 不过她知道萨维的个性。 血族嘛,跟捕蝇草似的,他们的长相就是诱捕装置,萨维擅长用言语让人心动,这点第一次见面时岁就知道了。 但她的两个朋友不知道! 时岁试图把自己的手从她们的手中拯救出来——失败!她认命地和萨维寒暄几句。 “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萨维弯眸:“来视察一下情况。” 话里话外都在说,这条街是他的。 血族毕竟能活很久,时岁觉得他们有钱很正常,但还是不可避免的酸了。 萨维看着她复杂的表情,他似是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纽扣,开口问道:“不介意的话,我请你们吃饭?” 时岁这次没拒绝。 朋友们的眼睛都要黏在小蛋糕身上了,来都来了,这顿饭不蹭白不蹭。 萨维穿着考究的西装,时岁就选了一家西餐厅。 他的绅士礼仪做的非常到位,为女士拉开座位,让服务生换了菜单,照顾到她们方方面面。 在朋友们没注意的角落,时岁说:“学长,我觉得校外我们还是少见面为好。” 萨维眨眨眼:“我让你困扰了吗?” 时岁平静地满嘴跑火车:“不是,太帅了,不想让别人看到,占有欲起来了。” 既然萨维能在外面演的一副暗恋她的样子,那她也能上演黑化。 萨维:“……”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出所料,萨维点了一分熟的牛排,他似乎并没有进食的欲望,视线倒是很执着地黏在时岁身上。 朋友问:“萨维是混血儿吗?” “是哦,不过不是本国混血,我父母分别来自北欧不同的国家。” “那你和我们岁岁什么关系?” “嗯……她不想让我出现在别人面前,只想一个人看见我的关系。” “啊?你给她做奴?” 时岁差点被呛死。 她猛地咳嗽起来,餐桌上几个人的目光同时看来,时岁猛地灌了一口水,才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萨维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侧脸,弯眸笑容甜腻:“要是她愿意的话,我也可以。” 朋友沉默了。 时岁沉默了。 朋友:“感觉帅哥的xp不太正常,不会是m吧?” 时岁:“……别问了,再问我在学校里都没办法和他碰面了。” 夜色深了,十一点多是伊莱学院学生的活动时间,但朋友们明显有些困意。 她们家里还有门禁,不能陪时岁在外面待太久。 时岁低头给两个人发了消息,然后埋头吃完了这一顿饭。两个朋友熬不了大夜,她们要回家了。 她们走前拍了拍时岁的肩膀。 第26节 朋友1号:“虽然好像有点奇怪的属性,但长得是真的帅啊,谈恋爱吵架看到这张脸气都能消一半。” 朋友2号:“而且说实话脾气还挺好的,什么话都接,实在不行你从了他。” 两人看上去对萨维很满意,有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慈祥感。 “我们走了,夜晚愉快哦~” 商业街还是人来人往,这里监控齐全,起码不用担心萨维突发恶疾上来咬人。 时岁和萨维保持了一定距离,萨维侧目看向她:“真让人伤心,怎么这么排斥我?” 时岁:“我看不透你,而且觉得你很危险。” 萨维:“嗯……另外两位就不危险了吗?” 时岁觉得不一样。 萨维没得到回答,他掀起眼帘,看向不远处快步走来的人。 时岁也看见了。 距离她发出消息过去了不到十五分钟,少爷随叫随到的速度未免太过靠谱。 西奥多的穿着很休闲,卫衣搭配黑色工装裤,有些挂饰点缀,少年感几乎满溢出来。 时岁收起手机冲少爷使劲眨眼,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缓和他愤怒暴躁的情绪。 西奥多没有接收到时岁的暗示,但他看见了站在时岁身后的萨维。 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怎么在学校以外还要对上这些烦得要死的家伙。 “又发生了什么?你一叫我我就要过来?”西奥多面色不善地走到时岁身边,“时岁,你把我当狗?” 那你不还是过来了嘛。 萨维弯下腰,蜜色的小狗眼直勾勾盯着时岁:“他不愿意,我可以啊。” 这句话接的有点突然,时岁下意识地问出口:“可以什么?” 萨维愉悦地轻笑:“当狗啊。” 商业街到了夜晚依旧灯火通明,周六晚间,在外玩耍的人也格外得多。 在时岁和路人震撼的目光中,这位年轻漂亮多金的血族帅哥启唇,慢吞吞地“汪”了一声。 第18章 时岁其实一个对他人包容度很高的人。 但是……但是当街做狗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果蝠吗你? 好在血族里神经病很多这件事, 时岁已在短短的半个月内领悟的很透彻。 萨维那双偏圆的狗狗眼亮晶晶地注视着时岁,右眼下那颗泪痣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魅惑感。 他完全不在意外人诡异的目光,漂亮的少年启唇, 看着有要再叫两声的趋势。 时岁还没开口, 西奥多先暴躁了:“有病吗你,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少爷其实挺文明,骂人的话没什么杀伤力。萨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时岁觉得他憋了一肚子的坏水。 果不其然, 萨维瞥了西奥多一眼,他扬起灿烂的笑容:“你急了。” 西奥多:“……” 时岁眼疾手快拉住了西奥多的手腕,将眼睛都气红了的少爷死死拉住。 “学长, 我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 时岁顾不上在意周围路过的人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时间不早, 我先回家了。” 主仆游戏找别人玩去吧! “我让司机送你?……其实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安德。”萨维轻笑, 慢吞吞跟在时岁身边拱火, “毕竟混血种对身份的认同感更低,如果你要挑选宠物,安德明显是更乖的那一个。” 时岁并不接萨维的话茬。 有的人表面上说自己要做xx的狗, 看人的目光却始终带着游刃有余的侵略性。 况且时岁不明白,为什么萨维觉得自己是关系的掌控者。 猜不透蜂蜜小蛋糕的脑回路, 相比起来还是少爷好。 时岁要拉着西奥多上车。 西奥多咬牙:“……放手。” 时岁小声:“先护送我回家,我怕他偷偷跟踪我。” 来都来了, 干脆就走完这一趟嘛! 萨维听见了,他倒不生气, 站在旁边微笑:“也不是不可能哦。” 时岁坐上车, 她透过车窗看着站在车边的英俊少年, 他坦然地任由她打量,唇角始终都带着笑。 时岁不觉得今天是偶遇。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和朋友逛街正好碰到学校里帅气的学长——以前她在街上就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帅哥。 时岁对萨维的警惕程度再上一个阶梯。 学姐之前是十字剑家系的血包,和萨维关系接近,时岁觉得他肯定知道血族的死亡和自己有关,但没揭穿。 加上萨维从入学时就在观察自己,就像是埋在地里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搞得人心里有点不安。 时岁不太喜欢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商业街距离时岁的住处不是很遥远,萨维的司机安安分分把人送到了小区门口,时岁抓着西奥多的袖口,一直到楼下才放手。 “呼……好了,到这里应该就没事了。” 充当了一路保镖的西奥多脸色难看,冷不丁开口:“一路拽着我到这里,再让我直接回去?” 这个食物太过不知好歹,时岁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行为完全没有对自己的尊敬。 而且还和安德走的很近——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些课上形影不离。 西奥多很不爽。 时岁:“……那,你要上去坐坐吗?” ——当然要给时岁找点麻烦。 西奥多理所当然地跟着时岁上了楼。 时岁进了门开灯,拎出拖鞋让西奥多换上。 西奥多的目光下意识在房间内的椅子上扫过。绳子不知所踪,梦中的环境和眼前的房间重叠,他面色如常地移开目光。 时岁从厨房拿了杯水出来:“哝。” 少爷貌似不经意间问出口:“除了狩猎日,那个劣等种还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地方?” 戏剧团的团长知道时岁和西奥多的关系。 所以原本充当小透明的计划肯定行不通,要是狩猎日米迦盯上自己,麻烦要上好几个程度。 想到今天碰见的萨维,时岁撑着脸:“其实还挺多的,唉……原来的计划又要变更了。” 安德多好用啊,行动时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西奥多炸毛:“什么意思?和我一个阵营你不满意?” 时岁抬手示意:“冷静点……你血统不是很纯正吗?大家族的关系比较复杂啊!因为你来追杀我怎么办?” 西奥多忽然看见时岁掌心的伤痕。 血族咬下的伤口虽然不会迅速恢复,但相比起其余伤,恢复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这是新伤。 这两天咬出来的。 西奥多冷不丁问:“你怕痛?” 时岁不知道他的话题为什么那么跳跃,但还是回答:“怕啊。” 西奥多抬步慢慢走到时岁身边:“血族吸血不会痛。” 时岁拒绝:“直接让你们吸血太危险了,上次看见学姐肩上一大片乌青,感觉她随时都会被吸干。” 西奥多扯了扯唇角,鄙夷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只有十字剑那些野蛮的家伙才喜欢那么做。” 西奥多不喜欢直接接触血包。 他厌恶那些血统低劣的混血种,对更加低贱的人类更没什么好态度,直接接触只会让西奥多觉得恶心。 但是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目前来说有点不一样。 西奥多握住时岁的手,指腹在她掌心的咬痕上重重擦过,危险道:“安德咬的?” 时岁:“……” 怪不得往床边挪呢,早知道不抬手了! “他的报酬有了,我的呢?” 狩猎日的交易抵消了救他的那次,后面杀血族被发现不是让他吸血了嘛! 西奥多阴沉沉地盯着她:“周一我就把你供出去。” 时岁:“……那我割点血给你?” 他想都没想:“不要。” 好矫情!不是他说权杖家系的血族不喜欢直接接触血包的吗! 少爷将五指强硬地插入她的指节之间,又逼近一步。 第27节 时岁原本就坐在床上。 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顺势就走进了卧室了。 时岁:“……你能控制住自己吸血定量吗?” 西奥多冷笑:“哈,你以为你的血很美味,能让我丧失理智吗?” 时岁:“我觉得不好说……” 少爷嘴上和行动相反也不是一两次了。 距离靠的太近,西奥多看着她开口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瓣。 ……想让她闭嘴。 血族遵循了自己的想法,他的膝盖抵上床、压下一个小小的坑,血族将时岁压入后方柔软的床铺中。 房间的灯光呈现暖色调,梦境中的绳索像是具现化一样缠上来,西奥多有些激动。 时岁并不介意接吻拥抱之类的举动,但对对象的要求挺高——比如长得帅,比如没有别的感情关系。 西奥多倒是符合这几个要求。 所以在他亲上来时,时岁没拒绝。 她以为西奥多会咬破她的嘴唇,但没有。少爷似乎有些局促,最开始只是生涩地用嘴唇触碰嘴唇,但或许是种族天赋,他很快就掌握了撬唇舌的技巧。 时岁游神。 她的后腰抵着枕头,不太能找到施力点。 和吸血鬼接吻绝对是最危险的事情之一。你不清楚他的吻下一秒会不会变成撕咬,于是耳鬓厮磨的暧昧带上了危险感。 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让西奥多有点不爽。少爷泄愤似的咬了时岁的下唇,獠牙擦着唇瓣过去,尚未见血。 时岁推了推他:“……别咬舌头。” 溃疡就不能吃好吃的了。 不咬舌头,但是可以舔。 西奥多的呼吸越来越重,被褥的摩擦声湮灭在吞咽和呼吸声中,时岁往后缩了下,西奥多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口腔中的空气逐渐被剥离,时岁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 ……到底什么时候咬? 他不会只是单纯想要接吻吧? 就在略有些迷茫的缺氧状态中,时岁发现西奥多的手勾住了她的裙角。 和帅哥接吻还在时岁的接受范围内。 但他们的关系尚未亲密到那样的程度。 窥见他隐秘的欲望前,门铃被按响了。 时岁找到机会,趁着西奥多的分心一脚将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总算能呼吸,她麻溜坐起来,看着衣衫凌乱跌坐在地毯上、双手后撑着的地面,视线有些茫然的西奥多。 相比起西奥多,时岁的着装倒还是整整齐齐,只有裙子的腰部位置有些褶皱。 ——西奥多刚才捏的。 少爷愣神,他迟钝地抬起一只手触碰唇瓣,指尖有些轻微的颤抖,随后眼睫也飞快颤起来。 时岁无语。 搞什么啊! 明明是他在乱啃,怎么搞的好像是她对他做了什么一样。 她的视线下移,看见了很难忽视的兴奋点。 时岁抄起床上的毯子往他身上砸,翻身下床跑出卧室。 住处的房子构造简单,为了避免被人看见误解,时岁没忘记带上门。 她走到猫眼前检查了一下,看见外面的人是楼下邻居后,熟练地开了门。 说起来,怎么每次西奥多在这里的时候,邻居都会过来? 邻居的视线落在时岁明显红得有些不正常的嘴唇上。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烈,时岁下意识抬手碰了下。 “……嘶!” 西奥多没用尖牙咬下去,但也没少蹂躏,嘴唇有点肿起来了。 邻居问:“还好吗?” 时岁放下手:“没事,磕到的。……有什么事情吗?” “有封你的信,快递员错放到我家门口了。” 邻居问:“今天,有客人在家?” 时岁:“……算是吧。” 邻居迟疑几秒,将信转交给时岁后就离开了。 关上门,时岁低头看手中的信封。 上面只有收件方的名字,其余的信息一概不知,信封口的封贴完好无损,显然邻居没有乱动。 ……先不管这个,西奥多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不知道走了没有。 时岁把信封放在鞋柜上,走到卧室前拉开门。 下一秒天旋地转。 西奥多按着时岁的肩膀把她压到门上,眼中的情绪极其复杂,他开口咬牙切齿:“再亲一次。” 第19章 少爷真有点莫名其妙。 是他咬牙切齿地说要再亲一下, 没几秒又忽然破防,松开时岁后捂着嘴焦灼地在时岁的卧室里走来走去。 时岁顺手按开了旁边的灯。 血族的皮肤很白,西奥多的脸颊到耳根连带着眼尾全红了, 时岁靠着门问他没事吧, 话刚出口他就炸毛。 西奥多:“你别和我说话!” ……刚才不是你主动亲的吗? 她的反应都没那么大呢, 搞得像他被轻薄了一样。 时岁隐隐约约猜到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嘴上很损地来了一句:“你别哭啊。” 话音刚落, 西奥多彻底炸了。 时岁看着住处的大门在眼前摔上, 嘿嘿笑了一声。 好玩。 看在今天西奥多及时出现、帮她摆脱了萨维的份上,时岁原谅了他穿走自己拖鞋的行为。 她捞起地面上可怜巴巴的毯子,随手将它扔在了沙发上, 迈步去取放在鞋架上的那封信件。 时岁没有写信交流的笔友, 互联网冲浪好友倒是有几个。 她对这封信还蛮好奇的。 拆开看见第一行, 时岁就知道寄信人是姜厘。 【时岁,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联系你,我和纪宁目前状况良好。】 【由于部分血族有能够蛊惑人心的能力,为了确定我的状态安全, 协会暂时没收了我的手机。】 【但半个月后就是狩猎日,有些事情需要尽早告诉你, 方便你做准备。】 这个血猎姐姐看起来高冷,其实人还挺好的。她在信里给时岁说了一些与狩猎日相关的信息。 伊莱学院是年轻血族和人类世界接触的一个踏板, 里面的血族只是少部分。 由于这些血族都很年轻,偶尔需要发泄精力。狩猎日一年有三次, 在各个季度第二个月的月圆之夜展开, 夏季除外。 秋季狩猎学院内和家族的部分血包, 春狩日参与对血猎的围剿。 关于冬狩日,姜厘没有打探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大概是涉及血族内部几个家族的斗争。 姜厘让时岁把狩猎日当成大逃杀。 从日落的那一刻开始,只要活到日出就算过去了。 【留给你的项圈是a级的器具,只要佩戴在血族脖上,对方会在之后的一周内任你差遣。】 由于触发条件比较艰难,所以姜厘没有用上的机会。 时岁看着这行字沉默许久。 专业的吸血鬼猎人都很难用上的东西,为什么会觉得她能成功套在某个血族脖子? 但看功能应该还挺好用的,不知道能不能往米迦那样的血族脖子上套。 【以及,你捡到的那柄匕首是s级的血猎器具,如果你执意要参加狩猎日,最好想办法偷偷带上它,那个捅血族比较轻松,准的话一刀一个。】 纸张本来就不大,姜厘写得满满的,可以看得出她真情实感地在为时岁操心。 【我会向上级汇报你的情况,尽可能地派遣血猎为你提供帮助……祝你好运。】 时岁将这张纸上的信息看了两遍。 按这个时间算,距离狩猎日也没多久了。 因为这一周的突发事件,现在盯着她的血族好像不少,总觉得要多准备些才好。 唉……可惜没能从学姐那里多得到一些信息。 时岁放下信件,摸出手机。 第28节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还有身为纯血血族的少爷嘛! 时岁刚发了个表情包,想问问西奥多有没有到家,顺便拉进一下两人关系,忽然发现旁边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第一次被人拉黑的时岁:“?” 不是吧,有必要吗! ——西奥多觉得有必要。 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时岁。 西奥多承认今晚收到时岁的消息以后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填饱肚子,被她的血液吸引情有可原。 但是,他、没、咬。 除了嘴唇被亲肿了以外,时岁的皮都没有破。 从时岁家离开后,那种不受控的烦躁感始终都萦绕在心间,怎么想都压不下去。 但在西奥多的观念里,拥有血族基因的混血种都是劣等品,人类更不用多说。 他为什么要和时岁接吻?还…… 少爷很少使用人类的社交平台,他握着手机犹豫许久,打开了某个万能的社交软件。 入目就是一个帖子。 【意外亲了死对头怎么办啊?但是亲完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她是不是有自己的节奏?哈哈我绝对没对她心动就是问问。】 热评第一点赞999+:【你完蛋了,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西奥多暗骂了一句傻逼人类。 人会爱上吃的鸡腿吗?开什么玩笑。 这时候的西奥多还不知道,人类的xp有多千奇百怪。 在他把时岁的联系方式拉黑、解除拉黑、再拉黑再解除的时候。 窗沿上方飞来一只黑色的蝙蝠。 蝙蝠倒挂着抖了抖翅膀,竟然发出了清脆的少年音。 “今晚怎么没有来聚会现场?”蝙蝠慢吞吞道,“是进度不够快,没能成功蛊惑到血包所以不敢见父亲了吗?” 父亲指的是权杖家系的亲王。 西奥多将手机翻转过来压在桌面上,目光不善地看先那只闯入的蝙蝠。 蝙蝠传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嘲意:“你不会真的比不过劣等种,连几个血包都攻略不下来吧?” “对了,你似乎很喜欢那个人类?今天出去就是为了她?下次的聚会可以带上她一起参加……嘻嘻,口感应该很不错……要不我去……” 话音未落,烈焰瞬间将窗沿包裹,蝙蝠嘻嘻笑了两声,下一秒被烧成了灰烬。 月光冷冷从窗外洒入房间,西奥多面无表情。 这种时刻,血族那种属于上位者的高傲矜贵感表现的格外明显,和在时岁面前的样子完全不同。 “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劲。” 那个声音鬼一样又冒了出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父亲很满意十字剑和野蔷薇现在的关系。他让你再狩猎日的时候多搅搅浑水…反正血包死得再多都没事。” “狩猎日后……十字剑的亲王更替,我们该准备给那些血猎一点小小的教训了。” * 被西奥多拉黑后,时岁等着周一晚上再问问他心情缓解的如何。 要是好了就赶紧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去。 结果少爷不在。 他本来就是那种想上课就来,不想就不来,没人管得了的类型,心情不好不来教室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他既然这么破防为什么要亲,实在不行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呗。 安德问她:“你在想什么?” 时岁招招手让他弯下腰,安德顺势在桌边半跪下来。 “一般什么状况下你们会产生强烈的欲望?” 安德歪了歪头:“看到你的时候。” 时岁:“这也是不能乱说的话。” 安德:“你的味道很香,时岁。” 食欲到达顶峰的时候,确实容易和别的欲望夹杂,毕竟喜爱食物的味道也是一种喜爱。 安德:“我能感觉到,那天他看到你就激动了。” 周六晚碰上萨维以后,时岁并不只是给西奥多发了消息,只是少爷先到后,她就让安德暂时别出现。 到家之前,安德都在附近注视他们。 时岁震撼:“兴奋了?” 安德颔首,他的视线从时岁的嘴唇上滑过,收回,像一只乖顺的小狗。 那还是让西奥多先缓解情绪去吧。 ……希望他能早点把情绪调整好,合作关系别涉及情情爱爱,等下要找她负责就很尴尬了。 教室里总共有五个血族,除去时岁接触比较多的西奥多和安德,她发现剩下的三个都有了自己的目标。 教室前方,漂亮的血族女生靠在桌边,对面的人类男生直愣愣看着她,被勾的失魂落魄。 血族的外貌确实很有蛊惑性,就算比不上西奥多,但只要稍稍软下态度,一些无知的学生就忍不住被蛊惑。 他们在追时岁的时候略显狼狈,在面对普通人类时还是蛮游刃有余的样子。 察觉时岁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安德瞥了一眼收回目光:“你和他们不一样。” 时岁还没详细问问哪里不一样,走进来的学生面色略有些古怪喊了她一声。 “时岁同学。” 时岁抬起头:“怎么了?” 同学张了张嘴,露出一抹怜悯和羡慕共同交汇的复杂神色:“……外面有人找你,两个。” 时岁疑惑,她起身走到门口,就看见萨维和米迦站在三班教室的门外。 两人穿着伊莱学院统一发放的制服,外形和气质让本来非常阴暗的三班门口蓬荜生辉。 就连平常觉得三班不吉利远远避开的普通班学生都偷偷凑过来围观。 两人外貌都英俊的无可挑剔,只是隶属两个完全对立的组织,虽然脸上都带着笑,但周遭的气压低得吓人。 时岁看到门口杵着的两位,条件反射就想从窗口翻走,但那边的血族已经看见了她。 萨维笑得像是阳光小狗:“嗨,时岁,一天没见有没有想……哎,别走啊。” 他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时岁的袖子,阻止了她重新扎回教室的动作。 时岁:“学长,我没想你。” 她认命地站住脚:“两位来有什么事?” 米迦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他拉着时岁的手上滑过,随后他从制服口袋中抽出一封极其精致的请柬。 “亲爱的,我想邀请你加入戏剧团。” 修长白皙的指节夹着请柬,米迦的戒指似乎换了款式,前端的野蔷薇倒是没有变化。 只是时岁还没伸手,米迦手中的请柬被一柄精致的匕首穿过钉在了墙上,他仍然停留在半空的手蜷了蜷,侧目看向萨维。 萨维弯眸,抬起手露出无辜的姿态:“啊,手滑。” 米迦温温柔柔:“没关系,我知道剑术社的大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萨维笑眯眯:“是吗?照上次的结果,我们半斤八两。” 萨维转而向时岁眨眨眼:“正巧,我来问你要不要来剑术社试试,我记得刚开学你看德米拉的时候眼睛都要直了。” 时岁:“啊?” 不是,吵架归吵架,怎么大庭广众之下造谣她? 时岁直觉两人同时出现在这里,大概和两个家系的矛盾脱不了干系。她不想在狩猎日前夕卷入纠纷,于是没接话也没接请柬。 安德慢吞吞地挪到了时岁身后,无声地表示敌意。 米迦轻声:“我知道你的顾虑,亲爱的。戏剧团一向尊重人的意愿,我们和剑术社不一样,我会保护你。” 可是不和你们搭伙,被针对的概率就要小很多。 刚才未见人影的西奥多出现在了楼梯口,正巧撞上形势复杂的这一幕。 少爷扯了扯唇角,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 来都来了,干脆一起凑个热闹。 时岁抿了抿唇,似是不好意思般说道:“我想想……要看西奥多大人愿意加入哪个社团,我追随他一起。” 西奥多:“?” 第20章 话音落下, 西奥多瞬间收到了来自三位同族的注目。 把他当做挡箭牌的时岁站在后方,朝他飞快地眨了眨眼。 西奥多:“……” ——狡猾的人类。 还有旁边那个劣等品,杵在后面一句话都不说, 有什么用? 第29节 血族的各个家族关系很一般, 权杖家系经常作壁上观, 很少卷入另外两个家族的争斗。 他绝不可能加入剑术社或者戏剧团。 时岁知道这点,就算西奥多没有出现在这里, 她也会这么说的。 萨维只是瞥了西奥多一眼, 旋即看向时岁。他蜜色的眼眸中含着笑意,轻飘飘地挑拨离间。 “但你和混血依旧走得很近,是西奥多没能让你满意吗?” 西奥多那样傲慢的权杖家系少爷, 应该不会容忍血包和自己眼中低劣的混血种厮混在一起。 时岁脑子里冒出一句“都想要怎么你了”, 骤然想起萨维经常会语出惊人。 果不其然, 时岁听见他说。 “我有信心比他们做得更好, 不如甩了他们两个单独选我?” 旁边米迦的笑容得体温柔,他语速缓慢:“有时候我会思考,你的自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可能是凭借脸吧, 时岁想,长成这样帅哥在互联网之外还是很少见的。 萨维不在意米迦的呛声, 弯下腰冲时岁眨眨眼,毫不掩饰地释放自己的魅力:“要不要和我试试?” 时岁秒拒:“不要。” 萨维偏头:“占有欲又消失了?” 不说还好, 一说时岁就想到他在外面让自己社死,她磨了磨牙:“其实爱是克制忍耐。” 在教室门口讲了几分钟, 走廊上其余班的学生跟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头, 津津有味地观赏着帅哥扎堆的一幕。 上课铃响了两声, 新的班主任刚到楼梯口看见这一幕,脚下一转瞬间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时岁:“两位, 我要回去上课了。” 米迦并不阻拦,他只是垂下眼帘,那双浅色的漂亮眼眸有些黯淡:“下个星期四晚,戏剧团有一场演出,你…可以来吗?” 时岁听到了走廊上许多人的吸气声。 “天哪,怎么会有人拒绝米迦大人?” “那也太冷酷了吧…好过分……” “呜呜大人看上去好伤心,那个人是谁啊,快答应米迦大人啊!” 时岁望天花板:“……行吧,有空我就去。” 旁边萨维眼尾微微下垂,像小狗。 “可要是赴了戏剧团的约,不来剑术社走一趟的话,德米拉那家伙会生气哦。” “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亲爱的,下课后我在二年三班教室门口等你。” 萨维抬起手,想将时岁耳边的碎发向着旁边拨,手在中途被时岁身后的安德拦住。 哎呀…这两个新生儿真碍眼。 萨维笑眯眯地想,什么时候能把他们两个清理掉? 两名血族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互,萨维抽回手。 很快,两位伊莱学院的明星学生从三班的教室门口离开。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侧走过,时岁刚张嘴准备说话,他脚步就加快了几分,路过没忘记骂安德一句“没用的东西”。 哎,还生气呢。 安德低下头,情绪平稳:“刚才需要我说话?” 时岁仰头:“本来就乱七八糟的,站我后面撑撑场子就得了。” 剑术社和戏剧团内都是国际班的学生,纯血和混血都有。时岁不觉得这些血族会因为单纯地对她感兴趣,就要邀请她进社团。 西奥多现在还在发脾气,而且他不归属那两个家族,估计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时岁问:“这两个社团之前都不招收非国际生吧?” 安德慢吞吞应答:“嗯。” 他进行了短暂的思索,随后说:“应该是血猎的事情。” 姜厘走之前和时岁有一段交流,纪宁之前和她也有接触。两个人的社交圈子一重合,锁定时岁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岂不是鸿门宴啊。 时岁撑着脸,惆怅地叹了一声。 她并不想在狩猎日之前引起太多血族的注意,可事到如今好像已经无法挽回。 安德盯着有些惆怅的时岁几秒,冒出来一句:“我陪你去。” 由于这个小小的插曲,时岁在班里受到的关注度相比起之前都要高得多。 午休时她要躲回宿舍想想办法,刚开门舍友就朝着她飞扑而来:“你你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米迦和萨维学长?” 时岁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动了一步,舍友差点一脑袋撞到墙上。 她嘟嘟囔囔:“……你反应怎么这么快?” “开学的时候遇见了萨维,另一个是之前国际班学生失踪,检查的时候撞上的,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早上的修罗场也太刺激了!!不敢想象这么多帅哥为了我扯头花该是多快乐的事情。” 舍友设想了以下,唇角就差咧到天上去了。 “等一下,”时岁扭过头不太赞成地看向舍友,“你该不会是是恋爱脑吧?” 要是恋爱脑,凭借血族引诱人的作风,舍友这样的岂不是一勾引一个准? 看时岁这一副性冷淡的样子,舍友的激动情绪瞬间消退了许多。 “……不是你自己看一女n男的玛丽苏小说吗?我以为你喜欢这种呢。” 时岁总不能说当时自己是想找点和血族相关的信息吧?不过小说是挺好看的啦。 舍友捧住脸,回忆米迦那张带着神性的俊脸:“真的对他们没兴趣吗?学长们真的长得好帅。” 缠人的男人跟鬼一样的,再帅也没用啊。 想到这里,时岁顿了一下。 ……忘记了,吸血鬼也是鬼。 舍友问:“对了,两个社团的邀请你准备去吗?我觉得还是去一下比较好,毕竟他们是国际班的人,不给面子总觉得会被针对。” 而且戏剧社一个月只有一次表演,能去看表演的人员数量有限,通常一票难求。 短短的半个多月,舍友已然把时岁当成了好朋友(虽然在宿舍外还是从时岁的全世界路过),但在宿舍里给时岁提供的情报可不少。 时岁:“嗯……还要想想。” 既然都发出了邀请,两方的态度其实都挺强硬的。 时岁最后还是决定和安德去剑术社露个脸。 萨维在教室门口等到了时岁和安德。 蜂蜜小蛋糕语气有些埋怨:“总感觉每一次的约会都要多一个电灯泡。” 时岁边走边问:“学长,你喜欢我?” 就连性格比较难以琢磨的萨维都愣了一下,他难得斟酌了一下用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喜欢?” 时岁:“婉拒了哈。” 她脚步加快了些,和安德一起走向了剑术社的场地,萨维在原地站了会儿,轻嗤一声跟上了时岁。 说是社团活动的场地,这里的外形类似古堡,透露出阴冷冷的气息。 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时岁在伊莱学院上学,总能够产生自己穿越回到西方中世纪的感觉——这么看来,这些血族其实还挺长情。 刚踏进古堡,时岁迎面撞上了剑术社的社长。 德米拉身着剑术社的黑红制服,领口红色的宝石在光照下展现出夺目的色彩,腰间佩着一把纹路繁复的长剑,身材颀长、气质卓然。 ——但这一切完全比不上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暗红色的、具备着极强压迫感的眼眸,冷漠的暴君站在阶梯之上,他居高临下,看着于他而言与蝼蚁别无差异的人类。 同样是黑发红瞳,德米拉和少爷的气质天差地别。 从看见他的那一刻起,时岁的心跳比起每一次跳动的速度都要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视线牢牢盯住德米拉。 萨维原本唇角还带着笑,见状微微挑眉:“……不会吧亲爱的,真的对他有意思?” 德米拉已经几步走了下来,他的步伐迈得很大,时岁有种在看军官走路的感觉。 只是欣赏的情绪尚未蔓延,下一秒,刀剑抽出刀鞘的声音划破了空气。 时岁条件反射:“安德!” 金发红瞳的少年错身一步伸手拦在那柄长剑面前,萨维抬起的手停顿了几秒,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放下。 安德直接用手握住了长剑。 刀开了刃,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仍旧用手握住那柄漂亮的剑,刃划破了皮肤,血液从掌心滴落到地上。 血液的气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时岁站在后方,任由心跳失速,她冷冷盯着德米拉:“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德米拉的目光缓缓转移到时岁身上,那股视线一寸一寸将人剥开。 时岁有种被怪物盯上的感觉。 暴君抽回长剑,在刀刃收回划破掌心的下一刻,血液的气味愈发浓郁。 “血猎最后和你说了什么?” 虽然刚才险些面临了生命危险,但时岁觉得有点火大。 “提醒我不要和学姐靠得太近,”时岁偏头,“她是我的班主任,有接触很奇怪吗?” 第30节 血族被血猎耍了,生气很正常。 但时岁的理由也很正当。 时岁看向萨维:“学长,你说呢?” 萨维摊开手,蜜色的眼眸中氤氲着冷漠的笑意:“这是德米拉的个人行为,和我无关哦。” 还是时岁失算了。 萨维的表现和寻常人类没有太大差别,偶尔拌嘴也没什么生气的反应,导致时岁对他的防备心稍稍下降。 快把人的血液吸干的,能是什么好血族? 德米拉的视线仍然落在时岁身上,他平静的审视了时岁一会儿,冷漠的暴君抬步向着古堡另一侧走去。 仿佛刚才出剑的行为没有任何错误,而现在又懒得理会无用的虫豸。 等人走远听不到了,时岁才望天默默吐槽了一句死装。 ……等她找到机会,一定拿匕首狠狠捅他。 时岁心里冷冷地想完,低下头就发现萨维盯着自己。 时岁没有理会萨维的反应,她示意安德跟上自己,两人仿佛就是来暴君面前走个过场。 以防万一,剑术社的人见得越少越好。 ……德米拉是个危险的疯子,最好别碰上。 出了古堡,月色冷冷笼罩在大地上。 安德低头伸手:“好痛。” 伤口已经在逐渐复原,但因为没有血液补充的缘故,恢复的速度很慢。 时岁抬起手,很顺手地揉了揉安德的头:“狩猎日之后再给你奖励。” 安德眨眼,他慢悠悠问:“你喜欢这样摸我?” 时岁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好吧,这段时间总被人说养小狗什么的,有些动作下意识地就做了出来。 经历了剑术社糟糕的观赏体验,时岁对下周的剧目演出抱有着更多的警惕心。 她带上了姜厘给自己的血猎武器。 既然是在演出场地,应该还是有别的人类在,估计不会像是剑术社的那位暴君社长一样,上来就捅人。 剧院在学院的北边,依旧是欧式建筑。 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矗立在门扉两侧,雕刻地栩栩如生的蔷薇开满了立柱,正门紧闭、侧门敞开着。 不知是不是夜晚的缘故,偌大的剧院黑洞洞的有些恐怖。 时岁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和这次也跟过来的安德交换了一个视线。 时岁说:“你在后面跟着我。” 她并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下意识地循着乐声向前走。 这大概是什么歌剧曲目,女声浑厚悠扬,时岁总觉得听了以后,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她很快发现自己进入的地方是后台。 再往前走才有光,但入目所见的画面却让时岁愣在原地。 富有神性的背景女声吟唱着时岁听不懂的语言,他们穿着华美的戏服,每一个脸上的神色都很温和。 血族们在吸食台下狂热粉丝们的血液。 他们搂抱着属于自己的食物,每一个血族和人类的姿态都像极了亲密的恋人。 而米迦,他站在舞台的最中央,银发为他染上了几分神性,正温柔地注视着台下的一幕。 时岁从后台往外看,她清晰地看见那些学生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与痛苦。 亲眼见证了一场血族的吸血盛宴,时岁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舞台中央的神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下一瞬,米迦出现在时岁身后,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轻轻推到了舞台中央。 “你看,他们都很幸福。” 他是故意的。 邀请她从后台进入,在正正好好的时间段。 时岁挣脱开他的手,她往后退时后背撞上了台上的道具:“同样是吸血,被你吸和被萨维吸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心脏跳动的速度快的让人有些喘不上气,顶灯像是高悬在天幕上的太阳,照得人发热。 米迦银白的制服上沾染了血迹,他正摘下手套,但或许是血液浸透了,修长纤细的指节上也沾染了血渍。 纵使表现的再优雅谦和温柔,米迦本质上也还是饮血的种族。 “怎么会一样呢?” 他将手套扔到了一旁,伸手握住了时岁的手,动作看似温柔,但力道让时岁避无可避。 “他只是想要吸干你,但我不一样。” “不仅仅是吸干你,还要给你喝下我的血液,让属于我的一部分完全进入你的身体……” 米迦逼近时,狂热几乎无法掩饰,那双浅色的眼眸注视着时岁:“那样……那样你能真正成为我的孩子了。” 时岁:“……” 神经病啊! 但她清楚正面对上米迦,自己没有一点胜算。所以在米迦贴近的时候,时岁并没有躲避。 她抬手勾住了血族的脖颈,少女主动压缩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米迦并不介意时岁的主动,血液的香气引诱着他,米迦偏过头。 他听见人类的心跳。 扑通、扑通…吸血鬼没有心跳,但米迦在这短短的瞬间仿佛也感受到了同样的不定。 真是个让人满意的孩…… 思绪的下一秒,时岁用力将他推倒在地上。 那双环住脖颈的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项圈,冰凉的项圈套在了白皙的脖颈上,后方的扣子迅速扣合。 米迦微微一愣,想抬手触碰陌生的物件,时岁用膝盖抵住他的腰腹,制服的冰凉感顺着皮肤往上泛。 “别动。” 背景音的女声唱到了最高昂的位置戛然而止,整个礼堂内安静地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所有的血族齐刷刷扭头看向舞台。 血红色的眼眸中毫无情绪,像是洞穴中忽地睁开眼的蝙蝠群,阴暗、森然。 时岁低着头看米迦,并未束起的长发垂下,形成了一片阴影。 就在这样的寂静中,米迦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 他的胸膛随着笑声上下起伏,喘息声又沉又重,舞台的光落在那张无比俊秀的面庞上,露出的獠牙和由浅蓝变得暗红的眼眸令这一幕显得迷离又怪诞。 时岁忽然对血猎留下的道具有点不信任,她仍压着他,神色怪异。 米迦仰起头,染血的指腹在她的小腿腿肚上下摩挲,留下一道暧昧的痕迹。 “坏孩子……对我再过分些。” 第21章 时岁的膝盖还压在米迦的腹部。 整个礼堂安静得离谱, 米迦沉沉喘了一声,染着血的指尖想顺着时岁的腿向上滑。 时岁:“……手停,别乱动。” 米迦乖乖停下手。 项圈的大小正好, 卡在在喉结下方一些的位置, 银白色的十字架落在两边锁骨前端的中间。 由于米迦情绪激动, 他的身体起伏很大,时岁觉得有点压不住他。 或许是觉得并无威胁, 台下隶属于野蔷薇家系的血族并未有人上来解救他们的团长, 戛然而止的咏叹调重新开始。 时岁在米迦无比期待的眼神中沉默。 不是,姜厘给的道具接下来怎么用啊? 僵持中,时岁察觉到一点不对, 她的目光缓缓地向下移动。 不知道佩戴项圈这个动作让米迦想到了什么, 他白皙的脸染上了绯红的云霞, 整齐贴身的制服交界处有些起伏褶皱。 ……糟糕, 好像让他爽到了。 时岁语气僵硬:“压下去。” 好消息,距离狩猎日还有一周。 如果项圈没有出现问题,失效的时间在狩猎日的后一天, 可以让米迦成为她进入森林的保障之一。 坏消息,米迦的变态程度超乎想象。 他轻轻柔柔地扶着时岁的腰, 红着脸说:“这有点困难,要等一会儿。” 时岁看了米迦一眼。 长相极具神性的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她, 时岁觉得这个项圈还是有用处的,不然他可能会就地吃了自己。 米迦抬手碰了碰项圈, 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项圈形成鲜明对比, 他温柔道:“你是血猎吗?” 第31节 时岁摇头:“不是, 这是前班主任给我的,她让我用来防身。” 现在配给了学校两大社团组织之一的boss, 也算是物有所值。 米迦看着她,视线粘稠:“就算是猎人也没关系…转化成血族之后,除了最深的欲望,过往的一切都会逐渐淡忘的,你可以只在意我。” 时岁:没人说要转! 不过成功给米迦扣上项圈后,时岁的心跳声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收回大部分施加在米迦身上的力道,漂亮的血族却好像有些失落,他下意识地想要握住时岁的腰让她不要离开,但后者比他快一步。 时岁站起身,距离他两米远。 “起来吧。” 米迦看着顶部的灯光发了几秒的呆,缓慢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台下有几名饱腹的血族扔掉了手中的食物,很快有黑衣服的人进来收拾残局。 时岁冷眼看着台下的一切。 “……他们都死了?” 难道每一个月的戏剧表演都是这样的场景吗? 米迦柔和道:“当然没有,亲爱的。那些人只是少了一点血,我们和十字剑那些野蛮的家伙不一样,野蔷薇的血族很少会杀死血包。” 馥郁的花香伴随着他的接近袭来,米迦从后方靠上来,他的手虚虚环绕着时岁,掌心悬在她小腹上方一些的部位,无声地暗示着。 “他们都是戏剧团的忠实粉丝……啊,你看,那些人类的表情多幸福。” 掌心隔着衣服贴上了腹部,五指向下。 那么之后呢?他们会去哪里? 成为野蔷薇家系的血包,还是遗忘一切继续过普通的学院生活? 这都不是时岁现在需要关心的事情,她扒开米迦得寸进尺的手,扭头看他。 米迦问:“亲爱的,需要我做什么?” 虽然狩猎日后,恢复正常的米迦估计会缠上她,但现在还是得好好利用一下。 时岁思考了一番:“狩猎日的时候找到德米拉,把他往死里打。” 她承认自己有点记仇。 但这样不等于少了一部分的威胁吗?反正野蔷薇和十字剑关系差的离谱,对于米迦来说应该也不算是强人所难。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她不太想被米迦这样……黏糊糊的血族追杀。 不过话说回来,这项圈难道就不能永久有效吗? 米迦似乎有些失落:“只有这样的要求吗?我说了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时岁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别说怪话。” 米迦慢吞吞地低头解扣子,伴随着制服领口的扣子解开,黑色皮质项圈完全暴露出来,他调整了项圈的角度,前端的小型十字架晃动了一下,呈现出一种很诡异的色气。 时岁看了一眼,觉得鼻梁有点酸酸的。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她委婉道:“你能不能把扣子扣上。” 米迦朝她笑起来:“不行吗?我想让别人知道我现在是属于你的。” 时岁:“……学长,狩猎日前请都不要来找我。还有也不要和别人说奇怪的话,特别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米迦垂下眼帘:“那我能偷偷去找你吗?” 时岁:“也不要谢谢。” 他看上去失落到了一定程度,时岁默默移开了目光。 虽然知道米迦有奇怪的xp,但这张脸真是无懈可击啊…… 时岁不想在这股血腥味和花香味混合的区域待太久。她和安德一起进来,后者却不见踪影,好在从后台走出去的时候,时岁看见了安德。 他对面的巨大道具上方,坐着一位穿着洋裙的少女。 金色蓬松的长发及腰,面容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眼,配上繁复漂亮的礼裙,整个人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 只是这个公主长得有点高,看着好像有一米八几,手中还握着一柄锋利的短匕首。 时岁:“……?” 安德:“中途被他拦住了。” 洋娃娃的目光落在时岁身上,上下扫了人类,她从高处跳下来,几步走近时岁,那双饱和度很高的蓝眼紧紧盯着她。 还是米迦抬手挡在了洋娃娃的眼前。 时岁脚下生风不想多惹事,带上安德迅速跑路。 直到少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米迦才收回快要拉丝的缱绻目光。 他温温柔柔地警告:“别盯着我的人这样看,伊芙,偶尔也要小心自己的眼睛。” 洋娃娃歪了歪头,她的声音雌雄莫辨:“你的?她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印记。” 她扫了米迦一眼,意外发现身侧的血族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还是第一次见你那么激动…没有吸她的血?后台有准备的空房间。” 米迦摇摇头。 他抬起一只手触碰自己的颈侧,在触碰到那个项圈时,唇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很满意……等到狩猎日结束,我一定会让她变成我的……” * 米迦确实没来找她。 或许是血族们都在为了狩猎日做准备,校园里的气氛都有写不同寻常。 狩猎日在时岁的等待中到来。 今天是周六,学校内的大多数学生已经离校回家,校园里变得空荡荡的,安静得吓人。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西奥多从自己面前路过,时岁将手中的书放下,捕捉到了少爷自以为不显眼的注视。 西奥多蹙眉:“你真的要参加?” 他不明白,对于人类来说极度危险的狩猎日,时岁为什么一定要参与。 时岁撑着脸看他终于绕到自己面前:“……关心我啊少爷?” 她补充道:“我必须得去,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和那座森林有联系。” 重要的人? 西奥多脱口而出:“男的女的。” 时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西奥多暗红色的眼眸阴沉沉地盯着时岁,几秒过后收回目光。 “随便你,这是最后一次。” 他和安德那样的混血种不同,有家系的血族会先碰个面,之后再决定到森林里联合狩猎还是独自行动。 时岁看着西奥多踩着很重的步伐出了教室。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安德才问:“是故意气他?” 他的直觉总是很准确。 时岁点点头:“少爷最近看我的眼神太怨夫了。权杖家系这种看中血统的家族,应该不会允许亲王血脉和我这样的人类有亲密关系。” 外界的豪门或许会把五百万甩在时岁脸上让时岁离开自己家的少爷,血族大概会让她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哎,非人类好恐怖。 时岁走到窗边,安德跟在身后,两人的情绪都很平稳。 狩猎日对于人类来说是一场大逃杀。 现在是秋季,夜晚尚且不算太长,只要能够活到天亮,血包就可以选择获取自由。 时岁看向天幕。 此时此刻圆月高悬,空中时不时地有黑影飞过,仔细看可以看得出是蝙蝠。 时岁转过身:“走吧。” 弟弟时年留下的坐标在森林深处,按照西奥多给的地图,按照人的脚步行进,起码也得耗费一个多小时。 时岁藏好了银制匕首,她做好了路途上受点伤的准备。 ——狩猎日,开始了。 第22章 其实在参与狩猎日之前, 时岁试过报警。 毕竟血族要狩猎的都是人类,就算素未蒙面,时岁本来还是想救一下。 至于弟弟的信息, 跟着警察说不定能进森林, 这样也比较安全。 不过电话打去之后, 警署给出的回答都是不归他们管,让时岁不要扰乱秩序报假警。 对此西奥多嗤笑一声, 嘲笑了时岁的天真。 “你以为不朽的生命对于血族来说算什么?” 好吧, 是这些血族的家族势力足够庞大,警察局不敢插手。 本地黑恶势力啊! 他们明明都是外国人的长相,为什么不在国外? 现在, 时岁站在这场狩猎的猎物阵营中, 等待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降临。 这里人数很多, 粗略估计有百余人, 大多数人类脸上都没有惊慌情绪的神情,反倒都很平静。 他们分为了三个阵营,每个阵营有着自己的胸章——大概对应的是四大家系中的三个。 身上什么也没有, 穿着简单短袖和运动裤、脚踩着运动鞋的时岁像是来参加运动会的。 第32节 时岁听见野蔷薇那个阵营有人说:“绝不可以给大人们丢脸,再怎么样也要比那群野蛮人活下来的数量更多, 明白了吗?” 有人痴痴回答:“活下来的话…我想让米迦大人吸我的血……” ……受不了了,这一批全是被洗脑完毕的狂热粉。 另一边属于十字剑家系的血包毫无团队意识, 他们中有许多擦拭着武器,有些人的动作还有些迟钝生涩, 显然很少接触。 是的, 武器。 漫长的生命让血族变得极度傲慢, 他们并不担心人类拿到武器之后会真的对自己造成伤害。 至于权杖家系的血包,他们是最沉默的一批, 大多数人手臂和颈部贴着绷带。 高傲的血族允许人类血包们先有半个小时的逃跑时间,可以选择躲藏,也可以选择往密林深处跑,找到隐藏的庇护所。 而时岁的目标早已确定。 当午夜的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她飞快跑了出去。 禁区森林的路无比难走,地面上有探出来的树木根系。刚才那些人里有很多穿了皮鞋,不敢想象他们一步一步走的有多艰难。 时岁带了手机,她锁定了定位方向。 安德会用最快的速度循着这条路来找她。 权杖家系的血族有少爷拉开——他们嫌弃狩猎日血刺呼啦,参与的人数较少,每次都是一起行动。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萨维和德米拉。 倒挂在树梢的黑色蝙蝠静静注视着奔跑中的时岁,似是有些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托了身体素质好的福,半个小时的安全时间,时岁跑过了半程。 她觉得此次之后自己应该去参加跑酷节目,说不定能轻松拿到最后的奖励。 半小时的钟声敲响了,晚风将远处的血腥味带到了鼻尖,时岁皱眉。 血族的速度很快,距离半小时才过去一分钟,狩猎就已经开始。 时岁的周遭安静得过分,虫鸣和偶有的鸟鸣声都消失了。 她脚下一顿,心跳像是预警器那样迅速加快,她下意识地蹲下身往旁边一滚,余光瞥见了一道银色的光弧。 卧槽!什么东西?! 刚从地上爬起来就是迎面一刺,时岁对上了德米拉那双暗红色的凤眸。 她躲得极其狼狈,但好歹是没被这两下划伤。 不是吧!米迦呢!! 下一秒树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德米拉的长剑和米迦的碰撞在一起。 两个血族阵营的领头人都没留力,时岁没心情观赏帅哥打架,她扭头就跑。 德米拉面无表情地扫过米迦刻意露出来的东西,视线落在跑远了的时岁的背影上。 这一整周的时间,这个蔷薇家系的家伙都和孔雀开屏一样,毫无顾虑地向外展示着自己颈部的项圈。 那是吸血鬼猎人的道具。 和野蔷薇一样散发着让人恶心厌烦的臭味。 德米拉啧了一声:“和血猎牵扯不清,你比我想的还要蠢。” “不如先管好你的属下,让萨维别再继续骚扰我亲爱的孩子。” 米迦那张充满了神性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手中银色的长剑一收向着德米拉的心口一刺。 “她对我来说不一样,你这样粗鲁又野蛮的人怎么会懂呢?” 这一剑被挡了下来。 时岁不知道他们在后面蛐蛐自己什么,跑出了一定范围,心跳稍微缓和下来一些,她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不是吧……自己可是跑了半个小时,德米拉就这么几分钟追到了? 这么挂逼的能力何尝不是一种进化,干脆全世界的人都变成吸血鬼就好了啊! 想归想,时岁对转化没有任何兴趣。 她喜欢温暖的阳光,且从不向往漫长到没有尽头的生命。 以及,希望米迦能把德米拉打个半死,这样自己上去捅几刀,彻底送那个暴君上西天。 时岁在路上没有遇见安德,倒是碰见了几个不认识的血族逮住了人类。 这是十字剑家系的血族在狩猎野蔷薇的血包。 他们不吸血,狩猎日只是单纯的杀戮,被獠牙或是刀具划开的皮肤下,血液溢出浸入了土地。 时岁并没有救助这些人类的打算。 她现在没有能力,只能安静地守在原地,握紧匕首屏息等待着血族离开。好在进场的时候时岁跑得快,后面半程这种场面碰上的不多。 除了遇到德米拉外,一路还算平安。 越往深处跑,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淡,或许是察觉到今夜的不太平,虫鸣和鸟鸣声彻底消失了。 树木像是黑夜中的巨人沉默地注视着奔跑的生灵。时岁终于来到了时年最后给出定位的地方。 到了这附近时,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树木的气味混在一起,很浓郁。 在树木茂密的密林深处,这里的空中竟然有一片缺口,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那一片暗色的土地。 有一小块地方闪烁着银光,时岁走近,发现一个很小的铭牌半截插入了土地。 她捡起地上的铭牌。 那是一个银制的姓名牌,上面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泥土的痕迹,但并不影响时岁看清楚那上面雕刻着的字。 吸血鬼猎人协会三席,时年。 不好的预感应验,时岁拿着铭牌的手微微僵硬。 时年?吸血鬼猎人? 时岁没有办法想象自己那会被同班同学欺负的双生弟弟成为血猎的样子。 那么……他现在又去了哪里? 颈侧忽然传来了轻而缓的呼吸,月光将来者的阴影拉的很长,将时岁的影子完全罩住。 属于血族的獠牙轻轻抵在了颈侧的皮肤上,含笑的声音轻声说:“啊呀……要哭了吗?” 第23章 西奥多感到烦躁。 夜间潮湿, 不知道哪一片土地沾染了血液,西奥多带着有些嫌恶的表情站在高处的树上,等待着同僚们归来。 现在是午夜两点左右, 奔逃人类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又会忽然在某个时间点戛然而止。 他嗅到空气中的血腥气味, 浓郁到足够勾起每一个血族基因中的狩猎欲望,但少爷不打算在今天这场狩猎中吸血。 ——时岁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 那股烦躁感成倍放大。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人值得她冒着被血族杀死的危险, 参与到这场捕食者的狩猎中? 西奥多越想越烦,抬眸看见权杖家系的几个同僚擦着唇角的血渍缓步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十字剑和野蔷薇的家伙真是疯子,把血搞得到处都是。” “要打赌吗?最后哪一边剩下来的血包多。” “哈哈, 这还需要猜吗?反正以前都没有人类成功逃走过。” “不过, 听说米迦和德米拉已经打起来了?” 聊天到一半, 他们注意到了没怎么说话的西奥多, 有人问。 “怎么了西奥多,脸色这么臭?” 西奥多低头整理袖口:“没什么。” 同伴大概能猜测到西奥多是嫌弃这里的环境。 权杖家系的血族本身数量就少,参加狩猎日的更少, 不喜欢下次不来就是了。 几个同僚交换了视线,他们不像是对立的两个家系那样有kpi, 就这么站在血腥味浓郁的森林里聊天。 “德米拉的继位仪式之后,十字剑会对猎人协会下手, 是要去围剿血猎的第一支部吧?” “真狂傲啊,一上来就对最缠人的部门动手。” “哈哈, 要是他们能把猎人的十席全杀光, 那些可怜的小虫子一定会痛哭流涕的。” “西奥多, 你到时候去不去?” 西奥多随口应答:“再说。” 吸血鬼猎人协会近年来活动的频率愈发频繁,销声匿迹许久的始祖并未发话, 但几位亲王都有清算的准备。 但这和西奥多现在在想的时岁没有任何关系,她反正不是猎人协会的人。 西奥多掀起眼帘,忽然看见黑夜中掠过两道金色的身影。 穿着夜行服的两人像是某些剧目里才会出现的精灵刺客,动作轻盈迅速地穿梭在树林间,带动的风中裹挟了浓重的血腥味。 是十字剑那对双子,方向似乎是时岁要去的位置。 西奥多用舌尖抵了抵獠牙,似乎寻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烦躁情绪的端口。 同伴见他要走:“怎么,看到了谁?” “有仇的家伙。”西奥多轻飘飘从树梢上跳了下去,“等会儿回来。” 同伴咧开唇角露出笑,只是提醒:“别做得太过分,今天可不允许同类残杀。” 西奥多没有回答。 第33节 黑发的血族穿行在森林之间,他动作快许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灼热的火焰在夜色中骤然升起。 西奥多拦截了双子前进的方向,两人齐齐停下脚步。 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说:“森林里放火,你胆子真大。” 西奥多偏了偏头,少爷暗红的眼眸阴沉沉地盯着两人:“上次的账还没算。” 双子对视一眼。 “你走的时候可是把审讯的血族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还没解气吗?” “不是早就知道吗?权杖家系的家伙很记仇。” 双子一唱一和。 比夏季的蝉鸣声还要烦人。 西奥多不想和他们废话。 但他们的话锋一转:“让我猜猜看,专门跟上来,是不想我们两个朝着那个方向去吧?” “你宝贝的那个血包被那个混血种带进来了……我猜猜,就在那个方向?” “但攻击我们可没用,那片区域是萨维负责。” “你可爱的血包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吸干了。” * 双子说的没错,萨维确实找到了时岁。 在话语落在颈侧的那一刻起,冰凉凉的感觉就蔓延了开来。 还没来得及思考弟弟时年为什么会成为吸血鬼猎人,时岁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将手中的铭牌翻转扣到手心,另一手摸出藏在长裤侧边的匕首,没有立刻刺出。 月色下,萨维贴的距离有些太过于接近,时岁只要微微侧目,就能看见他过分长的眼睫,和被眼睫半遮半掩的眼眸。 ……是红色的。 与往常模样不同的萨维问:“吸血鬼猎人协会三席,很高的位置啊。亲爱的,那是你的谁?” “叫时年……我想想,该不会是你的亲人吧?哥哥还是弟弟?” 时岁手腕翻转,手中的匕首向后一划,萨维往后撤了一步,与尖端擦身而过。 距离拉远了一些,时岁发现他应该受了点伤。 萨维的制服有些凌乱破损,手臂和腰腹处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他的呼吸其实并不是太平稳,伤口大概是在过来的路上愈合了。 时岁的心跳很快,脑中有声音在催促着她快点逃跑。 蜂蜜小蛋糕现在很危险。 可这里全是树,怎么跑得走啊! “……唉,你的那条小狗真难缠,还好只是新生儿。” 萨维顺着时岁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向她解释衣服为何破损。 他的笑容灿烂:“放心,他现在还活着,就是估计要喝七八个人的血才能缓过来。” 时岁沉默一阵。 这家伙不会就这样笑嘻嘻地把安德往死里打了吧? 但那这样一来,安德就没办法过来帮忙,时岁得自己想办法。 “嗯……你的小狗让我受了伤,所以我现在很饿,你应该能理解吧?” 从刚入学遇见时岁的那一刻起,萨维就想要吸她的血液。 香甜的、诱人的,时岁简直就像是一块移动的甜品。 萨维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收割自己期盼已久的猎物了。 时岁先是把铭牌收进了口袋里,她看着萨维脚步轻盈地一点点逼近。 血色的眼眸比起原本的色泽要更加妖艳:“来我这里,亲爱的。” 时岁感受到心跳的加快,和最初见到德米拉一样的跳动速度。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脚下不受控制地朝着萨维的方向走去。 萨维像是拥抱亲密的爱人那样,将时岁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低下头,柔软的蜜色短发蹭着时岁的颈侧,让她感受到明显的痒意。 他在时岁的肩颈处吻了两下,将那片皮肤摩得泛红,才启唇。 下一秒,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 并无痛感,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时岁陡然惊醒,大脑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刻,时岁的手已经迅速抽出腿侧的匕首朝着萨维的心口刺去。 萨维完全可以躲开,但时岁的血液让他有些不舍,于是动作慢了一步。 “人类的武器对我……啊。” 萨维张开嘴,他动作有些迟钝地用舌尖舔了舔獠牙上牵扯出的血丝。 银制的匕首捅入腹部,时岁抬膝向着萨维踹去,为了让匕首继续深入,时岁向前把他压在了带了些潮意的土地上。 和面对米迦时差不多的动作。 獠牙一抽离,时岁就感受到了疼痛,她屏息片刻,大脑才稍稍清醒。 萨维刺入的程度很深。 时岁的颈侧刚刚被尖锐的獠牙划开,血液被重力牵引着向下滴,滴落在萨维的身上,和他腹部溢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萨维看向那柄匕首。 ……啊,怪不得能杀了一个蔷薇家系的血族。 她从哪里得到的? 不过追究这个也没什么意思,萨维掀起眼帘看向时岁的脸。 迅速失血令她的唇色脸色都迅速泛白,但少女仿佛感觉不到痛苦。 她手中的匕首以最大的力气向下刺入躯体,如果萨维没有及时躲避,这一下刺入的就是血族的心脏。 萨维咳出一口血,声音中还含着几分哑意:“……你真绝情啊,亲爱的。” 神经病,时岁在心里骂了一句,现在装什么无辜。 她扯了扯唇角:“你咬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萨维痴痴笑起来:“那我们两个在这里殉情,要那样吗?” 时岁同样露出一抹笑:“搞清楚状况,萨维,现在是我在杀你,我只是流点血而已。” 她是真的想要杀死他,就在这里。 萨维忽然发现自己很难将视线从时岁的身上移开。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虽然在笑,但那张漂亮的脸上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萨维定定看着她。 在血族漫长的生命里,鲜少有机会能够体会到这样的战栗。 尖锐的杀意让他感到陌生,但又格外的兴奋,萨维的手完全能够将时岁握着匕首的手包裹,此时此刻指尖都因为兴奋而轻轻颤栗。 空气中香甜的血液气味弥漫,失血让他的饥饿感愈发明显。 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 ……或者,让她吃掉自己。 萨维没管自己的伤口仰起上半身,时岁反应很快地向后仰,没让他碰到自己。 萨维并不在意。 “时岁。” 他蜜色的眼眸中泛起兴奋的笑意,腹部的伤口随着起伏的躯体被刀刃搅得更大,血像是没有尽头那样迅速涌出。 “……时岁,你和我接个吻吧?” 第24章 不论是血族还是人类, 情绪都不是容易控制的东西。 喉咙中的干渴感越来越强,但另一种情绪如同海啸,将进食的冲动压制了下去。 时岁让萨维的食欲迅速转化成了别的、更深层次的欲望。 那双眼眸中的红色愈发浓郁, 粘稠的视线淌过她的颈侧, 停留在她因为呼吸困难而微启的唇上。 但时岁不知道, 也没心思关注那些。 她低着头,颈侧的血液仍在流出, 鼻尖萦绕着血腥气不知道属于萨维还是自己。 ……血族的血和人类的血也没什么区别。 血族都是狗鼻子, 保不齐等一下会不会有别的吸血鬼靠近。 萨维又叫了两声时岁的名字,尾音的咬字上扬,带着黏黏腻腻的暧昧。 “我的脸还不错吧?”他那双小狗眼毫无保留地向着时岁散发着魅力, “我还没和别人接过吻, 要不要试试?”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是萨维死到临头开始胡言乱语, 还是她感知错误听见了幻觉? 时岁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脸, 慢慢问:“……这就是你的遗愿?” 萨维:“那我要和你做。” 时岁:“……做梦。” 第34节 神经病啊。 她认真思考把匕首拔出来再刺入心脏,这个流程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萨维仍旧带着笑,目光炯炯:“我说真的…你亲我一下, 我心甘情愿当你的狗,怎么样?” 时岁:“既然有这么多听话的, 我为什么要收养会咬人的疯狗?” 萨维口蜜腹剑,时岁对与他同盟这件事并不心动。 萨维轻轻“嘶”了一声, 银制武器中自带的毒素泛开:“那个时年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打听, 怎么样?” 时岁听到弟弟, 她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 但她依旧低着头, 重心压在萨维身上:“这些我也可以从西奥多或者米迦那里知道,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春季的狩猎日, 血族会将那些捕获的血猎赶到森林里。” 萨维说话的速度很缓慢,他依旧想去看时岁的颈部,却还是死死压抑着狩猎的冲动。 血猎们总是不自量力地想要跨过那片森林,寻找到许久没有出山的血族始祖。 但大多数连亲王的脸都没见到,就被其下属的血族弄死了。 “你的家人也有可能没死。猎人协会的三席,如果没有出错,他应该杀了很多血族…说不定还痛苦的活着……哈,别对着我生气啊,亲爱的。” 时岁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时年会死吗? 什么样的死法?被吸血鬼吸成干尸? 轻微的窒息感环住了时岁,这甚至还是比较好的猜测。 时岁没办法想象,睚眦必报、性格大多恶劣的血族会怎么对待世世代代的死敌。 萨维又一次感受到了时岁浓烈的杀意。 他忍不住吞咽的动作:“留着我吧,你有权杖家系和野蔷薇的帮助了,德米拉那样的暴君已经盯上你了……多我一个没什么不好。” 时岁垂眸:“我没有办法相信你。” 抽回刀,这个神经病暴起啃她怎么办? 萨维往旁边的树林看了一眼。 血液的气味太过浓郁,就算是和萨维的血混合在一起也没办法掩盖。 萨维感觉到了许多同伴朝着这里接近,为首的气息很熟悉。 西奥多跑的倒是挺快的。 看来这位权杖家系的少爷对时岁的情感早就变质了。 可怜的新生儿啊…被人类女性玩弄在股掌之间呢。 萨维用空的那只手将时岁的刘海向后拨,随后指腹从伤口附近摸过,又将沾了时岁血液的手放入自己的口中。 这个动作他做的缓慢,包含着众多刻意的引诱。 甜美的血液令他的疼痛缓和了不少,可惜时岁完全没有受到蛊惑。 “……只是一起死和一起活的区别而已,亲爱的,我可以等你做决定。” 不得不承认萨维说的没错。 时岁已经没力气了。 她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萨维想要去扶,但少女已经自己站稳。 时岁说:“你就在原地不要动。” 萨维:“答应我了?我们什么时候接吻?” 时岁真想要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让萨维能够在这么血腥的场面下说出这种话。 “时岁。”萨维仍然坐在地上,在时岁看过来时仰头抬手,指尖在白皙的颈部轻轻点了两下,“下次把那个给我用吧?” 那东西给米迦,多浪费。 时岁懒得理他。 她迅速用匕首割开衣服下半段撕成条状,弄成了一个简易的绷带缠住伤口。 ……比西奥多那时候咬的要深得多。 她不想靠萨维太近,拖着步伐尽快来到了掩体边。 树上忽然有响动声,时岁警惕地抬起眼,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一个看不清长相的少年站在树梢,但时岁的心跳平缓,他看起来没有要下来攻击她的打算。 ……人类吗? 时岁扶住树干,她艰难辨认那个少年的身影,但对方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高处。 做完这一切,时岁其实也跑不动了。 她靠着树坐下来,指腹在口袋中的铭牌上摩挲几下。 ……就这一个弟弟,可别真的死了。 她靠着树思索着天亮之前该怎么保全自己,奔跑的风将树叶吹动发出沙沙声响。 时岁掀起眼帘,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少爷的身影。 “喂!你还……” 西奥多的话还没说完,他瞳孔骤缩。 因为在看见西奥多的下一秒,失血过多的时岁不是那么放心地晕了过去。 * 梦境的光弧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从小时候起,时岁就喜欢和人交流。 她的朋友很多,但时年不是。 明明是双生子,时年经常被人欺负,到了这种时候,时岁就会拒绝朋友们的玩耍邀请去给时年撑腰。 小小的少年总是躲在她的身后,牵着她的衣角,轻轻的、用崇拜的语气说。 “姐姐,你是我的偶像。” 时岁睁开眼。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入目就是白的发亮的天花板。 这里是医院,大概。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触碰自己的颈侧,那里缠绕了绷带,萨维咬出的伤口还在。 她跟他拼命,他脑子一抽玩什么纯爱? 有病的疯子。 病房的房门被拉开,护士小姐看了时岁一眼:“醒了?你恢复的很快,再休息会儿就可以走了。” “注意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哈,下次别磕到了。” 时岁说了声谢谢,她翻身下床,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短袖和混了萨维血的裤子不知所踪。 运动鞋倒是在。 时岁揉了揉脸,该不会是少爷给她换的吧? 出了医院,外面阳光正好。 今天本来就是休息日,医院距离时岁家不是很远。她在路上买了个豪华煎饼果子,边啃边朝着家的方向走。 说实话,时岁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活蹦乱跳地下地走。 上了楼,碰见几个要出门的邻居,时岁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盯着电梯上行。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总觉得还是很危险,就算这些血族愿意给她寻找时年的消息,学校里也有太多不稳定的因素。 比如德米拉,比如没有硬控道具的米迦。 时岁一路上把豪华煎饼果子吃的七七八八,她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唉,其实家里好像也不是很安全。 刚打开门,时岁的视线落在玄关地面上躺着的东西上。她弯下腰,将它拿起来。 这是一封黑为底色,金边勾线显得格外华丽的请柬。 时岁站在门口将那封请柬打开,看见烫金字体写着的几行字。 亲爱的时岁女士: 吸血鬼猎人协会诚挚欢迎您的到来。 第25章 这封邀请函看着倒是足够精美。 时岁将它翻转过来, 看见了写在背面的地址。 失踪(可能死了)的弟弟是猎人协会的三席,加上学校里的狩猎日刚刚过去、盯上自己血族大概不少…… 时岁本来就打算联系血猎协会,现在他们自己找上门也挺好的。 她进房间换了套高领的衣服, 将颈部缠绕的绷带遮掩住, 拿上请柬出门, 在电梯上看见了一个熟人。 是楼下的邻居。 他今早穿着制服,身上有很多束缚带元素, 大概是为了不让制服随意地移位。 邻居和学校里的血族完全是两种风格的帅哥。 和前两次碰面时候的休闲装不同, 穿着制服时,宽肩窄腰的身材体现的更加明显,属于沉默熟男的张力一下子扑面而来。 第35节 时岁的视线晃了一下, 下意识抬手往鼻子上捂, 避免发生一些比较尴尬的流血事件。 对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时岁生怕自己再失点血, 仰着头看电梯上的数字往下降。 或许是为了避开人群, 吸血鬼猎人协会在城市郊区,位置非常偏僻,打车竟然要一百多块。 时岁有点心疼地扫码付钱。 结果下了车, 又看见了邻居。 倒不是说时岁刻意去注意人家,只是周围能看见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邀请函给出的地址要向着这个方向走, 他正好就走在时岁前方,时岁的视线落在他的背上。 这都能撞上, 这么巧……? 时岁心里想着事,她没注意到前方的人停下脚步转身, 一脑袋撞了上去。 邻居应该有一米九, 按照时岁的身高, 这下额头刚好撞到胸膛的位置。 时岁的脑内瞬间蹦出一句话。 ——真是富有且慷慨。 邻居问:“为什么来猎人协会?” 时岁答:“我收到了邀请函。” 时岁又问:“你是血猎吗?” 邻居点头,没隐瞒:“嗯。” 本来还以为他是警察之类的角色呢! 早知道刚才问他能不能一起过来了。 “好巧, 我弟弟也是。” “嗯,知道,但不能说。” “……” 时岁觉得邻居很有把天聊死的天赋,她还没说几句话,有人从大厅的旋转门跑了出来。 对方迅速锁定了时岁的身影,欢快的脚步和表情在看见时岁身侧的人时骤然一收,变得有些拘谨。 邻居和时岁道别,抬步走进了写字楼,那位来接人的女生才蹭到时岁身边。 邻居走后她倒是很热情:“您就是时岁小姐吧,我等您很久啦!请和我来。” 她一边给时岁介绍猎人协会,一边带往内部走。 两人途经贴满了照片的区域。 时岁扫了一眼,站定在那一墙的通缉令面前。 前面走的猎人疑惑:“怎么了?” 这一墙跟同学录似的,扫一眼全是熟悉的脸。 血猎循着时岁的目光看去:“啊……那些都是大目标,特别是有能力的那几个。一般交给十席处理,和我们这种普通血猎没什么关系啦。” 这位血猎是很健谈的性格。 她说她负责情报处理,对前线那些真正的杀死血族的猎人不太了解,但对通缉令上的血族倒是很清楚。 “这些血族都很危险,他们岁数小、狩猎欲重,要是在路上遇见了直接跑就好,千万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有几个血族的天赋很恐怖,能引诱人心甘情愿变成血包,有几个同事就是为此而死的。” 时岁大概不会心甘情愿变血包,但确实是很危险,毕竟自己才刚从狩猎日碰上几个疯子,死里逃生。 时岁仰头看了一会儿。 发现萨维的赏金竟然有五百万。 好吧,看来他留下还是有那么一点用处的。 时岁问:“为什么要把通缉令拍的像是模特写真照?” 不说别人,就米迦萨维和德米拉那三张通缉令,单拎出去都能做杂志的封面照。 前方的血猎视线飘忽:“咳咳…血族本身就长得好看嘛,上班天天要路过,干脆选帅一点的照片放着。” 比较赏心悦目。 时岁懂了,就是忽然对这个组织有些担心。 邀请她的人在猎人协会的最高层等候,时岁跟着血猎乘坐电梯上去,进入会议室看见了姜厘。 偌大的室内坐着七八个人,年龄都在三十岁左右,为首那个是位穿着西装的女性,应该是这场会议中话语权最大的人。 他们刚刚结束一个议题。 伴随着时岁走进,有几个人的视线上下打量她,像是在评估她的能力。 其中一个说:“听说你是从狩猎日活下来的人,还杀了一个野蔷薇家系的血族。” 时岁一点都不怵:“对。” 几个人交换了视线,眼中的惊喜怎么都掩饰不住。 时岁向前一步,将从森林里捡到的铭牌放在桌上往前推了些:“你们知道我弟弟的状况吗?” 原本几个还交谈着的人们纷纷看来。 一个人看了眼铭牌,嘴上熟练地说:“三席啊…他是近年来最优秀的吸血鬼猎人之一,对你弟弟的遭遇,我们表示抱歉。” 时岁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她语气冷淡道:“听上去,你们对他很陌生。” 她手环着胸,在长桌边站定:“我需要知道他是在狩猎哪一个血族的时候失败了。” 没人回答。 为首的女士解释道:“十席中有些人不经常出现在猎人协会,他们的任务对于下级来说也都是机密,恕我们没办法现在给你答案。” 她驱散了房间内的其余人,起身把椅子搬到时岁身边,和时岁保持在一个可以面对面诚挚交流的距离。 “时小姐,是这样的。我是协会的秘书长,姜厘回来以后和我说明了情况后,我们顺便调查了你的家世。” “除了时年,你的祖上其实都是血猎,而且你父母的死亡可能和血族有关……” “但这些档案都封存着,除了十席以及猎人协会的会长可以重启外,我们都没有资格查看。” 也就是说,要么就是爬到血猎十席的位置,要么就只能从吸血鬼那边入手。 时岁站在桌边沉思片刻。 她下意识地抚摸铭牌上的时年两个字。 祖上都是血猎? 她说的话也不能完全相信,要回去问问奶奶。 这位秘书长向时岁说明了血猎组织近年来的窘迫。 “你来的路上应该看见了那些通缉令。实不相瞒,近年来血族的势力不断加强,而我们这里虽然有十席存在,但整体和血族的能力差距越拉越大。” 原本血猎和血族处于一个平衡状态,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对方的人一直在变强,而己方捉襟见肘。 这个高层其实知道这是强人所难。 本来时岁作为人类就已经是血族的盘中餐了,附带一个血猎身份,时岁很有可能面临巨大的危险。 但猎人协会能够进入伊莱学院的人不多,况且时岁在狩猎日活了下来,曾经还杀过一个血族,是为数不多的好苗子。 时岁则是在思考。 这个高层明显是想要把她拉入血猎的阵营,抛出了不少信息。 时岁并未被这些与家人有关的情报冲昏头脑,她非常冷静地问:“部门福利如何?” 高层:“?” 她迟疑片刻:“六险二金,除奖金提成外月薪五万…每天的饭补150元,不用可以随工资发。” 血猎协会虽然做事效率一般,但工资福利什么的听起来还不错。 时岁咳了一声:“平时需要做什么?我不接受强制任务,并且只有周六日才会联系外界。” 学校里看那些血族本来就烦,要是协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她还不如自己单干。 ……就是少了点自保手段。 高层语速巨快:“我可以给你安排编外人员的身份,只要在学院内待命,偶尔传递一些血族新生儿的情报出来就行” “如果想要积分升上十席,其余任务你可以自己在内网上接取。” 吸血鬼猎人协会的晋升方式按照积分认定,每个月月末都有排名,积分前十的就会被封为十席。 以往的十席的轮换率很高,经常有人死,所以待遇相比普通猎人会好许多。 高层看时岁有点动摇,乘胜追击道:“你还没有经过猎人训练,我马上会安排人为你一对一培训,起码能知道怎么样才能杀死血族。” 时岁有点怅然。 周一到周五上课,周六日训练,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这下一周七天无休了。 但获得血猎方面的帮助,总比完全信任血族要好。她还得去寻找关于时年的信息呢。 时岁说:“可以,什么时候报到?” 高层搓了搓手,一副生怕时岁溜走的模样。 “如果你那里没有问题的话,我马上可以把你的身份录入协会第一部门。” “他们部门的人员能力出众,前不久在一席的带领下狩猎了十字剑家系的亲王,在这个部门里的猎人晋升速度最快,能够申请使用的道具也最多。” 下周周五是法定节假日,伊莱学院也放假,时岁不用上课。 高层说了最后一句话: 第36节 “你方便的话,那时候去部门露个脸就行。” 第26章 秘书长给时岁开了武器库的权限。 虽然吸血鬼猎人协会看上去不太靠谱, 但能够使用的道具也是真得多。 入目全是银器和包装好的圣水。 使用方法也很简单,浸泡了圣水的银器能让血族中毒,只是越是高级的血族需要的剂量就越大。 跟玩游戏的锻造附魔似的。 时岁品读一番圣水的使用说明:“感觉你们应该找人去应聘伊莱学院的校医。” 秘书长咳了声:“…试过了, 但血族受伤基本不用药物愈合, 那个潜伏的猎人被吸血之后转化了。” 时岁:“……” 话说回来—— 像时年那样从小到大身体就不是很好, 总被欺负的孩子都能做血猎的三席,其实时岁对血猎的期望度本来就没多高。 但没想到这么白给。 唉, 真的觉得前途堪忧啊。 她在这里走了一圈, 看得眼花缭乱:“这里的s级器具我都能用?” 秘书长道:“嗯,你的权限很高。十席有自己定制的专属银器,一般不会来用的。” 这不四舍五入都是她的了嘛。 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复, 时岁又问:“怎么这些道具里没有枪?” 秘书长擦了把汗:“那种武器对血族的伤害不大, 他们的移动速度快, 子弹很容易躲。” 看来“大人时代变了”不适用于血猎对血族说。 时岁挑选了一柄匕首和一只手铐, 又带走了几瓶圣水。 临走前,她实在是忍不住问:“血族真的不怕大蒜吗?” 秘书长神色有些迷茫:“不怕啊…可能有的血族不喜欢刺鼻气味,但大蒜对他们起不到任何攻击性。” 看来真是少爷自己不喜欢。 出来的时候没碰见邻居, 时岁蹭他车的期待落空,她打车回了家。 结果刚刚进了家门就发现家里有其余人在。 西奥多的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盯着时岁看了一会儿,视线移到她手中的袋子上。 时岁看了眼阳台外面的大太阳, 再看向客厅沙发上正在生气的少爷。 “……你怎么大早上过来?” 西奥多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要问问一醒来就搞失踪的人。” 时岁斩钉截铁:“你关心我呢?” 西奥多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空白。 少爷抿唇, 脑中不可控地浮现出狩猎日看见的那一幕。 时岁的浑身上下都是血, 格外香甜的血液气味弥漫了很远, 几乎所有感知到的血族都在往这个方向赶来。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就那样直挺挺地晕了下去。 西奥多:“为什么相信我?” 时岁:“不能相信你吗, 少爷?” 其实是当时完全没有力气了,嘿嘿。 西奥多看着时岁将手中散发着令血族感到格外不适的袋子放到桌上,转身将没有任何防备的背部暴露给他,然后去接了一杯水。 少爷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要我的初拥么?” 时岁差点把喝到嘴里的水喷出来。 她艰难咽下口中的水:“?……啊?” 少爷还在说:“那得吸干你的血,快死的时候让你喝我的血,这个过程刚开始会很痛苦,但中途就感觉不到了。” 一般来说,血族的初拥总是血腥又亲密的,他们选定的位置大多是血族的床榻——棺材。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亲密的举动覆盖掉最初的一些痛感,初生的血族大多都会对“父亲”或是“母亲”带有更粘稠的情感。 西奥多克制不住去想,时岁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做了好几次吞咽的动作。 时岁委婉道:“还是更想做人。” 西奥多发散的思维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朝着房间抬了抬下巴,时岁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看见床上放了好几大袋东西。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伴手礼哇! 时岁眼巴巴问:“那些是什么?” 西奥多面无表情:“看你活蹦乱跳,估计也用不上的东西。” 为了保持血包的可循环利用,血族的各个家系内都配有很好用的补血用品。 西奥多原本想着时岁流了那么多血,冒着大太阳过来给她送东西,结果从早上等到了中午。 本该睡觉的时间,少爷满身怨气。 时岁看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暴躁起来,本着他救自己一命还关心自己,也没必要那么冷血无情。 时岁捧着水杯:“现在要走吗?正午的太阳对你们不好吧?不然到晚上再走?” 这话和邀请吸血鬼留下来睡觉有什么区别! 西奥多迅速扔下一句“不用你管”,开门离开了时岁的家。 等在黑色遮阳伞的阴影下上了车,西奥多才后知后觉地疑惑。 ……她去了哪里,带回来的袋子装着什么? 时岁也不在意西奥多的来去匆匆。 她准备周六日再去农场走一趟,问问奶奶家里的事情。 本来身上就有伤,时岁倒在床上狠狠睡了一觉,精力充沛地迎来了新的周一晚上。 时岁带上了新配备的血猎武器,藏在制服的内侧。 夜色笼罩了伊莱学院。 学生们表情正常地走在学校小道上,他们对狩猎日一无所知,不清楚学校的禁区森林在这两天内死去了多少同类。 时岁慢吞吞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狩猎日里见过她的血族不多,但每一个都是重量级。 其实对于她来说,现在的学校已经不安全了。 但除了这所学校里的血族,时岁想不到其余能够同时接触到四个家系的血族的机会。 风险总是与机遇并存的。 要么就是永远忘记时年,要么就得主动面对这样的危险。 ……都怪总是已读的消息。 周遭略有些安静,时岁走出几步,觉得有些不对。 她身手敏捷地往后跳了一步,正好错开米迦纤长白皙的手,但尚未站稳,后背撞上了另一人的胸膛。 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萨维低下头:“哎呀,好痛。” 恢复蜜色的眼中满是笑意,他重新变回了甜甜腻腻的蜂蜜小蛋糕。 说是这么说,萨维还是很顺势地用手环住了时岁的腰,低下头在时岁的颈侧轻嗅。 “……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他的呼吸洒在时岁颈侧,手不是安分地收紧,“把绷带解开,我帮你舔一下怎么样?” 时岁已经习惯了萨维这种随时能冒出让人瞳孔地震话语的能力。 但她想到某些文里的设定,还是问:“血族唾液有加快愈合的效果?” 如果是这样,之前怎么没有听少爷和安德说过? 萨维蜜色的眼眸眯起,笑得甜蜜:“没有,我想舔。” 时岁:“……” 米迦没能成功抓住时岁,他优雅地站定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 今天戏剧团团长穿了领口繁复的白色丝绸衬衫,袖口也有漂亮的褶皱,颈部,黑与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项圈时效已经过去,其实已经可以解开,但是米迦并未将它取下来。 “别让他那样做,好孩子。”他望向时岁的目光温柔缱绻,“好多细菌。” 时岁:“我知道,谢谢。” 米迦:“要表达感谢的话,来我这里。” 这些血族都怪得寸进尺的。 萨维搂在时岁腰部的手更紧了一些:“让我去把他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吧?否则项圈都要被难闻的味道腌入味了。” 有种两只花孔雀围着自己打转的无力感。 时岁仰起头,盯着天幕上的繁星望了一会儿,忽然对上一双又大又漂亮的眼睛。 穿着洋裙的少女握着手中的匕首从树上跳下来,繁复精美的礼裙竟然没有限制她的动作。 米迦弯眸:“和坏人混在一起,你也会变成坏孩子的,时岁。” 第37节 那张白皙精致的脸颊上逐渐浮现了红晕,浅蓝如同宝石的眼眸盯着时岁:“坏孩子要惩罚,对不对?” 时岁:“……” 谁惩罚谁? 非要这样,那我就假装做s然后把你往死里打。 萨维抱着时岁躲开了这一下,他有些可惜地收回手,扶着时岁的肩膀将她往另一侧轻轻一送:“亲爱的抱歉,我先打个架。” 时岁也不在意萨维一打二是否能成功,她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五分钟后,时岁终于在座位上坐下。 后座的安德手臂上还有些没有恢复的伤痕,萨维和他打架的时候两人都没收力,但前者有附属的家系,后者没有。 血液的补充跟不上,伤口恢复的速度就慢很多。 时岁问:“伤还好吗?能自己恢复吗?” 安德伸出手,给时岁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伤痕:“嗯,不是很严重。” 时岁盯着安德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不打算进入某个家系么?” “权杖家系和十字剑都有听你话的血族,你想让我加入哪一个?” 金发红瞳、身上尚且有伤的混血种歪头说:“我遵循你的意愿。” 第27章 时岁不得不承认。 比起刚才拦住她, 且进行了一场混战的米迦和萨维,安德确实是一个很让人省心的血族。 她身体转过一半坐在椅子上,盯着安德看了一会儿。 安德在颜值上确实无可挑剔, 他的眼眸和少爷不太一样, 安德的眼眸透明度更高, 颜色更加浅。 其实时岁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为什么安德愿意听自己的话。 他看上去像是那种没什么欲求的人,偶尔几次表现出不同, 还是因为闻到了时岁的血味。 ……总不可能是因为“你好香”这样简单的原因吧? 吃货? 她当然没有完全相信安德, 只是狩猎日之前、刚入学没认识几个人,和他搭伙纯属死马当活马医。 时岁想着,干脆直接问出了口:“我有点好奇, 你为什么愿意按我的安排行动?” 安德说话还是慢慢的, 柔顺的金发垂落, 遮掩了一部分眼中的情绪。 他没怎么思考: “……对于我这样的混血种来说, 跟着你和跟着那些家系,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时岁看不太出安德的情绪。 外貌年轻的血族眼帘微垂,他的视线在时岁的颈侧流连。 几秒过后, 安德才收回视线:“所以,需要我去哪里为你提供助力?” 时岁想了想:“暂时还不用, 你最近就跟在我身边。” 她还是有点担心十字剑和野蔷薇的血族,见到的没有一个精神正常, 迟早会把安德同化成疯子的。 安德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很淡,就在听见时岁话语的下一秒, 他的笑意稍稍扩大。 跟在身边……吗? 他的手向前伸, 修长的指尖勾住时岁的发尾, 缓慢地将她的一缕长发卷到手中,缠绕在指尖。 他掀起眼帘, 和时岁对视:“但奖励延迟太多次,宠物的积极性也会下降……你说对吗?” 时岁瞥了眼安德的手。 好吧,也不算是完全乖巧的小狗。 不过时岁最近缺血有点严重,要恢复半个月之后才能给安德一点甜头。 安德点点头,他身上的伤还需要缓慢复原,像是冬眠的小熊,十二点前都趴在桌上睡觉。 时岁在午夜回了宿舍,被舍友堵在了墙角。 舍友的目光细细打量时岁的脸,几秒过后冒出一句。 “时岁,你有没有觉得,咳咳,就是我自己的感觉哈……” “你有没有感觉到……从安德到米迦学长和萨维学长,他们看你的眼神像是想要吃了你?” 时岁发现她竟然说对了。 可惜不能告诉舍友他们其实是血族,物种和我们不同,不光会惹上麻烦,舍友这样胆子小的人说不定今晚就厥过去了。 所以时岁说:“可能有的人就是异食癖吧。” 舍友呆滞:“……啊?” 奇怪,总觉得她们两个说的不是一种吃。 她晃了晃脑袋,伸手握住时岁的肩膀:“算了不说这个,假期结束之后的校外实训大概是野炊烧烤,到时候我和你组队一起走吧?” 时岁思索了片刻:“这倒是可以……就是没想到伊莱学院还有这种额外的活动。” 不会是另一种野外活啃人类吧? 舍友说:“虽然我们是夜校,但普通学校有的活动也还是有的好吧。” 还有很多普通学校没有的有趣活动呢! 舍友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是三班的学生该有多快乐。 时岁眨眨眼:“现在不怕和我走一起被少爷他们针对啦?” 舍友:“嘿嘿,国际生一般不参加这种活动。而且你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了,我觉得你还是蛮靠谱的。” 血族吃不了人类的食物,他们的味蕾只能够感受出血液的味道。 嗅觉倒是灵敏,但去烧烤闻到的味道和燃烧垃圾散发的气味差不了多少,反正能诱惑血包的机会多了去,没有几个会去凑这热闹。 时岁放心了许多:“好。” 舍友快乐地欢呼一声。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时岁又一次体验到了在学校捉迷藏的刺激感。 吃饭的时候能碰上米迦;骑射课的时候萨维和求偶的孔雀一样亦步亦趋;撞上德米拉她扭头就跑。 安德在时岁的指示下按兵不动,但看着他们两个关系亲密,西奥多冷哼的次数成倍上升。 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余血族盯着时岁的目光也包含深意。 好在萨维他们是二年级的学生,时岁只需要注意躲着他们一点,平时就几乎碰不上面。 不过从周三开始,包括少爷在内的几位危险血族出现在学校的频率忽然降低了不少。 走在学校里都能听见迷弟迷妹们惆怅地感慨:“唉,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戏剧团的大人们了。” “呜呜,我的精神食粮怎么就没有了……” 搞得时岁实在是有点好奇,扭头就问了安德:“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 安德眨眨眼:“我没有加入任何家系,对他们的状况不太清楚……似乎是哪个亲王的继位仪式吧。” 噢,那应该说的是被第一部门剿灭的十字剑家系的亲王。 空缺的位置有人填补,再正常不过,毕竟是亲王继位,其余血族想必也要去露个面。 托他们的福,时岁度过了正常的两天学院生活。 本周五连接着节假日,周五晚上放假,时岁有一个七天的假期。 放学时间是下午六点,正好是猎人协会第一部门聚会时间。时岁干脆没回家,按照秘书长给的地址找到了聚餐的地点。 这是个高端正规会所,人均消费上五千的那种。 时岁仰头看了眼装潢富丽堂皇的门头。 ——完全能够理解,毕竟吸血鬼猎人说到底就是在卖命,平时的待遇再好都不为过。 时岁进了会所找到了门牌号,她敲了两下后推开门。 由于猎人们本身就足够敏捷,房间内的人整齐划一地扭头看过来。 都是在生死线上游走的人,他们的注目和普通人完全不同,尖锐、但没有太多恶意。 时岁倒是不拘谨,她观察着室内的众多血猎。 第一部门来的人大约十个,有男有女。每个人的着装都很轻便宽松,但仍旧看得出他们有勤加锻炼、身体素质极好。 圆桌上精美的菜品没怎么动,聚会才刚刚开始。 距离门很近的女性一挑眉:“新人?” 时岁点头:“是的,你好。” 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重新开始流动,那位女性站起来——时岁发现她竟然比自己高一个头,扶着时岁的肩膀让她到身边的空位坐下。 身材高挑的血猎伸手勾住时岁的肩膀,亲昵地凑上来:“说实话,很少见到你那么年轻的孩子进我们部门呢。” 血猎姐姐拉着时岁聊了一会儿。 时岁没有告诉她自己在伊莱学院上学,只是说弟弟的失踪和血族有关。 时岁面露好奇:“姐,你们为什么会来做血猎啊?” 这位姐姐爽朗地笑了:“因为被血族盯上过,很幸运地没死,干脆就来做对家了呗。” 从她的话语中可以得知,第一支部其实只接收精英,所以人数到现在只有二十人。 他们大多都和血族有血海深仇,可以拼命的那种,比起别的部门更有血性。 时岁在这桌子上一桌像硬菜后的甜点似的,显得没什么攻击性。 第38节 而第一支部再上去就是十席。 血猎组织的一部分顶端精英其实都已经在时岁眼前了。 时岁:“原来是这样……” 血猎的人其实有点少。 区区二十几人的第一部队和十席,加起来都没伊莱学院人多。 况且伊莱学院内的血族并非所有,她上次看到的通缉令上人数众多,陌生面孔不少。 这么看来,两边的实力确实是严重失衡的。 血猎组织竟然还没有被血族端掉。 时岁问:“姐姐,之前秘书长没和我说怎么接取任务,你能教我一下吗?” 希望能趁着他们倒闭之前找到与时年相关的信息。 “很简单!”血猎给时岁演示了在内网接取任务的流程,“你看这个夜店的任务。这种血族大概c级,没有人类一样独立思考的能力,只会搞破坏,很容易就能清除。” 时岁脑袋凑在她的手机旁边,看的认真仔细。 任务看上去不是很困难。 但积分数量其实不多,只有100。 时岁问:“如果要到三席的位置,大概需要多少积分?” 许多人都听见了时岁这句话,他们笑着调侃:“小妹妹,你的志向很伟大呀!” “三席大概要杀过十个以上的s级……嗯,一百万积分应该差不多。” 时岁低头看了眼那个任务后面挂着的100积分。 她直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短暂地感到了人生无望的少女手撑在洗手台上,她沉默良久,捧了把水扑了脸,冰凉凉的触感让大脑瞬间就清醒了不少。 ……怎么会要这么多积分啊! 实在不行,先去把萨维干掉吧? 他在通缉令上的积分似乎不小于十万。 当然,这只是个简单的设想,现在时岁还没打算和萨维拼个你死我活。 身上的伤才刚刚好了一些呢。 时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静了一会儿,那纸抹干了脸上的水渍,再看了眼时间。 ……过会儿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时岁擦干净手上的水,准备往聚会的房间走,忽然瞥见了前方拐角处熟悉的蜜色身影。 他的着装优雅,双手插兜走的慢慢悠悠,像是在散步。 时岁正蹙眉想为什么小蛋糕会出现在这里,有人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一用力将她拉进了另一条路。 时岁:“?” 西奥多的掌心盖在时岁的嘴上,压着声音迅速说:“别出声。” 第28章 圆月高悬。 森林里聚集了大量的蝙蝠, 黑黝黝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远处的古堡。 夜色中,身着黑色披风的血族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向着古堡的方向走去。 “……真是够大的阵仗。” “夜莺和野蔷薇家系那群也来了?” “毕竟是亲王的继任仪式……好歹也要给点面子。” 几乎每一个家系的亲王都已经活了数百年, 鲜少会有这样更替的时刻。 纵使野蔷薇家系和十字剑关系极差, 在这种场合也是要出现的。 西奥多走在权杖家系队伍的前侧, 黑色披风伴随着行走晃动,露出绣有暗红色纹路、做工精致的制服袖口。 身侧比他矮许多的血族脚步轻快, 语调愉快道:“哎呀, 德米拉看上去真是位冷酷的暴君。” 安静的环境中,他的每一句话都能传入周围血族的耳中。 这个样貌遮掩在披风之下的少年还在说:“你说,野蔷薇的亲王和他打起来谁会赢?” 西奥多瞥了他一眼, 眉宇间闪过一丝厌烦:“闭嘴吧, 蠢货。” 被叫“蠢货”的少年并不在意, 他抖着肩笑起来:“你真够傲慢啊, 西奥多。” 是么,西奥多面无表情地想,在这种场合像只鸭子那样喋喋不休, 你的傲慢也不逞多让。 他的视线落在各个家系前方的位置。 时岁惹上的这些二年级的血族都是家系中的重要人物,不论是萨维还是米迦, 他们所站的位置都很靠前。 十字剑家系的古堡充斥着一股血腥气,光是站在这里, 西奥多都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不少血族的疯子正蠢蠢欲动。 他们并不可惜上一代亲王的逝去,甚至兴奋于亲王的死为他们带来了新的争斗。 正正好, 德米拉是疯子中的疯子。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看着。 十字剑家系的血族将会倾巢而出, 分成两个部队, 对猎人协会的第一部门进行围剿。 “真可怜啊,那些没用的猎人只能再活……”身侧的少年看了眼时间, “一个小时。” 西奥多转身,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 “别忘记,父亲让你参加对那些猎人的围捕。” “你最近和人类走的太近了,别忘记我们家族对这类血族的处理方式……”站在原地的少年饱含恶意地说道,“猎物不多,别让父亲失望啊。” …… 这些就是西奥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时岁原本加快了一些的心跳回归平静,她的视线向侧边瞄,没再看见萨维的身影。 西奥多咬牙切齿:“你为什么在这里?” 时岁的嘴还被他捂着,只能压着声音小声回答:“?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你不是不吃人类的食物,来这里干什么?” 这些吸血鬼和血猎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大约是说话的时候触碰到了他的掌心,西奥多触电一样收回手。 时岁喘了口气,她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 萨维和西奥多同时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一个家系,且平时关系并不好,时岁确定刚才看见萨维身后还有人跟着。 那也是血族,起码3人。 少爷的声音颇为冷酷:“今晚这个会所里的血猎都会死,就这么简单。” 所以,这是一场针对猎人的围剿。 时岁:…… 她迅速掏出手机上了内网。 刚才登录的是血猎姐姐的账号,可以直接投递情报,时岁手速极快地发布了一条警告信息,西奥多在旁边冷眼看着,并未阻止。 来洗手的时候房间里的血猎都在看内网,如果不出意外,第一时间应该能看见。 时岁想往外走,西奥多猛地拉住了时岁的手腕。 他抿唇:“你要去哪里?” 回去送死? 时岁扯了扯手:“撤退哇!我才入职哪里打得过这么多血族。” 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不好。 西奥多扯着她的手用力了一些,将时岁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门口好几个守着,我带你走。” 他没询问时岁什么时候加入了血猎组织,只是攥着她手腕的手始终都没松过。 时岁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调整了下腰间悬挂的匕首的角度:“除了你和萨维,还有几个重要人物来了?” 西奥多估计挺生气,时岁仰头看见他绷得很紧的下颚线:“你该庆幸德米拉没来这里。” 如果他负责这边的围剿,时岁必然会死在这个夜晚。 时岁确实挺庆幸的。 德米拉要是在,估计也不会过问时岁是不是血猎,直接一剑戳死她。 比起来,少爷简直是天使啊! 狩猎刚刚开始,血族们尚未完全到位,时岁想走只能趁现在,西奥多没再说话。 侧门守着一个把玩小刀的血族,西奥多紧急停下脚步,时岁一脑袋撞到了他的后背。 时岁踮起脚,从他肩膀位置冒出两只眼睛:“换条路走?” 西奥多阴沉沉道:“这是血族数量最少的一条。” 那个是十字剑家系的血族,表情看上去很兴奋,反复地擦拭着手上的武器。 时岁展示了一下身侧涂抹了圣水的银制匕首:“你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捅死他?” 西奥多盯着她看:“我为什么要帮你杀我的同类?” 时岁仰头看他:“那你为什么救我呢?” 西奥多狼狈地错开了视线。 第39节 时岁慢吞吞道:“还是杀了吧,留下来对你不好。”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 西奥多抬步向着那名血族的方向走去。 “这不是西奥多吗?”那个血族笑嘻嘻地问,“你应该萨维一样是先行部队的吧?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说,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他是十字剑家系的血族,和西奥多其实并不熟悉,但嘴上的话语始终都没有停下。 “哈哈,权杖家系的原来这么胆小吗?早知道你退出先行部队,让我进去不就好了吗?” 西奥多没有回答。 临近了,时岁幽灵一样出现在血族身后。匕首在血族反应过来之前破开他的制服、血肉,扎入不会跳动的心脏。 那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挑选最容易刺杀的角度。 这次很准。 匕首直直刺入血族的后心,大剂量的圣水几乎是转瞬间就起到了作用,黑色的纹路像是蜘蛛的网一样向外扩散,而一直没有动的西奥多拧断了血族想要向后抓时岁的手。 在化为粉末之前,那个血族不敢置信的视线在西奥多身上上下扫动。 “你这个……叛……徒……” 时岁拔出匕首,她重新将它插回刀鞘中,才看向西奥多。 少爷的手摊开,那些粉末从指间流下,落到地面上前被风吹散,整齐的黑发被风吹动,那双暗红的眼眸在黑夜中隐隐发亮。 时岁还没开口,西奥多又一次拉住她的手腕,不太绅士地将她拉到了一辆黑色商务车旁,把时岁塞了进去。 中间的挡板升起来,西奥多关上车门,汽车迅速启动了。 时岁往后望了一眼。 整个会所浸泡在浓稠的夜色里,潜行的血族有不会被任何普通人发现的能力,时岁不清楚那见了一面的十人会是什么下场。 接收到了消息成功撤离,还是真的被剿灭了? 不是,怎么就不能等她进步一下再打啊…… 从被西奥多拉住到现在,时岁其实没什么紧张感,她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 看见西奥多紧绷的侧脸的那一刻,心跳忽然加快了几拍。 少爷非常生气。 他好歹救了自己,时岁默默坐下,等待着少爷的批评。 “你是疯子?”西奥多语气很冷,暗红色眼眸中的不满几乎满溢出来,“既然都已经在伊莱上学,为什么还要加入血猎?” 这跟一只羊冲进狼群有什么区别? 时岁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感觉还有点新奇。 “啊……”她抬手抓了抓脸,“这不是想着,给自己找点保障嘛。” 西奥多做了一个深呼吸。 现在的吸血鬼猎人组织全是废物点心,能给她什么保障?! “为了那个重要的人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参加狩猎日又跑到血猎组织,还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们聚会的地点,这和告诉所有血族自己是血猎有什么区别? 西奥多阴恻恻地想,既然时岁一直在找死,那不如他早些吸光她的血。 时岁:“少爷,这件事嘛……” 西奥多忽然打断了她:“……为什么还叫我少爷?你叫安德都是直接喊,还是说到现在你都没记住我的名字?” 时岁觉得西奥多的话题跳跃的未免太快,她的嘴也快:“为什么这时候翻旧账,这么在意这些你是喜欢我?” 车厢内的声音全部消失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嘴唇,像是时岁说出了多么不可理喻的话。 人类和血族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这个人类极大地影响了他的情绪。 他帮助时岁杀了一个血族、一个同族,还在这场围剿里中途离开,亲王会非常生气。 权杖家系的其余继位者一定会像秃鹫一样围上来,从他的身上瓜分利益。 西奥多想:我应该杀了她。 他是卡纳斯特家族血统最纯粹的血族之一,也是未来亲王的继任人选,纵使权杖家系并不以杀戮为乐,血猎和血族也是一方不死不休的关系。 但她看着他。 柔软的黑发搭在肩上,散开的弧度并不整齐,变成了缠住猎物的蜘蛛的网,那双浅棕色弧度弯弯的漂亮眼眸和争吵后伴随呼吸起伏的唇,都在引诱他的靠近。 把一个血猎从这场大型狩猎中偷偷带走,还跟着一起上车离开。 骄傲的西奥多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违背了诞生至今的所有理念。 车辆偶有颠簸,他们靠得近。 时岁感觉到水滴砸在手背上,她惊讶地微微张大嘴,震撼地看向西奥多。 ——完蛋了。 懊恼愤怒未能奏效,更深层次的情感海啸一般摧毁了理智。 西奥多低下头。 第29章 像是夏季突如其来的暴雨。 言语被亲吻封锁, 西奥多将手覆盖在时岁按在座椅上的手上,手背的泪滴被抹开,他的五指扣进她的指缝中, 慢慢收紧。 无处可逃, 避无可避。 西奥多的外貌很具有少年感, 常常会让人忽略他所具有的侵略性。 但在呼吸交缠升温的时刻,他带给时岁自己会被吞吃入腹般地窒息感。 失控的危险在舌尖触碰到獠牙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时岁有些分不清楚那些湿润感来自哪里。 有没有眼泪的一部分? 她的手随时都能抽出腰侧的匕首, 致死量的圣水能让西奥多和刚才那个血族一样原地消失。 但时岁没有。 她只是按住西奥多触碰到她腰间的那只手,将他越界的指尖轻轻勾了出来。 对视的眼眸湿润,他们都被暴雨淋得湿漉漉的。 他亲了多久? 时岁喘了口气, 看向车窗外。 已经看到熟悉的超市, 最多五分钟就能到家楼下。 “……快到了, 你不用回去么?” 时岁承认自己有时候嘴比较坏。上次少爷哭还是在刚开学, 自己从二楼一跃而下后嘴贱气他的时候。 但上次西奥多可没有又啃又咬。 时岁已老实,再也不乱说话了。 ……不过说实话,少爷的吻技比起上一次好多了。 被打断的西奥多舔了舔唇角——这是个完全下意识的动作, 神色恹恹:“回去。” 但不知道回到家族以后会怎么样,或许没人发现他带走了时岁, 但中途离开这一点,已经够他受罚了。 西奥多:“是你先招惹我的。” 时岁纠正他:“不对, 你回想一下。” 西奥多:“……” 西奥多懊恼地发现竟然真的是自己先手。 距离不远,路上又消磨了时间, 车很快就停在了时岁家楼下。 时岁没立刻下车, 她侧目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做的事吗?” 今天算自己欠了西奥多一个很大的人情。 西奥多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别掺和进血猎的事里……知道你有重要的人和猎人协会有关系, 但起码最近不要太冒进。” 帮都帮了,除了继续帮下去, 还有什么别的途径么? 时岁慢吞吞“哦”了一声,她打开车门蹦下去,走出去几步,又想起西奥多红了的眼尾。 “唉……” 就当被帅哥嘴了一口呗,都这个年代了,气氛到位亲个嘴怎么了? 时岁折返回去,非常快地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曲指敲了敲窗户,示意西奥多按下车窗。 车内的吸血鬼刚把乱七八糟的一衣服整理好,刚恢复他那冷淡又傲慢的表情,抬眼看向时岁时带着几分疑惑。 时岁低头飞快道:“今天谢啦!” 西奥多呆愣了两秒,白皙的脸爆红到了耳根。 正所谓,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但人类和血族也太虐恋了吧?况且时岁确定自己现在没谈恋爱的打算。 看着那辆车跟逃跑一样远离,时岁才转身上楼回家。 内网上静悄悄的,没有人讲述会所的状况,自己发布的那条信息倒是被置顶后飘在首页。 时岁猜他们要么就是在躲避血族的狩猎,要么就是打得火热。 第40节 而时岁向来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能帮就帮,做不到,就还是以自己的小命为主。最坏的打算就是第一部门全军覆没,自己成为独苗苗。 ……不是吧,那样也太惨了,真就是整个武器库都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时岁忽然意识到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说姜厘那样已经干了很久的血猎到伊莱学院做卧底任务,回去的时候都需要长时间的审查。 那么她这样才刚刚入职、第一次参加部门聚会就碰上血族围猎的人。 是否会被协会认为是和血族暗通款曲,暴露了位置? 秘书长看起来挺好说话,但这么大一个组织至今在运转,绝不像是表面展现出来的那么敷衍和不靠谱。 是不是该编造一个理由比较好? ——不过时岁的运气挺好,编造的理由没有派上用场。 第二天内网上就更新了信息,讲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说是总共有两处受到了血族的袭击,原因是之前第一部门围剿了血族十字剑家系的亲王,遭到了新任亲王的狠厉报复。 第一部门共21人,5死10伤。 虽然被打得很狼狈,但好在消息传递及时,十席中的几位及时赶到,勉强控制住了局势。 当然,也有一部分十字剑家系的血族死在昨晚的战斗中。 在这种突袭状况下,部门的人没有死光,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假期总共有七天的时间,时岁短暂回归了人类作息,醒来时正巧接到了秘书长的电话。 秘书长的声音有些疲惫,她对时岁说:“是这样的,一席最近没有任务,可以协助你训练……大概今天十点多的时候到你家门口,方便的话和他聊一聊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主要是最近的形式不会太好,我想着让你尽快熟悉,避免遇上血族的时候手足无措。” 时岁确实觉得要尽快掌握格斗技巧。 总不能在面对血族的时候拿着手中的匕首乱挥,刺中谁就带走谁吧? 但…… “竟然是第一席来教我?” 这么重磅的人物,不会是要派人过来监视她吧? 秘书长“咳”了一声,时岁那边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嗯,这其实是他自己接的任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这个。” “抱歉哈,这里的事情有点多,接下来就麻烦你自己和那位交流了。他话比较少,不是针对你。” 时岁挂断电话,心情沉重地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等到房间的门铃声响起,她跳起来去开门,又一次看见邻居站在门口。 时岁:“……?” 不是吧!你怎么是一席啊! 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弥漫许久,还是邻居微微低头,问她:“方便和你聊聊吗?” 时岁小鸡啄米式点头,迅速侧身让他进门。 邻居报了自己的名字,他叫应洵。 应洵给人一种沉稳有力、十分可靠的观感,但看起来其实才二十岁出头,还是很年轻的人。 和血族的寿命长久不同,人类最多只有百余年寿命。邻居竟然坐到了一席的位置——那不就等于是最强吗! 时岁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视线谨慎地往应洵的小臂上瞥。 他的小臂上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痕,看样子是剑伤,新伤、大约十厘米左右,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除此之外,他的手臂上还有一些旧伤痕。 时岁问:“昨天你也去帮忙了吗?” “嗯,当时在附近。”应洵颔首,眉眼低垂,“碰上了新的亲王,比较难缠。” 时岁“噢”了一声。 德米拉应该算是很厉害的血族。这么看来,虽然下面几个部门的人不是很靠谱,但是第一席的能力还是在的。 说完这些,应洵沉默下来,受不了这种气氛的时岁奋力在脑海中寻找话题。 她灵光一现,委婉问道:“那……前几次来敲门……” 那天邻居听见声音上门,该不会知道西奥多在自己家里吧? 应洵:“当时知道有血族在你家。” 他察觉到时岁的神情有点放空,于是开始为刚才的话语做补充。 “第一次来的时候,察觉到那个血族跳窗走了,就没有继续问。”应洵飞快地看了时岁一眼,又克制地收回目光,“第二次……” “……从寿命到行为习惯,人类和血族相爱一般没有好结果。时岁,希望你能尽早走出来。” 第30章 为了更好地引诱猎物, 血族天生就拥有着美丽的皮囊和甜蜜的喉舌。 应洵完成的任务很多,他见过许许多多被血族蛊惑的人类,即使在知道血族的真实身份以后, 也依旧愿意做他们的附属。 如果没有记错……时岁似乎挺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 应洵不太确定时岁在那所学校上学来是否有受到影响。 时岁有点呆愣:“尽快走出来……我吗?” 她看向应洵, 后者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回望。应洵的表情很认真,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时岁意识到应洵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之前时岁没怎么和邻居说过话,谁能料想到他好不容易说这么多, 还是一场误解。 她刚想解释, 又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车上和某位血族打啵,忽然有点心虚地将话重新吞回肚子里。 时岁:“……情况稍微有点复杂,还是以后再说吧。” 应洵点了点头。 他大概是那种只会在心里多想, 但不会开口直接问、反倒是行动快一步的类型。 时岁在心里叹了口气, 默默地肩负起这场对话主导人的责任:“血猎的训练基本需要做什么呢?” 应洵问:“我可以先碰一下你的手臂吗?” 时岁:“嗯?可以哇。” 他很礼貌地说了一句冒犯, 一手拖住时岁的手肘, 另一手顺着她的小臂轻轻按压。 血猎宽大的手掌能够将时岁的手肘处完全包裹,他的指腹有些长时间持有武器留下的茧,触碰到皮肤时带来很明显的感觉。 有点痒, 掌心的温度还很烫。 时岁下意识地抖了下。 应洵反应很快:“抱歉。” 时岁调侃:“这是要看我的肌肉线条吗?” 应洵接话:“……嗯,差不多。” 他示意时岁摊开手掌, 视线掠过她掌心并未完全康复的咬痕,又正常地收回来。 应洵沉稳有力的声音充满了可靠感:“看一下应该定制什么样的银器, 你拿着会比较顺手。” 时岁疑惑:“嗯?但是之前秘书长和我说,要到十席的位置才有自己的武器。” 应洵回答:“一般是这样, 但我还有一些额外的积分可以用来兑换。” 时岁:!! 邻居哥!你是我的神! 她的目光太过于炙热——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目光, 但现在距离太近了, 应洵反倒有些不自在。 “血猎和血族的战斗以近身战斗为主。”应洵说,“明天开始体能训练, 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格斗技巧,以及一些消灭低等血族的快捷方法。” 时岁了然地点点头:“不过血猎没有什么超能力吗?我在伊莱学院读书碰到的几个血族好像都有点能力。” 应洵垂眸,他的语气很平静:“时岁,我们只是人类,没有捷径可以走。” 循着应洵的目光,时岁又一次看见他手上的伤痕。 血族拥有能够将伤口复原的能力,但人类没有。每一次的伤痕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记,这些是疼痛、也是勋章。 从入学伊莱学院开始,时岁和血族的接触算不上一帆风顺,但总体来说还是有惊无险,所以没什么实际感。 时岁过得还算轻松,且感知到的危险都是一阵一阵的,难免忽略了其中的危险性。 运气总不可能永远眷顾她。 时岁痛定思痛,在邻居的注目下决定明天开始就好好训练。 “明天我没问题的,麻烦你了!” 时岁说完,第二天就后悔了。 应洵的训练强度简直就不是人可以承受的,在第一个训练日,一个小女孩轻轻地碎了。 到底是谁在跑五公里回家,再进行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训练完以后继续拳拳到肉的一对一特训之后,还能生龙活虎? 应洵完全没有因为时岁是新手就手下留情,唯独值得庆幸的是攻击估计只用了三成力气,否则身上绝对会青一块紫一块的。 但就算只是三分力度,时岁也还是乖乖被应洵以压倒性的优势揍了一顿。 她平摊在地毯上充当一具会呼吸的尸体,穿着训练服、黑色紧身服勾勒出锻炼得当躯体的应洵站在旁边低头看她。 时岁飞快瞄了他的身材一眼,又重新放空:好……好想有超能力。 手臂的肌肉酸胀,浑身都是流汗之后的黏腻感,时岁不想面对应洵,她双手搭在腹部,平静地注视天花板。 这么想着,身边的人蹲了下来。 第41节 他问:“……你还好吗?” 时岁木然:“不是很好。” 应洵噎了噎。 他抿唇,那张俊脸上短暂地闪过一丝窘迫,几秒过后说:“你学东西的速度很快。但下次的训练量不会减少,我得为你的未来负责,抱歉。” 时岁扭头看他。 年轻的血猎第一席目光并未躲闪,他的表情很认真,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理由来说服时岁不要放弃。 邻居哥人真的很好。 这种事完全不用道歉哇。 时岁只是嘴上摆烂,她撑起身感受了下酸痛的手臂:“你脾气这么好,平时不会被人欺负吗?” 应洵:“不,没有过?” 时岁:“下次还是按照今天的训练量来吧——不过我明后天有事情要回家一趟,之后再继续,可以吧?” …… 时岁在假期的第三天造访奶奶的农庄。 奶奶喜欢宽阔的区域,首都寸土寸金,没有地方能够养那么多动物,农庄距离时岁的住处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时岁跳下车,她推开木门抬步走进去。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宛如火烧云的骏马飞快地向着时岁的方向冲刺过来。 时岁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侧身躲了一下。 那匹火烧云一样的骏马擦着时岁身边过去,马上的人勒住缰绳,爽朗的笑声先一步传入时岁耳中。 时岁无奈:“奶奶,要是被撞飞我估计得在医院里待一个月。” 马上的奶奶“啧”了声:“要是这样都能被撞飞,那你上个学真是上迟钝了。” 她从马上一个翻身下来,手臂肌肉线条匀称有力,看不出已经是六十几岁的年龄。 看上去是那种“如果你不听道理,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的奶奶。 奶奶边往回走边问她:“怎么忽然回来了?” 时岁像是小尾巴一样缀在她身后,忽然问出一句:“学校里发生了一点事,我想回来问问您……” “奶奶,你知道血族吗?” 前方走着的人脚步忽然一顿。 时岁脚下紧急刹车,这才避免了直接撞上奶奶的后背。 她没有直接回答时岁的问题,反问道:“你找到你弟弟了?” 时岁没有对奶奶隐瞒:“只找到了一点线索,但没有看见他人在哪里……在学校里认识了几个血族,调查到了血猎协会。” “我想,既然他们说爸爸妈妈都是血猎,那您应该也知情。” 老人咳了声,嘟嘟囔囔道:“都怪那个阴暗的臭小子……” 时岁嘿嘿笑了两声:“我想着既然已经加入了血猎协会,还是直接告诉您比较好。” 木已成舟,事成定局。 这样,如果有能够共通的信息就可以尽快共享,奶奶应该不会隐瞒。 前方的奶奶重新抬步,走的并不是时岁熟悉的方向。 奶奶说:“既然你知晓了血族和血猎,那有些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在时岁决定要去上那所夜校的时候,老人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天。 她总认为自己的躯体并未衰老,但人类并非血族,她的行动不像年轻时候那样迅速。动作变得迟缓以后,很多事情也会令她感到疲惫。 她本来想,如果能带一个孩子远离那种宿命也是好的。 但双生子的羁绊难以斩断。 在早些年,看见还没路边栏杆高的时岁就算隔着半座城市的距离,也要偷偷离家出走去找时年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必然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时岁入学才过去一个月啊。 她带着时岁来到了阁楼,老人推开门:“你自己进去看吧。” 时岁走进了阁楼。 这里没什么灰尘,奶奶应该经常来,就连角落里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桌面上摆放着一个本子。 这是一本看上去年代久远的羊皮书。 时岁触碰封皮时,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早就应该在这里,得知书中的那些信息。 时岁翻开了那本羊皮书。 【亲爱的,当你翻开这本书的时候,我想你应该和我们走上了同样的道路——与那些血族为敌。】 【在最初的血族出现时,人类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直到我的姐姐用银器刺穿了血族的胸膛,带领着我们斗争数十年,才勉强夺回了大部分属于人类的领地。】 随后是很长的一段记录,人类对抗血族完全没有经验,所有方法都是一点点摸索出来,传承给下一代的。 【写下这些并非想要夸耀我们的功绩,只是你需要知道,最初的勇气为血脉带来了福泽。】 【有一项特殊能力只会传承给家族的女性。】 【如果你对某个血族感兴趣,并成功驯服,那就可以用你的血液在血族身上刻下咒印,就可以让他们成为你的眷属。】 【如果背叛你,咒印会将毒素迅速蔓延到心脏。】 【……对了。前面的话题有些严肃,现在可以放轻松些~那些咒印可以自己设计,设计不出来就翻到后面一页。】 时岁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些微妙。 祖宗在后面的好几页上绘制了不同的纹路,每一个都很精美,看上都不太容易绘制。 时岁:“……” 不是,这银纹啊? 第31章 时岁的奶奶靠在门口。 天气不错, 阳光落在肩膀上,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和做血猎时天天出夜班是完全相反的感觉。 不过谁能想到命运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呢? 她的喉咙有点痒,忽然有点想抽烟, 想到吸二手烟对时岁会不好, 又硬生生忍住了。 时岁还在阁楼里没有出来。 奶奶咳了一声, 开始追忆往昔。 那本羊皮书是她母亲给她的。 家族原本不论男女代代都是血猎,到了母亲那一辈的时候, 她厌倦了这种和血族不死不休的生活, 想要逐渐隐退、远离那些非人生物。 但身在此局中,哪有那么容易离开? 血族的寿命接近无限,记忆力又超乎寻常的好, 血猎组织的人随时都可能引来猛烈的报复, 抵抗是为数不多的选择。 不过她的母亲没放弃, 掩饰的工作做了三代, 总算边缘化了自家在血猎协会中的位置。 后来时岁父母在任务中去世,才有把龙凤胎中的一个摘出去的机会。 ——他们毕竟是血猎世家,协会也不愿意放手。 当年让晚出生的时年选, 他选了成为血猎,跟着外公外婆。时岁自然而然就跟在奶奶身边。 谁能想到时岁这孩子为了找弟弟又回去了? 不过她也绝不会谴责时岁。 人总会有自己的选择, 只希望她不为此后悔。 思绪到此戛然而止,时岁出来了。 奶奶一扭头, 对上正从阁楼里走出来的时岁。她看上去已经读完了羊皮本中书写的内容,眼中还带着些许跃跃欲试。 虽然需要绘制的图案有点奇怪, 但时岁很快就接受了新的设定。 ……之前还在想, 难道就没有能让血族完全臣服、不用担心背叛的方法吗? 没想到这下就解锁了新方法。 真是雪中送炭哇! 在伊莱学院的学习生涯都有了希望。 时岁拉开阁楼门, 长发的尾部在半空中晃晃荡荡,显得又青春又有活力。 她探头看向奶奶:“你用过羊皮书上的方法吗, 奶奶?” 奶奶点头又摇头:“用过一次。那个血族一命换一命,带走了一个评级为a的血族。” 后来就没机会了。 时岁“噢噢”了一声:“我懂了,不过具体要用什么来画呢?” 难道是要匕首沾血在血族的皮肤上画?那样她岂不是要流很多血?而且少爷之前不是说那和下毒没什么区别吗?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道具?” ……这孩子适应的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 看着时岁求知欲旺盛的眼,奶奶沉默半晌,示意她跟上自己。 第42节 两人回了时岁奶奶的房间,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美的方形盒子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个耳钉。 耳钉是十字架的形状,很小巧。 底端可以拨开,露出下面细小的针,顶端可以向上抽,有点像是十字架造型的针管。 时岁现在还没有耳洞,奶奶帮她改造成了耳夹的款式。 “这个还没使用过,就给你用了,用完记得要用酒精消毒一下。” 奶奶很快接受了孙女成为血猎的事情:“同样是银制品,每次使用前往指腹上一扎,不会有太大的伤口。” 跟抽血似的。 耳钉不大,但绘制一次够用——总不能画一个图案就让人大出血一次吧? 奶奶斜靠在桌子边,语气中有几分严肃:“虽然有不同于其余人类的能力,但很少有血族会乖乖任由人类摆布,毕竟刻下专门的痕迹需要时间。” “……所以,你还是得加强训练。” 时岁点点头。 奶奶顺口说出来:“所以今晚我要喝鸡汤,你去杀。” 时岁下意识点完了头:“……” 从小时候起就这样! 时岁的童年倒是没什么阴霾,就是奶奶心非常大。她八九岁的时候,奶奶带她去遛鹅,时岁年少轻狂想和大鹅玩,被啄了一路脑袋回家。 还有赶羊、骑马没经验爆冲、协助杀猪没按住等等事情发生。 当时奶奶就在旁边笑嘻嘻地看,在时岁最狼狈的时候出手帮忙。 比起长辈,其实她们更像是朋友。 时岁对上奶奶的眼眸。 奶奶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没办法让她沮丧。 但那双眼眸中却有着很明显的担忧。 她担忧时岁即将面对的那些非人生物。血族表里不一,除非是那种心性坚毅、很少为外物所动的人,剩下的人都有被蛊惑的几率。 时岁意识到她的忧虑。 “奶奶,放心好啦。” 她轻声说:“还不一定是谁危险了呢。” ……奶奶说很少有血族会乖巧让人近身这点,时岁并不是很担心。 她当晚就联系了安德,让他来一趟自己的坐标。 农庄和城市不太一样,这个点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虫鸣声,安德到达的时候,时岁正躺在谷堆上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 月光将他香槟色的短发照出一种漂亮极的透明感,他幽灵一般来到了时岁身边。 人类少女却完全没有被吓到,她转过头看向走到旁边的安德。 她的侧脸被月光轻轻吻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血族的身影。 安德的视线很难从时岁身上移开,他忽然想到了流浪时看见过的女神像。 圣洁的女神问:“我能相信你之前的投诚么,安德?” 安德垂眸:“让我出现在这里,你的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 时岁笑了一声。 “可惜,我没办法完全信任和我不同的种族。不过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方法,”时岁看着他,“你愿意作为第一个尝试的血族吗?” 她的心情很愉快。 安德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而他本能地想让时岁愉快的心情延续,于是安德点了头。 她从谷堆上撑起身,用手拍干净裙摆:“……那就和我来吧!” 她示意安德跟着自己。 血族走在时岁的身后。 她带着他穿过月下的小道,来到了一间有着岁月痕迹、但并不显得老旧的房间。 时岁关上门,取下耳朵上的十字耳钉。 她动作有些生涩地扎在了自己左手食指的位置,抽了一点血。 抽出针头的时候,有一滴血滴滚落,浅淡却又无比香甜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 安德无意识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红色的眼眸顺着时岁的动作移动。 时岁冷酷道:“衣服撩起来。” 安德照做。 时岁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新奇:“你都不挣扎反抗吗?” 安德的后腰靠在了桌子边,闻言偏了偏头:“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为什么要反抗?” 她需要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眷属,那么安德就可以充当这个角色——在其余血族之前。 顶着这张脸说出这样的话,时岁对他很满意。 时岁让他继续撩着自己的衣摆:“不知道会不会痛,反正你先忍一下。” 按照时岁的经验,这种图形的纹路最好的位置就是在腹部,她理所当然地先入为主,让安德调整了她最好绘制的角度。 他的后腰靠在桌边,桌子上摆放着羊皮书,角度正正好让时岁能看见。 这个耳钉并不是很大,和握着笔绘画的感觉不太相同,时岁适应了一会儿才顺手起来。 针尖划过皮肤,银制的针头划开皮肤,他的躯体从第一道划痕开始就紧绷起来。 血族的自我修复能力并未起效。 房间内的老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细小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时岁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拿着书比对了下,安德腹部的纹路和书上绘制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绘画天赋呢!就是画起来好累,下次选一个简单点的图案算了。 时岁对那道纹路的满意程度全都表现在脸上,她掀起眼帘,正想看看是否生效。 正好对上了安德昏沉的视线。 他低垂着头,依旧用手拉着短袖下摆,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筋脉暴起,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狭长的眼眸在情热的灼烧下呈现出几分暗色。 浑身肌肉紧绷,但安德尚在忍耐。 像是等待狩猎的狼犬,视线直勾勾的锁定时岁的每一个小动作。 时岁:“……” 总觉得稍微有点不对劲……? 怎么纹个身一副爽到了的样子,不痛吗? 她迅速往安德的腹部扫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漂亮繁复的纹路正微微泛红。 安德松开拉着衣摆的手。 短袖的下摆自然垂下,他的手转移到了别的位置。血族托住时岁的腰,位置翻转,让她稳稳地坐在了桌面上,膝盖自然下垂、微微打开。 他开始擦手,伴随着沉而重的呼吸,时岁看见他的指甲修得很干净,像是没有任何攻击性,那些青筋还未消失,无意间透露与他外貌有些差异的侵略感。 羊皮书就在时岁手边的桌子上,被风掀得往后了一页。 【……对了亲爱的,你得注意。】 【刚驯服的眷族会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他们不会伤害你,但你还是得做好安抚的准备。】 【就这样~祝你成功哦~】 时岁慢慢扭过头。 安德半跪在地面上,侧过脸轻轻蹭她的腿,血色的眼眸凝滞而专注。 “没有血也可以。” “主人,总得给点别的好处……” 第32章 安德的转化并不光彩。 在混血种中, 有一部分是被吸干血,喝了非纯血血液转化的血族,有一部分是血族和人类诞下的结晶。 当然, 后者这种血族少之又少。 更多的是被吸干了血液却又活下来, 变成不人不鬼模样的吸血鬼。 他们像是城市地下见不得光的老鼠, 躲避着拥有可以杀死他们武器的猎人,寻找各种各样的机会吸取曾经同类的血液来饱腹。 于是在这些可怜的人中, 又有新的混血种诞生, 循环往复。 老鼠是杀不完的。 安德就是这些可怜的老鼠之一。 没有血族会教导一个他们认为肮脏劣等的混血种,但安德又有些许特殊。 他本能地掌握了能力,一开始只是让一些小体型动物停下逃跑的脚步, 后来逐渐的扩大, 变成了牛羊之类的大型动物。 这种原本只有血脉纯粹的血族才能拥有的能力, 令安德获得了进入伊莱学院的机会。 做那些傲慢纯血种的附庸, 继续在黑暗中做流窜的老鼠…… 还是做时岁的狗? 第43节 安德掀起眼帘,极快地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撑在桌面上,那个银制的耳钉被按在掌心和桌子之间, 指尖微微蜷起。 纹身的位置在发烫。 他和她的血液融合了一部分,安德不受控地去想十几分钟前她印下痕迹的场面。 ……如此专注的注视, 在某个瞬间,他仿佛不再是城市阴暗下水道中的老鼠。 安德已经遗忘了属于人类的大部分记忆, 但还是凭借本能收着獠牙去触碰,感受与血液不同的触感。 所以答案不言而喻。 他喜欢她的所有气味, 喜欢她的声音, 并为此着迷。 一个想法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人类原来来自于这样温暖的地方?倘若要他为此而死, 似乎也没有任何问题。 在安德为此沉醉的下一秒,时岁的手触碰到了他的短发, 头发被拉住用力地向后一扯。 她的命令迅速又冷酷:“给我吐出来。” 这个指令晚了一步,在仰起头的那个瞬间,吞咽的动作就已经完成。 他的攻击性消失了,有些透明感的血色眼眸无辜地看着时岁,张嘴展示已经空荡荡的口腔和湿润的舌尖。 时岁:“……” 时岁踹了他一脚,她从桌上跳下来整理好裙摆。 好在安德没有乱咬,她及时命令他收住了獠牙。要是受了伤,奶奶估计会很生气。 时岁捏了捏眉心,另一手扶着桌边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 好吧,爽是很爽,毕竟是被帅哥服务的那一个。但下次绝对要把说明书看完了再行动…… 安德被她一踹,重心不太稳地坐在了地上,他用手背擦过唇角,而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安德对新的称呼似乎很满意:“主人,下次能用别的……” 时岁面无表情:“不能,别那样叫我!” 走在外面人家听到这种诡异的称呼,不知道的又要以为她有什么奇怪的xp了! 时岁:“时间不早了,你走吧。” 等下还要再洗澡,烦内! 安德低下头,狭长的红瞳中情绪平静,只是陈述:“好,但这里离城区很远。” 他撩起衣服下摆:“在这里你可以随时观察这个纹路的形态,需要观察吗?” 时岁往下扫了一眼,沉默了。 存在感太强,不想看也能看到哇。 她妥协了:“把衣服放下,你要睡就睡地板。” 安德没睡。 血族的作息和人类完全相反,他像是小狗一样蹲在床边,时不时看一两眼时岁,再撩起衣摆看那个繁复的纹路。 就这样待了一夜。 早上九点,奶奶风风火火地敲响了时岁的房门,时岁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说了进来。 于是奶奶进门就看见靠着床坐着的,金发红瞳的血族。 时岁:“……” 奶奶:“……” 安德垂着眼帘,没什么反应。 奶奶迅速抽出了绑在腰间的斧头,语气阴森:“血族?追到这里来了?” 时岁一个激灵醒了,翻身下床急忙拉住她的手臂:“等一下!我可以解释的奶奶!” 安德是她刚收的眷属,奶奶要是失手打死了她昨晚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时岁的手搭在膝盖上,坐姿无比乖巧:“这是我同学,就是站在我这边的那种,我刚给他刻了纹…” 奶奶紧绷着的肩膀这时候才稍松了一些。她坐在对面,视线时不时往安德身上扫,触碰刀叉的手下意识地摩挲着。 “你说给他刻了纹,怎么没看见?” 时岁咬了一口鸡蛋,嚼嚼吞下去:“在小腹那个位置哇,衣服遮住了。” 奶奶:“……啊?为什么要在小腹?” 时岁猛地抬起头:“啊?这种图不是只能刻在腹部的位置吗?” 奶奶露出困惑的表情:“谁说的?刻在那个位置比刻在手或者脖子要困难得多……谁会选那里?” 或者说,哪个血族会把这个位置随便暴露给别人?多危险啊! 时岁骤然想到写这个羊皮书的祖宗或许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那时候有魅魔那个概念吗? 可能是僵尸多一点吧……! 时岁决定还是不要给大人科普关于魅魔的诸多设定,毕竟那听起来实在有点十八禁。 她的视线乱飞,心虚地没有去看站在另一侧始终保持安静的安德。 哈哈,也真是,这事闹得。 早点说啊! 奶奶三五下吃完了早饭。 原本她还想和时岁多讲讲这个能力该如何使用,哪曾料想时岁速度这么快,真的有备选血族。 在这种事情上,实际操作还是大于理论知识的。 她看着对面慢慢啃面包的时岁,忽然有些恍惚。 就算是混血种的血族,但时岁不是才入学一个月,有这么快吗? 人类征服血族的案例并不是没有,食欲和爱意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想吃”的情绪。 在某个瞬间忽然有了变化,于是强硬的血族喂给人类自己的血液,将其转化为同类。或者就这么用人类的身份和血族纠缠一辈子。 但在她的观念里,吸血鬼依旧是没有心、无法体会爱的生物。胸膛内的心脏不会跳动,却是他们最薄弱的击破点。 这个金发的混血种爱上了自己的孙女? 这没办法认定。 但很显然,时岁应对自如,她和吸血鬼相处的模式自然到宛如普通的同学……如果忽略自己孙女偶尔冒出来的命令性言语的话。 或许当时,时岁会更适合去做血猎? 时岁说:“奶奶,我今天晚上就回去了。” 奶奶顿了顿:“这么快吗?你才回来两天。” 而且就算印刻成功,时岁的奶奶也还是有些不放心旁边的那个血族。 时岁继续说:“一席最近在教我格斗术,我不能放人家鸽子。而且尽快掌握比较好,你昨天不也说了嘛!” 而且确实不是每一个血族都能像安德那样乖乖忍着,事后还能进行一些服务。 奶奶:“……” 竟然还是血猎协会的一席来教导她。 刚才那个观念冒得更勤快了。 不过提升实力最重要,想到这里,奶奶也并未挽留。 时岁的身体素质从小到大都好,在这个农场里没少和动物打架,底子应该不差。 时岁吃完饭,走出几步又折步回来:“啊!对了奶奶,我刚入学还没发现他们是血族之前,看到他们心跳会变得很快,这是正常的吗?” 老人拧眉思索片刻:“……是感知到了危险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时岁“啊”了一声:“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应该就不用去做心脏检查了。” 奶奶:“只对血族吗?” 时岁:“嗯,只要看到就会。” 只是后来习惯了那个速度,除了特别危险的时候,心跳也算是平稳。 奶奶:“……可能因为,你想杀他们吧。” 时岁神色轻松地点了点头。 之前还以为是自己被帅的心动…… 原来是狩猎欲啊!完全放心了! 第33章 吸血鬼猎人协会现在兵荒马乱。 第一部门的人员原本已经算是血猎中的精英, 现在被十字剑家系这么重创,压力骤然倾向了下面几个部门。 协会上下人心惶惶,都担心下一秒续租进攻血猎总部。 “……天呐, 继任的德米拉这不是比上一任亲王更恐怖吗?” “往好处想, 一个暴君总比两个暴君要好。” “听说十席里有好几个赶回来了, 估计这段时间经常能看见……啊!是一席。” 应洵穿过走廊。 他的脊背笔直,步伐稳健有力。 穿着血猎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在与他擦肩而过时总会慢下脚步, 眼神敬畏且崇拜。